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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百零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993–3999 段

登等、告种云头迤里沙松派剪子河哵泊等处王得功陈仲库等处、东西三百余里、俱经前抚院批委分守道及参将守备等官踏看分给、葢二千二百余家。岁纳粮约三千石。宽奠镇江清河等仓。各有仓串。及管粮厅卷宗。可覆视也年来种住益多。生齿渐繁。大数大约以千万计。而篱落相次。鸡犬相闻。栅寨器械扞御之具。葢亦胥备。隐然一大保障云。然而参貂之所市易。将官既不得牟厚利。而戎心亦颇忌之。争扰渐起。抚镇虑其遂开边衅也。锐然以招抚为事。专委废将韩宗功、而宗功实成梁子壻、纳建酋重贿凡种地之家。槩作逃民、户给免帖、逼还故土、吴大受等一言、辄论徒而几死、于是室房积聚、焚略一空、膏腴复为瓯脱、而失业之民、往往有迯虏中者矣、该道及管粮厅卷宗可覆视也、三十三年、督抚会题招抚迯民六万四千余口、三十四年奉旨论功赉有差、而楫与成梁则加官荫子矣、夫以孤悬之镇。生聚廖落。一旦得此数万通迯之众。以充户籍。则人尽兵。以供赋役。则人尽饷。以消萌杜衅。则四千岛民不为多。十万板升不为强。勋业岂不诚烂焉脍炙人口哉。即功懋懋赏。何足异也。奈何我之招抚甫定。虏之践蹂随至。我之裁抑稍加。虏之朝贡顿阻。蟒币增矣。家予旧赏五百金何名。马市挟矣。家赔参价万余两何说。我力益殚。虏气益骄。而二臣寂无一言。是我阳为招抚。阴为驱逐。以三百里新疆拱手遗虏。犹未餍封豕长蛇之欲也。且不独此耳。叆阳河顺未经起科田土。我之旧疆也。虏既不贡。仍每家摊派粮银征解。定辽前库按时充赏以为常。夫建夷野居肉食。得地不能耕种。又为征租支给。则是虏为地主。我为佃户。临边一带旧疆。又阴予之。而其事尤出割地下矣。从来割地媚虏者、何代蔑有。未有如赵楫李成梁之巧者也、吴乞买之饵宋也。初犹归地为好逮其势难向迩。割三镇割两河者无虗岁。自此靴尖踏破中原、艺祖金瓯无缺之天下、瓜分幅裂、而大命随之、此岂非前鉴也哉、近因奴酋猖獗、始议请增兵饷、意未尝不是、及见朝议纷纭、复云建酋原不足深虑、乃暗议增价割地以几幸不来、亦何愚甚也、楫误成梁耶、成梁误楫耶、抑二臣倒行逆施于日暮之年、交相悞耶、独怪前人拓地。后人弃焉。前人不过金吊。赵楫乃叨升荫可异也。李成梁与前人共得之。复与后人共失之其得之也以封拜其失之也以世官尤可异也。彼其权力足以驱使文武将史。而能箝其口。机谋足以荧惑都人士之听。而能幻其迹。即督抚按同事之臣、间有不及察者、无论好名畏祸者、付之罔闻、即亡赖如高淮、闻之高淮在辽镇称李宁远为义父则安肯紏举其事耶挟得银五万两、敝舌虽存、而终不敢为攘羊证、他可知也、淮虽不证二臣、而二臣之胆巳落、兹见事体渐露、复借他事以伏辩端、将谁欺欺天乎、臣所以感慨发愤、直谓辽左三患、亦不自知其言之甚矣、二臣请罪、合行勘明议处、伏乞敕下部院、将臣所论赵楫李成梁弃地事情、熊芝岗□辽勘议弃地割正疆界即此是也选差有风力御史一员、前去查勘、要见宽奠等处、原种新地、是否军民告明、每岁纳粮若干、有无仓串籍簿、原议摊地征银充赏者、是否旧日疆界、夷酋阻贡三年、有无照常给赏、即未给赏、年来积银若干、见贮何处、目前地界、有无分明、云头鸦鹘等处、曾否设有关隘防守、其四至俱照前抚臣张学颜展拓数目踏看明白、果为奴酋占据若干、作何设处、令其退还、仍刻石界上、永杜侵争、一一勘确回奏、听该衙门复议上请、如法论罪、

译登等、告种、云头、迤里沙、松派、剪子河、哵泊等处的王得功、陈仲库等地,东西绵延三百多里,都经过前任抚院批准,委派分守道及参将、守备等官员实地勘察并分配,共安置了二千二百多户人家。每年缴纳粮食约三千石,宽奠、镇江、清河等仓库,各有仓单以及管粮厅的卷宗,可以复核查看。近年来居住在此的部族越来越多,人口逐渐繁衍,总数大约以千万计。而村落相连,鸡犬相闻,栅栏、营寨以及防御用的器械,也都齐备,俨然成为一大保障。

然而,人参貂皮的市场交易,将领官员既不能获取厚利,而部族之心也颇为忌惮。争夺骚扰渐渐兴起,抚镇担心这会开启边境战端,于是果断以招抚为事,专门委派废将韩宗功。而韩宗功实际上是李成梁的女婿,收受了建州酋长的重贿,凡是种地的部族人家,一概当作逃民,每户发给免帖,逼迫他们返回故土。吴大受等人一言不合,就被判徒刑几乎致死。于是房屋积蓄,被焚烧掠夺一空,肥沃的土地又变为无人居住的空地,而失去生计的百姓,往往有逃入虏中的了。该道及管粮厅的卷宗可以复核查看。

万历三十三年,督抚联合上奏招抚逃民六万四千多口,三十四年奉旨论功行赏有差别,而赵楫与李成梁则加官荫子了。凭着孤悬的镇守之地,人口稀少,一旦得到这几万通逃的民众,充实户籍,则人人可为兵,供应赋役,则人人可出饷,消除隐患杜绝争端,则四千岛民不算多,十万板升不算强,功勋业绩难道不是确实灿烂且脍炙人口吗?即使功劳大就重赏,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奈何我们招抚刚安定,虏人的践踏随即而至;我们稍微加以裁抑,虏人的朝贡顿时阻断。蟒服币帛增加了,每家给予旧赏五百金,这是什么名目?马市被挟制,每家赔偿参价万余两,这是什么说法?我们的力量更加耗尽,虏人的气焰更加骄横,而这两位大臣却沉默无一言。这是我们表面上招抚,暗中驱逐,将三百里新开拓的土地拱手送给虏人,还未能满足封豕长蛇般的贪欲。

况且不止这些。叆阳河、顺未经起科(征税)的田土,是我们的旧疆。虏人不来朝贡,仍然每家摊派粮银征解,定辽前库按时充作赏赐成为惯例。建州夷人野居肉食,得到土地不能耕种,又为我们征收租税支给,这就是虏人做地主,我们做佃户。边境一带的旧疆,又暗中给予他们,而这件事尤其比割让土地更过分。

自古以来割地讨好虏人的,哪个朝代没有?没有像赵楫、李成梁这样巧妙的。吴乞买诱饵宋朝,起初还归还土地以示友好,等到其势力难以接近时,没有一年不割让三镇两河的。从此靴尖踏破中原,太祖金瓯无缺的天下,被瓜分幅裂,而国运也随之衰败。这难道不是前鉴吗?

