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四
、昭武伯曹钦、鸠所恩之鞑官为逆、欲俟东长安门启犯阙、有吴琮者、二鼓告变、宫门戒严、贼计遂穷、然犹害恭顺侯吴瑾、左都御史寇深、臣谓 英庙时、干城武夫、充盈内外。而犹有曹钦之变。何奸臣无知。敢于肆逆如此也。今 陛下盛德超今古、至仁敷宇宙、人心歆戴、天命滋休、但军伍缺耗、禁御单弱、虽万万无玉泉之盗、曹钦之变。然臣恭阅 高皇帝祖训。有曰帝王居安。常怀警备。又曰日则观人语动。夜则巡警严密。又曰凡夜当警省。常听城中动静。或出殿廷。仰观风云星象。何如。不出则候市声何如。以此言之。 陛下自今车驾临幸。可不慎哉。昨 陛下语庭臣边有犬羊丑虏。而各镇无貔貅战士。遂令胡骑易为骚动。故赫然震怒。有巡边之谕。而大小臣工。咸仰 陛下欲巡边者。恶丑虏也。惜边民也。又 列祖曾行之也。然不即于今而曰他日。岂非亦虑及万全。计周防护。且恐各镇文武之臣。未尽孙吴之法制。韩范之经画。有难轻动也哉。诚 圣王却顾之谋。宏远之见也。然臣谓巡边在 文皇 章皇之时则宜。何也。此时 国家肇造。忠勇云列。兵既习战。威又素加。今 陛下盛德大业。追古轶今。虽有光于 列圣。而承平日久。人心不无玩愒。军制渐以因循。诚能选用忠良。广求韬略。列诸镇。御以恩威。自足敌忾而可强胡矣。况人臣之义、当受其劳、 南面之尊、当享其成、故臣耿耿之愚、窃独有献焉、夫军伍之缺也。欲勾补则恐开解发之弊。欲召募则终非土著之士。臣闻之丘浚云。顺天保真定河间永平五郡。居 辇毂之下。所辖十七州八十九县。若见丁尽以为兵。可得四五十万。臣谓五郡切近 京师。百费从出。猝难尽点。莫若 敕下廷臣会议将顺天一府州县。宽其力征。缓其岁课每一里立总。十总立长。统以州邑之吏。操以府丞之官。监以风宪之职。无事则耕而习战。有事则率以征行。即汉以京兆左冯翼右扶风。唐以华州同州凤翔为三辅之遗意也。况有数利焉。国无岁月养兵之耗。兵有父子更战之强。卖浆丐徒皆充京营兵言之可痛常操练则步武有方在 京辇则耳目易及。况聚此数十万强壮于 京畿。隐然金汤。亦足以消奸雄于未萌也。乃若备边之道在择将。御将之道在赏罚、臣尝闻 英庙遣都御史韩雍巡抚宣大。召 谕文华殿。恩宠异常。又遣兵部尚书王骥。成功云南。亲宴于 奉天门。文武臣僚。以次陪宴。他如明铠雕弓绯袍宝钞骈蕃之锡。不能胜纪。夫忠良之心。固非待赏而始劝。然上加恩。下益鼓舞。泽及一臣。感均万众。帝王磨励之方。殆不越此。况有功者赏。则有罪者乌得不罚。赏罚明而人心劝。虏安足惧乎。是 陆下高拱九五、而威行沙漠、葢圣神之鼓动、犹 大驾之亲临、所存者神、感之斯应也、臣又闻正统成化间。边陲多事。即高文襄之议兵部武选添一郎中使之妄边查勘官军功罪职方添一郎中使之巡边以知阨塞夷险及将领之贤否军情之利弊车驾添一郎中使之巡边以理马政诚使酌往准今。仰乞 陛下礼抚臣而委遣之。复郎中以巡缉之。则万里之外。如在一堂。而诸边之情。若视诸掌。 陛下虽不亲巡。而威德自洽于无外。古之御外患者。率用此道。臣狂瞽献言、不胜战惕、
译昭武伯曹钦、鸠所恩等鞑官谋反,企图等到东长安门开启时犯阙。有个叫吴琮的人,在二更时报告变故,宫门戒严,贼人的计谋于是穷尽。然而他们还是杀害了恭顺侯吴瑾、左都御史寇深。臣认为,英宗皇帝在位时,捍卫国家的武夫,内外充盈。却仍有曹钦之变。为何奸臣如此无知,敢于肆意叛逆到这种地步呢?
