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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百六十四

皇明经世文编补遗卷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311–4317 段

宗室。无一可者。臣见该部题覆各宗禄米、行文各布政司、止云于附近仓库按季拨给。不知作何坐派处分。以故赋日多。敛日急而民亦莫知其所以然矣。合无敕下礼部、通行王府布政司、备查以前本处禄粮若干、作何拨给、或于额粮内增加、或于额粮外区处、有无完欠、各查明造册具奏、此后凡遇册封郡王将军中尉等爵应给禄米若干、作何处分、派拨、俱年终类奏查考、至于缺少去处、各该抚按官遵照近日诏书督率所属、查催完纳、此外亦宜善为区处毋只靠损贫民、如山东泰山。湖广太和香钱之类积剩者皆可补凑是在有地方责者。一加之意耳

译宗室之中,没有一个是可行的。臣看到该部题覆各宗禄米,行文各布政司,只说在附近仓库按季拨给,不知如何坐派处分。因此赋税日益增多,征收日益紧急,而百姓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何不敕令礼部,通行王府和布政司,详细查核以前本处禄粮有多少,如何拨给,或者在额粮内增加,或者在额粮外另行筹措,有无完纳或拖欠,各查明造册具奏。此后凡是遇到册封郡王、将军、中尉等爵位,应给禄米多少,如何处分、派拨,都在年终归类奏报查考。至于缺少的地方,各该抚按官遵照近日诏书,督率所属查催完纳。此外也应当妥善筹措,不要只靠损害贫民,像山东泰山、湖广太和香钱之类积剩的,都可以用来补凑,这在于负有地方责任的人多加用心罢了。

一国家覃恩宗室、全在名封婚礼、不失其时、今据玉牒所开、将军而下未名者八千八百位有奇、未封者五千二百位有奇、至使恩礼过期、宗人怨愤、殊非事体、臣见该部题覆。可谓疏通。而寝阁若此。何也。葢议覆虽由该部。而奏请迟速应否合格实在亲王与另城郡王也访得各处宗室初生奏报。及请名请封选婚。必有同宗司府保结然后具奏。关节重于钱神。移文躭于岁月。是故名封未得。而禄领巳为借债之券矣。臣愚以为此必转导严钦限、凡宗子初生、该府核实、限一年以里奏报、名封婚礼、俱不许过限、如无违碍而奏请过二年之上者、年终类筭、凡十位、长史教授罚俸、二十位以上者、长史教授、轻则住俸、重则议斥、其长史六年无过贤劳茂着、许一体升用、给与诰命服色、自本年六月以前、各王府奏到名封婚礼、有碍覆题者、该部备开违错失格、及保勘不到缘由、通行廵按御史转行各王府长史教授等官、限文到一月以里。作速回奏、以凭题覆施行、如再刁蹬故违稽错该部悉遵诏旨、严行查究治罪、

  一郡王故绝、府地屯厂、暂归亲王掌管待有新封转给、此定例也、近又着之条例甚明、何迄今未见一第一椽、奏归朝廷者、岂亲王规此微利。为干没计耶。抑有司者奉行之未至也。即臣所知、如南陵王故绝、遗下府第庄田金银财物、不止数十万计、若非御史赵岩目击将军勤焆等有词、几何不为田润王语等所影射耶、观之一府、余可类推、乞敕该部、一面再行抚按官、将南陵王遗下府第庄田等项查追实数、作速具奏、一面通行各处抚按、备查凡系故绝郡王、及削除亲王处所、逐一查明、从实具奏、其报到之数、该部登记簿籍、付所掌管、候本处有新封者、照数拨给。以克禄粮。不必更属该府。以滋隐没

  一条例开载改正工乐、葢有见于花生瞑育之弊最为渎乱天潢、所当首革、臣等访得各王府间有一二裁损、而其占恡者尚多、即有议革、夤缘复业、朝廷法纪、寝格不行、近如、辽府收乐工张绍之女生子川儿朦胧请名、希图承袭、若非该省御史、相继紏察、不几于冒乱宗统乎、亲王如此。郡王而下。从何究诘、此乐工所当尽革。而收买子女之禁。尤当严也。合无敕下该部、通行各王府、及各该廵按御史、原设立富乐院尽数变卖入官、乐工编籍当差、乐妇从良改嫁、通限一月以里、将改正过数目、要见变卖过房屋若干、编配过男妇若干、造册具奏、敢有仍前占恡者、重行参奏、先将该府辅导官提问、凡王府收买子女、果系缺人使用照例具奏、限以名数、收买一次不许在于境内境外、擅自收取、以恣淫秽、违者许其所在官司、申达廵按御史、将辅导等官、并差遣人等、参奏治罪、