近来因为奴酋猖獗,才开始商议增兵增饷,意图未尝不是。等到看到朝议纷纭,又说建州酋长原本不足深虑,于是暗中商议增价割地以侥幸不来,也太愚蠢了。是赵楫误导李成梁,还是李成梁误导赵楫,或者是两位大臣在晚年倒行逆施,互相误导?

只奇怪前人开拓土地,后人却抛弃。前人不过得到金吊(一种货币),赵楫却叨光升官荫子,可奇怪。李成梁与前人共同得到土地,又与后人共同失去土地。他得到土地时是因为封拜,失去土地时是因为世袭官职,尤其可奇怪。他们的权力足以驱使文武将吏,而能钳制他们的口;机谋足以迷惑都人士众的听闻,而能掩盖他们的踪迹。即使是督抚按等同事之臣,偶尔有未能察觉的,不用说好名畏祸的人,置之不理,即使是无赖如高淮,听说高淮在辽镇称李宁远为义父,怎肯揭发他们的事呢?挟带得银五万两,舌头虽在,而终不敢做攘羊的证人,其他可想而知。

高淮虽不证明二臣,而二臣的胆已落。现在看到事情逐渐暴露,又借其他事来伏辩端,想欺骗谁?欺骗天吗?臣之所以感慨发愤,直言辽左三患,也不自知话说得太重了。二臣请罪,应当勘明议处。恳请敕令下部院,将臣所论赵楫、李成梁弃地事情,熊芝岗勘议辽地割正疆界(即此是也),选差有风力的御史一员,前去查勘。要见宽奠等处,原种新地,是否军民告明,每岁纳粮若干,有无仓串籍簿;原议摊地征银充赏者,是否旧日疆界;夷酋阻贡三年,有无照常给赏,即未给赏,年来积银若干,见贮何处;目前地界,有无分明;云头、鸦鹘等处,曾否设有关隘防守;其四至俱照前抚臣张学颜展拓数目,踏看明白,果为奴酋占据若干,作何设处,令其退还,仍刻石界上,永杜侵争,一一勘确回奏,听该衙门复议上请,如法论罪。

西南祸端巳开处置未有归着疏【安陇事情】

  臣等惟王者御夷、太上信义服之、其次威力制之、人臣谋国、姑息太过以酿患、不若处置得宜以消患、土妇奢世续、争官匿印、主以恶目阎宗传、助以恶婿安尧臣、屡烦文告、不听、再发明纶不服、 朝廷是以有擒剿之令、为追印也、及印巳献、宗传巳降、局可结矣、此即播酋蜀抚犹欲移兵尧臣、黔抚难之、一时建议者、亦谓无兵无饷、剿之不便、 朝廷是以有撤兵之令、夫撤兵是矣、而专归之无兵无饷臣等切以为未尽撤、何也、以蜀不能忘情于安氏、尧臣不惟无意于镇雄也、方寸之印、明请改铸、岂不破奸谋而省事端、蜀计不出此、而急急故印之求、若以印为兵端者、故印献而兵不休、则不能忘情于安氏之验也、尧臣实欲有镇雄之地、据郭青螺疏尧臣实不敢留镇雄止帚于水西矣故赘陇妇冐陇姓、因垂涎陇爵、非一朝夕故矣、日为缓师之智、始黔抚曰愿日夕也、顷据蜀抚揭尧臣实无日夕意、则不能无意于镇雄之验也、夫蜀而不能忘情于安氏。尧臣而不能无意于镇雄也。怀郄者日加之罪。徼功者日挑之衅。挑矣。必至于徼。徼矣必渐至于逆。其势不至艹雉禽狝。如杨应龙之续不止。恶乎论无兵无饷哉。今日只当以义理论、不当以时势论、故臣等亦云西南不宜兵有三、无兵无饷不与焉、昔 成祖怒田氏之煽祸、密遣挍士取其二凶寂然无哗、尧臣之止帚水西亦不烦用兵黔扌旡呼之即止帚耳尧臣小竖子耳、至欲诎两省之力而合讨之、何不武也、则不宜兵、安氏世效恭顺、尧臣兄弟有功于国、今驱尧臣而兵之、不得与阎宗传待以不死、且以镇雄之故、波及水西、而遽斩其祀、何以服四夷乎、则不宜兵、易之利行师也以豫、其征邑国也以谦、不豫不谦、谓之捐忿之师、今两抚不相下、明乎不能戮力必矣、则不宜兵、然第曰不宜兵而机宜坐失。即今日撤兵。仍伏他日用兵之根。终是西南不了之局。此何可艹艹也。黔蜀之争以播州故耳臣等请先责蜀黔而后及处置之略可乎方征播报效人。知为陇澄。不知为安尧臣也。今日反面相雠。乃始名为安尧臣耳。不名为安尧臣。不见为贵州土舍篡据镇雄之罪。顾尧臣入蜀。谁纵之。而又谁听之乎。查土官事例、嘉靖二十三年题准、土官土舍嫁娶、止许本境本类、不许越省、遗害地、方每季兵备道取具甘结、故违者听抚按从实具奏、兵部查究是尧臣之赘。例所禁也。弘治十三年题准、土官袭替、其通事把事人等、拨置不该承袭之人、争夺雠杀者俱问发极边烟瘴地面充军、是尧臣之请袭。又例所禁也。夫不宜婚而婚。不宜袭而袭。与不宜听而听。一则纵虎逸柙。一则养虎遗害。黔固失矣。蜀亦未为得也。且尧臣犯例而婚。而请袭。而又立功。芳饵既不肯吐。重质又难卒悔。前人骄之啖之。后人磔之鱼肉之此适足促之使乱耳。藉曰谕帖有反状不可不问、不知偶语可封、交关之书可焚、王者所以定倾巳乱、政不必小小恩雠之较量也。故今日平定西南当以撤兵必责之蜀而以退安尧臣必责之黔明旨曰安尧臣听选遥授职衔为孔御史有赴京之议也、今予臣不任事者、亦谓之遥授、恐尧臣闻之、愈益惶惑、则宜俟其日夕而予之爵秩任事、酬其平播之功、所以安其心、明旨曰、镇雄还求陇氏子孙承袭、葢杜安氏之篡、耳、第陇氏巳无后矣、又何求焉、尧臣变诈多端、不令所亲信者冐之、必利其非陇氏之种者夺之、争岂有巳时乎、改土为流言之甚易行之甚镇雄宜改土为流、以其地归之 朝廷、所以绝其念、如尧臣执迷不日夕、责令阎宗传立功自赎、以计购之、再不日夕而责令安疆臣大义灭亲、以族保之是又所以穷其情、凡此皆着落黔抚、臣等非宽蜀而难黔此言信然以黔抚恩信足以服安氏兄弟也伏乞敕下兵部、咨行四川廵抚乔璧星、贵州廵抚郭子章、大破藩篱、共谐国事、蜀抚母曰兵力既集、盛气难降、苟违 明旨、虽功亦罪、黔抚亦无曰、负担将弛、苟幸得代、倘贻后患、虽去犹及焉、总之

