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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八十四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九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533–1547 段

号令所属、各严屯戍、堤防要害、阻绝奔冲、广为哨谍以觇贼之踪迹。多设疑兵以惑贼之耳目。南北港岸。潜伏奇兵以制不虞。然后率操江船军。建大将旗鼓。横亘江面。鼓行而进。相机剿杀。使贼闻风破胆。不敢东奔。固其职也。顾乃畏缩不前、束手无策、贼自武昌而下过黄州、越九江、踰安庆、所在戍守、望风奔溃、放火劫掠、人心惊惶、直抵南京、报贼至和尚港而漫不之省、湾石泊河而若罔闻知、臣不知世良弘泽所受者何任、所为者何事、竟不能画一策、遣一军、以遏贼锋、刘六等皆北人不习水战虽掠舟顺流而势巳大屈若得舟师邀击自可立歼而惜乎其无备也纵其顺流东下、破仪真、破州、烧劫丹徒镇周家桥孟渎河等处、幸而镇江府卫官军追赶对敌、而援兵不至、卒为败北、此谁之咎耶、臣访得陈世良为人宽柔有余、刚果不足、以之抚民临治则有余、以之出奇制胜则不足、而赵弘泽则又傲然气习、素甘骄惰之为、块尔形骸、徒负魁梧之质、军空列伍而器皆虚饰、名虽操江而月不再三、以斯人而当斯任、犹以蚊负山、其不能振威御寇宜矣。况东南朝廷根本之地、 帝王陵寝具存、苏松 国家赋税之区、漕运仰给、尤不可不加之意者即今北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已经盗贼地方。武宗时处残荒地方犹为极厚岁课悉蒙蠲免。虽有山西陜西所出、留供边饷、所余无几、 国家所赖者。尚幸江南安堵以奠南服。粮运频仍以资国用。兹复为贼流劫。则人皆惊走。财被掳掠。田地荒芜。秋成无望。根本有震惊之患。赋税有不继之忧。将何以给军国之需哉。臣窃痛之揆厥所由、贼自邳州窃渡南奔。寔缘淮扬都御史张缙失律纵贼之过也。臣访得张缙猥以贪婪无耻之小人、叼居风宪旬宣之大位、施为乖戾、军民怨嗟、亲在邳州、任贼攻围、下令不许轻发一矢、违者有罚、烧劫三日解去、贼不数里、陷入沙洲、军皆奋勇欲往、而彼又固不发遣、此其心欲何为哉、至今百姓唾骂不已、则缙纵贼之罪、当不在陈世良之下、然非独缙之罪、官军卖贼之弊究其祸源寔始于都指挥桑玉怀利私贼之过也、臣尝论之、已经多官议奏、节奉 圣旨依律监着、钦此是虽缓一时之罚、终当加不宥之刑、尚复何言臣又谓畏缩退避之罪。与对敌损军之罪。同一失机也。而退避尤为可恶葢对敌或众寡不均。犹有可委。至论退避则任贼所之。惟恐相值。计一身之无虞。不计百姓之有害计一家之免祸。不计一国之遗忧。其罪岂不尤重。如贼东下之时。使武昌出兵挫之。近者贼数临江而未尝登舟岂知以前事为鉴耶黄州出兵挫之。九江安庆又各出兵挫之。及至南京又大出兵挫之。则残败之余。其不裭魄而就擒者几希。惟其更相退缩贼众横行。气焰益张。遂臻兹祸。此其故何也。退避未尝得罪而对敌或反招尤如前日霸州等处将臣杨义等率众御贼。迂回逗遛。皆得从轻宽贷。此诸将所以效尤而无忌惮也。继今不治。岂惟一时之患而巳哉臣窃忧之、伏望 皇上轸念根本重地、赋税要区、大振国威奋行天罚、即将各官拏问如律、悉赐罢黜、以为大臣失事之戒、速敕该部别选贤能以充其任仍行抚按等官速查沿江兵备守备各该官员问拟退避重罪、以为观望效尤之戒、并乞降诏责令各处总制等官、今后如遇盗贼经过、将官不行对敌以致失事、即坐以失机之律、则国法振扬而根本以固、天威昭布而人心知警盗贼殄灭有期矣、

译命令所属各军,严格屯驻戍守,在堤防要害之地,阻断贼军奔突冲撞之路,广泛布置哨探间谍以窥察贼军的踪迹。多设疑兵以迷惑贼军的耳目。在南北港岸,潜伏奇兵以控制意外突发之事。然后率领操江船军,树立大将旗鼓,横亘江面,击鼓行进,相机剿杀,使贼军闻风丧胆,不敢向东奔逃,这本来是他们的职责。然而他们却畏缩不前,束手无策,贼军从武昌而下,经过黄州,越过九江,渡过安庆,各地的戍守部队望风溃逃,放火劫掠,人心惊惶,一直抵达南京。报告贼军到达和尚港,却漫不经心不予理会;贼军在石泊河停泊,却好像没有听闻知晓。臣不知道陈世良、赵弘泽所担任的是什么职务,所做的事情是什么,竟然不能谋划一条计策,派遣一支军队,来遏制贼军的锋芒。刘六等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战,虽然掠夺船只顺流而下,但气势已经大大削弱,如果得到水师拦截攻击,自然可以立即歼灭,可惜他们没有防备。任凭贼军顺流东下,攻破仪真,攻破丹徒州,焚烧劫掠丹徒镇、周家桥、孟渎河等处,幸而镇江府卫官军追赶对敌,但援兵不至,最终战败,这是谁的罪过呢?臣访得陈世良为人宽厚柔和有余,刚毅果断不足,用来安抚百姓、治理政务则有余,用来出奇制胜则不足;而赵弘泽则又傲慢习气,向来甘于骄纵懒惰,徒有魁梧之躯,军队虽然列阵但器械都是虚饰,名义上虽然操练江防但每月不过两三次,用这样的人来担当这样的重任,犹如蚊子背负大山,其不能振作威势抵御寇贼是理所当然的。况且东南是朝廷的根本之地,帝王陵寝都在那里,苏州、松江是国家赋税的区域,漕运仰赖供给,尤其不可不加以重视。现在北直隶、山东、河南、四川、江西已经是盗贼滋生的地方,武宗时遭受残破荒废的地方,赋税都蒙受减免。虽然有山西、陕西所出的物资,留供边饷,所剩无几,国家所依赖的,还幸赖江南安定以奠定南方,粮运频繁以资助国用。现在又被贼军流窜劫掠,那么百姓都惊惧逃散,财物被掳掠,田地荒芜,秋季收成无望,根本之地有震惊的祸患,赋税有不继的忧虑,将拿什么来供给军国所需呢?臣私下为此痛心。推究其缘由,贼军从邳州偷渡向南奔逃,实在是因为淮扬都御史张缙失律纵容贼军的过错。臣访得张缙是个贪婪无耻的小人,却占据风宪宣化的高位,行为乖戾,军民怨叹,他在邳州,任凭贼军攻围,下令不许轻易发射一箭,违者有罚,贼军烧劫三天离去,贼军不过几里,陷入沙洲,军队都奋勇想要前往,但他又坚决不发遣,这他的心想要做什么呢?至今百姓唾骂不已,那么张缙纵容贼军的罪过,应当不在陈世良之下。然而不仅仅是张缙的罪过,官军出卖贼军的弊端,追究其祸源,实在是始于都指挥桑玉怀私利勾结贼军的过错。臣曾经论述过,已经由多位官员议奏,接连奉圣旨依律监禁,钦此。这虽然是暂缓一时的惩罚,终究应当施加不赦免的刑罚,还有什么可说的?臣又说,畏缩退避的罪过,与对敌损军的罪过,同样是失机。而退避尤为可恶,大概对敌或许众寡不均,还有可推诿之处。至于论及退避,则是任凭贼军所到之处,惟恐相遇,只计较自身的安全,不计较百姓的受害;只计较一家的免祸,不计较一国的遗忧。其罪难道不更加严重吗?如贼军东下之时,如果武昌出兵挫败他们,近来贼军几次临江而没有登船,难道不知道以前的事作为鉴戒吗?黄州出兵挫败他们,九江、安庆又各自出兵挫败他们,等到南京又大出兵挫败他们,那么残败之余,其不魂飞魄散而被擒获的几乎没有。只是因为他们互相退缩,贼军横行,气焰更加嚣张,于是达到这种祸患。这是什么缘故呢?退避未曾得罪,而对敌反而招致责难,如前日霸州等处将臣杨义等人率众御贼,迂回逗留,都得以从轻宽贷。这是诸将之所以效法而无忌惮的原因。如果今后不治理,岂止是一时的祸患而已?臣私下为此担忧。伏望皇上怜悯根本重地、赋税要区,大振国威,奋行天罚,即将各官捉拿问罪依律处理,全部赐罢黜,作为大臣失事的警戒;迅速敕令该部另选贤能来充任其职务,仍令抚按等官速查沿江兵备、守备各该官员,问拟退避重罪,作为观望效尤的警戒;并乞降诏责令各处总制等官,今后如遇盗贼经过,将官不行对敌以致失事,即坐以失机之律,那么国法振扬而根本得以巩固,天威昭布而人心知道警戒,盗贼殄灭就有期了。

陈言边事疏【边事】

  臣伏闻宣府达贼猖獗、将臣失利、警报朝至、诏旨夕出、荷蒙 皇上神谋睿算、命将出师、固万万无虞矣、而臣犹私忧过计者、诚以今日北虏之深入、其志叵测、不可不预为之防也、臣请略陈之切照宣府一带地方、密迩京师、号称重镇、蠢尔丑虏、辄敢跳梁、发掘我边墙、杀掳我士女、劫掠我财物、其势葢岌岌矣、顷因边臣寡谋、军令不肃、仓卒一败、而倪镇黄宁等为之捐躯、未几再败而张勋田琦等为之陨首、当时士卒丧亡、又不知几千百而已、人心惊皇、远近震骇、倒悬之急、莫有甚于此者、今廵按御史朱昂于鏊等官、又相继奏至告急矣、不曰达贼连营四五十里、则曰约有二三十万、不曰深入广昌地方、则曰要抢怀来等处、其势较前益张观其志向、岂止抢掠而巳哉倏去忽来、军民荼毒、援之当如救焚拯溺、边方重镇、岂堪再败耶臣窃忧之、伏望特敕该部早为计处、督促诸将严整师旅、云布诸关、及抵宣府地方、驻大军于近地、以为前军声援、列诸军于要冲、以壮边军气势、彼此合谋、随机应变可战则战、可守则守、战则必设伏出奇、如李靖之破突厥、袭其不备、使入吾算而不自知、守则必深沟高垒、如李牧之守代、盗入收保、使无所掠而自困敝、然观古人论御戎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今彼既入我藩篱矣。当以守为经。以战为权。仍乞统敕总制提督等官会同抚按等官谋为措置、相机筹度、某处为总会、某处为要害、某处当如何而守、某处当如何而备、某人可用为先锋、虽拔自行伍不恤也、某人可用为大将军、起自偏裨不论也、某处兵数不足、则速行召募之策、以边人而攻边寇。必惯战而耐苦也。何者可以潜兵而设伏、何者可以出奇而决胜、虏若深入、当于何所而扼其归、虏若将遁、当于何所而邀其路、号令严明、申逗遛失机之律、赏罚信必、重冐功悞事之戒、乘机观衅、动在万全、不宜轻举妄动、侥幸邀功、以重失利、以遗患于四方也臣又闻边方有警。羣邪之幸也。军旅既兴。奸人之利也。外患足以生内変自古道之计今山东河南之遗孽、江西四川之余党、虽云剿平、而种类未尽、或面听招抚而心未革化、或身潜草莽而志欲为非、一闻有警、未必不萌生望之念、譬如养鹰。勉强绦笼。每闻风颷之起。辄有飞凌之志。宁可不先为之虑乎。重以南北地方、军旅之后、水旱相仍、流离载道、悲号四彻、而有司方且征求不巳。百姓益困。万一不逞之徒。攘臂其间。民易从贼。俟其发觉而后捕之。所损多矣。况今各处武事、虽云稍备而军士苦于科索、将领肆于贪求、如郭勋之在两广者不少也、军不聊生、怨声交作、尚望其出死力以卫地方乎、夫当此虏势张之时、设复内患乘之、则撑东支西、四顾不暇、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矣、若不早为区处、何以防遏将来、伏望敕下该部计议转行各处总兵兵备到官爱养军士、操练策励。先事豫防。使盗畏威而不敢窃发。仍行抚按府县等官、爱养百姓。量恤饥贫。痛绝诛求。使民怀惠而不忍从盗。其有剥削军士之将领。诛求百姓之有司。听廵按御史紏劾拏问以励其余。庶盗贼不至乘衅。而地方可保无虞矣。臣又闻京师乃天下根本、四方之观望系焉、夷狄之叛服系焉、虽平居无事、亦不可不为之虑、况有事之时乎、我 国家建都、既有重关巨镇之险、又有金城汤池之固、貔貅万旅、虎豹九关、神灵护佑、宜无足虑者、然明者见患于未萌、智者备患于无事、自京师抵宣府不过三百里、我之所以控而制之者固重而要。彼之所以来而侵之者。亦速而近。蜂虿有毒。古人善喻。所以思患而豫防者。尤宜倍加意焉。要亦不出将与兵也。议者咸谓京军怯弱难用。臣请有以折之。韩信驱市人与战。不终朝而破赵。岳飞军不习水战。不八日而破水寇杨么。岂其性然哉。顾将帅得人如何尔。然操练之法。振作之方。则不可不熟讲也。李抱真集练步卒。遂雄诸镇。种世衡教民习射。青涧皆兵。岂非操