  一亲王而下至中尉、自王妃以至安人乡君、身后皆有御祭葢 朝廷亲亲厚终盛典也、臣顷奉使见、一二处御祭、有司供办祭器、丰俭不一、在王府则欲极丰。在有司则欲俭。在遣祭官则于丰俭之间稍为裁酌故有一祭费数百金者。有一祭费十金者。处处不同。岁岁不定。其间不良有司。未免因缘为奸。本以敦族。适以病民臣查得会典所载、止见牛犊羊豕、其余祭品、止云转属买办、丰俭未有定数、合无敕下该部酌议、凡遇各王府应行祭礼、照依爵位定差等、移文该衙门、通将合用品物、备细开写、各照彼处时估、动支官银买办、不许额外多增一物、贻累小民、各王府亦不许希图折干、亵渎盛典、庶典礼归一、人易遵守、

  一王府承奉司、止许理一应杂事、有事呈长史司。并护卫指挥司发落。与内官衙门无相统摄。备载、 祖训可考。近访得各王府内使等官、营求出入、管庄收课、却乃需索有司夫马、张打旗号、擅作威福、罗织害民重科厚敛、靡所不至、王处深宫、无缘得知、所以然者、由各藩近来玩视 祖训、私收阉人、徧满宫闱、各求觅利、是以出外生事、扰害军民招纳投献、恬不知畏、且 第宅坟茔之类、务极华侈、僣踰典制、依凭城社、莫敢谁何、伏乞

译一、国家施予宗室的恩泽,全在于命名、封爵、婚礼等事宜,不使其错失时机。如今根据玉牒所载,将军以下未命名者有八千八百多位,未封爵者有五千二百多位,致使恩礼过期,宗人怨愤,这实在不符合事理。臣见该部题覆,可谓疏通,然而却搁置如此,是何原因呢?大概议覆虽由该部负责,但奏请的迟速以及是否合格,实际上取决于亲王与另城郡王。访得各处宗室初生奏报,以及请名、请封、选婚,必须有同宗司府保结,然后才具奏。关节重于金钱,公文拖延于岁月,因此名封未得,而禄领已作为借债的凭证了。臣愚以为,这必须转导严钦限:凡宗子初生,该府核实,限一年内奏报;名封、婚礼,都不许超过期限。如无违碍而奏请超过两年以上的,年终类算,凡十位,长史、教授罚俸;二十位以上的,长史、教授,轻则停俸,重则议斥。其长史六年无过、贤劳茂著的,允许一体升用,给予诰命服色。自本年六月以前,各王府奏到的名封婚礼,有碍覆题的,该部备开违错失格,以及保勘不到的缘由,通行巡按御史转行各王府长史、教授等官,限文到一月以内,作速回奏,以凭题覆施行。如再刁蹬、故意违抗、稽延错漏,该部悉遵诏旨,严行查究治罪。

一、郡王去世绝嗣,府第屯厂,暂归亲王掌管,待有新封者转给,这是定例。近来又著之条例,非常明确,为何迄今未见一椽奏归朝廷的呢?难道是亲王贪图这点微利,打算侵吞吗?还是有司奉行不力呢?即臣所知,如南陵王去世绝嗣,遗下的府第、庄田、金银财物,不止数十万计。若非御史赵岩目击将军勤焆等人有词,几乎就要被田润王语等人影射侵吞了。观于一府,其余可以类推。乞敕该部,一面再行抚按官,将南陵王遗下的府第、庄田等项查追实数,作速具奏;一面通行各处抚按,备查凡系去世绝嗣的郡王,以及削除亲王的处所,逐一查明,从实具奏。其报到之数,该部登记簿籍,付所掌管,等候本处有新封者,照数拨给,以充禄粮,不必更属该府,以滋隐没。

一、条例开载改正工乐,大概是因为看到花生瞑育之弊最为渎乱天潢,应当首先革除。臣等访得各王府间有一二裁损,但其占吝者尚多。即使有议革的,也夤缘复业,朝廷法纪,寝格不行。近如辽府收乐工张绍之女生子川儿,朦胧请名,希图承袭,若非该省御史相继纠察,几乎就要冒乱宗统了。亲王如此,郡王以下,从何究诘?此乐工所当尽革,而收买子女之禁,尤当严也。合无敕下该部,通行各王府,及各该巡按御史,原设立的富乐院尽数变卖入官,乐工编籍当差,乐妇从良改嫁。通限一月以内,将改正过的数目,要见变卖过的房屋若干,编配过的男妇若干,造册具奏。敢有仍前占吝者,重行参奏,先将该府辅导官提问。凡王府收买子女,果系缺人使用,照例具奏,限以名数,收买一次,不许在于境内境外,擅自收取,以恣淫秽。违者许其所在官司,申达巡按御史,将辅导等官,并差遣人等,参奏治罪。