译西南祸端已经开启,处置措施尚未有定论的奏疏【关于安陇之事】

臣等认为,君王驾驭夷狄,最高明的是用信义使他们归服,次一等的是用威力来制服他们。作为臣子谋划国事,如果过于姑息养奸以致酿成祸患,不如处置得当以消除祸患。土司妇人奢世续争夺官职、隐匿印信,主要依靠恶目阎宗传,又得到恶婿安尧臣的协助。屡次发布文告,他们不听;再次颁布明诏,他们仍不服从。朝廷因此下达擒拿剿灭的命令,是为了追回印信。等到印信已经献出,阎宗传已经投降,局势本可以了结。然而此时播州土酋和四川巡抚仍然想要移兵攻打安尧臣,贵州巡抚认为难以做到。当时提出建议的人,也说没有兵力粮饷,剿灭不便。朝廷因此下达撤兵的命令。

撤兵是正确的,但如果仅仅归因于无兵无饷,臣等深切认为这并不全面。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四川方面不能忘记对安氏的私情,安尧臣不仅对镇雄没有无意。一方寸大小的印信,明确请求改铸,这难道不是破除奸谋、节省事端的做法吗?四川的计策不出于此,却急切地索要旧印,如果把旧印作为出兵的理由,那么旧印献出而兵事不停止,这就是不能忘记安氏私情的证据。安尧臣实际上想要占有镇雄之地。根据郭青螺的奏疏,安尧臣实际上不敢留在镇雄,只愿在水西安分守己。所以他娶了陇氏女子,冒用陇氏姓氏,是因为垂涎陇氏的爵位,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每天使用缓兵之计,起初对贵州巡抚说愿意早晚归顺,最近根据四川巡抚的揭帖,安尧臣实际上没有早晚归顺的意思,这就是他对镇雄并非无意的证据。

既然四川不能忘记对安氏的私情,安尧臣不能对镇雄无意。心怀嫌隙的人每天加罪于他,邀功的人每天挑衅他。挑衅了,必然导致邀功;邀功了,必然逐渐导致叛逆。这种形势如果不加以遏制,直到像禽兽一样被猎杀,像杨应龙那样继续作乱不止,怎么能说没有兵力粮饷的问题呢?今日只应当从义理上讨论,不应当从时势上讨论。所以臣等也说西南不宜用兵有三点,无兵无饷不在其中。

过去成祖皇帝愤怒于田氏煽动祸乱,秘密派遣校尉擒拿两个凶犯,寂静无声没有喧哗。安尧臣只愿在水西安分守己,也不烦劳用兵,贵州巡抚呼唤一声他就会安分守己。安尧臣不过是个小辈,竟然想要屈辱两省的兵力联合讨伐他,这多么不威武啊,所以不宜用兵。安氏世代效忠恭顺,安尧臣兄弟对国家有功。如今驱逐安尧臣而对他用兵,不能像对待阎宗传那样让他不死,而且因为镇雄的缘故,波及水西,就立刻断绝他们的祭祀,这怎么能让四方夷狄信服呢,所以不宜用兵。《易经》说利于行师是因为有预备,征伐城邑国家是因为谦逊。没有预备不谦逊,叫做发泄私愤的军队。如今两省巡抚互不相让,显然不能合力是必然的,所以不宜用兵。

然而只是说不宜用兵而错失良机,即使今日撤兵,仍然潜伏着日后用兵的祸根,终究是西南未了的局面。这怎么可以草率从事呢?黔蜀之争是因为播州旧事。臣等请先责备四川和贵州,然后再谈及处置的大略,可以吗?

当初征讨播州时,安尧臣效命,人们知道他是为陇澄效力,不知道他是为安尧臣效力。今日反目成仇,才称他为安尧臣。不称他为安尧臣,就看不出他是贵州土舍篡夺镇雄的罪责。况且安尧臣进入四川,是谁纵容他的,又是谁听任他的呢?

