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九
恤。而外无应务之策、甚非所以谨生齿之大命。彰 主上之实泽者也。窃于执事有不取焉。诚使仆开其利害。执事试听之、今为民计、大率利一。而其害有三、征求之扰。工役之勤。寇盗之忧此为三害。而所利于民者。独发仓廪一事耳。利害不并施。而多寡不相敌、今征鹰犬者、使吏执棰、索民出钱又胡椒马布枲鞶缨诸物、屡下于民、需价偿之、价倍而民实不得。又屡取絺络、使女无余葛此皆非赋之敛不贡之供、犹日继不绝。是征求之扰尚在也。王府黄河之役、筑城修茔之夫、丁连老羸、扶颠起废、褁粮数百里、死者巳半而莫为中止。工役之勤。如替也。前者因民刼掠为盗、下令各乡、置捕诘之役、似为便宜、然捕者乘机生奸。深察旁逮。平日无赖子弟为之爪牙羽翼。家历户至。杀人牛马、取人货财、盗未及除。而良者蒙祸。有司因循。莫为之省。是寇盗之忧尚在而又倍之也发仓廪。本以利民。而其弊反甚。仓舍一启。豪强骈集。里胥乡老。匿贫佑富。公家之积。祗以饱市井游食之徒。而野处之民。曾不得见糠粃。富者连车方舆。而贫者曾不获斗升。又乡民有入城待给者。资粮巳尽。日货饼饵。而卒不得与此。其少得不足偿贷反因是等死。耳闻目覩。可为痛扼。此可入管子语夫欲有所与必先为去其所夺养驯菟者不蓄猎犬。植茂树者。不伐斧柯。以其近害也。故止沸不损其薪。徒酌水浥之。沸不见止。飬人饲其口腹。而刲其股肉。终不得活。今三害未去。而欲兴一利。以收民之凶。何以异此也。
译怜悯百姓。然而对外没有应对事务的策略，这实在不是用来谨慎对待百姓生命、彰显君主实际恩泽的做法。我私下对您的做法有所不取。假如让我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请您试着听一听：如今为百姓考虑，大体上利益只有一项，而危害有三项。征敛搜刮的骚扰，劳役的勤苦，寇盗的忧患，这是三项危害。而对百姓有利的，只有开仓放粮这一件事罢了。利害不能同时施行，而且多寡不相等。现在征集鹰犬的人，让官吏拿着鞭子，索取百姓出钱，又索取胡椒、马布、枲、鞶缨等各种物品，屡次向百姓征收，要求按价偿还，价格加倍而百姓实际上得不到补偿。又屡次索取细葛布，致使妇女没有剩余的葛布。这些都不是赋税的征收，也不是贡品的供给，却日复一日地连续不断。这说明征敛搜刮的骚扰依然存在。王府黄河的工程，筑城修陵的劳役，壮丁连同老弱，跌倒的扶起，病废的拉起，背着粮食行军数百里，死去的已经有一半，却没有人叫停。工役的勤苦，就像这样。先前因为百姓被劫掠而成为盗贼，下令各乡设置捕盗诘问的差役，似乎很便利，然而捕盗的人趁机作恶，深入查究，牵连旁人。平日无赖子弟成为他们的爪牙羽翼，挨家挨户搜查，杀人的牛马，夺取人的财物，盗贼还没有清除，而善良百姓却遭受祸患。有关部门因循守旧，没有人加以省察。这说明寇盗的忧患依然存在，而且加倍严重了。开仓放粮，本意是为了利民，但其弊端反而更严重。仓库一旦打开，豪强聚集，里胥乡老，隐瞒穷人，庇护富人。公家的积蓄，只用来饱食市井游手好闲之徒，而住在乡野的百姓，竟然连糠秕都见不到。富人用车辆装载，而穷人竟然得不到斗升之粮。又有乡民进城等待救济的，资粮已经耗尽，每天卖饼饵度日，最终却得不到救济。那些稍微得到一点救济的，不足以偿还借贷，反而因此等死。耳闻目睹，令人痛惜扼腕。这可以引用管子的话：“想要给予，必须先除去那些剥夺他们的东西。”饲养驯兔的人不养猎犬，种植茂树的人不砍伐斧柄，因为它们接近危害。所以止沸不减少柴火，只是舀水浇在上面，沸腾不会停止。养活人只喂饱他的口腹，却割去他的大腿肉，最终不能活命。现在三项危害没有去除，却想兴办一项利益，来收敛百姓的凶险，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
记
信阳修城记
信阳修城记【筑城】