译陈言边事疏【关于边境事务】

臣私下听说宣府的达贼猖獗,将领失利,警报早晨送到,诏令傍晚发出,承蒙皇上神妙的谋略和英明的算计,任命将领出兵,本来应当万无一失,但臣仍然私下担忧并过度计较,实在是因为如今北方虏寇深入内地,其志向难以推测,不可不预先防备。臣请求简要陈述。

查照宣府一带地方,紧邻京城,号称重镇,愚蠢的丑虏竟敢跳梁作乱,挖掘我们的边墙,杀害掳掠我们的男女,劫掠我们的财物,其形势大概已岌岌可危了。近来因为边疆大臣缺乏谋略,军令不严肃,仓促间一次失败,倪镇、黄宁等人因此献出生命;不久再次失败,张勋、田琦等人因此丧命。当时士卒死亡,又不知有几千几百罢了。人心惊慌,远近震骇,倒悬般的危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巡按御史朱昂、于鏊等官员,又相继上奏告急。不是说达贼连营四五十里,就是说约有二三十万;不是说深入广昌地方,就是说要抢劫怀来等处。其气势较前更加嚣张。观察他们的志向,岂止是抢劫掠夺而已?倏忽离去忽然又来,军民遭受荼毒,救援应当如同救火救溺一样紧急。边疆重镇,岂能再失败呢?臣私下担忧。

伏望特别敕令有关部门早作计议处理,督促各位将领严整军队,像云一样布满各个关口,等到抵达宣府地方,驻扎大军于近处,作为前军的声援;排列各军于要冲之地,以壮大边军的气势。彼此合谋,随机应变,可以战则战,可以守则守。战则必定设伏出奇,像李靖攻破突厥那样,袭击其不备,使敌人落入我们的算计而不自知;守则必定深挖沟渠、高筑壁垒,像李牧守卫代地那样,敌人入侵就收兵保全,使敌人无所掠夺而自我困顿疲惫。然而观察古人论述抵御戎狄的方法,守备是根本,不以攻战为先。现在敌人既然已进入我们的藩篱,应当以守为常法,以战为权变。仍乞求统敕总制、提督等官员会同抚按等官员谋划处置,相机筹度:某处作为总会,某处作为要害,某处应当如何防守,某处应当如何预备,某人可以用作先锋,即使从行伍中提拔也不顾惜;某人可以用作大将军,即使从偏裨中起用也不论资历;某处兵数不足,就迅速施行召募的策略,用边地之人攻打边地之寇,必定惯战而能吃苦。何处可以潜兵设伏,何处可以出奇决胜,虏寇如果深入,应当在何处扼住其归路,虏寇如果将要逃遁,应当在何处拦截其道路。号令严明,重申逗留失机的律令;赏罚信实必然,加重冒功误事的警戒。乘机观察衅隙,行动务必万全,不宜轻举妄动,侥幸邀功,以致加重失利,给四方留下祸患。

臣又听说边疆有警报,是群邪庆幸的事;军旅既已兴起,是奸人获利的事。外患足以引发内变,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现在山东、河南的遗孽,江西、四川的余党,虽然号称剿平,但种类未尽,有的表面上听从招抚而内心未改,有的身体潜伏在草莽中而志向想要为非作歹,一听说有警报,未必不萌生观望的念头。譬如养鹰,勉强用绳索笼子束缚,每当听到风声兴起,就有飞凌之志,难道可以不预先考虑吗?加上南北地方,军旅之后,水旱灾害相继,流离失所的人布满道路,悲号之声四处彻响,而有司方且征求不止,百姓更加困苦。万一有不逞之徒,攘臂其间,民众容易跟随盗贼,等到发觉后再去捕捉,损失就多了。况且现在各处武备,虽然号称稍具,但军士苦于科索,将领肆意贪求,像郭勋在两广那样的人不少。军士无法生活,怨声交作,还指望他们出死力来保卫地方吗?当此虏势嚣张之时,假如内患乘虚而入,则支撑东边应付西边,四顾不暇,虽然有智者,也无法善后。如果不早作安排,如何防备将来?伏望敕令有关部门计议,转行各处总兵、兵备官员,爱护军士,操练策励,事先预防,使盗贼畏惧威严而不敢窃发。仍行抚按、府县等官员,爱护百姓,酌情体恤饥贫,痛绝诛求,使民众怀恩而不忍跟随盗贼。那些剥削军士的将领、诛求百姓的有司,听任巡按御史纠劾拿问,以激励其余人。这样盗贼不至于乘衅,而地方可以保全无虞。

臣又听说京城是天下根本,四方的观望系于此,夷狄的叛服系于此。虽然平时无事,也不可不为它考虑,何况有事之时呢?我国家建都,既有重关巨镇的险要,又有金城汤池的坚固,貔貅万旅,虎豹九关,神灵护佑,应当没有值得忧虑的。然而明智的人在祸患未萌发时就能看见,智慧的人在无事时就能防备祸患。从京城到宣府不过三百里,我们用来控制它的固然重要,他们用来侵犯我们的,也迅速而接近。蜂虿有毒,古人善于比喻,所以思患而预防,尤其应当加倍用心。关键也不过在于将帅和士兵罢了。议论者都说京军怯弱难用,臣请求有所反驳。韩信驱使市井之人与战,不到一天就攻破赵国;岳飞军队不习水战,不到八天就攻破水寇杨么。难道是他们的本性如此吗?只看将帅是否得人罢了。然而操练的方法,振作的方针,则不可不熟讲。李抱真集结训练步兵,于是雄踞诸镇;种世衡教民习射,青涧皆兵。难道不是操

练之有法。振作之有方乎。天下之兵。宜莫强于京师。先是议者以边兵入卫京师而以京卫军充数戍边每岁春秋番换如班操此甚失居重御轨之道李文正曾争之而不可得练京兵之论亦从此发乎京师之兵。宜莫精于团营。而团营之兵。较之边军犹有间者。何也。意者操练之法。未得其实。振作之方。未得其要欤。抑将领之未得人欤。今之坐营侯伯等官。多纨绮膏粱。恐未足以当任用。臣愚欲于诸营推举大将二员以总统之。必谋勇兼全。足以运筹决胜。而不泥于世爵。再举副将十二员以分领之。必勋望素着。足以折冲御侮。而不拘于常调。其余指挥千总等官。亦慎选以充之。诸军老弱。急挑去之。军不足数。急选补之。严差拨之禁。重买闲之罚。使各自相操习。申严纪律以倡率之。自相策励薄示赏罚以激劝之。无事则将为坐营。军列行伍。有警则内遣一将。拔营而行所谓兵识将意不必临事而后选将也将识士情不必临时而后择士也兵将自足为用。不必更倚边军也。居重驭轻。似无要于此者。伏望再敕该部斟酌损益早为议处将兵之要、使貔貅雄于天下、风声震于四夷不但今日之急务而已、更乘此时、城垣之土册塌者益加修筑、门禁之疏阔者、益加严密、诸关镇隘益加谨守、四郊廵逻、益加申饬、近甸周回三四百里如永平等处兵备、益加戒严、庶军威大振、足以备祸患于未形、国势益尊、足以固根本于无事、以保 宗社亿万年无疆之休、岂特天下之幸而已哉、

译训练军队是有方法的,振奋士气是有方略的。天下的军队,应该没有比京师更强大的了。在此之前,议论的人主张让边防军队入京守卫,而让京卫军队充数去戍守边疆,每年春秋两季轮换,如同轮班操练一样,这非常违背“居重驭轻”的原则。李贤曾对此争辩,但未能成功,训练京兵的理论也是由此产生的。

京师的军队,应该没有比团营更精锐的了。然而团营的士兵,与边防军队相比还有差距,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操练的方法没有落到实处,振奋士气的方略没有抓住关键吧?或者是将领没有选对人吧?如今担任坐营的侯伯等官员,大多是纨绔子弟,恐怕不足以担当重任。臣愚昧地建议在诸营中推举两名大将来统帅他们,一定要智谋和勇武兼备,足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不拘泥于世袭爵位。再推举十二名副将分别统领,一定要功勋威望素著,足以抵御外侮,而不拘泥于常规调任。其余的指挥、千总等官员,也要慎重选拔来充任。

军队中的老弱病残,要立即剔除;兵员不足,要立即选拔补充。严禁私自差遣,加重买卖军役的惩罚。让士兵各自相互操练,申明严明的纪律来倡导表率,让他们相互勉励,明确赏罚来激励劝勉。

平时将领就驻守军营,军队排列成行伍;有警报时,内部派遣一名将领,拔营而行。这就是所说的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不必等到临事才选拔将领;将领了解士兵的情况,不必等到临时才挑选士兵。这样兵将自然足以发挥作用,不必再依赖边防军队了。

“居重驭轻”,似乎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恳请再次命令有关部门斟酌利弊,早日商议处理将兵的关键,使精锐部队雄踞天下,威势震慑四方夷狄,这不仅是当今的急务,更应趁此时机,对城墙土册坍塌的地方加紧修筑,对门禁疏漏的地方加紧严密,对各关隘镇守的地方加紧谨慎防守,对四郊巡逻加紧申诫,近郊周围三四百里如永平等地的兵备加紧戒备,这样军威大振,足以在祸患未形成时防备它,国势更加尊崇,足以在无事时巩固根本,以保佑宗庙社稷亿万年无尽的福泽,难道只是天下的幸运而已吗?