如今陛下盛德超越古今,至仁遍布宇宙,人心仰慕拥戴,天命更加美好。只是军队缺员损耗,禁卫单薄虚弱。虽然万万不会有玉泉山的盗匪、曹钦那样的变故,然而臣恭敬地阅览高皇帝《祖训》,其中有说:帝王处于安定,常怀警戒防备。又说:白天观察人的言语行动,夜晚巡逻警戒严密。又说:凡是夜晚应当警戒反省,常听城中的动静。或者走出殿廷,仰观风云星象如何。不出则等候市声如何。由此说来,陛下从今以后车驾临幸,能不谨慎吗?
昨天陛下对朝臣说,边境有犬羊般的丑虏,而各镇没有貔貅般的战士,于是胡骑容易骚动。因此赫然震怒,有巡边的谕令。而大小臣工,都仰慕陛下想要巡边,是厌恶丑虏,爱惜边民,又因为列祖曾经这样做过。然而不立即在今天而是说改日,难道不是也考虑到万全,计谋周全防护,并且恐怕各镇文武之臣,未尽孙武、吴起的法制,韩琦、范仲淹的经略谋划,有难以轻动的原因吗?这确实是圣王回顾的谋略,宏远的见识。
然而臣认为,巡边在文皇、章皇之时是适宜的。为什么呢?此时国家初创,忠勇之士云聚罗列,士兵既习惯作战,威势又向来施加。如今陛下盛德大业,追古超今,虽然有光于列圣,但承平日久,人心不无懈怠,军制逐渐因循。如果真能选用忠良,广求韬略,分列各镇,用恩威驾驭,自然足以激发敌忾之气而可以强盛以抵御胡虏了。况且人臣的道义,应当承受辛劳;南面至尊,应当享受成功。所以臣耿耿愚诚,私下独自进献建议。
军队缺员,想要勾补则恐怕开启解发之弊,想要召募则终究不是土著之士。臣听丘浚说:顺天、保定、真定、河间、永平五郡,居于辇毂之下,所辖十七州八十九县,如果现有丁口全部作为士兵,可得四五十万。臣认为五郡靠近京师,百费从此支出,突然难以全部点选。不如敕令下达廷臣会议,将顺天一府州县,放宽力役征发,缓征岁课,每一里设立总,十总设立长,由州邑官吏统领,由府丞官员操练,由风宪官员监察。无事则耕种而习战,有事则率领征行。这就是汉朝以京兆、左冯翊、右扶风,唐朝以华州、同州、凤翔为三辅的遗意。
况且有几条好处:国家没有岁月养兵的耗费,士兵有父子更替作战的强盛。卖浆乞讨之徒都充任京营兵,说来可痛;常加操练则步伐有方;在京辇则耳目易及。况且聚集这数十万强壮于京畿,隐然如金城汤池,也足以在奸雄未萌时消除他们。
至于备边的道理在于择将,御将的道理在于赏罚。臣曾听说英宗派遣都御史韩雍巡抚宣大,召谕文华殿,恩宠异常。又派遣兵部尚书王骥,成功平定云南,亲自在奉天门设宴,文武臣僚,依次陪宴。其他如明铠雕弓、绯袍宝钞等繁多的赏赐,不能尽数记载。忠良之心,固然不是等待赏赐才开始劝勉,然而上面加恩,下面更加鼓舞,恩泽及于一臣,感动均及万众。帝王磨砺激励的方法,大概不超过这个。况且有功者赏,则有罪者怎么能不罚?赏罚分明而人心劝勉,胡虏哪里值得恐惧呢?这样陛下高拱九五之位,而威行沙漠,圣神的鼓动,犹如大驾亲临,所存者神,感之斯应。
臣又听说正统、成化年间,边陲多事,即使高文襄建议兵部武选添设一员郎中,使之妄边查勘官军功罪;职方添设一员郎中,使之巡边以知阨塞夷险及将领的贤否、军情的利弊;车驾添设一员郎中,使之巡边以理马政。如果真能斟酌往昔准则当今,仰乞陛下礼抚臣下而委派派遣,恢复郎中以巡缉,那么万里之外,如同在一堂,而诸边之情,若视诸掌。陛下虽然不亲自巡边,而威德自然洽于无外。古代抵御外患的,大都用此道。臣狂瞽献言,不胜战栗惕惧。