一、亲王以下至中尉,自王妃以至安人、乡君,身后皆有御祭,大概这是朝廷亲亲厚终的盛典。臣顷奉使见,一二处御祭,有司供办祭器,丰俭不一。在王府则欲极丰,在有司则欲俭,在遣祭官则于丰俭之间稍为裁酌。故有一祭费数百金者,有一祭费十金者,处处不同,岁岁不定。其间不良有司,未免因缘为奸。本以敦族,适以病民。臣查得会典所载,止见牛犊、羊豕,其余祭品,止云转属买办,丰俭未有定数。合无敕下该部酌议,凡遇各王府应行祭礼,照依爵位定差等,移文该衙门,通将合用品物,备细开写,各照彼处时估,动支官银买办,不许额外多增一物,贻累小民。各王府亦不许希图折干,亵渎盛典,庶典礼归一,人易遵守。

一、王府承奉司,只许理一应杂事,有事呈长史司,并护卫指挥司发落,与内官衙门无相统摄,备载祖训可考。近访得各王府内使等官员,营求出入,管庄收课,却乃需索有司夫马,张打旗号,擅作威福,罗织害民,重科厚敛,靡所不至。王处深宫,无缘得知。所以然者,由各藩近来玩视祖训,私收阉人,遍满宫闱,各求觅利,是以出外生事,扰害军民,招纳投献,恬不知畏。且第宅坟茔之类,务极华侈,僭踰典制,依凭城社,莫敢谁何。伏乞

敕下该部通行各抚按转行长史司、启王知会、严加禁革、内使人等恪遵 祖训、一应钱粮、止令屯老旗甲人役催办、不许擅自出外扰民仍通行各王府、将见在内官内使尽数清查。凡不系照例奏讨。不由内监拨给者。一一革退仍严私割之律。并第宅坟茔违制葢造者通行厘正。敢有抗违者廵按御史查参长史司官一体治罪、

译皇帝诏令下达给相关部门,通令各地巡抚、巡按转达长史司,并告知启王,严加禁止革除弊端。宫内宦官等人须严格遵守祖宗训诫,所有钱粮赋税,只允许由屯老、旗甲人役催办,不许擅自外出骚扰百姓。同时通令各王府,将当前在府内的宦官、内使全部清查。凡是不按常规奏请讨要、不由内监拨给的,一律革退。仍严格执行禁止私割的律令,并对第宅、坟茔违反制度建造的一律纠正。敢有抗拒违犯的,由巡按御史查究参劾,长史司官员一体治罪。

凡此九者或议劝捐禄粮或议查革冒袭或议清府第、正乐工、无非以义御亲之意或议分封或议禄粮或议名封婚礼无非以恩厚亲之意、至于定祭物禁内使、又无非恤民卫亲之意、皆处宗藩至切要者、所以广条例之未行、而济一时权宜之计耳、伏乞敕下该部议覆上请、蚤赐施行、其于宗藩、未必无小补矣此外有为国家经久计者、议论不一、有谓郡王以下、宜定限子女袭封其限外之数、止给寇带口粮者有谓奉国将军以下、宜即节其禄秩者、有谓亲王传制袒免以外、万一有乏嗣者、止许亲支各以本爵承管府事、不得继封者、有谓郡王六世孙以下、止将中尉长子世袭、其余止赐宗派名目、听其自便者、有谓宗室既有限制、不许请封、则不宜困之一城、使得毕力民贾、其有才识超迈者、悉照 祖训、许其肄业、所在儒学以取科目、仍照亲王仕格、不得授以京秩、有违犯者、一体紏劾、此则事关重大臣等至愚极陋、何敢辙陈意见、惟愿庙堂之上、主张擘画特降手敕、广集公论定为经久远大之计、上请宸断施行、实宗社生民无疆之福也、

  李□□奏疏(疏)