查考土官事例,嘉靖二十三年题准,土官土舍嫁娶,只允许在本境本类,不允许跨省,以免危害地方,每季由兵备道取具甘结,所以违者听任抚按从实具奏,兵部查究。这是安尧臣入赘所禁止的。弘治十三年题准,土官袭替,其通事把事人等,拨弄不该承袭的人,争夺仇杀的,都问罪发配到极边烟瘴地面充军。这是安尧臣请求袭职又所禁止的。

既然不宜婚配而婚配,不宜袭职而袭职,与不宜听任而听任,一方面纵虎出笼,一方面养虎遗患。贵州固然失策,四川也未为得计。况且安尧臣违反条例而婚配,违反条例而请求袭职,却又立功。诱饵既然不肯吐出,重质又难以最终悔改。前人骄纵他、利诱他,后人撕裂他、鱼肉他,这正好足以促使他作乱。

假使说谕帖中有反状不可不问,不知道私下交谈可以封禁,勾结的书信可以焚毁。君王用来平定倾覆已乱的政策,不必计较小小的恩仇。所以今日平定西南,应当以撤兵必定责备四川,而以退让安尧臣必定责备贵州。明旨说安尧臣听候选授遥领职衔,孔御史有赴京的议论。如今给予臣子不任职务的,也称为遥授,恐怕安尧臣听到后,更加惶惑,所以应当等他早晚归顺而给予他爵位职秩,让他任职,酬谢他平定播州的功劳,以此来安定他的心。

明旨说,镇雄还请求陇氏子孙承袭,大概是杜绝安氏篡夺罢了。只是陇氏已经没有后人了,又请求什么呢?安尧臣变诈多端,如果不让他的亲信冒名顶替,必然利于非陇氏种姓的人夺取,争夺哪有停止的时候呢?改土归流的话很容易说,实行起来很困难。镇雄适宜改土归流,将其土地归还朝廷,以此来断绝他的念头。如果安尧臣执迷不悟,早晚不归顺,责令阎宗传立功自赎,用计谋购取他;再不早晚归顺,就责令安疆臣大义灭亲,用宗族担保他。这又是用来穷究其情意的办法。

凡此种种都落在贵州巡抚身上。臣等不是宽待四川而为难贵州,这话确实可信,因为贵州巡抚的恩信足以使安氏兄弟信服。伏乞敕令兵部,咨行四川巡抚乔璧星、贵州巡抚郭子章,打破藩篱,共同成就国事。四川巡抚不要说兵力已经集结,盛气难降,如果违背明旨,即使有功也是罪过。贵州巡抚也不要说负担即将解除,如果侥幸得到替代,倘若遗留后患,即使离去也来得及。总之

完一臣之局、抒两省之难亦所以保全安氏也、

译成全一位臣子的局面,纾解两省的危难,这也是为了保全安氏家族。

牧政日弛振刷宜亟敬陈一得以裨国计疏【时政四弊】

  臣自惟才能黯浅、罕所表立、顷循六科差次、奉命督理廵青、其不称任使之状、臣所自知、兹幸竣事得戈矣、是役也于点闸而见虗糜之可惜焉、于编审而见赔貱之堪怜焉、于举刺而见催科之难办焉、于查盘而见积贮之若扫焉、臣亦既随事殚力、三疏陈请矣、然点闸编审查盘、任劳任怨事也、臣职掌在躬、天日在鉴、劳瘁不辞、怨讟安避、若举刺则怨也、而兼任德、臣有轩有轾、何爱何憎、即归怨由人、臣必不敢任德、葢有成车爱日拆之意焉、顾此犹臣所得为耳、其有一二事宜、诸臣所未及言、或言而未及施行者、必藉 皇上威灵、始可布诸令甲、臣不敢嘿也、谨胪列其议以备采择、一曰牧地之清查当议、夫牧地自放青而外。悉议征银矣。初年一岁所入。犹得七万余金。以佐军兴。嗣后丈量渐失其额。而考成仅存其名。民屯庄田。溷淆易而清理难。水旱灾伤。抛荒少而影射多。膏腴归于私室。籽粒耗于公家。所从来矣、臣考会计录、载嘉靖年间、实征牧地、二万一千七百余顷、征银伍万二千八百余两。比之初年减矣。万历十年、实征牧地一万九千七百余顷、征银四万六千八百余两、比之嘉靖年间又减矣。十九年而科臣吴之望具奏实征牧地一万五千五十余顷、征银三万三千八百余两、比之十年又减矣。今去吴之望时又十有余年、其间隐占湮没、当亦不减于昔、第从来未经清查、谁知增亏确数、臣愚请以万历十年都御史吴兑所丈为原额。严行各州县逐一清查。原佃几何。新垦几何。荒芜几何。实征几何。毋惧失额之罚。而袭虗名。毋逭逋赋之议。而累窭户。毋餙灾伤而遗萑苇之利。毋掩成熟而资豪右之肥。将增亏可得具知。而地亩既清。征输必裕矣。二曰内商之供应当议、夫为王之民、执王之役、分也、岂其辇毂之下、独有无役之民、乃骤闻编审、举国若狂、甫被佥役、合室对泣、富者请托、贫者淹禁、缓则鼠伏、急则雉经、覩此愁惨之景象、岂是太平之黎民、此何故、则兼役之为累也、先年御马三仓、商人办纳料艹而外、犹得少休、万历十七年、科臣杨文焕题令御马仓带办供用库中府场天师庵带办酒醋局、而商人之有兼役。自此始也。岂虞时有盈绌。民亦旋有苦乐、且、也督之以二户部、未免一柄两持、总之以数太监、殆类十牧九牧、仓场方比、库局复追、正额未完、杂费更急、如是者而商困矣、是以乘编审之初、与户部约、诸商有应议处者、查确移文知会、而该部移文议免者、在内三仓者十七、在京五场者十三在马牛羊二十四房者十一、则内商之苦可知矣、臣愚请如先年例、仓场库局、各宜分析、乘此钱粮未完、户部请商之曰、亟宜分佥诸商、足用而止。责令各办应得钱粮。不相兼摄商困庶其有瘳乎。而上不病国、下不病民、策无急于此者、三曰有司之类解当议、葢闻道州刺史、甘心于下考、内史百姓、惟恐以殿闻、则程吏于催科非古也、况夫征收巳完、该府不即类解、责将谁诿、据册有称该府报完矣、未言收贮何处、其真完耶、有称现贮府库矣、未审佥解何日、其真贮耶、未贮耶、又有曾经解兑矣、却未明注册中、其真兑耶、未兑耶、臣遽以为未完、顾其守若令、俱表表称贤也、是非采舆论而荐之、该府误循良多矣、至于贤否文册、时有舛讹、如开州知州张之厚、本见任也、履历造二十九年终止、高邑知县金四科、巳加州衔也、不言加升、何州饶阳知县王一龙、莅任半载也、册内尚未书名、此又在守令中表表称贤、臣若以舆论荐、是以该府之误复自误也、姑巳之矣、臣思其故。钱粮之完逋。不关该府之痛痒守令之激扬。不关该府之荣辱。以故玩愒相习。漫不经虑。无足异者。臣愚请下令申饬、凡州县征完钱粮、该府不时类解、务在年终齐足、仍照查参事例、知府及署印府佐、一体举刺、即不足为二千石重轻、而规条一新人心知愓、部解有不如期者、臣不信也、四曰京粮之收放当