佥事阎君子明兵备之三年、城信阳成、集予与都给事张季升登而观之、台隍峻浚、楼堞亏蔽、表带山河、囊括万家之室、相顾叹曰。壮哉丽乎。斯地万年之固也。先是佥事宁伯东氏来兵备、值大盗之后、为防焉、廵旧城、视之曰庳也。必崇而新之。乃计费度工、措财于官府。取力于隙民。岁余城南门、迤西北至东门起北门楼大功未就去、又遇积雨、墙坏数百丈、阎君至则完其坏者城东门、至南门、立三门楼、东县鼓、西县钟、又置漏小南门、甃城上□下而走水。即积雨不坏。其役不亟。而功有稽。其用经而力纾。故三年而城成。人曰二兵备之于役也、于是事先后缓急。各得其序理云。城高三丈、围度千三百五十六丈有七尺、董其役者、知州彭伟、指挥袁铠张恕、孟汉千户傅钦、任武、百户王羲、梁山、医官周宝、于是知州林君大霖、指挥使鲍君国来、请文纪诸石、何氏景明曰、古者诸侯守在四邻。政贵人和。不以险塞为固。是故论治者有本末焉。然时平而备弛并其末者亡之替大盗之入汝南也。吏有弃城者矣。然西平上蔡之长。固死守吏也寇则踰垣蹋门入。即二县有坚城。令弗死。唐县城稍完则守此岂可谓末弗治也是役也宁君经始阎君成之二君功德斯地者并久远矣阎君今且明其陈简其卒。作其礼教。夫城以蔽众。简卒以守明陈以简作礼教以经之所为兵备者无弗至矣此岂徒治末者哉
序
郑子擢郎中序
郑子擢郎中序【大同粮储】
郑子擢郎中治大同边储、有与郑子戚者、见曰、乃君兹擢、予为不怿、郎中近官也、治边储、居外、不得与朝士列是远之也、治储之事、散有聚无。士需将征。豪干暴取。凶不改敛。贫不减费。权利而府怨。是难之也。夫居远处难。非子宜也。惟郑子亦不怿、景明闻之、见郑子曰、夫谓子者过矣、王臣弗以远贱。王役弗以难辞北门之诗亦可不颂也褊人多求亲而愤疏庸士多幸易而脱艰马越险则驽骏别。试坚则钢铅见。故弗居远。其心弗着。弗处难其能弗彰。惟子之心不间远惟子之能不窘难是以用子也夫远之者重子也难之者。任子也子行矣郑子曰吾释矣、虽然权利府怨。可谓无邪。曰执火不燔向者多焦。导水不溺。涉者多没。故利人曰惠。利巳为害巳。苟不利人。又安怨。如有怨焉则非我矣。古也执利权者。桑弘羊败于害。刘晏败于专。不害不专用之为经使上不缺行之惟通使下不病在子也夫。在子也夫。
王渼陂文集（记 序）
王九思
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
固原东路剏修白马城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正阳镇城】
正阳镇、在寿州南六十里、淮水自桐栢来、直走其西、人家负水而居、几七千户、舟楫所通、四方商贾、无有远迩、毕会于此、葢中都第一镇云、 上即位之六年正德辛未江北诸郡盗起、盗尝至颖上、迫于正阳、居人戒严幸无事、越明年壬申春二月、兵备佥事乐平李君天衢廵行颖上、会盗数千人亦同日至、攻围甚急、盗又数十骑东行刼畧、去正阳二十里所、人乃大恐、讹言惊扰、争走逃避、相蹂践、有溺水死者、当是时文登丛公、自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廵视庐凤诸郡、会出按部、闻颖上门、跳驱至正阳、其日盗闻即解去、镇之父老豪杰、相率顿首谢、公进之告曰、夫难度者变、易失者时此镇繁华诲盗之地、盍思永图以辑尔后、不然、终患、柰何、佥复于公曰、惟西长淮之险、可恃无恐。其三面受敌、若浚土引水、水以环之。土以垣之。垣以楼之、人以守之。是亦一策、公曰俞、我其视哉、视巳、曰可度地、得千二百二十有六丈、度人得二千六百七十户、公曰河广惟四丈深半之、工力则视其户而上下之、三面为门、门有楼有桥、垣之上为楼十有七所、离列惟均、名曰敌楼、凡楼则选诸富而义者独为之、否则数人合为之。于尔何如、父老豪杰齐应声曰、幸甚、乃进凤阳府通判方宾又
译记
信阳修城记
信阳修城记【筑城】
佥事阎君子明在兵备任上的第三年，信阳城墙修筑完成，召集我和都给事中张季升登上城墙观看。城墙高峻，护城河深邃，城楼和女墙遮蔽严密，外有山河作为屏障，内可容纳万家住户。我们互相看着感叹说：“多么壮观华丽啊！这是此地万年的坚固保障。”在此之前，佥事宁伯东担任兵备时，正值大盗作乱之后，为了防备，巡视旧城，看着说：“城墙太低了。一定要加高并翻新它。”于是计算费用、估量工力，从官府筹措钱财，从闲散百姓中征调劳力。一年多后，从城南门，沿西北方向到东门，再建北门楼，大功尚未完成，宁伯东就离任了。又遇到连日大雨，城墙毁坏数百丈。阎君子明到任后，修复了毁坏的部分，从东门到南门，建立了三座门楼，东面悬挂鼓，西面悬挂钟，又设置小南门，用砖砌好城墙上的排水沟以疏导雨水。即使遇到连日大雨，城墙也不会毁坏。这项工程不急迫，但工期有所延误。经费经过规划，劳力得以舒缓。所以三年后城墙才建成。人们说，两位兵备官对于这项工程，在事情的先后缓急上，各自把握得当，合乎条理。城墙高三丈，周长一千三百五十六丈七尺。督修这项工程的，有知州彭伟、指挥袁铠和张恕、孟汉、千户傅钦、任武、百户王羲和梁山、医官周宝。当时知州林大霖、指挥使鲍国来，请求写文章刻在石碑上。何景明说：“古代诸侯的防守在于四邻和睦，政治贵在人心和顺，不依靠险要关塞作为坚固的保障。所以谈论治理的人有根本和枝节之分。然而时世太平而防备松弛，连同那些枝节的东西也一并废弃，大盗入侵汝南时，官吏中有弃城逃跑的。但是西平、上蔡的长官，是坚守城池的官吏，敌人翻墙破门而入。如果这两个县有坚固的城墙，长官就不会死守。唐县城墙稍微完整就守住了，这难道可以说枝节不治理吗？这项工程，宁君子明开始，阎君子明完成，两位君子对这里的功德，将会长久流传。阎君子明现在又明确阵势，精简士兵，推行礼教。城墙用来遮蔽民众，精简士兵用来防守，明确阵势用来指挥，推行礼教用来治理，作为兵备官所做的事没有不周全的。这难道只是治理枝节的人吗？”