  李棠

  疏

  责成重臣及时经畧边务疏

  责成重臣及时经畧边务疏【经畧边务】

  近该总督宣大王崇古、题稽古酌议北虏乞封通贡缘由条列八事、该兵部题奏钦依刊刻成册分送应议诸臣、会议重复、斟酌详议上请、奏 圣旨、这事情、你们既酌处停当都依拟行、还着王崇古悉心经画务要稳妥仍督率镇廵等官、比常倍加防守、毋得因而懈弛以致疏虞、臣有以仰见 陛下制御夷狄之道安不忘危之心、所以责成任事重臣而丁宁之者至矣、崇古复何所辞、敢不竭心殚智以求无负 陛下委任之重乎、夫己成之势易图。而未然之情难覩故不敢苟安于目前、而必思预防于事后。事无常形。而必使在我有常胜之势。所恃者以有备耳。难成者机也易失者时也乘其机。及其时。急为之备。经畧不可缓矣。经畧既定。臂指随使。恩可施威可加。羁糜可久。可抚可拒可战可守。执其枢而应之。无不可者。不然曝肉以饲鹰。空拳以搏虎。恩流于纳币。威由于构怨。板升未散寔有可忧而不能为我患者以赵全既缚彼心胷矣安能得其力耶而曰任事曰久任其误事岂小小哉。今有隐忧者。不在俺答夷酋之多诈。而在板升生齿之日蕃。不谓其将来之无患。而深患板升之未归。今日之举、非盟非和、叛服难料、不可恃也、就其事情事势处之耳若以为即可相安于无事之天不敢保也、若非乘时及机、急求其可恃、大为整顿有以待之为可久之图则经画未必其隐妥、防守未免于疏虞、适以堕诈谋而滋祸端矣臣不敢避嫌、谨议其急于经畧者有六、为陛下陈之、

  一曰修边、古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故增兵莫若增险国初设大宁城于山后。设东胜城于三降城之东。东直抵于辽阳。西直抵于甘肃东西联络。列镇屯戍。通为一边。山川限隔。虏人不敢跨山踰河而南牧。虽时侵扰。亦易以御。中国之人。亦不敢迯虏。去亦即思归以无可以生也自后弃大宁而守东胜、宣辽之势始分又失东胜而河套之虏始入。又失河套而形势弱矣。然犹赖都御史余子俊秦纮杨一清王琼马文升、刘大夏等经畧诸臣。修筑崖墙深广壕堑审择要害增减墩堡置敌台。谨斥堠有外边之险有内边之险来亦不拒也迯外可复也因循极坏于严嵩父子。二十余年间。权门一开。用匪其人。抚臣日望迁转。将领惟知馈赂。内外之险不备。墙堑之迹徒存。虏骑得以纵横东西。任其出入。生灵极其惨毒。财物悉归毡幙。日惟媚虏通虏之术是用。可忍言哉。今复苟延岁月。偷安自保。虏气日骄。板升日众。以中国之人。为虏之用日移日弃。逾退逾近。不知将来所失、又何如也。为臣者、受恩深重、忍漫然自覩而心安乎、 陛下宁忍坐待其困敝而不知救乎、修边以设险、求其遗迹而变通之、其议不容巳矣、

  一曰足兵、夫城堡坚。要害固斥堠谨。则来可御。

译以上这九项,有的提议劝捐俸禄粮食,有的提议查革冒名袭爵,有的提议清理王府、整顿乐工,无非是秉持以道义约束宗亲的意思;有的提议分封,有的提议俸禄粮食,有的提议名分封爵与婚礼,无非是秉持以恩惠厚待宗亲的意思;至于规定祭品、禁止宦官,又无非是体恤百姓、护卫宗亲的意思。这些都是处理宗藩事务中最切中要害的,所以广泛列举条例中尚未实行的内容,来补救一时的权宜之计。恳请陛下敕令相关部门议定覆奏,尽早施行,这对于宗藩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

此外还有为国家做长远打算的,议论不一。有人说郡王以下,应当限定子女袭封的名额,超出限额的,只发给佩带腰牌者的口粮;有人说奉国将军以下,应当立即削减他们的俸禄等级;有人说亲王传位至袒免亲以外,万一出现没有后嗣的情况,只允许同宗各房以原有爵位承管王府事务,不得继承封爵;有人说郡王的六世孙以下,只让中尉的长子世袭,其余只赐予宗派名号,听任他们自便;有人说宗室既然有限制,不许请封,就不应该把他们困守在一座城里,而应让他们全力从事民生商业,其中才识超群出众的,全部依照祖训,允许他们在各地的儒学肄业,通过科举考试获取功名,但仍依照亲王任职的规格,不得授予京官职位,如果有违犯者,一律检举弹劾。

这些事关重大,臣等愚昧浅陋,怎敢擅自陈述意见?只愿朝廷之上,主持筹划,特别降下手敕,广泛收集公众舆论,定为长远的宏大计划,上请圣上决断施行,这实在是国家社稷和百姓无穷的幸福啊。

李棠奏疏

责成重臣及时经略边务疏

近来总督宣大地区王崇古上奏,考究古制并斟酌商议北方虏人请求封爵通贡的原因,分条列出八件事,兵部上奏并得到钦准,刊刻成册分发给应当商议的大臣们,经过反复会议、斟酌详议后上奏请求。圣旨说:“这件事,你们既然已经斟酌处置妥当,都按照拟议执行。还要责令王崇古悉心筹划,务求稳妥,并督率镇守、巡抚等官员,比平常加倍防守,不得因此松懈而导致疏忽失误。”臣由此仰见陛下驾驭夷狄之道,以及安不忘危之心,所以责成负责事务的重臣并反复叮嘱,已经到了极致。王崇古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怎敢不竭尽心智以求不辜负陛下委任的重任呢?