译关于牧政日益松弛、整顿应当急迫,恭敬地陈述一条建议以补益国家大计,疏中列举时政四弊:

臣自思才能愚钝浅薄,很少有所建树,近来按照六科的差次轮值,奉命督理巡青事务。那种不能胜任所托付职责的情形,臣自己心里清楚。如今幸而事情办完得以卸任。这次差事中,在清点闸口时,看到虚耗浪费令人惋惜;在编审户口时,看到赔累亏欠令人怜悯;在举荐弹劾时,看到催征赋税难以办理;在查盘库存时,看到积存储备如同被扫空一般。臣也已在各项事务上竭尽全力,并三次上疏陈情请求了。然而,点闸、编审、查盘,都是任劳任怨的事务,臣职责在身,天日在上,辛劳憔悴不敢推辞,怨恨非议哪里敢躲避?至于举荐弹劾,则是招怨之事,却同时兼有施恩之德,臣有所偏重有所轻视,有什么偏爱有什么憎恶?即使招来的怨恨归咎于人,臣也必定不敢居功受德,大概有“成车爱日拆”(意指做事要像爱护车子一样谨慎,像爱惜时日一样紧迫,或指避免像拆毁成车那样造成破坏)的深意。不过这些还是臣力所能及的。其中有一两条事宜,是各位大臣未曾提及,或者提及了但未及施行的,必须借助皇上的威灵,才能颁布为法令,臣不敢沉默不语。谨将建议罗列如下,以备采择:

一、关于牧地的清查应当商议。牧地除了放牧青草之外,其余都商议征收银两了。起初每年收入,还能得到七万多两银子,用来资助军费。此后丈量逐渐失去定额,考核成绩仅存空名。民屯庄田,混淆容易而清理困难;水旱灾害,抛荒的少而影射占有的多。肥沃的土地归于私人家室,籽粒耗费在公家,由来已久了。臣查阅会计录,记载嘉靖年间,实际征收牧地二万一千七百余顷,征收银两五万二千八百余两,比起初年减少了。万历十年,实际征收牧地一万九千七百余顷,征收银两四万六千八百余两,比起嘉靖年间又减少了。十九年,科臣吴之望上奏,实际征收牧地一万五千五十余顷,征收银两三万三千八百余两,比起十年又减少了。现在距离吴之望上奏时又十多年了,其间隐匿侵占湮没的情况,应当也不少于往昔。只是从来未经清查,谁知增减亏缺的确切数目?臣愚昧地请求以万历十年都御史吴兑丈量的数额为原额,严厉命令各州县逐一清查。原佃户有多少,新垦地有多少,荒芜地有多少,实际征收多少,不要畏惧失额的惩罚而沿袭虚名,不要逃避逋赋的议论而连累贫户,不要粉饰灾伤而遗留萑苇之利(指借灾荒之名侵吞利益),不要掩盖成熟而资助豪强致富。这样增减亏缺就可以确切知晓,而地亩既然清楚,征收赋税必定充裕了。

二、关于内商的供应应当商议。作为国王的百姓,承担国王的差役,是本分。难道在京城之下,偏偏有无役之民?于是突然听说编审,全国像发狂一样;刚被签派差役,全家相对哭泣。富人请托,穷人淹禁;缓则像老鼠一样伏藏,急则像野鸡一样上吊。看到这种愁惨的景象,难道是太平时代的百姓吗?这是什么缘故呢?就是兼役造成的拖累。先年御马三仓,商人办理缴纳料草之外,还能稍微休息。万历十七年,科臣杨文焕题请命令御马仓兼办供用库、中府场、天师庵,兼办酒醋局,而商人的兼役,从此开始了。哪里预料到时有盈缺,百姓也随即有苦乐?况且,由两个户部督责,未免一柄两持;总括由几个太监管理,几乎像十牧九牧(指管理混乱)。仓场刚比完,库局又追逼;正额未完,杂费更急。像这样商人就困顿了。所以在编审之初,与户部约定,诸商有应当议处的,查明确实移文知会,而该部移文议免的,在内三仓的有十七,在京五场的有十三,在马牛羊二十四房的有十一,那么内商的困苦就可以知道了。臣愚昧地请求依照先年旧例,仓场库局,各自应当分开。趁此钱粮未完,户部请求商人说:应当急迫地分派诸商,够用为止。责令各自办理应得的钱粮,不相兼摄,商人的困苦或许才能痊愈吧。而上不损害国家,下不损害百姓,策略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

三、关于有司的类解应当商议。听说道州刺史,甘心于下等考核;内史百姓,只怕以殿后闻名,那么督促官吏催征赋税并非古法。何况征收已经完成,该府不立即类解,责任将推诿给谁?据册子有称该府报完的,没说收贮在哪里,是真的完了吗?有称现贮府库的,没审查解送何日,是真的贮了吗?没贮吗?又有曾经解兑的,却没在注册中写明,是真的兑了吗?没兑吗?臣就认为未完,但那些守令,都表现良好称为贤能。如果不采纳舆论而推荐他们,该府错误遵循的太多了。至于贤否文册,时常有错误,如开州知州张之厚,本是现任,履历造到二十九年终止;高邑知县金四科,已加州衔,不说加升;饶阳知县王一龙,莅任半载,册内尚未书名。这又在守令中表现良好称为贤能,臣如果以舆论推荐,是以该府的错误再次自误。暂且罢了。臣思考其缘故,钱粮的完欠,不关该府的痛痒;守令的激励贬抑,不关该府的荣辱。所以玩忽懈怠相习,漫不经心,不足为奇。臣愚昧地请求下令申饬,凡州县征完钱粮,该府不时类解,务必在年终齐足,仍照查参事例,知府及署印府佐,一体举刺。即使不足以决定二千石官员的重轻,但规条一新,人心知道警惕,部解有不如期的,臣不信。