序
郑子擢郎中序
郑子擢郎中序【大同粮储】
郑子被提拔为郎中，治理大同的边防粮储，有与郑子关系亲近的人，看见他说：“您现在被提拔，我感到不愉快。郎中是近臣，治理边防粮储，居住在外，不能与朝中士大夫并列，这是被疏远了。治理粮储的事，分散的物资要聚集，没有的要补充。士兵需要供给，将领出征，豪强侵扰掠夺，凶恶的人不改变征收，贫穷的人不减免费用。掌握权力会招致怨恨，这是困难的事。身处偏远又面临困难，不适合您。只有郑子也不愉快。何景明听说后，见到郑子说：“那些说您的人错了。君王的臣子不因偏远而轻视，君王的差事不因困难而推辞，《北门》的诗也可以不歌颂了。心胸狭窄的人多亲近亲人而怨恨疏远的人，平庸的士人多侥幸容易的事而逃避艰难的事。马越过险阻，劣马和骏马的区别就显现出来；检验坚硬，钢和铅的区别就显现出来。所以不身处偏远，他的心志就不显著；不处于困难，他的才能就不彰显。只有您的心志不因偏远而改变，您的才能不因困难而困窘，所以任用您。那些说您被疏远的人，是重视您；说您面临困难的人，是信任您。您去吧。”郑子说：“我释然了。虽然如此，掌握权力招致怨恨，可以说没有过错吗？”回答说：“拿着火不烧伤人，朝向火的人多被烤焦；疏导水不淹死人，涉水的人多被淹没。所以利于人叫做恩惠，利于自己叫做害己。如果不利于人，又哪里来的怨恨？如果有怨恨，那就不是我造成的了。古代掌握利权的人，桑弘羊因害民而失败，刘晏因专断而失败。不害民不专断，运用它作为常法，使上不缺乏，实行它使之通畅，使下不受害，在于您啊。在于您啊。”
王渼陂文集（记 序）
王九思
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
固原东路剏修白马城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正阳鎮城】
正阳镇，在寿州以南六十里，淮水从桐柏山流来，直向它的西边流去，百姓背靠着水居住，将近七千户。船只交通方便，四方商贾，无论远近，都聚集在这里，大概是中都第一镇。皇上即位第六年，正德辛未年，江北各郡盗贼兴起，盗贼曾经到达颍上，逼近正阳，居民戒备森严，幸好没有出事。第二年壬申年春天二月，兵备佥事乐平人李天衢巡视颍上，恰逢数千盗贼也在同一天到达，围攻非常紧急。盗贼又有几十骑向东劫掠，距离正阳二十里左右，人们于是非常恐惧，谣言惊扰，争相逃跑躲避，互相践踏，有溺水而死的人。当时，文登人丛公，从户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视庐凤各郡，正好出巡按部，听说颍上城门被攻破，跳上马车赶到正阳，那天盗贼听说后随即撤退。镇上的父老豪杰，相继叩头谢恩，丛公让他们上前，告诉他们：“难以预料的是变故，容易失去的是时机。这个镇是繁华诱人盗贼的地方，何不思考长远的计划来安抚你们后人，不然，终究是祸患，怎么办？”众人回复丛公说：“只有西面长淮的险要，可以依靠而不必恐惧。其他三面受敌，如果挖掘土地引水，用水环绕，用土筑墙，墙上建楼，派人守卫，这也是一个策略。”丛公说：“好，我去看看。”看完后，说：“可以。”测量土地，得到一千二百二十六丈，测量人口，得到二千六百七十户。丛公说：“河宽四丈，深两丈，工力则根据户数上下调整。三面设门，门有楼有桥，墙上有十七座楼，排列均匀，名叫敌楼。凡是建楼，就选择那些富有且讲义气的人独自承担，否则几人合建。你们觉得怎么样？”父老豪杰齐声回答说：“太幸运了。”于是进见凤阳府通判方宾，又
进宿州判官侯经、督其任俾遄即功、无戾于小民、未几报河渠成、又未几报门报桥楼成、凡三旬有三日、凡三十万工、乃刻石而记之、以文属寿州同知王九思、
译晋升宿州判官侯经，督促他履行职责，使他迅速投入工程，不扰害百姓。不久上报河渠完工，又不久上报城门、桥梁、楼阁完工。总共历时三十三天，总共动用三十万工日。于是刻石记录此事，并委托寿州同知王九思撰写碑文。