言备边患事【备边】

  近闻陜西地方、虏寇深入、杀掠惨酷、人心惊惶该兵部题奉钦依通行府部科道等衙门悉听各陈御虏长策、中外臣僚、巳皆条上、亦云备矣、臣诚愚昧复敢申明事宜上陈以备采择、尝观前代御戎长策。不出陆贽所谓设险以固军。训师以待寇、来则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则攘斥以戒于远追。之四言者。总其大端。不过战守二策。其要在得人而巳。夫得人则长策可行而积习之弊、又不可不痛革以为之地也、臣尝窃论天下之弊不一。而其大者则因循废事。姑息不断。凡事皆然。而军中尤甚。军旅之弊不一。而其大者。则冐功幸赏。失事脱罪。内外皆然。而边方尤甚。此弊不除。虽有长策。亦虚应故事而巳。伏望 皇上特敕兵部酌羣策之可否、立一定之规模毋狥近见而不为远图、母袭前弊而不为后计、以重遗患也、昔宋儒朱熹有曰、圣王制御夷狄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强而在乎德业、其备不在乎边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在乎纪纲、臣尝反复斯言、言虽婉而实切、事若迂而可行、岂非今日治戎之上策乎、更乞 圣明留意兼采群策早赐施行、边圉幸甚、生民幸甚、开坐谨题请 旨

  计开

  一设经略、夫寇深入固由边备之不修、亦由用人之不一、旧设总制廵抚镇守总兵等官以控制边方、其经画不可谓不周矣、第位重则事机易忽权分则心志不专、近来边备渐弛、虏寇无忌、意者其由是乎、若不预为经略、诚恐边患日深、后难捍御、今者给事中徐之鸾首建此议、不为无见、臣愚亦窃愿推选异材三四员、量加宪职、每岁夏间领敕分投辽东宣大延绥宁夏甘肃平凉等处廵视经略、至明年交春始还凡将领粮储营垒戍兵墩台等类一应防边事宜。悉听区画条上。其有紧急事情。许以便宜行事。归奏之日、更下本兵大臣会同六卿以下详议熟处、见之施行、岁以为常、乞敕兵部议处、倘有可采、会举五品上下京堂、及科道部属等官、必才识优长、事体练达者、超擢以行、则位不甚高而肯任事、权无所分而能成功矣、

  一慎战守、御虏之策、非战无以威敌、非守无以遏寇。战则必设伏出奇以捣其虚、守则必深沟高垒以挫其锐、虏深入则据其要冲虏将遁则扼其归路若是大举入寇、必须列营要害、多张旗帜、广设疑兵、增灶先声、慑其心志务使烽火相连、声势相接、贼少至我则掩其不备以击之贼众至我则坚壁清野以守之虏虽强悍、岂敢越我营阵而深入乎、今日战守失利、其弊有六、一曰主将不一二曰要害失守、三曰兵无奇正、四曰不相应援、五曰兵分势弱、六曰功罪不明六弊之中、又在将得其人而巳、臣窃谓选举边将、不宜泥于常调、必生长边方、练达边务、贤能素著者、方堪任用、乞敕廵边宪臣会合总兵以下、或于偏裨、或于行伍、各举所知、明着其能、今未尝不如此但恐所报失实耳某人智略绝伦、骑射超众、某人气节卓越、勇力出羣、及有战功者、亦各开列奏行、兵部遇有员缺、自大将副参而下推举之日、仍要开列贤能功次量材补用、必能恩威兼着、料敌设奇、相机战守、不袭前弊、而制胜有道矣、

  一屯要害、切闻先年塞外蹊径狭隘。林木茂盛。足以限虏骑之驰突。沿边石墙坚固。隘口严密。足以绝虏心之觊觎。近来或潜通樵牧或公行采伐。遂使林木蹊径。荡然空阔。而墙隘墩台。又多土册塌。任事官吏。因循苟且。假以劳民。不行修备。虏寇一来。径入剽掠。杀掳人畜。动经数万。至烦出师。又费以万计。较之劳民果孰利而孰害哉。此要害之处诚不可以不修也。臣又计备边之地。东自辽东。西极陇右。大约数千余里。宣德以前所守不过数处皆据其要害军聚力全足以制胜正统以后军卒之数不增于旧皆失险摆边之故也而寨堡之设日增于前古人所谓我兵虽多分之而寡彼众虽寡聚之为多者是也夫军分则势孤。势孤则气怯。军聚则势盛。势盛则气壮。不必交锋而胜败之形具矣。此要害之兵。诚不可以不聚也。乞敕廵兵宪臣督率将领以

译关于防备边患的事宜【防备边患】

近来听说陕西地方,敌寇深入内地,杀戮抢掠极其残酷,人心惊恐惶乱。兵部上奏并奉皇帝旨意,通令府、部、科、道等衙门,都听从各自陈述抵御敌寇的长远策略。朝廷内外的臣僚,都已经分条陈述,也算完备了。臣实在愚昧,又敢申明相关事宜上呈,以供采纳选择。我曾观察前代抵御外敌的长远策略,不出陆贽所说的“设置险阻以巩固军队,训练士兵以等待敌寇,敌人来了就浅击以遏制其深入,敌人撤退就驱赶斥退以警戒于远追”这四句话。总括其大要,不过是战与守两种策略,其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了。得到合适的人才,长远策略才能施行,而积久的弊病,又不可不彻底革除,以为施行策略的基础。臣曾私下议论天下的弊病不止一种,而最大的弊病则是因循守旧、废弛政事,姑息养奸、优柔寡断。凡事都是如此,而在军中尤其严重。军中的弊病不止一种,而最大的弊病则是冒功侥幸受赏,失职逃脱罪责。内外都是如此,而在边疆尤其严重。这种弊病不除,即使有长远策略,也只是虚应故事罢了。恳请皇上特别敕令兵部斟酌各种策略的可行与否,确立一定的规范,不要迎合近见而不做长远规划,不要沿袭前弊而不为后世考虑,以免留下严重的祸患。从前宋儒朱熹曾说:“圣王控制夷狄的方法,其根本不在于威势强大,而在于道德功业;其防备不在于边境,而在于朝廷;其具体手段不在于兵马粮草,而在于法纪纲常。”臣曾反复思考这句话,言语虽然委婉但实际切中要害,事情看似迂阔但可行,这难道不是当今治理军事的上策吗?更恳请圣明皇上留意,兼采各种策略,早日赐令施行,边疆幸甚,百姓幸甚。分条陈述,谨题请旨。

分条陈述如下:

一、设立经略。敌寇深入内地,固然由于边防修备不周,也由于用人不统一。过去设有总制、巡抚、镇守、总兵等官职来控制边疆,其规划不能说不够周密。只是职位权重则事机容易疏忽,权力分散则心志不专一。近来边防逐渐松弛,敌寇肆无忌惮,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如果不预先进行统筹规划,实在担心边患日益加深,日后难以抵御。如今给事中徐之鸾首先提出这个建议,并非没有见识。臣愚昧也私下希望推选三四个杰出人才,酌情加授监察官职,每年夏季持诏令分别前往辽东、宣大、延绥、宁夏、甘肃、平凉等地巡视统筹,到第二年交春才返回。凡是将领、粮储、营垒、戍兵、墩台等类一切防边事宜,都听任他们规划并分条上奏。如有紧急事情,允许他们相机行事。等到回京奏报时,再下达给兵部大臣会同六卿以下详细商议妥善处理,然后施行,每年作为常例。恳请敕令兵部议处。如果有可采纳之处,会同举荐五品上下的京官,以及科道、部属等官员,必须是才识优秀、事理通达的人,破格提拔任用,那么职位不算太高而肯于任事,权力没有分散而能成功。

二、慎重战守。抵御敌寇的策略,不战无法威慑敌人,不守无法遏制敌寇。作战就必须设伏出奇以攻击其虚弱之处,防守就必须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挫败其锐气。敌寇深入就占据其要冲,敌寇将要逃遁就扼住其归路。如果是大举入侵,必须在要害之处列营,多张旗帜,广泛设置疑兵,增加灶台以先声夺人,震慑其心志,务必使烽火相连,声势相接。敌人少来我就趁其不备攻击它,敌人众来我就坚守壁垒、清理田野以防守它。敌寇虽然强悍,怎敢越过我的营阵而深入呢?如今战守失利,弊病有六种:一是主将不统一,二是要害失守,三是军队没有奇正变化,四是不相互救援,五是兵力分散势力薄弱,六是功罪不明。这六种弊病之中,又在于将领得到合适的人罢了。臣私下认为选拔边将,不应拘泥于常规调任,必须是生长在边疆、熟悉边务、贤能一向著称的人,才堪任用。恳请敕令巡边监察官员会同总兵以下,或者在偏将副将中,或者在士兵中,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明确写出他们的才能。现在并非不这样做,只是担心所报不实。某人智谋超群,骑射出众,某人气节卓越,勇力出众,以及有战功的人,也各自开列奏报。兵部遇到职位空缺,从大将、副将、参将以下,在推举之日,仍要开列贤能及战功次序,量才补用,必定能恩威并施,料敌设奇,相机战守,不沿袭前弊,而制胜有方了。

三、屯兵要害。切闻往年塞外小路狭隘,林木茂盛,足以限制敌寇骑兵的奔驰突击。沿边石墙坚固,隘口严密,足以断绝敌寇的觊觎之心。近来有的暗中开通樵采放牧之路,有的公然进行砍伐,于是林木小路,荡然一空。而墙隘墩台,又多土质坍塌。负责官吏,因循苟且,借口劳民,不进行修备。敌寇一来,径直进入抢掠,杀掳人畜,动辄数万,以至烦劳出兵,又耗费以万计。比较起来,劳民究竟哪个有利哪个有害呢?这要害之处实在不可不修备。臣又计算防备边疆的地方,东起辽东,西至陇右,大约数千里。宣德以前所守不过数处,都占据其要害,军队聚集力量完整,足以制胜。正统以后,军队数量不增加于旧时,都是失去险要、分散驻守边疆的缘故。而寨堡的设置日益增多于从前。古人所说的“我军虽然多,分散了就少;敌军虽然少,聚集了就多”就是这个道理。军队分散则势力孤立,势力孤立则士气怯懦;军队聚集则势力强盛,势力强盛则士气壮旺。不必交锋而胜败的形势就具备了。这要害之地的兵力,实在不可不聚集。恳请敕令巡兵监察官员督率将领以

下。亲临边境。相度可否。凡边墙隘口。蹊径林木墩堡之类。严禁樵采。重治私通土册塌者筑之。疏阔者塞之。可增者增之。可并者并之。于目力相及处。立为一墩。屯数十人以备瞭报。于众墩要害处。立为一堡屯加数倍主一骁勇头目。使统附近诸墩更于大要害处屯一重兵。主一将领使统诸堡。声势联络。互相应援。庶我军分者。缓急有救。而不至势孤气怯。聚者彼此相应。而常若势盛气壮。边防严备。自无他虞。且今陜西虏寇之深入。非以黄河套之失险乎。吾之守镇。乃有在河套之外者。风寒河冻。彼常潜渡。屯结其中。以扰内地。诚为可虑更乞敕下兵部会议转行镇廵等官。审视可否。图陈方略。滨河南北。或筑城池以为镇遏。或据要害以为扼塞。或设营堡以防泾渡。计出万全。保无他弊。然后行之。庶一劳永逸而边备严矣。