四、关于京粮的收放应当

议、自两道裁革、而后、京粮仍属廵视科道、良有深意、顷缘职掌不明收放不复关白、而此项遂为太仓中物矣、部论部解不前、支给不敷。即为稍有存积。往往留济别项之急。故上之重予若悭焉、商之频告苦乞与焉、商柰何不困、葢臣尝廵视光禄矣、一切应放、库官先期报闻科道未至、该寺不给、启钥事竣、而科道手自封识、葢其重也、同一库藏、同一廵视、何独于京粮而屑越。若是、二十九年、科臣张凤翔题议陪库官专主京粮以柱私借、计虑非不甚周、该部竟亦议罢、何也、说者谓此项一归廵视、有不便于该部者。一谓借支与报羡也。不知果有羸余。明借何妨。果有奇羡。明报何妨。阴有所讳而阳阻之。是谋则臣不知矣、臣愚请如光禄寺例、凡解银至万两以上者、科道官亲诣该库收、其放亦如之、第该库正陪、交当责成、不宜专责陪库耳、如此既得酌其出入之数、亦并知其盈缩之由、则廵视重而钦命愈重矣诸如此类、臣非好为议论、以滋繁扰、独念此日何日、庙堂捉襟露肘、闾阎剜肉疗疮、时巳趋于积弱不可支、廵视诸臣、一岁之中、又数数易、即有更张、人且逆旅视之、其谁有坚决必行之心此亦积轻之势也、当积弱之时、处积轻之势、自非时有敷陈、其奚以祛宿蠹而贻诸永久、臣故不揣愚陋摘议其急且大者如此、

译议曰:自从两道裁撤之后,京粮仍归巡视科道管理,这确实有深远的用意。近来因为职权不明,收支不再通报,这项钱粮于是就成了太仓中的普通物资了。户部议论说,部里解送的钱粮跟不上,支给不够用。即使稍有积蓄,往往也留作救济其他项目的急需。所以,皇上重重地给予却显得吝啬,商人频繁告苦乞求恩赐,商人怎能不陷入困境呢?

臣曾经巡视过光禄寺,一切应当发放的钱粮,库官事先报告,科道未到,该寺就不发放;开启库门,事务完毕,科道亲自封存标记,这是重视它的表现。同样是库藏,同样是巡视,为什么唯独在京粮上如此轻率越职呢?

二十九年,科臣张凤翔上疏建议,让陪库官专门主管京粮,以杜绝私自借贷,考虑得并非不周全,户部竟然也议定废止,为什么呢?有人说,这项钱粮一旦归巡视科道管理,对户部有不便之处;又说,这是为了借支和上报盈余。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结余,公开借贷有什么妨碍;如果真的有额外盈余,公开上报有什么妨碍。暗中有所忌讳而表面阻止,这种谋算臣就不清楚了。

臣愚昧地请求仿照光禄寺的例子,凡是解送银两达到万两以上的,科道官亲自到该库接收,发放时也照此办理。只是该库的正库官和陪库官,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不应该只责成陪库官。这样既能斟酌出入的数量,也能知道盈缩的原因,那么巡视的职责就重要了,钦命的威严也就更加重要了。

诸如此类,臣并非喜好议论,来增添烦扰。只是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朝廷捉襟见肘,百姓剜肉补疮,时局已经趋向于积弱不可支撑。巡视的各位大臣,一年之中又多次更换,即使有改革,人们也把它当作暂时的措施看待,谁会有坚决推行的决心呢?这也是积轻的趋势。

在积弱的时候,处于积轻的态势,自然不是时常陈述意见,怎么能去除积久的弊病并留给后世呢?臣所以不揣愚陋,摘取紧急且重大的事项议论如下。

边防难于宣大急于蓟镇敬陈末议以备 圣明采择疏【宣大蓟镇虏情】

  顷者秋高马肥、胡儿思逞九边无处不防、亦无处不严、臣等独难于宣大、急于蓟镇何也、虏王物故正值胡地改革、我处置得宜。更为向顺。不则徒弃前功且生后衅。此日间不容发。他年悔将噬脐、宣大则洵难矣、臣等窃尝料之、俺酋报德于孽孙、娘子获盟于三世、葢天心之有在、亦胡运之将衰也、颛渠屠耆之专。既不效于往时。鸟禅稽候之谋。亦未兆于今日。五路贵则介第。国人必有争立之谋。素囊亲则爱孙。酋妇必主废嫡之议若乃板升通虏。非有阉说赵信之狂图。班白穷酋。定无呼揭车犁之远志。况我边吏不警。示春秋还师之义。恤典从厚。昭大汉问死之仁。扯酋之立非虏妇本意故数年而未决然于中国亦无害也虏方怀德畏威不暇而何欵之不坚。惟是设刺之轸早旋扯力之统斯续、是在该镇督抚亟图之耳、若夫蓟镇肘腋神京、咽喉虏穴、伸缩动系安危、通塞关乎利害、所赖三卫世受豢养、作我藩篱、使其输诚内向。虏岂能越松亭为寇哉。奈何径路寻挠、诺水多寒、率利汉之财物、甘作虏之向导、己巳几危社稷、庚戌再撼陵京、癸亥饮马于通湾、丁卯鸣镝于界吨、三卫之为害所从来矣而酋豪长昂。籍花当之余威。怀饮克之遗恨。雄长之凶。结连二虏。其为我害殆有甚焉。花场谷未厌雄心、青出口复张狂焰、至于去年纠宣虏之东、犯、甘心阻贡以彰其逆、又乘尤师之西移、借口收将以避其名、今年夷书一纸、尤属可异、若非复班白之赏、以仲香火之情、必是缓督抚之师、以逭包茅之问此适足以明去年勾虏之为真。今年革贡之尤怨也。葢酋之齿长矣。边防人情。所经阅熟矣一抢可当十年之贡九罚终出二赏之余九罚者夷虏有犯则罚箭以九为纪故夷俗有言赏不若抢。宜乎爵秩不能结其心。金缯不能饱其欲也。故辽左之宰酋。不足以当云中之五路。套海之火落赤。不足以当蓟镇之长昂。臣所谓蓟镇尤急者。其急此酋哉。夫赏不如抢。要使夷人乐于趋赏之利。而果于避抢之罚。谓宜守城圉吏。毋利虏一物。毋收虏一人。虏能保塞三年。陵京无虞。量随阅视加赏。它镇母比为例。其额赏毋轻言减缩。及勒予粗纰。以亏先朝作外藩之意。如此则乐于趋赏之利矣。再诫三卫亦毋畧汉一物。扑汉一人。如仍前扰边及闯出为奸者。必永革其赏。毋得姑息。甚者申捣伐之令。毋借口险阻。掩先朝屈烈河虗头山之烈、如此则果于避抢之罚矣。又明二哨以伐谋。密五间以离交。修八事以责实。选三辅土著以实其伍。搜九边将材以尽其用。蓟门之计始为完策。长昂虽狡何患焉。