固原东路剏修白马城记【创筑边城】
嘉靖壬午以来、陜西边鄙多事、是时少傅兼太子太传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罒庵先生杨公方致仕居京日、其乙酉春、 天子用廷臣集议起公、公辞至再三、有诏改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师西征、公既至开府固原、所以朝夕筹划者、边防大计靡所不周、葢尝下令、许豪杰言事便宜。于是守备固原都指挥佥事刘君文上复于公曰、固原故戎马四驰之区也。弘治正德中明公奏议于中路预望城增设平虏一所。其西路红古城增设一堡募士委官操备。虏见其如此、乃于东路入寇艾萨克都城白马林为穴由此而南、深入至于平凉而嘉靖壬午虏大举入寇、时正由撒都城也。狂瞽妄议以为撒都城之地不可无一城也。于是下固原卫苑马寺勘议、指挥符深、圉长张子仪、合辞言曰、夫撒都城者、虽界清苑草场然地势孤悬、久不牧放。且其地善水草。颇称肥饶。宜急筑城以断虏道便其白马井墩堡。亦宜改筑近水。展筑月城。占据水头。使虏骑不得以南向饮马庶虏患可息。固原其宁靖云、今参政成君文、是时以按察副使兵备固原公乃进告之曰、夫成功者不计其费。图久安者。不惮其劳。若撒都城之役是也。其会同都指挥刘同卜日兴事、乃是年八月初吉工兴、十月以成事告、更其名曰白马之城、作南北二门、南曰永宁、北曰阜康、皆公命也、城内作官亭二、作仓廒若干楹、是役也、力则固原平凉军民、及清平万安二苑卒、凡若干人、食则固原州及彭城板井廒米、以石计若干、器稍把若打铁砖瓦木物则官为办置、银以两计若干、既乃照例悬赏、募士千余人。设操守守堡官各一员、每士给近堡田百亩垦种。俟十年后量征子粒。备本城用。而是时移檄廵抚陜西都御史王公行令布政司、于原坐附近城堡廒米量拨本城。以备按伏官军。于是固原之地、中路则有预望。西则红古。东则今有白马。保障之形既建。操备之念恒存则虎山以北虏骑难入。平凉以南。郡县可安枕而卧矣
序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序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序
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序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序【破陜西虏】
陜西固原州总制三边大臣开府之区也、迩者廷臣建议以为花马池者、北虏入寇之外户也。固原其室家也。外户不守。如室家何。请移总制驻花马池。而固原则廵抚陜西都御史时往临焉、则声援相接、外内有备、庶虏患可息、边境其宁谧云、议上、 天子报可、乃今年夏四月总制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松石刘公往莅花马池乃八月中、虏大举入寇、数万人过花马池、声势甚炽、先是公常制火器、筑边墙、穵握壕堑虏以此不敢入我境者葢四五年。不意其一旦至此。公大怒斩二指挥以狥军中、曰不用命者、有如此。而又下令各城堡、清野坚壁。勿与战。待其自困。又集三镇之兵分守要。害待其返。截杀之。踰数日。虏肆野掠。无所获果大困而返。于是宁夏总兵任杰、自贺兰山后乘虚而入。捣其巢穴。斩首百八十级。获被虏男妇若干人。驼马殆不可数。分守下马关陜西总兵魏时。邀截斩首、百五十余级。分守干沟榆林之官兵。截杀吉囊之次子。及其妻若弟。虏乃大哭。声动数十里。边人以为自设总制以来。战功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序【破河南流寇】
天下自孽寺窃政、毒流虐焰、及于元元、远迩迫胁、咸扰弗靖、两京几内之地、河南山东四川诸路盗贼蠭起、刼掠邑聚、攻陷城池、燔烧官府、州郡失据、长吏或逃亡、守臣驰奏、朝廷以为忧、下大臣集议、兵部臣言各路兵壮、狃于承平、勇怯相半、贼势如火益炽、未易扑灭、惟西北各边镇智勇之将、素着勋绩、刚悍之卒、习与虏战、 陛下幸听臣言、选择征调、分布各路。责以成功。即盗贼可计日定、惟 陛下察焉、 上可其议于是延绥副总兵都督佥事时公、奉命来河南矣今年二月朔、至阳武行与贼遇、贼号二万众、公所统士纔二千
译固原东路创修白马城记【创筑边城】