书
与当道处倭议
均赋书与郡伯
海上事宜议
与当道处倭议【倭事】
恭承尊教云、 国初以来至今、凡倭寇所以盛衰、巡视所以因革、海道所以重轻、市舶所以兴废、及当今事宜若何、可以消变于既形。而图安于未事、台下惓惓为国盛心、不遗葑菲如此、顾鄙人前所陈复旧制三事、曰海道、曰市舶、曰水军者、此当图于未形之先、而巳无及矣、今势既猖獗、焚刼驰突、未知所底、是非一大创之不可、在台下深计而濳图焉、谨条列数端款陈如左、 一曰倭奴始末大略、 倭即日本也、古称倭奴其始有天材云尊者、都筑紫自号尊者、尊者之子曰奇潋、自筑紫入都大和州、海中诸夷、倭最大、西南至海东北、大山国王世以王姓、至汉桓灵间、倭始寇乱、史纪倭奴。自汉始矣。又曰徐倭者、徐市以童男女入海、托云求药、止王夷亶二州、于是有徐倭之称、其曰日本、则自唐咸亨初、入贺平高丽、稍习华音、丑倭奴名。更以日本。葢其国依东隅近出日取以为义也又考世纪、自汉以来、皆习佛、如佛称世尊、其主亦称尊、所谓彦潋尊者是也至彦潋之子。更僣称神天王。 二曰历代通中国大略。 汉武帝灭朝鲜、倭奴驿使始通、光武中元二年、奉贡朝贺自称大夫、赐以印绶、魏景初二年、平公孙渊、倭奴遣难升米等、诣阙朝献、乃赐金印紫绶封为亲魏倭王、此中国封王之始正始八年、倭女主卑弥呼、与狗奴国相雠杀、来告急、遣椽史张政、赍诏往谕之、此中国通使之始唐天宝中、倭王孝明、遣使入贡、是时新罗为高丽所暴、故贡使不敢由新罗入山东、乃南由明越州、即今之宁波此。入明越州之始宋雍熙元年、倭王守平遣僧大周然献铜器、及日本图、年代纪一卷、明年附台州商舶而归、此浙人通舶之始 三曰 国朝入贡大略。 洪武四年、倭国王良怀、遣僧祖朝贡、七年复贡、以无表文、却之、十五年、遣僧归廷用来贡、因其与胡惟庸为奸、却其贡、发僧陜西四川各番寺安置、诏绝之不与通、至三十五年复贡、 敕令十年一贡、给与勘合百道为验、使人无过二百、永乐初、招徕四夷名其国之山曰寿安镇国山、为制文勒石、自是或二三年、五六年、贡无定期、所至守臣、奏请俯顺夷情、辄报可、正德四年、倭之南海道、细川高国、遣宋素卿贡、即嘉靖中兵科勘奏所谓宋素卿、本宁波人、背弃中国、勾引外夷、正德年间、曰贡为奸、将寘重典夤缘逆瑾、幸逃天刑者是也、嘉靖二年、国王源义植、幼不能制国、于是西海道、遣宗设谦导等、南海道遣人佐宋卿素等、各称贡、舟泊宁波、互相诋毁、遂至弄兵相杀、为地方大祸、 四曰倭奴入寇大略、 洪武二年、寇山东并海郡县、又寇淮安、五年舡二百艘、寇掠乐清县、十六年船十八艘、寇金乡平阳、杀官军二十余、二十七年、船九艘、寇小尖亭、三十四年船六艘、寇蒲圻所、永乐二年、船十八艘、寇穿山所、百户马飞兴被杀、十年、船十一艘、寇盘石卫、十五年、船二艘、寇沙园所、千户沈锺、被杀、十七年、寇马雄岛、都督刘荣大败之、正统四年、寇大嵩所、入桃渚、焚刼杀戮为甚、嘉靖二年、因宗设等两道穪贡、宋素卿交构雠杀、因杀总督都司刘景、千户胡源、百户刘恩、指挥袁某被掳去、此虽始于贡而终于杀掠。尤甚于入寇者也。 五曰、洪武御倭方略。 圣祖御极之五年、初令浙福造海舟防倭、六年以于显为总兵官、出海巡儆、十七年、召信国公汤和、谕曰、日本小夷、屡扰东海、卿虽老、强为朕行、视地要害、筑城增戍以固守备、和沿海巡行、筑登莱观海等城五十有九、民四丁取其一、为戍兵以守之、二十七年、遣都督刘德商暠、巡视两浙防倭、又 敕魏国公辉祖、安陆侯吴杰、练兵浙海上由是观之、重武臣之选。肇出海之哨。筑戍守之城。广斥堠之备。以防于未然者。洪武中之方略也 六曰永乐御倭方略。 永乐初、以倭屡肆剽掠、遣礼部员外郎吕渊、谕日本还所掠海