  直陈辽左受病之原疏【参劾高淮李成梁赵楫】

  今举朝蒿目辽事者、类以建夷为隐忧、是固然矣、然不悉其所以受病之原、虽欲自强自固、其道无由也葢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自古未有窟党盘据。而外侮不至者。亦未有后患未消。而殊邻畏威者。故辽左有三患。而建夷不与焉。税监高淮、本市井亡赖、有妻有子、少时包揽崇文门税课深知税之有利、故贿买奸弁代奏、抽榷辽左、又鼓王大神术。溷称镇守二字。藉此恐喝将领、刻削军士、年来借税杀人黩货无厌、阴蓄夷丁数百人、战马数百匹、糜引无筭诸臣明知而不敢问、此可骇也、且名马参貂。产自建州淮不但骚扰驿逓。凌轹军卒。每借口交易。输情外夷。起窥伺之谋。招侵侮之渐。而淮因欲以消其平日之技痒。淮之罪罄竹不足书矣。岂止前屯激变一事巳耶。淮自言不早撤。人终籍口。不知宋人靖康之祸借口童贯。近世庚戌之变。借口仇鸾。中人生事边庭万年唾骂。古今一辙不独淮也。淮既知此。何不蚤求罢免。必待众怒难犯。始将家私宝货。搬回私第龙窝。为图归计晚矣。龙窝本名打狗屯、准改今名、此其意可胜诛哉、近据人言、咸谓高淮之横实藉总兵李成梁之势。中□□倚武臣则宁远之□可知矣故每见成梁。辄呼太爷稽首俯伏而成梁于淮亦以

译边防之难,以宣府、大同为甚;边防之急,以蓟镇为甚。谨陈述末议,以备圣明采择。

近来秋高马肥,胡人思逞野心,九边无处不防,亦无处不严。臣等唯独认为宣府、大同难守,蓟镇危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虏王去世,正值胡地变革之际,我方处置得当,他们便趋向顺服;否则不仅徒弃前功,且会滋生后患。此时机间不容发,若待他年后悔,将噬脐莫及。宣府、大同确实难守,臣等私下曾推测:俺答酋长对孽孙报德,三娘子获盟于三世,这大概是天心有所在,也是胡人国运将衰的缘故。颛渠、屠耆的专横,已不像往昔那样有效;鸟禅、稽候的阴谋,今日也未见端倪。五路贵族地位显赫,国人必有争立之谋;素囊亲近爱孙,酋妇必主张废嫡之议。至于板升通虏,并非有像阉说、赵信那样狂妄的图谋;年老穷困的酋长,定无呼揭、车犁那样的远志。况且我方边吏不轻易惊扰,示以春秋还师之义;抚恤典章从厚,彰显大汉慰问死者的仁德。扯力克酋长之立,并非虏妇本意,所以数年而未决,但这对中国也无害。虏人正怀德畏威,尚且来不及,何愁款约不坚?只是设刺的轸早返回,扯力克的统绪得以延续,这在于该镇督抚亟需谋划罢了。

至于蓟镇,是神京的肘腋,虏穴的咽喉,伸缩动系安危,通塞关乎利害。所依赖的是三卫世代受我豢养,作为我的藩篱。若能使其输诚内向,虏人岂能越过松亭关为寇?奈何径路屡遭阻挠,诺水多寒,三卫贪图汉人财物,甘愿做虏人的向导。己巳年几乎危及社稷,庚戌年再次震动陵京,癸亥年虏马饮于通湾,丁卯年鸣镝于界吨,三卫之害由来已久。而酋豪长昂,凭借花当之余威,怀着饮克之遗恨,凶悍雄长,勾结二虏,其为我害殆有甚焉。花场谷未满足其雄心,青出口复张狂焰。至于去年纠集宣虏东犯,甘心阻贡以彰其逆;又乘尤师西移,借口收将以避其名。今年夷书一纸,尤为可异。若非恢复班白之赏,以延续香火之情,必是延缓督抚之师,以逃避包茅之问。这足以表明去年勾结虏人为真,今年革除贡市之怨尤深。酋长年齿已长,边防人情,所经阅熟。一抢可抵十年之贡,九罚终出于二赏之余。所谓九罚,是指夷虏有犯则罚箭以九为纪,故夷俗有言:赏不若抢。难怪爵秩不能结其心,金缯不能饱其欲。所以辽左的宰酋,不足以抵挡云中的五路;套海的火落赤,不足以抵挡蓟镇的长昂。臣所谓蓟镇尤急,其急在此酋哉。

既然赏不如抢,要使夷人乐于趋赏之利,而果于避抢之罚。我认为守城圉吏,不要贪图虏人一物,不要收虏人一人。虏人能保塞三年,陵京无虞,量随阅视加赏,其他镇不可比照为例。其额赏不要轻易言减缩,及勒予粗纰,以亏损先朝对待外藩之意。如此则乐于趋赏之利了。再诫三卫也不要略取汉人一物,扑杀汉人一人。如仍前扰边及闯出为奸者,必永革其赏,不得姑息。甚者申捣伐之令,不要借口险阻,掩盖先朝屈烈河、虗头山之烈。如此则果于避抢之罚了。又明二哨以伐谋,密五间以离交,修八事以责实,选三辅土著以实其伍,搜九边将材以尽其用,蓟门之计始为完策,长昂虽狡何患焉。

直陈辽左受病之原疏

如今举朝为辽事忧虑者,多以建夷为隐忧,这固然不错。然而不悉其所以受病之原,虽欲自强自固,其道无由。大概国家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自古未有窟党盘据而外侮不至者,亦未有后患未消而殊邻畏威者。所以辽左有三患,而建夷不与焉。税监高淮,本是市井亡赖,有妻有子,少时包揽崇文门税课,深知税之有利,故贿买奸弁代奏,抽榷辽左。又鼓吹王大神术,溷称镇守二字,藉此恐喝将领,刻削军士。年来借税杀人,黩货无厌,阴蓄夷丁数百人,战马数百匹,糜引无算。诸臣明知而不敢问,此可骇也。且名马、参貂,产自建州,高淮不但骚扰驿递,凌轹军卒,每借口交易,输情外夷,起窥伺之谋,招侵侮之渐。而高淮因欲以消其平日之技痒,高淮之罪罄竹不足书矣,岂止前屯激变一事而已耶?高淮自言不早撤,人终籍口。不知宋人靖康之祸,借口童贯;近世庚戌之变,借口仇鸾。中人生事边庭,万年唾骂,古今一辙,不独高淮也。高淮既知此,何不蚤求罢免,必待众怒难犯,始将家私宝货,搬回私第龙窝,为图归计,晚矣。龙窝本名打狗屯,准改今名,此其意可胜诛哉。近据人言,咸谓高淮之横,实藉总兵李成梁之势。中□□倚仗武臣,则宁远之□可知矣。故每见成梁,辄呼太爷,稽首俯伏,而成梁于淮亦以