嘉靖壬午年以来，陕西边境多事。当时，少傅兼太子太传、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号罒庵的杨公刚刚退休住在京城。到了乙酉年春天，天子采纳廷臣集议，起用杨公。杨公再三推辞，朝廷下诏改任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师西征。杨公到达固原开府后，日夜筹划的边防大计无不周全。他曾下令，允许豪杰之士陈述便于行事的主张。于是，守备固原的都指挥佥事刘君文向杨公上复信说：“固原过去是戎马奔驰的地区。弘治、正德年间，明公奏议在中路预望城增设平虏一所，在西路红古城增设一个堡，招募士兵，委派官员操练防备。敌人看到这种情况，便从东路入侵，以艾萨克都城白马林为巢穴，由此向南深入，直到平凉。嘉靖壬午年，敌人大规模入侵，当时正是从撒都城进入的。我狂妄浅陋地议论，认为撒都城这个地方不能没有一座城。”于是杨公下令固原卫和苑马寺勘察商议，指挥符深、圉长张子仪共同进言说：“撒都城虽然位于清苑草场边界，但地势孤立悬远，长久没有放牧。而且那里水草丰美，颇为肥沃富饶。应当紧急筑城以切断敌人道路，便利白马井墩堡。白马井墩堡也应当改筑在靠近水的地方，扩建月城，占据水源，使敌骑不能向南饮马，这样敌人的祸患可以平息，固原就能安宁了。”当时，参政成君文以按察副使的身份负责固原兵备，杨公便进言说：“成就功业的人不计较费用，谋求长久安定的人不畏惧劳苦，像撒都城这项工程就是这样。”于是会同都指挥刘君文选择吉日兴工，当年八月初一动工，十月完工报告，将城改名为白马城，修建南北两座城门，南门叫永宁，北门叫阜康，这都是杨公命名的。城内修建官亭两座，修建仓库若干间。这项工程，劳力来自固原、平凉的军民以及清平、万安两个苑的卒丁，共若干人；粮食来自固原州及彭城板井的仓库米，以石计算若干；器具、稍把、打铁、砖瓦、木料等由官府办理置备，银两以两计算若干。随后按照惯例悬赏，招募士兵一千多人，设置操守、守堡官员各一名，每名士兵给予靠近堡寨的田地一百亩开垦耕种，等到十年后酌情征收粮食，供本城使用。当时又发文书给巡抚陕西的都御史王公，命令布政司从原坐附近城堡的仓库米中酌情拨给本城，以备按伏官军之用。于是固原之地，中路有预望，西路有红古，东路现在有白马，保障的形势已经建立，操练防备的念头常存，那么虎山以北敌骑难以进入，平凉以南的郡县可以高枕无忧了。
序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叙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叙
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叙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述【破陕西虏】
陕西固原州是总制三边大臣开府的地方。近来廷臣建议认为，花马池是北虏入侵的外门，固原则是内室。外门不守，内室如何保全？请求将总制移驻花马池，而固原则由巡抚陕西的都御史时常前往临视，这样声援相接，内外都有防备，或许敌人的祸患可以平息，边境就能安宁了。议论上报，天子批复同意。于是今年夏四月，总制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号松石的刘公前往花马池任职。到了八月，敌人大规模入侵，数万人越过花马池，声势很盛。在此之前，刘公经常制造火器，修筑边墙，挖掘深壕，敌人因此不敢进入我国境，大概有四五年。没想到他们突然到了这里。刘公大怒，斩杀两名指挥以警示军中，说：“不听从命令的人，就有这样的下场。”又下令各城堡，实行坚壁清野，不要与敌人交战，等待他们自己困乏。又集结三镇的兵力分守要害，等待敌人返回时截杀他们。过了几天，敌人在野外大肆掠夺，一无所获，果然非常困乏而返回。于是宁夏总兵任杰从贺兰山后乘虚而入，捣毁他们的巢穴，斩首一百八十级，俘获被掳的男妇若干人，骆驼马匹几乎不可计数。分守下马关的陕西总兵魏时，拦截斩首一百五十余级。分守干沟、榆林的官兵，截杀吉囊的次子及其妻子、弟弟。敌人于是大哭，声音震动数十里。边地的人认为，自从设立总制以来，战功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了。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叙【破河南流寇】