译书信
与当道商议处理倭患事宜
关于均平赋税致郡守的信
关于海上事务的议论
与当道商议处理倭患事宜【倭患事务】
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说,自建国之初至今,凡是倭寇之所以兴盛或衰败,巡视制度之所以因循或变革,海道防务之所以重要或轻忽,市舶贸易之所以兴起或废止,以及当今应当如何处理这些事务,才能将祸变消弭于已显露之时,而在事态未发之前谋求安定。您深切为国操劳的盛心,连葑菲这样的微贱之物都不遗弃,竟然如此。只是鄙人先前所陈述的恢复旧制的三件事,即海道、市舶、水军,这应当在祸患未显露之前谋划,如今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局势既然猖獗,焚烧抢劫、奔驰突进,不知何时才能止息,这如果不给予一次重大的打击,是不可行的,这需要您深思熟虑并暗中谋划。谨逐条列出数项,陈述如下:
一曰:倭奴起源的大致情况。倭就是日本。古代称为倭奴,起初有位名叫天材云的尊者,都筑紫,自称为尊者。尊者的儿子叫奇潋,从筑紫进入大和州都城。海中的各夷族中,倭最为强大。西南至海,东北有大山国王,世代以王为姓。到了汉朝桓帝、灵帝年间,倭才开始寇乱。史书记载倭奴,是从汉朝开始的。另外所说的徐倭,是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借口说求取仙药,停留在夷亶二州称王,于是有了徐倭的称呼。至于称为日本,则是从唐朝咸亨初年,入朝祝贺平定高丽,稍稍习得华夏语音,因嫌弃“倭奴”之名不雅,改称为日本。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国家位于东方,靠近日出之处,取此义命名。又考证史籍,自汉朝以来,都信奉佛教,如佛被称为世尊,他们的君主也称尊,所谓彦潋尊者就是如此。到了彦潋的儿子,更僭越自称神天王。
二曰:历代与中国交往的大致情况。汉武帝灭掉朝鲜,倭奴的驿使开始与中国相通。光武帝中元二年,倭奴奉贡朝贺,自称大夫,光武帝赐予印绶。魏景初二年,平定公孙渊,倭奴派遣难升米等人,到京城朝见进献,于是赐予金印紫绶,封为亲魏倭王,这是中国册封倭王的开始。正始八年,倭国女君主卑弥呼,与狗奴国互相仇杀,来告急,朝廷派遣椽史张政,带着诏书前往晓谕,这是中国派遣使节往来的开始。唐朝天宝年间,倭王孝明,派遣使者入贡,当时新罗被高丽侵暴,所以贡使不敢经由新罗进入山东,于是改道南行,经由明越州,即今天的宁波,这是进入明越州的开始。宋朝雍熙元年,倭王守平派遣僧人大周然进献铜器,以及《日本图》、《年代纪》一卷,第二年依附台州商船返回,这是浙江人通商舶的开始。