儿子辈畜之。彼此以权力互援微高淮之力。马林必不得去成梁必不得再来登坛。微成梁之力。高淮必不得捆载于辽。人必剚刃准之腹中。两人深相结辽人逾不可交矣。谣云辽人无脑皆淮剜之辽人无髓。皆淮吸之。实成梁代剜之。代吸之矣。试观淮参廵抚、参廵按参前总兵、而独不参成梁意可知巳。廵抚赵楫虽不与高淮比。不能不与成梁相和。每见成梁等所为。亦尝心知而窃叹之。然李氏气焰熏灼。巳成难更之势无但从臾税。使渔猎军食为然。既抚臣咨用将领。守操以下。何尝不关白总镇倘非其意所欲用。逐之若奴隶耳。甚至抚院之去来或凭其爱憎。抚臣欲不听其所为。不可得也。尚安能自出一局面。擒王拓土、如张学颜郝杰诸臣所为哉此辽左大坏极弊。有识者、徒仰屋窃叹、无可奈何、葢其受病深矣、乃近日抚镇合揭、欲乘朝鲜之乱、取而郡县之、举动益属诪张、朝鲜背违 明旨、废长立少、罪诚有之、然不至如葢苏文之弒君也、不过遣一介行李之使、谕以之文告足矣何至以大国行掩袭之计、博唐文皇难成之功、兴李世绩得民之役、且无论内有积弱之形、外有方张之寇、顾昔何以烦四海之力而振其急。今何以逞一朝之忿而利其有。是役也。废先王耀德之训。失天朝字小之仁伤中国外夷之体撤畿辅藩篱之卫成建酋渔人之功。必系建夷欲图鲜国而假手于宁□也长边庭尾大之危。重内地虗耗之灾。违春秋恤死之义。臣愚断断以为不可该抚镇且欲为据鞍之勇、引疾之讳乎、 朝廷无此举动、而中外辄諠传焉、此非二臣眊于智而疏于计哉、臣初犹过望二臣以经理建酋而今乃知其无能为也。岂惟无能且虑其坚外夷之交。促肘腋之祸。必自此始矣。伏愿 皇上速罢高淮。尽蠲辽税、赵楫足疾、宜淮回籍调理、或俟痊日起用、李成梁耄矣、既不显斥、亦宜撤回归老京师、毋再延缓、使辽事一旦决裂不可救药、其廵抚总兵宜择才望忠勇强有力者、刻期往代、及早责成、则辽事尚可为、而安畿辅以安宗社、计莫先于此者、

译儿子辈像牲畜一样豢养他们。彼此凭借权力互相援助,如果没有高淮的力量,马林一定不能离开,李成梁一定不能再次登坛受命;如果没有李成梁的力量,高淮一定不能满载财物从辽东运回,人们一定会把刀刺进高淮的腹中。两人深深勾结,辽东人更加无法与他们交往了。民谣说:“辽东人没有脑子,都是高淮挖去的;辽东人没有骨髓,都是高淮吸去的。”实际上是李成梁代替高淮去挖、去吸罢了。试看高淮弹劾巡抚、参议、按察使、前任总兵,唯独不弹劾李成梁,他的意图就可以知道了。巡抚赵楫虽然不跟高淮勾结,却不能不跟李成梁和睦相处。每当看到李成梁等人的所作所为,也曾经心里明白而暗自叹息。然而李氏家族的气焰熏天,已经形成难以更改的局面,无论怎么怂恿,都无济于事。既然抚臣咨询任用将领,守备、千户以下的军官,何尝不报告总兵?如果不是总兵想要任用的人,驱逐他们就像驱逐奴隶一样。甚至巡抚的离去或到来,或许都凭他的爱憎。抚臣想要不听任他的作为,是做不到的。又怎么能自己开创一个局面,擒获王公、开拓疆土,像张学颜、郝杰等大臣所做到的那样呢?这是辽东大坏极弊的原因。有见识的人,只是仰望着屋顶暗自叹息,无可奈何,大概是因为弊病深入骨髓了。

然而近日巡抚和总兵联合上疏,想要趁着朝鲜的动乱,夺取并把它设为郡县,举动更加荒谬荒唐。朝鲜违背明朝旨意,废长立少,罪行确实存在,但不至于像盖苏文弑君那样严重。不过派遣一个使者,用文告晓谕他们就足够了,何至于以大国施行偷袭之计,去博取唐太宗难以成就的功业,兴起李世绩收服百姓的战役?况且不论内部有积弱的形势,外部有正在扩张的敌寇,回想过去为什么耗费四海之力来解救他们的急难,现在为什么逞一时之忿而贪图他们的土地?这次战役,废弃了先王炫耀德行的训诫,失去了天朝爱护小国的仁义,损害了中国对待外夷的体统,撤除了京畿辅地的屏障,成就了建州女真渔人得利之功。这一定是建州夷人想要图谋朝鲜而借用了宁远的力量,从而增长了边庭尾大不掉的危险,加重了内地空虚耗损的灾难,违背了《春秋》怜悯死者的道义。臣愚昧地坚决认为不可。该抚镇难道想要做据鞍逞勇、借病隐讳之事吗?朝廷没有这样的举动,而中外却纷纷传言,这难道不是两位大臣智谋昏聩、计策疏漏吗?臣起初还过高地期望两位大臣能治理建州女真,现在才知道他们无能。岂止是无能,而且担心他们巩固与外夷的交好,促使肘腋之祸,必定从此开始了。

恳请皇上迅速罢免高淮,全部免除辽东的赋税。赵楫脚有病,应当让他回籍调理,或者等痊愈后起用。李成梁年老昏聩,既然不公开斥责,也应当撤职回京养老,不要再拖延,致使辽东事务一旦决裂而不可救药。他的巡抚、总兵应当选择有才能声望、忠勇强有力的人,限期前往替代,及早责成任务,那么辽东事务还有可为,而安定京畿辅地以安定宗庙社稷,没有比这更优先的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