译下。亲自巡视边境。考察是否可行。凡是边墙隘口、小路林木墩堡之类,严禁砍柴采伐。严厉惩治私自与敌人勾结的人;坍塌的修筑它,疏阔的堵塞它,可以增建的增建它,可以合并的合并它。在目光所能看到的范围内,设立一个墩台,驻扎数十人用来瞭望报警。在众多墩台的关键位置,设立一个堡寨,驻扎加倍的兵力,由一名骁勇的首领统领附近各墩台;又在更大的关键位置驻扎重兵,由一名将领统领各堡寨。声势相互联络,互相应援。这样我军分散时,紧急时刻有救,不至于势孤气怯;聚集时彼此呼应,常常显得势盛气壮。边防严密准备,自然没有其他的忧患。况且如今陕西敌寇深入内地,不是因为黄河套失去了险要吗?我们的守镇,竟然有在河套之外的。风寒河冻,敌人常常偷偷渡河,屯聚其中,来骚扰内地,确实令人担忧。再请求命令兵部会议,转行镇守巡抚等官员,仔细审察是否可行,谋划陈述方略。沿河南北,或者修筑城池用来镇遏,或者占据要害用来扼守,或者设置营堡用来防止偷渡。计谋出于万全,确保没有其他弊端,然后施行。这样一劳永逸,而边防就严密了。

一募土兵、戍边之卒、异于内地之兵、内兵不经战阵、不谙地利、且多骄脆难用、不若生长边陲者、谙地利、惯战鬪、知虏情、耐劳苦、不徒为国而且为家。所以肯捐躯拒敌也。比之内兵。战守功倍。何必一有警急。遽出内兵哉。臣愿沿边一带、分定强界、专责边将守御、果是兵数不足、守御不敷、合于本地诸色人内广为召募。或负才萟。或有勇力。开列等第。编隶籍册。厚其资粮以充行伍。似为得策。况今虏寇深入。以我边人为之奸细。为之乡导也。若非召募。则反投彼中以为之用。亦非善计。今宜多方设法募用以系其心。不惟资其拒敌。抑且绝其异志、而军威盛矣。

  一抚军士、李牧备匈奴、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赵充国御羌戎、亦日飨军士、葢欲得其死力、故推恩义以慰其心尔、夫军士所资以养者。月粮也。今月粮且不足。而况于燕赏乎。窃念沿边军士。枕戈待旦。朝不谋夕。其劳苦较之内军百倍。内军或时得赏赐。而边军乃月粮不给。诚为可悯臣闻山西潞州等卫至有六七十月而不给粮者、父母妻子、无所仰赖、方且逃遁之不暇、顾何以责其出死力以御寇乎、况将领贪婪。虽支粮料。又被克减。而且科害百般。怨声交作。不特边军为然。而腹里等卫亦有此弊。乞敕该部转行抚按等官、凡官军月粮未给者、多方措置、以时关给每月廵按御史坐委的当文职官员分投放支、具呈年终类奏、仍严禁约、不许克减科害、更于月粮之外、是时边储尚裕今则燕赏事绝矣或时加赏赉燕犒是亦感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且沿边守墩瞭报及夜不收等军。昼夜不休。常被杀死劳苦万状。衣粮犒赏尤宜加厚。阵亡官军。孤儿寡妇尤为可悯。仍须倍加优给。则生者激励军前死者感恩地下而军心固矣

  一严劝惩、夫赏罚者。劝惩之具也。赏不当功。则无功者或得滥及。非惟不足劝。而且人心怠矣。罚不当罪则有罪者或得幸免。非惟不足惩而且人心纵矣。岂行师之要哉。我 祖宗赏罚成宪具在、可谓严密、近来似失滥及侥免之事、如陜西失事重大、据法不宜宽贷也、而总制等官、乃容规避、罚似轻矣、蓟州一路、修筑城堡、论功未为殊劳也、而镇廵等官辄蒙升赏、赏似滥矣、至于沿边将士、舍命立功、乳臭冐壮夫之赏将帅夺士卒之功尤为军中积弊而富豪从征之徒、乃以货贿夺而有之。真伪莫辨。例蒙升迁。则人皆曰彼以冐功受赏。我何为出死力斩贼首以资之乎。虏寇入境。有一堡受敌。而邻堡不行救援者。有一哨受敌。而左右不行策应者。及至勘问。受敌失事者得罪。而拥兵自卫者获免。则人皆曰彼以逗遛免罪。我何为轻性命犯贼锋以援之乎。赏罚失当。类多此弊。以致人心懈怠。军功不立。职此之由。何以为劝惩哉。乞敕兵部查照律例严立条格、能立显功者、赏必加而无滥。曾经失事者、罚必及而不私、仍行将官不许多带从征及诡名冐功者。通行查革。虏一入寇。必察其何路而入。何路而出。所经地方。其分守等官。有能率众奋勇对敌者。虽获少利。亦当宥罪而录其功。拥众不行救援者。虽宿有功。亦当深究而治其罪。庶劝惩严而人心励矣。

  一重出师、夫我 祖宗设立沿边兵卒、大约踰数十万、茍抚御有方、操练有法、自足守御、自后虏间为患朝廷命将出师。葢为边兵声援。而将官亦亟出救应。未常延缓悞事。近来边臣不量轻重。一遇虏入。辄便虚张声势。谋脱已罪。急入请兵。闭门束手。不复为计矣及兵部奏遣将官。方且乞旗牌。乞从征。乞军卒等项。故意延迟旬月。岂能救彼缓急而去年宣大有警尝出师矣。竟不见虏而还。今年蓟州有警。又出师矣。亦将无功而返。近日陜西虏患重大、复入请兵、至廑圣虑、又命总兵张洪等出师、正欲急攘之也、而将官仍袭前弊、逡廵踰月、始得起行、及登途次、更须月余、舍主兵不练而恃援于数千里外自疲之道也计将三月方到彼地、虏人得利。去已远矣。我师麋费巨万旷日持久。势必掣回。班师之后。虏或

译一、招募土兵。戍守边疆的士兵,与内地的士兵不同。内地士兵没有经历过战阵,不熟悉地形,而且大多骄纵脆弱难以使用,不如那些在边陲生长的人,熟悉地形,习惯战斗,了解敌情,能忍受劳苦,不仅为国家效力,而且为保卫家园。所以他们愿意舍身抵抗敌人。与内地士兵相比,他们在作战和防守上的功效加倍。何必一有紧急警报,就急忙派出内地士兵呢?臣希望沿边一带,划定明确的边界,专门责成边将负责守御。如果确实兵员不足,守御力量不够,应当在本地各类人中广泛招募。或者是有才能技艺,或者是有勇力的人,列出等级,编入户籍册籍,厚给资粮以充实军队。这似乎是上策。况且如今敌寇深入,是利用我们的边民作为奸细,作为向导。如果不招募他们,他们反而投靠敌方为其所用,也不是好计策。现在应当多方设法招募任用,以维系他们的心。这不仅依靠他们抵抗敌人,而且可以杜绝他们的异心,从而使军威盛大。

二、安抚军士。李牧防备匈奴,将市场的租税都收入幕府,作为士卒的费用;赵充国抵御羌戎,也每天犒劳军士。大概是想得到他们拼死效力的缘故,所以推行恩义来安慰他们的心。军士赖以供养的,是月粮。现在月粮尚且不足,何况犒赏呢?我私下考虑,沿边的军士,枕着兵器等待天明,早晨不谋晚上,他们的劳苦比内地军队百倍。内地军队有时还能得到赏赐,而边军却连月粮都不供给,实在值得怜悯。臣听说山西潞州等卫所,甚至有六七十个月不发粮的情况,父母妻子无所依靠,正忙着逃跑还来不及,怎么能要求他们拼死效力来抵御敌寇呢?况且将领贪婪,即使支取了粮料,又被克扣减损,而且百般勒索侵害,怨声载道。不只是边军如此,内地各卫所也有这种弊端。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抚按等官员,凡是官军月粮未发的,多方筹措,按时关给。每月由巡按御史委派得力的文职官员分别投放支给,年终汇总上奏。仍然严格禁令,不许克扣减损和勒索侵害。更在月粮之外,适时加以赏赐犒劳。过去边储还充裕,现在犒赏之事已经断绝了,适时增加赏赐犒劳,这也是感动人心、振奋士气的一件事。况且沿边守墩瞭望报警以及“夜不收”等军,昼夜不停,常被杀死,劳苦万状,衣粮犒赏尤其应当加厚。阵亡官军的孤儿寡妇尤其值得怜悯,仍然须加倍优厚供给。这样活着的人在军前受到激励,死者在九泉之下感恩,军心就稳固了。

三、严明劝惩。赏罚是劝善惩恶的工具。赏赐不相当功劳,那么没有功劳的人或许会滥受恩惠,不仅不足以劝勉,而且人心懈怠了。惩罚不相当罪行,那么有罪的人或许会侥幸免罪,不仅不足以惩戒,而且人心放纵了。这难道是行军打仗的要诀吗?我们祖宗赏罚的成法都在,可以说严密。近来似乎失去了分寸,滥及和侥幸免罪的事情,比如陕西失事重大,按法律不应宽贷,而总制等官员却容许规避,惩罚似乎太轻了;蓟州一路,修筑城堡,论功劳并不算是特殊劳绩,而镇巡等官员却蒙受升赏,赏赐似乎太滥了。至于沿边将士,舍命立功,乳臭未干的少年冒领壮夫的赏赐,将帅夺取士卒的功劳,尤其是军中的积弊,而富豪从征之徒,竟然用贿赂夺取功劳,真伪莫辨,按例蒙受升迁。那么人们都说他靠冒功受赏,我为什么要拼死效力斩下贼首来资助他呢?敌寇入境,有一个堡受敌,而邻堡不救援的;有一个哨受敌,而左右不策应的。等到勘问时,受敌失事的人获罪,而拥兵自卫的人获免。那么人们都说他靠逗留免罪,我为什么要轻贱性命冒着贼锋去救援他呢?赏罚失当,大多有这种弊端,以致人心懈怠,军功不立,原因就在这里。怎么能够劝善惩恶呢?请求敕令兵部查照律例,严格订立条格,能建立显赫功劳的,赏赐必定增加而不滥;曾经失事的,惩罚必定及身而不徇私。仍然命令将官不许多带从征人员以及诡称姓名冒领功劳的,通行查革。敌寇一入侵,必定察看他从哪条路进入,从哪条路出去,所经过的地方,其分守等官员,有能率领众人奋勇对敌的,即使获得小利,也应当宽恕其罪而记录其功;拥众不救援的,即使向来有功,也应当深究而治其罪。这样劝惩严明而人心激励了。

四、重视出兵。我们祖宗设立沿边兵卒,大约超过数十万,如果安抚驾驭有方,操练有法,自然足以守御。后来敌寇间或为患,朝廷命将出兵,大概是作为边兵的声援,而将官也急忙出兵救应,不曾延缓误事。近来边臣不衡量轻重,一遇敌寇入侵,就虚张声势,谋求脱卸自己的罪责,急忙入京请兵,闭门束手,不再做打算了。等到兵部奏请派遣将官,又请求旗牌,请求从征人员,请求军卒等项,故意拖延十天半月,怎么能救那缓急呢?而去年宣大出现警报,曾经出兵了,竟然没见到敌寇就回来了。今年蓟州出现警报,又出兵了,也将无功而返。近日陕西敌患重大,又入京请兵,甚至劳烦圣虑,又命令总兵张洪等出兵,正想急忙攘除外敌,而将官仍然沿袭前弊,犹豫超过一个月,才得起程。等到登途后,又须一个多月,舍弃主兵不训练而依赖千里之外的援军,这是自取疲敝的做法。计算将三个月才到彼地,敌寇得利,已经走远了。我军耗费巨万,旷日持久,势必撤军。班师之后,敌寇或许