三曰:本朝入贡的大致情况。洪武四年,倭国王良怀,派遣僧祖朝贡,七年再次进贡,因为没有表文,被拒绝。十五年,派遣僧归廷用来进贡,因为他与胡惟庸勾结作奸,被拒绝进贡,将僧人发配到陕西、四川各番寺安置,下诏断绝往来,不与通商。到了三十五年再次进贡,敕令十年一贡,给予勘合一百道作为凭证,使者不超过二百人。永乐初年,招徕四方夷族,将其国的山命名为寿安镇国山,制作文章刻石纪念,从此或者二三年、五六年一贡,没有定期。所到之处的守臣,奏请顺应夷人之情,朝廷辄然批准。正德四年,倭国南海道的细川高国,派遣宋素卿进贡,即嘉靖年间兵科勘奏所说的宋素卿,本是宁波人,背弃中国,勾引外夷,正德年间,借进贡之机作奸,本应处以重典,却因攀附逆瑾,侥幸逃脱天刑。嘉靖二年,国王源义植,年幼不能控制国家,于是西海道的宗设谦导等人,南海道的佐宋卿素等人,各自声称进贡,船只停泊宁波,互相诋毁,以至于动武相杀,成为地方大祸。
四曰:倭奴入侵的大致情况。洪武二年,侵犯山东沿海郡县,又侵犯淮安。五年,二百艘船,侵犯掠夺乐清县。十六年,十八艘船,侵犯金乡、平阳,杀死官军二十余人。二十七年,九艘船,侵犯小尖亭。三十四年,六艘船,侵犯蒲圻所。永乐二年,十八艘船,侵犯穿山所,百户马飞兴被杀。十年,十一艘船,侵犯盘石卫。十五年,两艘船,侵犯沙园所,千户沈锺被杀。十七年,侵犯马雄岛,都督刘荣大败倭寇。正统四年,侵犯大嵩所,进入桃渚,焚烧抢劫杀戮非常严重。嘉靖二年,因为宗设等人两道声称进贡,宋素卿挑拨仇杀,因而杀死总督都司刘景、千户胡源、百户劉恩,指挥袁某被掳走。这虽然始于进贡而终于杀掠,比一般的入侵更为严重。
五曰:洪武年间抵御倭寇的战略方针。圣祖登基第五年,初次下令浙江、福建制造海船防御倭寇。第六年,任命于显为总兵官,出海巡警戒备。十七年,召见信国公汤和,告诫说:“日本是小夷,屡次骚扰东海,你虽然年老,勉力为我出行,视察地势要害,筑城增兵以巩固守备。”汤和沿海巡行,修筑登州、莱州、观海等城五十九座,民间每四个丁口取一个,作为戍兵来守卫。二十七年,派遣都督刘德、商暠,巡视两浙防御倭寇。又敕令魏国公徐辉祖、安陆侯吴杰,在浙江海上练兵。由此看来,重视武臣的选拔,开创出海的哨探,修筑戍守的城池,广泛设置侦察警戒的设施,以在祸患未发生前进行防范,这是洪武年间的战略方针。
六曰:永乐年间抵御倭寇的战略方针。永乐初年,因为倭寇屡次肆意剽掠,派遣礼部员外郎吕渊,晓谕日本归还所掠夺的海
上人、十七年、都督刘荣守辽东、即相地形、请于金缘岛西北之望海埚。筑立城堡烟墩、一日瞭言东南海岛、举火、翌曰倭船三十余艘、直抵马雄岛、相属蚁登、径奔埚上、荣率精兵、疾驰赴之、设伏山下、预遣裨将领马队、要其归路、步队与之逆战、举炮发伏、寇败、奔入樱桃园空堡、合军围之、俟其饥疲、开围一角、寇走、追斩之、无得脱者、先是倭出入海上。自辽及闽浙。无不被毒。往往失机偾事。及是捷。寇害屏息。夫始戒谕之不悛。而后乃得一大惩创之。用善谋之臣。控要害之区。运出奇之画。此永乐中之方略也 七曰正统御倭方畧。 尝阅杨文懿公与张主客书。欲革其贡市以杜患端。其云正统中倭奴入桃渚。犯大嵩。刼仓库。焚室庐。驱掠蒸庶。积骸如陵。流血成谷。婴儿縳之竿柱。沃以沸汤。视其啼号为笑乐。捕得孕妇。与其侪忖度男女。剔视之以中否为胜负。负者饮酒。荒淫秽恶。至不可言。民之少壮与粟帛。席卷归巢。城野萧条。过者陨涕。于是 朝议下备倭之令。命重帅守要地。增城堡。