已经形成的局势容易图谋,而尚未发生的情况难以预见,所以不敢苟且安于眼前,而必须思考在事后进行预防。事情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必须使我方拥有常胜的态势,所依靠的就是有准备。难以把握的是时机,容易失去的是时间,要乘其时机,抓住时间,急忙做好准备,经略不可迟缓。经略既定,臂指随使,恩惠可以施予,威严可以施加,羁縻可以长久,可以安抚,可以抗拒,可以作战,可以防守,掌握关键而应对,没有做不到的。不然的话,就像暴露肉块去喂鹰,空手去搏虎,恩惠流于纳币求和,威严源于结怨,板升(指蒙古部落中的汉人聚居区)尚未解散,确实有可忧虑而不能为我所用的人,因为赵全已经被缚,他们心中已经恐惧,怎么能得到他们的效力呢?如果说任用事久任,那误事岂止是小小的吗?

现在隐藏的忧患,不在于俺答夷酋的多诈,而在于板升人口日益繁衍。不认为将来没有祸患,而深深担忧板升不归顺。今天的举动,既不是盟约也不是和谈,叛服难料,不可依赖,就根据事情的情势来处理罢了。如果认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我不敢保证。如果不乘时及机,急忙寻求可以依赖的东西,大力整顿以作为长久之图,那么筹划未必稳妥,防守难免疏忽,正好落入诈谋而滋生祸端。臣不敢避嫌,谨议其急于经略的有六点,为陛下陈述:

第一是修边。古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所以增兵不如增险。建国初年,在山后设置大宁城,在三降城之东设置东胜城,东直抵辽阳,西直抵甘肃,东西联络,列镇屯戍,通为一边。山川阻隔,虏人不敢跨山越河向南放牧。虽然时常侵扰,也容易抵御。中原的人也不敢逃往虏地,去了也想着回来,因为那里无法生存。后来放弃大宁而守卫东胜,宣府、辽东的形势开始分离;又失去东胜,河套的虏人开始进入;又失去河套,形势就衰弱了。然而还依靠都御史余子俊、秦纮、杨一清、王琼、马文升、刘大夏等经略诸臣,修筑崖墙,深挖壕堑,审慎选择要害,增减墩堡,设置敌台,谨慎斥候,有外边的险阻,有内边的险阻,来也不拒绝,逃往外边可以再收复。因循苟且,极坏于严嵩父子。二十多年间,权门一开,任用非人,抚臣日日盼望升迁调任,将领只知道馈送贿赂,内外之险不备,墙堑的痕迹徒然存在,虏骑得以纵横东西,任其出入,生灵极其惨毒,财物全部归于毡帐,每日只使用媚虏通虏之术,可忍言哉。现在如果还苟延岁月,偷安自保,虏气日益骄横,板升日益众多,以中原的人,为虏所用,日益转移,日益抛弃,越退越近,不知道将来所失,又会如何呢。作为臣子,受恩深重,忍心漫然自视而心安吗?陛下难道忍心坐待其困敝而不知救吗?修边以设险,寻求其遗迹而变通之,其议不容已矣。

第二是足兵。城堡坚固,要害稳固,斥候谨慎,那么来犯可以抵御。

去可守。而屯戍卒伍。岂可少哉。国初沿边戍守。各有定数。有操兵。有调兵。兵非不足也。伤残于抢杀战殁之多。流移于饥饿刑役之苦。有其名不足其数。实其数不足其用。练习未预。而优恤之恩寡也。故练兵必先实兵实兵必须息兵。方可拣择强壮。稽查迯倩。严买闲私役土著之民。查照先年李纲余子俊王质杨一清戴金等题行事例审而行之。而后军伍可充。戍守有具及今修边开屯一应役使之人。悉于召募内选领用工。工完即罢。不复为例。其原设屯戍操调军伍。悉仍旧差而爱养之。万勿役使。并那减粮食。致生怨尤。贡市之事奖不欲以失捣巢赶马之利也今既禁而捣巢赶马媚虏私易。而将官家丁。又不得冐功升赏。则必籍此鼓惑以起事端。工未就而内变作。如之何其可也。以召募轮番用工。以原额选拣习技。乃为可恃。所谓效死勿去。地利不如人和。勇敢之气自倡。率作之功可期、此足兵之议不容巳矣