复来。是虏常逸而我常劳。虏常得利而我常失利。非计之得者也。乞敕兵部斟酌轻重、转行镇廵等官、责成沿边将士、今后遇有虏寇、务要严饬边备、分守要害。互相救援。随即各具轻重寔迹。星驰奏报。以候 圣裁。不许虚张贼势。轻谋陈请。果是大举入寇。兵力不支。方许请兵。命下之日。严立限程。督促将官启行其有未备事件。铺马赍送。兵到彼地。驻札近边以为声援。以图攘御。其或逗遛坐失事机严加重罪。亦不许邀功生事。庶兵将重而威不袭矣。

译再次来犯。这是敌人常常安逸而我军常常辛劳,敌人常常得利而我军常常失利,这不是计策得当的表现。请求敕令兵部斟酌轻重,转行镇巡等官员,责成沿边将士,今后遇到敌人侵犯,务必严整边防,分守要害,互相救援。随即各自据实报告轻重情况,飞速上奏,以等待圣上裁决。不允许虚张声势夸大敌情,轻率谋划请求。如果确实是敌人大规模入侵,兵力无法支撑,才允许请求援兵。命令下达之日,严格规定期限,督促将官启程。如果有尚未准备妥当的事项,通过驿站快马传递。援兵到达当地,驻扎在靠近边境的地方作为声援,以图抵御敌人。如果有逗留延误、坐失战机的情况,严格加重罪责。也不允许为了邀功而制造事端。这样兵将才会被重视,威严才不会受损。

一抚疲民、窃闻陜西地方、被虏杀掠、老幼流离、哭声四彻、暴骨郊原、疮痍可悯、重以荒旱相继、黍谷不登、百姓愁苦、盗贼充斥、若不早事绥怀、诚恐致生他变、况大军一临、未免骚扰、臣闻民之畏军。甚于畏虏。葢虏之劫掠有时。而军之扰害无巳。兼以有司乘势科征。重为民患。臣恐西顾之忧不在外虏而在内盗也乞敕该部转行抚按等官、勤加抚恤以固人心、量行安辑以救民患、严饬有司、毋事刻剥、违者听廵按御史劾奏治罪、庶民心固而地方安矣、

  言库藏积弊疏【库藏积弊】

  臣近该夏季廵视十库查访事端、不敢缄默、窃惟天下钱粮、尽出百姓脂膏、一丝一粒、万千辛苦、而任事人员、略不少惜、况今天下民穷财尽、征输浩繁、茍非稍加处置则流弊益滋、百姓益困、钱粮益难完纳、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臣不知数年之后、又当何如也、宋儒邵雍有曰、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臣常诵之以为至论、窃私过论、上渎宸聪、伏望 皇上留神省览、敕下该部从长议处俯赐施行、天下幸甚、未敢擅便开坐谨题请 旨

  计开

  一严督输运、窃照各处钱粮、输运有期、违限有法、固至密也、但近来官民、视为泛常、往往过期、动经数年、葢由狡猾之徒、谋充解户、往时钱粮弛缓故有此弊今则鲜矣或支价银而侵克肥家、或关物料而贸易生利、催科竭力于小民、欺匿利归于私室、及该部勘合、督并上解、又多轻赍至京、买办不敷、复谋寄库、潜行逃回、积岁累月、竟不完结、上司文移拘促、至有花费巳尽。而复累及贫民赔纳者。上妨经费、下蠹困穷、其罪可胜言哉、臣愚以为宜令该部申明法例、转行各司府县、今后务佥殷实大户、点解之日、依期严促、仍差在官有职人员押解完纳、毋得纵容延捱、利己害人、其或过期年远、悉照律例送问、并罪原经官吏、及有原批本色而复赍价听凭揽头包办者、罪亦如之、寄库钱粮、亦必单物相随、方许照进、庶无欺延之弊、

  一详审验封臣查永乐十年事例、令在京在外一应钱粮、务委官看验堪中实数起解舍于上司解部、葢虑奸猾作弊。那移抵易。不堪上纳故也。切为各色钱粮、悉有定式、不中程度、责有所归、近来各处解纳、多不如法该部验收、类皆拣退、出入之际。吏缘为奸。而解户守候补码、弊端百出。此皆上下交通。验封疏略之过也。臣愚以为该部合行各司府县、遇有前项钱粮、督催完日、务须专委一官、照依历年事例、如法勘验、钤记封记、方许解部、如不中度、退多留少、即将原委官员类行廵按御史提问、庶无怠玩之弊、

  一秉公拨解、各处折粮布绢等项、除粮长起运外、其余坐派杂色解户、多从均徭编审、有上中下三等例。照丁田先纳徭银有差、以俟后日之拨解、量钱粮之多寡、与运纳之难易、因事而为差等、葢防营谋之弊、故为此法、夫何审之多公。而役之多私。一遇拨解上等者率相交通曲为隐护。卖富差贫之弊其所拨者。不量多寡难易。类皆中下二等。既巳欠公。不给均徭之弊而先纳徭银又不全给。至使解户复出一倍以供费用。及领解之时。原额价少。赔补码多。在官有积出之名色。官吏扣除之弊该吏有常例之扣除。未离乡井而十分巳去一二矣兼之在途盘费艰难。至京使用浩大。加以分外索骗。如之何不困且乏哉。臣愚以为该部宜移文责成府县、每岁斟酌该解钱粮、分上中下三等、立为定则、亦量拨上中下三等解户解之、务秉公心、母致偏狥、掩蔽上等以役其次、其先纳徭银、并原额料价、尽行给付、买办起运严禁积出等项宿弊、设若仍前任意低昂、以损百姓、听抚按官访实参奏治罪、庶无偏累之弊。

  一照旧验看、窃惟远郡百姓、解运到部、彼岂素谙皇城内府之严邃哉、骤抵各门、方且心惊目眩而官吏又徒需索满意、纔许出入、及进库中、弊复如前、深为未便、臣查得大明会典开称景泰元年户部奏准各处解京布钞等项、先从本部看验堪中。方许送库交纳。

译一、安抚疲惫的百姓。我私下听闻陕西地方,遭受敌虏杀戮抢掠,老人小孩流离失所,哭声四处回荡,尸骨暴露于郊野原野,创伤惨重令人怜悯。再加上荒旱接连不断,庄稼歉收,百姓愁苦,盗贼遍布。如果不尽早进行安抚怀柔,实在担心会引发其他变故。况且大军一旦到来,难免骚扰百姓。我听说百姓害怕军队,胜过害怕敌虏。因为敌虏的劫掠有时限,而军队的骚扰危害没有止境。再加上有关部门趁机征收赋税,加重了百姓的祸患。我担心西部的忧患不在外部的敌虏,而在内部的盗贼。请求敕令相关部门转行安抚、巡按等官员,勤勉地加以抚恤以稳固人心,酌情进行安抚以解救百姓的祸患,严厉告诫有关部门,不要从事苛刻搜刮,违者听任巡按御史弹劾治罪,这样百姓的心才会稳固,地方才能安定。

言库藏积弊疏【库藏积弊】

臣最近奉命夏季巡视十个库藏,查访事端,不敢缄默不言。我私下认为天下的钱粮,全都出自百姓的血汗,一丝一粒,都凝聚着万千辛苦。而负责事务的人员,却一点也不爱惜。况且如今天下百姓贫穷、财力枯竭,征收输送浩繁,如果不稍加处置,那么流弊会更加滋生,百姓会更加困苦,钱粮会更加难以缴完,其祸患不可胜言。我不知道数年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宋代儒者邵雍曾说:“能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的恩赐。”我常诵读这句话,认为是最正确的言论。我私下冒昧议论,向上冒犯圣听,恳望皇上留神省察阅览,敕令相关部门从长计议处理,俯赐施行,天下百姓将非常幸运。不敢擅自做主,开列如下,谨题请旨。

开列如下:

一、严格督促输运。我私下查照,各处的钱粮,输运有期限,违限有法令,本来是很严密的。但是近来官民,视为平常,往往过期,动不动经过数年。这是因为狡猾之徒,谋求充当解户。往时钱粮松懈迟缓,所以有此弊端,现在则很少了。或者支取价银而侵吞中饱私囊,或者关领物料而贸易牟利,向小民极力催征,欺瞒隐匿利益归于私室。等到相关部门勘合,督促合并上解时,又多轻装来到京城,买办不足,又谋求寄存在库中,暗中逃回。积年累月,竟然不完结。上司文书拘捕催促,甚至有花费已经耗尽,反而连累贫民赔偿缴纳的。对上妨碍经费,对下损害困穷百姓,其罪行岂能胜言?我愚以为应当令相关部门申明法令,转行各司府县,今后务必挑选殷实大户,点解之日,依期严格催促,仍然派遣在官有职人员押解完纳,不得纵容拖延,利己害人。那些过期年远的,全部按照律例送交问罪,并追究原经办官吏的罪责。以及有原批本色而复携带价银听凭揽头包办的,罪责也一样。寄库的钱粮,也必须单据物品相随,才允许照数进库,这样就没有欺骗拖延的弊端。

一、详细审查验封。我查永乐十年事例,令在京在外一应钱粮,务必委派官员看验,堪中实数起解,舍于上司解部。这是考虑到奸猾之人作弊,挪移抵换,不堪上纳的缘故。切为各色钱粮,都有定式,不合标准,责任有所归属。近来各处解纳,多不如法,相关部门验收,大多拣退。出入之际,吏员借此作奸,而解户守候补码,弊端百出。这都是上下勾结,验封疏略的过错。我愚以为相关部门应当行文各司府县,遇有前项钱粮,督催完日,务必专门委派一官,按照历年事例,如法勘验,钤记封记,才允许解部。如不合标准,退多留少,即将原委官员连同巡按御史提问,这样就没有怠慢玩忽的弊端。

一、秉公拨解。各处折粮布绢等项,除粮长起运外,其余坐派杂色解户,多从均徭编审,有上中下三等例。按照丁田先纳徭银有差别,以等待后日的拨解,量钱粮的多寡,与运纳的难易,因事而为差等。这是防止营谋之弊,所以制定此法。然而审核大多公正,而役使大多徇私。一遇拨解,上等者往往相互勾结,曲意隐护。卖富差贫的弊端,所拨派的,不量多寡难易,大多是中下二等。既然已经亏欠公家,不给均徭的弊端,而先纳徭银又不全给,致使解户再出一倍以供费用。等到领解之时,原额价少,赔补码多。在官有积出的名色,官吏扣除的弊端,该吏有常例的扣除,未离乡井而十分已去一二了。兼之在途盘费艰难,至京使用浩大,加上分外索骗,怎么不困乏呢?我愚以为相关部门应当移文责成府县,每年斟酌该解钱粮,分上中下三等,立为定则,也量拨上中下三等解户解之,务必秉公心,不要偏袒,掩盖上等以役使其次。其先纳徭银,并原额料价,尽行给付,买办起运,严禁积出等项宿弊。设若仍前任意低昂,以损害百姓,听抚按官访实参奏治罪,这样就没有偏累的弊端。

一、照旧验看。我私下认为远郡百姓,解运到部,他们岂能素来熟悉皇城内府的严深呢?骤然抵达各门,正且心惊目眩,而官吏又徒然需索满意,才允许出入。等到进入库中,弊端又像以前一样,深为不便。我查得《大明会典》开称景泰元年户部奏准,各处解京布钞等项,先从本部看验堪中,才允许送库交纳。

成化二十三年奏准各处解到钱钞绢疋、本部该司拣验堪中之数、权多出于内官乌得不背近则外廷欲以严刻中内官之旨故解户有南司甚于北司之忧尤士大夫之耻也该库不许重复看验。刁蹬留难。弘治十四年令各处解纳折粮布疋赴部、该部委官于本衙门验中送赴该库。并廵视科道官及本部委官收受。不必再拣。是诚便益小民之良法也。宜令该部再申前议、斟酌可否、遵照历年旧制凡遇布绢钱钞等项到部、该司验看中式、方许送库、随行知会委官及廵视官、即与照数监收。不必重复拣退。庶无留难之弊。