谨斥堠。大修战舰。合浙东诸卫之军。屯驻海上。分番防范。兵威振于海表。于是倭夷濳伏。边乃得安堵。则夫任帅增戍。讲武修舰。大震声灵。乃正统中之方畧也 八曰嘉靖御倭方略。 在昔见兵科奏疏内、开巡按御史欧珠王化等、屡有海寇杀官廵掠之奏、差官勘报处究、又查照先年事例、添设廵视浙江都御史、假以督军重权、兼制邻境、将盘石卫叛军事情、务要体访明白、其猖乱之人、亟正宪典、仍令设法剿除海寇、一应地方、兴革重务、悉付整理、必为将来无事之计、夫浙之先。不设巡抚。葢以备御周密。海防宁静。倭夷商贡。稍遵约束。谓可坐消氛耳。今考历年奏牍。不胜抢攘。虽欲循旧。又□能巳。故嘉靖八年。巳尝得俞旨推选才望。乃复中辍。今值此纷拏之际。能不议兴乎。所藉以节制蕃服。控揣蛮夷。戢伏奸萌。振荡虎旅。使东南一面。海不扬波。是诚当今之要务矣。然则剔除叛乱。振刷纪纲。立重镇于海堧。扬声于绝徼。此嘉靖中之方略也 九曰倭寇事体。今昔不同。 国初倭患、虽遍于沿海一带、然止倭耳、今也华人习知海外金宝之饶、夷亦知吾海畔之人、奸阑出傀、易与为市、况复杂以商舶倭之来也。辄矫云求贡。苟或海防弛备。即肆刧掠。且如闽广群不逞之徒。明越诸得利之家。外交内诇。为彼耳目。奸雄又多就中观望为去就。是故处倭奴之策易。处奸党之策难。今闻各处摉缉、固将防不测之变、弥探望之群、然其间或有思故土、愿归顺者、一槩禁绝、非计之全、莫若给以晓谕、开自新之途、有归顺者、或许发原籍、或军前效用、如能濳报寇贼隐情者赏。非为纵也。倭有唐街与虏之板升相类与其甘为贼用。不如使归籍而收为民。似得招徕之方。且以散其党。而渐耗之也。此与 国初招通海之徒为水军正相类在揆策者审处而慎裁之耳。 十曰在今制寇。方略不同。 海夷未变之初。要当潜杜其萌使不获逞。则夫振海道之权以提其纲。复市舶之司以通其情循水军之制以消其党。三者备而制驭有机。夷心可弭。前巳略言之矣。今被祸方烈。民之荼毒不小。倭之蹂躏巳深。贼既得志。未肯但巳。群凶复企慕。愿与为俦。若非痛加惩创。草薙禽狝遏其方张之埶。纵彼悔祸欲去而地方奸雄。素从贼者。其心不安。必且鼓煽阻挠而掣之肘矣。故当今方略。必在扬我之武而夺之气也。闻之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方兹民气破伤之后、而欲图胜算、可骤致乎、必也请便宜之制。励军兴之法。示赏罚之公以奋士伍之精神。严训齐之方。精简阅之典。蓄超距之力。以作三军之果毅而且闲阵法。一旗鼓。出奇设伏神鬼不测。以误狡夷之趋避。夫以溟泛之夷。而遇城台之障。以裸袒之态。而当甲胃之师。以散乱之跳跋。而凌沟浍丛薄之险阻。直可折棰笞之耳。 十一曰制胜之术。贵于选将。 夫浙非乏兵。非缺将也。然
译高僧,成化十七年,都督刘荣镇守辽东,便勘察地形,请求在金缘岛西北的望海埚修筑城堡和烟墩。一天瞭望哨报告东南海岛举火,第二天倭寇船只三十多艘,直接抵达马雄岛,像蚂蚁一样接连登陆,径直冲向望海埚。刘荣率领精兵,快速奔赴那里,在山下设置伏兵,预先派遣副将率领骑兵,截断他们的退路,步兵与他们正面交战,开炮发动伏击,倭寇败退,逃入樱桃园的空堡,全军包围他们,等待他们饥饿疲惫,打开包围圈的一个角,倭寇逃跑,追击斩杀他们,没有逃脱的。起初倭寇在海上出入,从辽东到福建浙江,没有不受其害的,常常错失战机导致失败。等到这次大捷,倭寇的危害才平息。起初告诫劝谕他们不悔改,然后才给予一次重大的惩罚,任用善于谋划的臣子,控制要害地区,运用出奇制胜的计策,这是永乐年间的方略。