译离开可以防守的地方。而屯驻的戍卒队伍,难道可以缺少吗?建国之初,沿边戍守,各有定数。有操练的兵,有调动的兵,兵力并非不足。只是因抢杀战死而伤残者众多,因饥饿刑役之苦而流离失所者众多,有名额却不足其数,有实数却不足其用。训练未曾预备,而优抚恤赏的恩惠也少。所以练兵必须先充实兵力,充实兵力必须让士兵休养生息,才可以拣选强壮之人,稽查逃兵和雇佣的替身,严禁私自役使当地土著百姓。查照先前李纲、余子俊、王质、杨一清、戴金等人题议办事的先例,审慎地施行。而后军伍才能充实,戍守才有凭借。至于如今修筑边防、开垦屯田等一应役使之人,全部在召募的人中选取,领取工钱使用,工完即罢,不再作为常例。那些原本设置的屯戍、操练、调动的军伍,全部仍按旧例差遣并爱护保养他们,万万不可役使他们,并削减粮食,以致产生怨恨。对于贡市之事,奖赏不应以失去捣毁巢穴、追赶马匹的利益为代价。如今既然禁止捣巢赶马,又私下与虏人交易,而将官家丁又不得冒功升赏,那么他们必定借此鼓惑人心以挑起事端。工程尚未完成而内部变乱发生,这怎么可以呢?用召募的人轮番做工,用原额的人选拣习练技艺,这才是可以依赖的。所谓效死不离,地利不如人和,勇敢之气自然兴起,率领众人建功立业的效果可以期待,这充实兵力的议论是不得不做的了。

一曰足食、古者寓兵于农。食足而后兵可用也。养军之费不以烦官。则用自裕。军之自养。悉出于田。则家自急。今各边地土皆古之边郡也。赵充国以全取胜。先陈屯田之利。国家有屯政之官。故有屯军有操军有守城军。有调遣军。率四人食一人焉。其制固存也今或以荒芜。或以典卖。或以召种。而屯田之法坏矣。边地虽未必皆可垦。而可垦者必多。以其可垦者。以召募之官给其资。民尽其力。或令军民自种。无事则耕。有警则守。清查其亩额。而量征其科税。就近转输为力则易。乃查照先年刘大夏杨一清等开种召纳事例。便宜行事。务使蓄积有余。边储不匮。不惟粮食足而内帑可省。军民乐于有养。而迯移亦少。此足食之议也、

  一曰理财、国之大计、财用为急、今欲修边则有用工之费。足兵则有召募之费。足食则有屯垦之费。其在军则有月粮之费。有行粮之费。有军赏之费。其在虏则又有入贡之费。有抚赏之费。有补市之费必皆支动于官而不可取办于军仰给于内而未能遽行于外则户工二部于兹不可不讲也。天之生财、止有此数、国之所入、亦止有此数、而请发无穷、一或告乏、何以继之、臣请户部会计开纳事例、银两若干、前后抄没财产银两若干、及大下各项征解钱粮银两若干、以若干存留京用、以若干专候边用、工部会计开河修河并各项营缮钱粮、巳支若干未支若干、以若干相应存留、以备边用、不急之工、一切暂停南京兵部、收积地租草场各项银两若干、俱应查存不许冒滥支借、以备边用、太仆寺马价、不许借支以备召军买马之需仍将各处查盘钱粮、巳未解到数目、通行查催各省供边钱粮巳未支完数目、通行查明、请差各该科臣会同该部、实心体国、一一料理、的确应期裕用、务求边费可继、二三年后事、有成功、以渐而舒、先劳后逸、伏望 陛下节用惜财、以俭德先天下、留有限之财、济边务之急、固 祖宗之疆宇、保生民于熙皞、是大庆也、此理财之议也、

  一曰用人、夫边镇之才。虽殊腹里。秉赋刚柔。虽分南北。大要以通方忠谋。廉勤强干为用。总督总兵、文武大臣、固皆极其选者、尤莫重于廵抚边方廵抚。其任最重、往以希望迁转之速。殊无经远之图。是以不奉总督之令巧为规避之术。坐致边事之废积弊至今。今若询举未称。依违苟简而独责成总督难矣。自今边防廵抚。务求实心干理。经济雄才非两考不迁。总督总兵兵备将领。凡系边臣俱要久任者超迁超迁者久任人有固志。事有远图然兵备分廵分守副参游击指挥而下。皆有地方之责。府州县官亦有委任之事。合无通行查拣一番。不堪者边方改调腹里。堪用者腹里升着边防。各举所知。各随器使。或可以修边。或可以练兵。或可以屯田。各尽其才。各成其用。边事庶有济矣此用人之议也