天下自从宦官窃权，毒害流布，虐焰波及百姓，远近胁迫，都扰乱不安。两京附近之地，河南、山东、四川各路盗贼蜂起，劫掠村落，攻陷城池，焚烧官府，州郡失去控制，长官有的逃亡，守臣驰奏，朝廷为此担忧，下令大臣集议。兵部大臣说，各路兵卒习惯于承平，勇怯参半，贼势如火越烧越旺，不容易扑灭。只有西北各边镇的智勇将领，一向功勋卓著，刚悍的士卒，习惯于与敌人作战。陛下如果听从臣的话，选择征调，分布各路，责成他们取得成功，那么盗贼可以计算日子平定，希望陛下明察。皇上批准了这个建议。于是延绥副总兵都督佥事时公奉命来到河南。今年二月初一，到达阳武，行进中与贼相遇，贼号称二万人，公所统率的士兵才两千。
、且战、下令军中曰、敢后者死、士人人殊死战、战甚苦、贼大败惊、乃遁去、斩首三百七十八级、获被虏妇女幼男三十六人、马骡三百四十二匹、驰奏、上嘉悦赐之敕、曰、劳苦副总兵、尔率边军跋涉险远、首与山东贼遇、即能大挫其锋、智勇忠勤、足称委任今河南贼众尚繁、生灵甚苦、尔与诸将恊心毕力、大功早成、自有恩典、以酬尔劳、尔其懋哉、公自阳武之战、又与贼战西平、斩首四百六十级、又战于洛阳于六安定远、斩首五百级贼惧走上蔡固始、又追及与战、斩首二百四十级。前后擒获男妇共四十九人、诸将亦各力战有功。于是元恶就擒或自经死。余党数百人、为我军所击杀。晨夜奔突。若鱼在釜、麋烂澌尽可跂足待、公以凤阳汤沐之地、 皇陵在焉、拥卫防获、势无容巳。于是驻节寿春、侦候四出、日报无虞、严刑戢下、噤无敢哗。城中寂然。安堵如故。父老幼僮仰戴歌颂、比于父母、客有刘子实者、秦富平人也、大有古风晨诣军门求见。公曰客欲何言、子实长七尺余。阔面广须髯抗声秦语曰。大将军苦于风尘愿献牛酒飨士。非有他愿也。公曰、义人携之上。与语甚悦。是时予罢官者数矣、道阻弗果于去、公闻予名跃马见访、予往拜其门、则子实巳先在、礼竟长揖、向予曰太史公宁无大将军一言乎。葢闻诸易曰、师丈人吉无咎、夫丈人者、老成持重之称也。其历年多。其涉世深也。其临事惧好谋而成者也是故有不战。战则胜矣。诗曰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此之谓也、公今年六十余累树边勋、为时宿将、其用兵如老医、用药随病以施、即应手愈、巨寇底平、论功钖爵封万户侯、行有日矣、敢以为公贺
译况且在交战时，下令军中道：“敢有落后者处死。”士兵们个个殊死奋战，战斗非常艰苦，贼寇大败惊恐，于是逃遁离去。斩首三百七十八级，俘获被掳掠的妇女和幼童三十六人，马骡三百四十二匹。快马加鞭上奏，皇上嘉奖喜悦，赐给他敕书，说：“劳苦的副总兵，你率领边军跋涉险远之地，首先与山东贼寇遭遇，就能大挫其锋芒，智勇忠勤，足以称得起委任。如今河南贼寇众多，百姓受苦，你与各位将领同心协力，大功早日建成，自有恩典，以酬谢你的辛劳，你要努力啊！”
公自从阳武之战后，又与贼寇在西平交战，斩首四百六十级；又在洛阳、六安、定远交战，斩首五百级。贼寇恐惧，逃往上蔡、固始，又追上与他们交战，斩首二百四十级。前后擒获男女共四十九人，各位将领也各自奋力作战有功。于是首恶被擒获或自缢而死。残余党羽数百人，被我们的军队击杀。他们日夜奔突，如同鱼在锅中，糜烂殆尽，可以踮起脚等待。
公因为凤阳是皇帝沐浴恩泽之地，皇陵在那里，拥戴护卫防守，形势不容停止。于是驻扎在寿春，侦察哨探四处出动，每天报告没有忧患，严明刑罚约束部下，噤声不敢喧哗。城中寂静，安居如常。老人小孩仰慕拥戴歌颂，把他比作父母。
有个叫刘子实的客人，是秦地富平人，很有古风。早晨到军门求见。公说：“客人想说什么？”子实身高七尺多，面阔须髯，高声用秦地口音说：“大将军辛苦于风尘，我愿献牛酒犒劳将士，没有其他愿望。”公说：“义人，带上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
这时我罢官已多次，道路阻隔未能离去。公听到我的名声，跃马前来拜访。我前往拜见他的门庭，则子实已先在。礼节完毕，长揖，对我说道：“太史公难道没有对大将军的一句话吗？大概听说《易经》说：‘师丈人，吉无咎。’丈人，是老成持重的称呼。他经历的年份多，他涉世深，他遇事谨慎喜欢谋划而成，所以有不战，战则胜了。《诗经》说：‘方叔元老，克壮其猷。’说的就是这个。公今年六十多岁，屡次建立边功，是当时的宿将，他用兵如同老医生，用药随病施治，立即见效痊愈。大寇平定，论功封爵封万户侯，为期不远了，敢以此向公祝贺。”