译成化二十三年奏准,各处解送的钱钞、绢匹,由本部及该司拣选验收,合格的数量,往往多出自内官之手,怎能不违背近来的政令?外廷本想以严酷的政令中伤内官,因此解户有担心南司比北司更苛刻的忧虑,这更是士大夫的耻辱。该库不许重复查验、刁难拖延。弘治十四年规定,各处解纳的折粮布匹赴部,由部委官在本衙门验收合格后,送交该库,并由巡视的科道官及部委官收受,不必再行拣选。这确实是便利小民的良法。应当命令该部再次申明之前的议定,斟酌是否可行,遵照历年的旧制,凡是布绢、钱钞等项送到部里,由该司验看合格,才允许送入库中,同时通知委官及巡视官,立即按数监收,不必重复拣选退回,这样就没有留难拖延的弊端了。

一禁革奸伪各处钱粮、皆小民膏血、备历辛苦、运到京师、多遭乡里揽头。同谋诱骗财一入手。计辄延避。都门积蠹当除遂致解户揭债破家。户丁刑并淹禁。频年累死。深为可悯。岂无自哉。葢由积年库夫铺户人等。通同揽头假立名色勒掯财物。以此揽头人等递年诓揽。无所禁忌。及至事破。官司又不深究弊源。或遂从轻宽贷。故兜揽者奸计愈肆而不惮。图利者贪心益纵而无虞。彼岂思小民膏血辛苦难得者哉既往者固难追究、将来者亦当禁戒、乞敕户部申明禁例转行各该缉事及问刑衙门务要多方访获积年诓骗揽头夫户。通同受财人等。事发追究根由。从重问拟。庶无奸骗之弊。

  一立簿稽考、旧例廵视科道官承接之际、止有科收道收一簿惟开巳收数目、其该部送到各项钱粮、及解户姓名、别无文案可查。遂致揽头通同该吏。一遇送到札付长单。辄谋收匿。解户只得曲从包纳。月延岁捱。莫敢谁何。及廵视官查考。或诈称札付未到。或推说长单未有。互相支吾。解户吞声。或守候半年一年。类多弃批逃回。此弊沿袭巳久。臣愚以为宜令该部每库置立文簿一扇。用印钤记。发与各库官吏收掌。凡遇送到解户钱粮。逐日依次填写乡贯姓名数目寓止歇家明白。每五日送廵视官处稽考挨收。以防欺弊。每半月各司仍具手本逐日如前备开送库解户姓名钱粮数目。亦送廵视官处据依查对。以防欺匿。如有拖延隐避。踪迹可寻。庶无欺隐之弊。一查宽逃亡、臣近查各库未完钱粮、开报远年寄库、至有弘治以前、尚未完结者、或因揽头骗银。而陷害致死。或因上纳不敷。而弃批逃回。岁月积久。多半朽坏。上无补于朝廷。下无益于百姓。宁可不思通融之法乎。乞敕该部议处转行委官。及廵视科道官查看各库自正德九年正月以前解户弃批逃回寄库钱粮。尽行称收除足数外。其有未足者。备开数目呈部。转行各司府县拘提解户追完押解到京补纳。如果逃亡死绝。家产变尽。遵照赦宥恩例蠲免。中间或有年久浥烂朽坏。似应从宽折收。作数支销。若解户指称揽头诓骗。亦要解京对证明白。拘拏原骗之人。名下追补。庶无偏滞之弊。

  一量减冗员、臣闻官多民扰。自古为然。 祖宗设官。各有定制。弘治巳前。各库官有定员事无怠废。近来钱粮之数。不加于前。而官员之设。日增于旧。岁复一岁。宁有纪极。夫增一官。则增一用度。欲其不扰民。可得乎。臣查正德六年十二月户部具题节奉 圣旨各仓各门各库官员巳累有旨禁约、全不遵守、今复添设多余官员、不必一一顶补、如有夤缘投托的、着司礼监奏来处治、钦此、臣尝捧诵窃叹圣明率由旧章。爱惜百姓之美意也。今日之增加。毌乃一时之特恩欤。然官增于上。民扰于下。理势自然。法莫能禁。伏惟 皇上监 祖宗之成宪。悯百姓之艰难。特敕该衙门再申前议。查照成化弘治年间事例。如果官多。量行裁减。或遵奉 明旨。不必顶补。庶无烦扰之弊。

  陈言边患疏【边患】

  迩者北虏深入宣府、抢掳杀掠民物一空、荷蒙 皇上命将出师、大臣运谋设策、固将闻风震慑矣、但今日虏患、变诈多端、往年深入宣府、深入大同、去年深入陜西、今年深入宣府、其害尤甚、而朵颜等卫降虏。亦屡跳梁。辽东失事未几、而警报又至矣、疲敝我边疆、耗散我财物、军民重困、岁无宁居、而且我兵屡挫、未闻有出奇制胜以慑其心者、安知二虏不轻视中国、紏结合谋以共肆其毒耶、有如虏骑长驱、何以御之、今日战守失利、其弊有六、六弊巳见前疏一曰主将不一、二曰要害失守、三曰兵无奇正、四曰不相应援、五曰兵分势弱、六曰功罪不明、而其弊源又在因循废事、姑息不断、此今日防边之大患也、臣尝论之、而芜辞浅见、不能少裨睿谟之万一、诚恐失今不议、将来之患、殆有不可言者、伏望 皇上敕下该部多方计处、毌狥目前之见、而不为久远之图、毌诱一时一事之失而不为千百年之计智必周悉、谋必万全

译一、禁革奸伪。各处的钱粮,都是百姓的血汗,历经千辛万苦运到京师,大多遭到乡里揽头的勾结诱骗。钱财一旦到手,便设法拖延逃避。京城的积弊应当清除,却导致解运钱粮的户主负债破产,家属受刑禁闭,连年累月死伤无数,深为可怜。这难道没有原因吗?大概是因为多年来的库吏、铺户等人,勾结揽头,假立名目勒索财物。因此揽头等人逐年欺骗揽收,无所顾忌。等到事情败露,官府又不深究弊病根源,或者从轻宽恕。所以揽头奸计愈发肆无忌惮,图利者贪心更加放纵而无后顾之忧。他们哪里会想到百姓的血汗来之不易呢?过去的固然难以追究,将来的也应当禁止。请求敕令户部申明禁令,转行各负责缉捕及问刑的衙门,务必多方访获多年欺骗的揽头、夫户以及通同受贿的人等。事发后追究根源,从重定罪。这样就没有奸骗的弊病了。

一、立簿稽考。旧例巡视的科道官员在交接时,只有科收、道收的账簿,只记载已收数目,至于各部送到的各项钱粮以及解户姓名,没有其他文案可查。于是导致揽头勾结官吏,一遇到送到的札付长单,就图谋收匿。解户只得顺从包纳,按月拖延,年复一年,不敢质问。等到巡视官员查考,要么谎称札付未到,要么推说长单没有,互相支吾搪塞。解户忍气吞声,有的守候半年一年,大多放弃批文逃回。这种弊病沿袭已久。臣愚以为,应当令各部每库设立文簿一扇,加盖印信,发给各库官吏收掌。凡是遇到送到的解户钱粮,逐日依次填写乡贯、姓名、数目、寓所歇家,清楚明白。每五日送到巡视官处稽考挨收,以防欺骗弊病。每半月各司仍具手本,逐日像以前一样详细开列送库解户姓名、钱粮数目,也送到巡视官处依据查对,以防欺瞒隐匿。如果有拖延隐避,踪迹可寻,这样就没有欺隐的弊病了。

一、查宽逃亡。臣近来查核各库未完钱粮,开报远年寄库,甚至有弘治以前尚未完结的。有的因揽头骗银而陷害致死,有的因上纳不足而弃批逃回。岁月久远,多半朽坏。对上无补于朝廷,对下无益于百姓,难道可以不考虑通融的办法吗?请求敕令该部议处,转行委官及巡视科道官员,查看各库自正德九年正月以前解户弃批、逃回、寄库的钱粮,全部称量收纳,除去足数外,如有不足的,开列数目呈报户部,转行各司府县拘提解户追完,押解到京补纳。如果确实逃亡死绝,家产变尽,遵照赦宥恩例蠲免。其中有的年久潮湿腐烂朽坏,似乎应当从宽折收,作数支销。如果解户指称揽头欺骗,也要解到京城对证明白,拘拿原骗之人,在其名下追补。这样就没有偏滞的弊病了。

一、量减冗员。臣听说官多民扰,自古如此。祖宗设置官员,各有定制。弘治以前,各库官员有定员,事务没有懈怠废弃。近来钱粮数目,没有增加于前,而官员设置,日益增多于旧。一年又一年,哪有极限?增加一个官,就增加一份用度,想要他不扰民,可能吗?臣查正德六年十二月户部上奏,奉圣旨:“各仓各门各库官员已有旨意禁约,全不遵守,现在又添设多余官员,不必一一顶补。如果有夤缘投托的,着司礼监奏来处治。”钦此。臣曾经捧读感叹,圣明遵循旧章,爱惜百姓的美好心意。今日的增加,难道是一时的特恩吗?然而官在上增加,民在下受扰,理势自然,法律不能禁止。伏望皇上鉴察祖宗的成宪,怜悯百姓的艰难,特敕该衙门再申前议,查照成化、弘治年间事例,如果官多,酌情裁减,或者遵奉明旨,不必顶补。这样就没有烦扰的弊病了。

陈言边患疏【边患】

近来北虏深入宣府,抢掳杀掠,民物一空。承蒙皇上命将出师,大臣运谋设策,固将闻风震慑。但今日虏患,变诈多端。往年深入宣府,深入大同,去年深入陕西,今年深入宣府,其害尤甚。而且朵颜等卫降虏,也屡次跳梁。辽东失事不久,警报又至。疲惫我的边疆,耗散我的财物,军民重困,岁无宁居。而且我军屡遭挫败,未闻有出奇制胜以慑其心的。安知二虏不轻视中国,纠结合谋以共肆其毒呢?如果虏骑长驱直入,何以抵御?今日战守失利,其弊有六。六弊已见前疏:一曰主将不一,二曰要害失守,三曰兵无奇正,四曰不相应援,五曰兵分势弱,六曰功罪不明。而其弊源又在因循废事,姑息不断,这是今日防边的大患。臣曾经论述过,但言辞芜杂,见识浅陋,不能稍补圣明谋略的万一。诚恐失今不议,将来的祸患,恐怕有不可言说的。伏望皇上敕下该部多方计处,不要顺从眼前的见解,而不为长远的谋划;不要因一时一事的失误,而不为千百年的大计。智谋必须周详,谋划必须万全。

可也、然任事之不专。信之不笃。行之不决。则虽萧曹韩白终亦莫能成功。况边隅有警。兵机迅速。俯仰成败。呼吸变更。若非勇决断制。取败之道也。故奏事司马门三日。而军中解体。机事遥制而陆贽谓为备边之失。岂非前事之明验欤。更乞朝廷在内以运筹设策付之本兵大臣。在外以战守机权付之总制总兵文武大臣。其有兵机方略上请。奏疏一进。诏旨随出。庶事无留滞。而成功可必矣。谨将愚见十二事宜开坐上陈请 旨