  一曰重任。古者藩镇节度之臣专制一方。钱粮军马。调遣给发。偏裨将领。参赞官僚。俱得自处。攻守应援。随机自便。人堪任使。动无牵制。是以权重而法行。任专而事易。今者事必待奏。奏多迟疑持奏者之议论不同同事者之意见相左是以节制下移于抗违。督率每挠于欺玩。号令不护自由。兵饷难乎急应精神□困于文札之烦冗。志气消沮于展布之艰难。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其可得乎。臣请自今假以便宜之权。获专阃外之寄。事关大计。必须奏请可以自处。径自施行。言官不必苛细过求。少宽文法。俾可自效。廵抚将领以下。悉听节制。至于追论一节。朝臣有不快意于边臣者以此困之尔后任事者瞻顾愈多矣人所深畏。是以欲言复寝。欲为未敢必须朋奸党恶误国乱政。方可追论。若心诚为国。事涉差错。亦当秉公原情。岂容挟私倾陷。播弄胸臆、致伤国体。臣请毋得槩及。庶乎人无顾忌。而经畧可见。事有责成。而委托无负此重任之议也。臣之末议何敢自是。一念惓惓。实怀隐忧。 先帝每恨边疆无任事之臣。以致边政废弛之久。每一思 先朝经畧诸臣为谋之

译第一条是充足粮食。古代将兵卒寓于农民之中。粮食充足然后军队才可用。供养军队的费用不使官府烦扰,那么用度自然宽裕。军队自我供养,全部出自农田,那么各家自然勤勉。如今各边地的土地都是古代的边郡。赵充国凭借保全取胜,首先陈述屯田的好处。国家设有屯政的官员,所以有屯军、操军、守城军、调遣军,大致四人供养一人。其制度原本存在。现在有的因荒芜,有的因典卖,有的因召种,而屯田的法度败坏了。边地虽然未必都可以开垦,但可开垦的一定很多。利用那些可开垦的土地,由招募的官员提供资财,百姓尽他们的力气;或者命令军民自己耕种,无事时就耕种,有警报时就防守。清查其田亩数额,而酌情征收其赋税。就近转运输送则容易。于是查照先前刘大夏、杨一清等人开种召纳的先例,相机行事。务必使积蓄有余,边防储备不匮乏。不仅粮食充足而内库可以节省,军民乐于得到供养,而逃亡迁移也少。这是充足粮食的议论。

第一条是理财。国家的大计,财用最为紧急。现在想要修筑边防就有用工的费用,充足兵员就有招募的费用,充足粮食就有屯垦的费用。在军队方面有月粮的费用,有行粮的费用,有军赏的费用。对于敌虏又有入贡的费用,有抚赏的费用,有补市的费用。这些必定都由官府支出而不能向军队索取,依赖内部供给而不能迅速施行于外部,那么户部、工部对此不可不讲究。上天所生的财货,只有这么多;国家所收入的,也只有这么多。而请求发放没有穷尽,一旦宣告匮乏,用什么来接续呢?臣请求户部核算开纳事例的银两有多少,前后抄没财产的银两有多少,以及天下各项征解钱粮的银两有多少,用多少留存京城使用,用多少专门等候边防使用。工部核算开河修河并各项营缮的钱粮,已支用多少,未支用多少,用多少相应留存,以备边防使用。不急的工程,一切暂停。南京兵部,收积地租草场各项银两有多少,都应查存不许冒滥支借,以备边防使用。太仆寺的马价,不许借支,以备招募军队购买马匹的需要。仍将各处查盘钱粮,已未解到的数目,通行查催;各省供边钱粮已未支完的数目,通行查明。请求派遣各该科臣会同该部,实心体恤国家,一一料理,确实应期充裕用度,务必求得边防费用可持续。两三年后,事情有成功,逐渐舒缓,先劳后逸。伏望陛下节制用度爱惜财货,以节俭的德行率先天下,留下有限的财货,救济边防事务的紧急,巩固祖宗的疆土,保护百姓于太平盛世,这是大喜事。这是理财的议论。

第一条是用人。边镇的人才,虽然与腹地不同;秉赋刚柔,虽然分属南北。大要以通达事理、忠诚谋略、廉洁勤勉、强健干练为任用标准。总督、总兵、文武大臣,固然都是极其精选的人,但尤其没有比巡抚边方更重要的。巡抚,其责任最重。过去因为希望迁转迅速,完全没有长远的谋划。因此不奉行总督的命令,巧作规避之术,坐致边防事务废弛,积弊至今。现在如果询举的人不称职,依违苟且简略,而单独责成总督就难了。从今以后边防巡抚,务必寻求实心干练、有经世济民雄才的人,非经过两次考核不迁转。总督、总兵、兵备将领,凡是边防大臣都要长期任职,长期任职者超迁,超迁者长期任职。人有坚定的志向,事有长远的谋划。然而兵备、分巡、分守、副参、游击、指挥而下,都有地方的责任。府州县官也有委任的事务。何不通行查拣一番。不堪任用的,从边方改调到腹地;堪用的,从腹地升任到边防。各举所知,各随器使。有的可以修筑边防,有的可以训练军队,有的可以屯田,各尽其才,各成其用。边防事务或许有救了。这是用人的议论。