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序【破四川流寇】
七年壬申春河南庐凤诸郡盗起、是时九思同知寿州、会有归命弗果行、继闻延绥诸将南出击贼、战甚苦、而将军都督佥事时公骁勇特甚夏五月将军驻节于寿、九思上军门谒拜寿、又一月贼平、而四川诸郡盗贼复起、逼于汉中、声震关辅、门庭之寇。其忧又甚大也。未几时公用河南功、挂印平贼将军、进秩右都督、赐蟒衣玉带、以步卒三千佐太子少保彭公、西出击贼、当是时四川诸盗、先后以次平定独廖麻子者、众至数万、攻刼郡邑、杀害宪臣、祸患深至、不可扑灭、我军既至、少保公曰、贼乍降乍叛、或言抚吾以为攻之便。于将军何如。将军大声曰贼之罪、上通于天巴蜀之民肝脑涂地。恨不噉其肉。又戕杀宪臣。兵法不云、贼贤害民则伐之故曰杀人安人杀之可也。窃以为攻之便。少保曰、如计不可不早为战。于是将军下令军中曰。吾与若等去家数千里深入击贼赖 陛下神灵、少保之威德、宜取之易、虽然无敢或怠。怠则杀汝矣当是时乘河南之胜。三军皆勇气百倍。与贼战于汉州潼州之间。贼众大溃。追亡逐北。凡生得若干、斩首若干级。获老幼男妇若干人。计其终始。财十有五日云。捷闻于汉中。而廵抚陜西都御史蓝公命九思纪之、九思受命而贺曰、乃者河南之役、兵殊死战、民不惮扰成功则甚速斩获则尤多、意者兵因险而愈奇、势胜而易扬欤。将军尝言我武人不读书惟是委身以报国。诚心以恤下。推斯言也、虽古名将何以过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康对山文集（奏议 书 记 序 碑）
康海
奏议
拟台谏奏免挍尉刺举下
铸钱议
拟台谏奏免挍尉刺举下【奏免挍尉刺举】
此文全摹西汉疏体武庙初立挍尉
臣惟三王以礼使其臣、故功烈高尚、后世莫可京也、陛下何不一切以礼自居、使臣子人人自安、以相成陛下之功烈、使并名三王、同符二帝、传之万世乎、夫臣之于君、非有父子之亲也、远父兄、辟乡土、非有亲戚倚劘之乐也、动之有法、行之有制、非有优游自恣之趣也、然而任为斩刈流徙而莫为之怨、劳瘁其职而不敢安者、此非必 陛下之聪明、家照而人觇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诗曰、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瑶。其君臣之义。而施报之礼。所由于 祖宗之制者远也。今奚所制而辄废 祖宗之旧。伺察百僚过失内倚中贵为主也变立新式。使臣子人人疑惧。狼狈莫能自尽哉。夫微疵小过。此虽贤圣不免也。况中才之士。待教而善者。魏文侯战国衰世之主。尚不忍以二卵弃干城之将。况 陛下之明圣、乃数以微过细事。困辱豪杰。后何以为训也。夫文书期会失报。非鬻贿狱讼大坏国法也。参诘简寡。求以勿滥无告。非图蹈忠良也。台谏止息时弊。非引之巳归而后利也。乃皆许挍尉举剌。若觅贼首。此何为也夫公卿大夫缙绅之至贵也挍尉厮役之至贱也公卿大夫挍选之于乡党。进而策之于大廷。慎而择之于天下之公议。非若挍尉。但以户徭佥派也。乃其制行知识。悉为其所制。臣以为大舛也。尧以礼任其臣。故羲和四岳效其职。舜以礼任其臣。故禹稷皋夔奏其功。彼其迹非不崇。而智非不逮也。乃不闻有家缉户举之事者。彼固以为不可也。公卿大夫者。与上共理治道。而致之民者也。台谏者。与上及宰相共论治道。加之驳难审固。而授之民者也。古之人官盛任使。忠信重禄。以待其臣。尚恐不得其心。故于是有燕飨之礼焉。有体悉之惠焉。有推引之让焉。曰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其义如此深。而礼如此厚也司法奇奥今又旁求博致惟以能尾万一之谬则欣欣然遂以为快一系诏狱。则不可更辨其冤。由是言之。虽有伊尹周公之忠。固亡由申也。夫中才之士。因所施厚薄为效者也
译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序【平定四川流寇】