译可以这样做,然而如果任职不专一,信任不深厚,行动不果断,那么即使是萧何、曹参、韩信、白起这样的名将,最终也无法取得成功。何况边疆有警讯,军事机变迅速,成败只在瞬息之间,局势瞬息万变。如果不勇敢果断地决断指挥,那就是走向失败的途径。所以,奏事在司马门停留三天,军队就涣散了;军机大事由远方遥控,陆贽认为这是边防的失误。这难道不是前事明显的验证吗?再次恳请朝廷,在内将运筹谋划交给兵部大臣,在外将战守的机宜权变交给总制、总兵等文武大臣。如果有军事机宜和方略需要上报请示,奏疏一呈递,诏旨随即发出,这样事务就不会滞留,成功就可以必定实现了。谨将我的十二条建议开列在奏章上呈请圣旨。

计开

  一预备军马、臣闻各营大约见军八万有奇马不满万匹、当此紧急之际而数止于是、若非权宜措置、何以为战守之资哉、以军言之、合令兵部查吊户部食粮军册、暂借各卫军匠、照名送营操练以备防御、其下班操军、兵部巳行奏准暂留听用、但各军离家日久、衣鞋不给、宜量加赏赐以安其心、仍行各原卫官司按月支粮以安其室家、庶不逃避、其再不足合行召募、在京各卫余丁补码、暂行操练、照依正军、给与衣粮盔甲等件、以备防守、以马言之、近该太仆寺奏准量地追补及上纳等项、其意甚善、但恐一时遽难应急、今宜再行马上赍文催督原差买马官员、作急陆续解送、或行文山东等处有马地方调来以备急用、庶军马缓急有备、

  二防御冲突、胡虏长技、正在骑兵、骤马驰突、卒难捍御、臣尝考晋马隆击鲜卑作偏厢车。地广则为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宋吴璘立迭阵法。每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刘锜与兀术战。以拒马木障之。坐饷战士。韩世忠与金人战。令军士各持长斧。上揕人胸。下斫马足。杨沂中破金人拐子马。使万人持长斧如墙而进。岳飞又令军士以麻扎刀入阵。皆能取胜。步可敌骑惟在器用精利耳古人以此取胜甚多此前代制御骑兵之法也。宜令兵部下其法于沿边将士。择有巧思者。以意消息而为制度。其御冲突也。或以偏箱车。或以拒马木。因时应变。务足以制其驰骤而无弊。其御骑兵也。或持长斧。或持麻扎刀。随宜运用。务足以毙其人马而不乏。庶虏之长技不足畏矣。

  三选任将帅、宋欧阳修告仁宗曰将相无种、或出于奴仆或出于军卒、或出于盗贼、惟不次用之、乃为名将、夫古今人才、宜无二致、何古多而今寡也、葢由选之未精、用之未至故尔、且偏将固在武勇。而大将则在智谋。亦何必拘拘于一途哉。今诸军中岂无韩白之俦。特拘于名位。压于下僚。不能上达尔。宜令文武臣僚各举所知。遇凡智勇之人。列名上请。下之兵部。其未用也。试之武举。较以武艺。以观其能。问以方略。以观其谋。其将用也。试之治兵。观其颜色和易以知其气。窥其约束坚明。以知其威。不必限于名位。拘于世胄。随其智勇而选用之。则名将出矣。然选之固贵于精。任之尤贵于专。必尽驾驭之方。必敦亲信之恩。谗间不生而权力不分。庶战胜而守固矣。

  四振作士气、苏轼曰战以勇为主、以气为决、天子无皆勇之将、将军无皆勇之士、故怯者常千百、而勇者纔一二、茍非择其人而厚待之以作其勃然之气、孰肯尽死力以率众乎、两军相交、胜负未分、而三军之众、属目于一夫之先登、一夫倡之于前则虽怯者亦勃然而进矣、其机固在振作之有方也伏乞朝廷凡遇独能奋勇之将领、宜时降玺书慰劳优加赏赐。其或建立奇功者。更须不次超擢。至于将官。遇有如此奋勇之偏裨。如此奋勇之军卒。亦宜厚待之犒赏之以作其气。设若怯懦不前。则辱之以巾帼。加之以刑罚。其或退避失机者。悉以军法从事。仍查上阵被伤官军。量行升赏。阵亡之家。厚加优恤。而又鼓之以武勇。道之以忠义。严之以节制。庶人心感而士气振赏罚信而成功多矣。

  五严备蓟北、东抵蓟州潮河川古北口等处、西抵山西宁武偏头等关、兵部各令严兵防御固已伐北虏入寇之谋、但东北永平一带单薄、而山海关以东、即今各卫降虏为患、窃料二虏似相通谋合寇。是时大虏在西故恐其声言入西而突入于东今奴在东恐其声言入东而重防在西倘彼诈分游骑。牵制潮河川古北口等处我必悉兵捍御。而大势或潜行迤东。连构分兵突入。以绕我遵化城黄花镇之后。则人心惊惧。欲彻兵南御。又恐分骑尾击而永平左右地方。必受荼毒。飞骑突来。京师且亦震动。合再敕下镇廵等官。凡名要害、益严防守。往来提督毌被牵制于西而怠忽于东。仍令永平等处益加谨备或永平黄花镇中间分兵立营。增灶先声。号千作万耀兵振武。外可以策应边方。内可以护卫京城而人

译计开

一、预备军马。臣听说各营现有军队八万有余,马匹却不足一万匹。值此紧急关头,数量仅止于此,若不采取权宜措施,拿什么作为战守的资本呢?关于军队方面,应当命令兵部查调户部登记的吃粮军册,暂时借用各卫的军匠,按名册送往军营操练,以备防御。那些下班操练的士兵,兵部已上奏批准暂留听候使用。但各军离家日久,衣鞋供给不足,应当酌情增加赏赐以安定他们的心;同时命令各原卫官府按月发放粮饷,以安定他们的家庭,这样他们才不会逃避。如果人数仍然不足,应当进行招募,在京各卫的余丁补入名额,暂时进行操练,按照正军的标准,给予衣粮、盔甲等物品,以备防守。关于马匹方面,近来太仆寺上奏批准根据土地情况追补及上纳等项,其用意很好,但恐怕一时难以迅速应急。现在应当再次派遣使者携带文书催督原先负责买马的官员,加紧陆续解送;或者行文给山东等有马的地方调来,以备急用。这样军马在缓急之时才有准备。

二、防御冲突。胡虏的长处,正在于骑兵,骤马奔驰冲击,突然难以抵御。臣曾经考察晋朝马隆击退鲜卑时,使用偏厢车。地势广阔则用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则在车上设置木屋。宋朝吴璘创立迭阵法,每阵以拒马为界限,铁钩相连。刘锜与兀术作战,用拒马木阻挡,坐着犒劳战士。韩世忠与金人作战,命令军士各持长斧,上刺人胸,下砍马足。杨沂中击败金人的拐子马,让万人持长斧如墙般推进。岳飞又命令军士用麻扎刀入阵,都能取胜。步兵能够对抗骑兵,只在于器具精良锋利罢了。古人以此取胜的很多,这是前代控制骑兵的方法。应当命令兵部将这些方法下达给沿边将士,选择有巧思的人,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制度。防御冲击时,或用偏厢车,或用拒马木,因时应变,务必足以制约其奔驰冲击而没有弊端。防御骑兵时,或持长斧,或持麻扎刀,随宜运用,务必足以杀伤其人马而不缺乏。这样胡虏的长处就不足畏惧了。

三、选任将帅。宋朝欧阳修告诉仁宗说:“将相没有特定的出身,有的出自奴仆,有的出自军卒,有的出自盗贼,只有不拘一格地任用,才能成为名将。”古今人才,应当没有两样,为什么古代多而现代少呢?大概是因为选拔不够精当,任用不够到位的缘故。况且偏将固然在于武勇,而大将则在于智谋,又何必拘泥于一种途径呢?现在各军中难道没有韩信、白起那样的人才吗?只是受限于名位,压制在下级官员之下,不能向上通达罢了。应当命令文武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凡是智勇双全的人,列出名单上请,下达给兵部。尚未任用时,通过武举考试,比较武艺,以观察其能力;询问方略,以观察其谋略。将要任用时,通过治军实践,观察其神色温和平易,以了解其气度;窥探其约束严明,以了解其威严。不必限于名位,拘泥于世家子弟,根据其智勇来选用,那么名将就会出现了。然而选拔固然贵在精当,任用尤其贵在专一。必须穷尽驾驭的方法,必须敦厚亲信的恩德,谗言离间不产生而权力不分散,这样就能战胜敌人而防守稳固了。

四、振作士气。苏轼说:“作战以勇敢为主,以士气为决胜关键。天子没有全都勇敢的将领,将军没有全都勇敢的士兵,所以怯懦的人常常有千百,而勇敢的人才有一二。如果不选择合适的人并厚待他们以激发其勃然之气,谁肯拼死效力以率领众人呢?两军交战,胜负未分,而三军大众,都注视着第一个登城的人。如果一人在前倡导,那么即使怯懦的人也会勃然前进。其关键固然在于振作有方。伏乞朝廷凡是遇到独自能奋勇的将领,应当时常降下玺书慰劳,优厚地给予赏赐。如果建立了奇功,更须破格提拔。至于将官,遇到如此奋勇的副将,如此奋勇的士兵,也应当厚待他们,犒赏他们以激发其士气。如果怯懦不前,就用巾帼羞辱他们,加上刑罚。如果退避失机,全部按军法处置。同时查核上阵受伤的官兵,酌情升赏。阵亡者的家庭,厚加优恤。又用武勇来鼓舞他们,用忠义来引导他们,用节制来严格约束他们,这样人心感动而士气振奋,赏罚诚信而成功多了。

五、严备蓟北。东起蓟州潮河川、古北口等地,西至山西宁武、偏头等关,兵部已命令严格布兵防御,已经挫败了北虏入侵的阴谋。但东北永平一带单薄,而山海关以东,如今各卫降虏为患,私下推测两虏似乎相通谋合寇。当时大虏在西,所以恐怕他们声言入西而突然进入东方;现在奴儿哈赤在东,恐怕他们声言入东而重兵防守在西。倘若他们诈称分派游骑,牵制潮河川、古北口等地,我们必定全部兵力抵御,而大势或许潜行向东,接连分兵突入,以绕到我遵化城、黄花镇的后方,那么人心惊惧,想要撤兵向南防御,又恐怕分骑尾随攻击,而永平左右地方,必受荼毒。飞骑突来,京师也将震动。应当再次敕令镇巡等官,凡是名曰要害之处,更加严格防守。往来提督,不要被西边牵制而懈怠疏忽于东边。仍令永平等处更加谨慎防备,或者在永平、黄花镇中间分兵立营,增灶造势,号称千作万,耀兵振武,外可以策应边方,内可以护卫京城,而人

心固矣。

  六议处辽东、窃惟辽东僻居一隅、士马素号精强、足以捍虏、近来军政渐废、将官剥削、意销气沮、遂尔困敝、况各卫降虏邻逼、受国厚恩、为我藩篱、乃敢屡肆侵掠、未闻声罪诘责、彼志日骄、我军日困、以骄虏而遇疲军。胜败可知矣更因北虏深入宣府、掣调精兵前来地方虚弱、计虏必有所因、辄复乘机入寇、杀掠之惨、略与宣府相当、今宜痛治镇廵等官、责令严兵固守、急促调来军士、复还堤备、此后不宜轻动以蹈顾此失彼之患、仍令通事人员、诘问此虏寇叛原由薄示声问之意。以张国威大抵以守为主。以战为权若复因循姑息非计之得也、