第一条是重任。古代藩镇节度之臣专治一方,钱粮军马,调遣给发,偏裨将领,参赞官僚,都能自行处置。攻守应援,随机自便。人堪任使,行动没有牵制。所以权重而法度施行,责任专一而事情容易。现在事情必定等待奏报,奏报多迟疑,持奏者议论不同,同事者意见相左。所以节制下移于抗违,督率每每被欺玩扰乱。号令不能自由,兵饷难以急应。精神困于文札的烦冗,志气消沮于展布的艰难。想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得到呢?臣请求从今以后假以便宜之权,获专阃外之寄。事关大计,必须奏请;可以自行处置的,径自施行。言官不必苛细过求,稍宽文法,使可自我效命。巡抚将领以下,悉听节制。至于追论一节,朝臣有对边臣不快意的,以此困之。后来任事者瞻顾愈多,这是人们深深畏惧的。所以想言又止,想做未敢。必须朋奸党恶、误国乱政,方可追论。若心诚为国,事情涉及差错,也应当秉公原情。岂容挟私倾陷,播弄胸臆,致伤国体。臣请求不要一概涉及。这样人们没有顾忌,而经略可见;事情有责成,而委托无负。这是重任的议论。臣的末议,何敢自以为是。一念恳切,实怀隐忧。先帝每恨边疆无任事之臣,以致边政废弛之久。每一思先朝经略诸臣为谋之

忠。痛连岁生灵抢杀之惨。未尝不长叹太息。思欲为久安长治之策而未得。今 圣德格天天开太平之治。故使从古所未服之虏。酋倐然欵顺。又如王崇古等毅然自誓。且才谋周慎。足以当之。此所谓机与时也。伏望陛下以继志为大孝、日与大臣谋画修攘、锐然讲求、法 祖宗之心以成 先帝之志、必欲安天下靖疆圉、保太平有道之长、敕下吏兵二部、慎边疆之选、严久任之法、不拘常格、不惑浮议、激劝有方、务求实用、其在武职。惟以安边受赏。不以小胜为功考选之期一例超迁不分文武实尽怀柔处置得宜勿启衅端大昭 朝廷覆育之仁。务求所以招来板升之术以此为功特加显擢。愉惰愤事。重行论罪。敕下户工二部。经理钱粮。务备边用差廉明边官管理。仍差风力御史稽查。毋惜暂费。毋使破冒以便二三年接济期于成功为止。毋分彼此。其图实效。合行事宜、通行边镇督抚镇廵等官、作速遵奉修饬、整理勉图安攘毋徒空言玩愒、更祈申敕大小臣工各秉公忠宫府相为一体、中外不宜异同、辅相恊和、文武兼济、惟以国事为重、保邦防患是急、深为远计、永底咸宁久安长治之策、无出此矣、

译忠诚。痛心于连年百姓遭受抢掠杀戮的惨状,未曾不长久叹息,思考想要制定长治久安的策略却未能得到。如今圣德感通上天,上天开启太平的治理,所以使得自古以来未曾归服的虏寇,酋长忽然归顺。又如王崇古等人毅然自我发誓,而且才略周密谨慎,足以担当重任。这就是所说的时机与大势。伏望陛下以继承遗志为大孝,每日与大臣谋划修明内政、抵御外患,锐意讲求,效法祖宗的心意来完成先帝的遗志,必定要使天下安宁、边疆平定,保有太平长久之道。敕令吏部、兵部,慎重选择边疆官员,严格长期任职的法度,不拘泥于常规格式,不被浮泛议论所迷惑,激励劝勉有方,务必追求实用。其中武职官员,只以安定边疆作为受赏的标准,不将小胜作为功劳。考选之时一律破格提拔,不分文武,确实做到怀柔处置得当,不挑起争端,大显朝廷养育之恩。务必寻求招抚板升(蒙古部落)的方法,以此作为功劳特别加以显赫提拔。懈怠愤事者,重行定罪。敕令户部、工部,管理钱粮,务必储备边防之用,派遣清廉明察的边官管理,仍然派遣有风骨的御史稽查,不要吝惜暂时的费用,不要使贪污冒领以便两三年的接济,以期成功为止。不要分彼此,谋求实际效果。应当执行的事宜,通令边疆各镇督抚、镇巡等官员,迅速遵奉修饬整理,勉力图谋安内攘外,不要徒有空言玩忽懈怠。更祈申令大小臣工各秉公忠,宫府相为一体,内外不应有异同,辅相协和,文武兼济,只以国事为重,保卫国家防范祸患是急务,深谋远虑,永远达到安宁,长治久安的策略,没有超出这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