七年壬申春，河南、庐州、凤阳等郡盗贼起事。当时九思任寿州同知，恰逢有归降之事未能成行。接着听说延绥的将领南下出击贼寇，战斗非常艰苦，而将军都督佥事时公尤其骁勇。夏五月，将军驻扎在寿州，九思到军门谒拜祝寿。又过一个月，贼寇被平定，而四川各郡盗贼再次起事，逼近汉中，声威震动关中及京畿地区，家门庭院之寇患，其忧虑又更加严重了。不久，时公凭借河南的战功，被授予平贼将军印信，晋升为右都督，赏赐蟒衣玉带，率领步兵三千人辅佐太子少保彭公，向西出击贼寇。当时四川各贼寇，先后依次被平定，唯独廖麻子一人，部众多达数万，攻劫郡县，杀害朝廷命官，祸患深重，不可扑灭。我军到达后，少保公说：“贼寇时而投降时而反叛，有人说招抚我们以便进攻。对将军来说如何？”将军大声说：“贼寇的罪过，上通于天，巴蜀百姓肝脑涂地，恨不能食其肉。又杀害朝廷命官。兵法不是说，贼寇贤良却害民就讨伐他，所以说杀人以安民，杀他是可以的。我私下认为进攻是便利的。”少保说：“按照计策，不可不早点作战。”于是将军下令军中道：“我与你们离家数千里，深入敌境击贼，依靠陛下神灵，少保的威德，应当容易取胜。虽然如此，不敢有丝毫懈怠。懈怠就杀你们。”当时乘着河南胜利的势头，三军都勇气百倍。在汉州、潼州之间与贼寇交战，贼众大败。追击逃敌，总共活捉若干人，斩首若干级，俘获老幼男女若干人。计算其始终，才十五天罢了。捷报传到汉中，巡抚陕西都御史蓝公命令九思记录此事。九思受命并祝贺说：“先前河南的战事，士兵殊死作战，百姓不害怕骚扰，成功非常迅速，斩获尤其多，大概是军队因险要而更加出奇，势胜而容易发扬吧。将军曾说：‘我武人不读书，只是委身报国，诚心体恤下属。’推究这话，即使是古代名将，怎能超过呢？”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九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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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对山文集（奏议、书、记、序、碑）
康海
奏议
拟台谏奏免校尉刺举下
铸钱议
拟台谏奏免校尉刺举【奏免校尉刺举】
此文全摹西汉疏体，武庙初立校尉
臣认为三王以礼役使臣下，所以功业高尚，后世无人可比。陛下为何不一切以礼自处，使臣子人人自安，以成就陛下的功业，使陛下与三王齐名，与二帝相符，传之万世呢？臣对于君，没有父子的亲情；远离父兄，离开乡土，没有亲戚依靠的乐趣；行动有法度，行事有制度，没有优游自恣的趣味。然而甘愿受斩刈流徙而无怨言，辛劳其职而不敢安逸，这并非一定是陛下聪明，家户照察而人人窥探。孔子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诗经》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君臣的道义，施报的礼节，源自祖宗制度的深远。现在为何有制度却废弃祖宗旧制，伺察百官过失，内倚中贵为主，变立新式，使臣子人人疑惧，狼狈而不能尽忠呢？细微的瑕疵小过，即使是贤圣也不能避免，何况中等才能之士，等待教化而向善的人。魏文侯是战国衰世之主，尚不忍因两个鸡蛋而抛弃干城之将，何况陛下圣明，却屡次因微小过错细事，困辱豪杰，以后如何作为训诫呢？文书期会失报，并非卖官鬻狱大坏国法；参诘简寡，求以不滥无告，并非图谋陷害忠良；台谏止息时弊，并非引为己归而后获利。却都允许校尉举刺，如同寻觅贼首，这是为什么呢？公卿大夫缙绅是最尊贵的，校尉厮役是最卑贱的。公卿大夫在乡党中选拔，进而在大廷中策问，慎重地在天下公议中择取，不像校尉，只按户徭佥派。然而他们的品行知识，全被校尉所制约，臣认为大错特错。尧以礼任用臣下，所以羲和四岳效其职；舜以礼任用臣下，所以禹稷皋夔奏其功。他们的地位并非不高，智慧并非不逮，却未听说有家缉户举之事，他们本来认为不可。公卿大夫，与上共理治道，而施之于民；台谏，与上及宰相共论治道，加之驳难审固，而授之于民。古之人官盛任使，忠信重禄，以待其臣，尚恐不得其心，所以有燕飨之礼，有体悉之惠，有推引之让。说“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说“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其义如此深，而礼如此厚。司法奇奥，今又旁求博致，惟以能纠万一之谬则欣欣然遂以为快，一系诏狱，则不可更辨其冤。由是言之，虽有伊尹周公之忠，固亡由申也。夫中才之士，因所施厚薄为效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