译人心已经稳固了。

关于辽东问题的六点议论:私下认为,辽东地处偏远一隅,士兵和马匹向来号称精锐强大,足以抵御敌虏。近来军政逐渐废弛,将领官员盘剥克扣,导致士气消沉沮丧,于是军队陷入困顿疲敝。况且各卫所的降虏邻近逼迫,他们承受国家厚恩,本应作为我们的屏障,却敢屡次肆意侵掠,未曾听说朝廷声讨其罪过、质问其责任。敌虏的野心日益骄横,我军日益困顿,用骄横的敌虏对付疲弱的军队,胜负结果可想而知。

再加上北方敌虏深入宣府,抽调精兵前来此地,地方防御虚弱,推测敌虏必定有所凭借,随即又乘机入侵,杀戮抢掠的惨状,大致与宣府相当。现在应当严厉惩处镇守、巡抚等官员,责令他们严整军队、坚固防守,催促调来的军士返回原防地备战。此后不宜轻易调动军队,以免陷入顾此失彼的祸患。仍然命令通事人员,质问这些敌虏侵犯叛乱的原因,略微显示声讨质问的意思,以彰显国家威严。

大体上应以防守为主,以作战为权宜之计。如果再次因循守旧、姑息纵容,就不是好的计策了。

七蓄积刍粮、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是蓄积不可不豫也、臣闻沿边一带、罕有一年之储、深为可虑、计今除常运粮料及年例银外、又有中盐纳粟纳草纳马等类、皆权宜设法以充边用也。近来输边粮料。多为奸豪包纳。百计迟延。中盐等利。亦为势家所侵。类皆虚数。何以为蓄积之充哉。宜令该部议处、查照成化年间事例、今后各处拨运边方粮料、径至管粮官处输纳、痛革奸弊、仍行抚廵等官、遇有上纳前项钱粮。严加禁约、不许包揽以塞货泉。量为通融以通货殖。此外如纳级赎罪等类。凡可备蓄积者。多方设法。趁时收积以裕经费。

  八巩卫京城、昔宋元昊跳梁、范仲淹请修京城外城、当时虽余靖辈亦以为非。及至末世。果如所议。宋人都汴。去边境稍远。尚为此虑。我 国家都燕。去边境甚近。其可不预防乎。己巳之变。虏骑直犯京师。居民惊动。已然之验也。京城四十余里四周若筑外城不百余里乎则登埤之兵非数十万不能周也今京师南三门外城亦庳薄不足为重虽王公设险自当巩固然守在四夷岂斤斤于一城之内乎虽金城汤池。屹然如山。而九门之外。略无捍蔽。少有变故。民必惊疑我 太祖都南京外筑土城以卫内城。为是故耳。请如南京故事。关厢之外。渐筑土城。包围居民。庶人心有倚。更乘此时各门人烟尽头。命将各立一营。操练士卒。多张旗帜以扬威武。声势连络。护守百姓以破敌谋。则先声远振而虏不敢窥伺矣。

  九密行间谍、今日之猴儿李。即昔年之喜宁小田兔也。己巳之变。喜宁降虏。遂为乡导。嗾其长驱。直薄京城。小田儿又为画计。以绝临清粮道。比得少保于谦设策。密授将官。擒杀二人。虏遂宁息窃料猴儿李为虏人谋主。岂无薄京城截粮道之图乎。臣谓此人不除。则虏患未巳。今宜密令军中因其奸细。巧行反间如陈平之间范增而项羽生疑。如岳飞之间刘豫而兀木启衅。惟当阴谋暗谍以离其党。不宜泄露以基怨祸。若处置有方。则虏人未必不相疑贰。而此人亦可计致。边患亦可少纾矣。

  十抚恤边方、近闻宣府被虏杀掠惨酷、十室九空、至凡锅釜等类、尽行毁碎、辽东之害亦复如之、葢欲困我边方。其为计亦深矣。当此困苦之际。若非安辑。宁不相率从盗乎。况今沿边一带地方。荒旱相仍。谷粟不登。尤宜救济。臣又闻虏中多半汉人。此等或因饥馑困饿。或因官司剥削。或因失事避罪。故投彼中以离此患。合令该部行文前项地方抚廵等官。查将被虏劫杀军民之家。量行抚恤。遇各饥荒去处。量行赈济。仍设法招抚前项逃避之人。赦其前罪。倘肯复业自新。稍加恩惠。以开来者之路。严禁统军官及有司官。毌事刻剥。事发重治。庶军民安固。

  十一绥怀百姓、边方有事、奸邪之幸也、即今湖广四川江西贵州两广番蛮猖獗屡有警报、北直隶河南山东荆襄等处水旱、频仍饿殍载道、甚而近甸之地、荒亦如之、而霸州文安等处、素号桀傲、茍乘此时一萌不逞之念、则支持不暇、虽有智者莫能善其后矣、此亦前疏所详合行前项有事地方严整师旅、及早相机平定荒歉地方、加意抚恤、务使不至流离、庶地方无患、

  十二慎固藩篱、我 国家建都密迩北边、设险尤宜慎重、臣尝考之、自太行西来历居庸。而东极于医巫闾。是第一层之内藩篱也。又东起旧大宁界。越宣府大同而西至于保德州之黄河。是第二层之外藩篱也。内之藩篱。重冈迭嶂。固所谓地险矣。若外之藩篱则多有空缺之处。而天然之险。反与虏共之。频年入寇。率由于此。且沿边一带。墩台守候。有大边以谨斥候有小边以严守备正宜于此。斟酌经营。姑俟边境稍宁。米谷稍贱、人力稍苏之时。量度大边墩台空缺之间。因其崖险。筑为垣墙。以相连缀。输拨骑兵以为防护。宽期谨督。以成千百年之功。此非愚臣之迂见也。乃先大学士丘浚着之于书者也。虽非目前之急务。实为永世之远图。乞敕该部议处可否、低昂措置、则藩篱益厚。而边城益

译七、积蓄草料粮食。兵法说,出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因此积蓄储备不可不预先准备。臣听说沿边一带,很少有一年的储备,这非常令人担忧。计算现在,除了常规运输的粮料和每年的例银之外,又有中盐、纳粟、纳草、纳马等类,都是权宜之计,用来充实边防之用。近来输送到边地的粮料,多被奸恶豪强包揽缴纳,用尽各种办法拖延。中盐等利益,也被有权势的家族侵吞,大多都是虚报数目。这样怎么能使积蓄充实呢?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商议处理,查照成化年间的先例,今后各地调运到边方的粮料,直接送到管粮官处缴纳,彻底革除奸弊。仍然命令巡抚、巡按等官员,遇到有人上缴前述钱粮,严格禁止约束,不许包揽以堵塞货币流通,适当通融以活跃经济。此外,如纳级赎罪等类,凡是能够作为积蓄的,多方设法,趁时机收取积累,以充裕经费。

八、巩固保卫京城。从前宋朝元昊作乱,范仲淹请求修筑京城外城,当时即使余靖等人也认为不对。等到宋朝末世,果然如范仲淹所议论的那样。宋朝定都汴梁,距离边境稍远,尚且为此忧虑。我们国家定都燕京,距离边境很近,难道可以不预防吗?己巳年的变故,敌寇骑兵直接侵犯京师,居民惊慌震动,这是已经发生的验证。京城四周四十多里,如果修筑外城,难道不是一百多里吗?那么登上城墙防守的士兵,没有几十万不能周全。现在京师南三门外的城墙也低矮薄弱,不足以作为重镇。虽然王公设置险要之地,自然应当巩固,但守卫在于四方夷狄,难道只局限于一城之内吗?即使城墙如金城汤池,屹立如山,但九门之外,几乎没有防御屏障。稍有变故,百姓必然惊疑。我们太祖皇帝定都南京,在外修筑土城以保卫内城,就是为此缘故。请求仿照南京的先例,在关厢之外,逐渐修筑土城,包围居民,使人心有所依靠。更趁此时,在各门人烟尽头,命令将领各自建立军营,操练士卒,多张旗帜以宣扬威武,声势联络,保护百姓以破除敌寇阴谋,那么先声远震,敌寇就不敢窥伺了。

九、秘密派遣间谍。今天的猴儿李,就是当年的喜宁、小田兔。己巳年的变故,喜宁投降敌寇,于是作为向导,怂恿敌寇长驱直入,逼近京城。小田兔又出谋划策,以切断临清的粮道。等到少保于谦设下计策,秘密授意将官,擒杀了这两人,敌寇才暂时平息。私下推测猴儿李是敌寇的谋主,难道没有逼近京城、截断粮道的图谋吗?臣认为此人不除,敌寇祸患不会停止。现在应当秘密命令军中利用他的奸细,巧妙施行反间计,像陈平离间范增使项羽产生疑心,像岳飞离间刘豫使兀术挑起争端。只应当阴谋暗谍以离间他的党羽,不应当泄露以结下怨恨祸患。如果处置得当,那么敌寇未必不互相猜疑,而此人也可以计谋招致,边患也可以稍微缓解了。

十、安抚体恤边地。最近听说宣府被敌寇杀戮掠夺,惨酷无比,十室九空,甚至锅釜等类,全部毁碎。辽东的祸害也与此相同。大概是想困住我们的边地,他们的计谋也很深远了。在这困苦之际,如果不加安抚,难道不会相率跟随盗贼吗?况且现在沿边一带地方,荒旱接连不断,谷物不丰收,尤其应当救济。臣又听说敌寇中多半是汉人,这些人有的因饥荒困饿,有的因官府剥削,有的因犯事避罪,所以投奔敌寇以脱离此患。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行文给前述地方的巡抚、巡按等官员,查核被敌寇劫杀的军民家庭,酌情安抚体恤。遇到各饥荒地方,酌情赈济。仍然设法招抚前述逃避之人,赦免他们以前的罪过。如果肯恢复本业、改过自新,稍加恩惠,以开通后来者的道路。严禁统军军官及有司官员,不要从事苛刻剥削,事发后从重治罪,使军民安定稳固。

十一、安抚百姓。边地有事,是奸邪之人的幸运。现在湖广、四川、江西、贵州、两广的番蛮猖獗,屡有警报;北直隶、河南、山东、荆襄等处水旱灾害,频繁发生,饿死的人布满道路,甚至近甸之地,荒废也与此相同。而霸州、文安等处,素来号称桀骜不驯,如果趁此时机一旦萌生不轨的念头,那么支持应付都来不及,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这也是前疏所详细陈述的。应当命令前述有事地方严整军队,及早相机平定;荒歉地方,加意安抚体恤,务必使百姓不至流离失所,使地方没有祸患。

十二、谨慎巩固藩篱。我们国家建都靠近北边,设置险要尤其应当慎重。臣曾经考证,自太行山以西经过居庸关,向东直到医巫闾山,是第一层内的藩篱。又向东起于旧大宁边界,越过宣府、大同向西直到保德州的黄河,是第二层外的藩篱。内的藩篱,重冈迭嶂,确实是所谓的地险。如果外的藩篱则多有空缺之处,而天然的险要,反而与敌寇共享。连年入侵,大率由此。况且沿边一带,墩台守候,有大边以谨慎斥候,有小边以严守备,正应当在此斟酌经营。姑且等待边境稍宁、米谷稍贱、人力稍苏之时,测量大边墩台空缺之间,凭借崖险,修筑垣墙,以相连缀,调拨骑兵以为防护,宽限期严格督促,以成就千百年之功。这不是愚臣的迂腐见解,而是先大学士丘浚写在书上的。虽然不是目前的急务,实为永世的远图。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处理可否,高低措置,那么藩篱更加厚实,而边城更加……

固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九十终

译确实如此。

皇明经世文编卷一百九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