第七,正统年间御倭方略。曾经阅读杨文懿公给张主客的信,想要革除朝贡贸易以杜绝祸患的根源。信中说正统年间倭寇入侵桃渚,侵犯大嵩,抢劫仓库,焚烧房屋,驱赶掠夺百姓,堆积的尸体像山陵,流出的血像山谷,婴儿被绑在竿柱上,浇上沸水,看着他们啼哭号叫当作笑乐。抓到孕妇,和她的同伴猜测男女,剔开查看以猜中与否决定胜负,输的人饮酒,荒淫污秽恶劣,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百姓中的青壮年和粮食布匹,被席卷一空带回巢穴,城乡萧条,路过的人流泪。于是朝廷商议下达防备倭寇的命令,任命重臣镇守要地,增修城堡,谨慎斥候,大修战舰,合并浙江东部各卫的军队,屯驻海上,分班防范,兵威震于海外,于是倭寇潜伏,边境才得以安宁。那么任用主帅、增派戍卒、讲求武备、修造战舰,大振声威,这是正统年间的方略。
第八,嘉靖年间御倭方略。过去在兵科奏疏中,记载巡按御史欧珠、王化等人,屡次有海寇杀害官员、巡行劫掠的奏报,派遣官员勘查上报查处追究,又查照先年事例,增设巡视浙江都御史,赋予督军重权,兼制邻境,将盘石卫叛军的事情,务必体察访查明白,那些猖獗作乱的人,立即按法典惩处,仍令设法剿除海寇,所有地方的兴革重务,全部交付整理,必须为将来无事做打算。浙江先前不设巡抚,大概是因为防备周密,海防宁静,倭夷朝贡贸易,稍微遵守约束,认为可以坐视消除敌氛罢了。如今考察历年奏章,纷乱不堪,虽然想遵循旧制,又怎能停止。所以嘉靖八年,已经曾得到圣旨推选才望之士,却又中途停止。如今值此纷乱之际,能不议论兴办吗。所依靠用来节制藩属、控制蛮夷、抑制奸邪萌芽、振奋军队,使东南一面海不扬波的,这确实是当今的要务。那么清除叛乱,整顿纲纪,在海边设立重镇,在极远之地宣扬声威,这是嘉靖年间的方略。
第九,倭寇的情况,今昔不同。建国初期倭患,虽然遍及沿海一带,但只是倭寇罢了。如今华人熟知海外金银财宝的丰富,夷人也知道我国海边的人,非法出境,容易与他们做买卖,况且又混杂着商船。倭寇来时,往往假称请求朝贡,如果海防松懈,就肆意劫掠。况且像福建广东那些不得志的人,明州越州那些获利之家,对外勾结对内侦察,做他们的耳目,奸雄又多在其中观望以决定去留。所以对付倭奴的策略容易,对付奸党的策略困难。如今听说各处搜捕,固然将防备不测之变,安抚观望之众,但其中或许有思念故土、愿意归顺的人,一概禁绝,不是周全的计策。不如给予晓谕,开辟自新的途径,有归顺的,或许发回原籍,或者在军前效力,如果能暗中报告寇贼隐情的给予赏赐。这不是为了放纵,倭寇的唐街与虏寇的板升类似,与其甘心被贼寇利用,不如让他们回归籍贯收编为民,似乎得到了招徕的方法,而且用来分散他们的党羽,逐渐消耗他们。这与建国初期招降通海之徒作为水军正相类似,在于决策者审慎处理、慎重裁断罢了。
第十,在当今制服寇贼,方略不同。海夷未变之初,应当暗中杜绝其萌芽使其不能得逞,那么振兴海道的权力以提纲挈领,恢复市舶的机构以沟通情况,遵循水军的制度以消除其党羽,三者具备而制驭有机,夷人的心可以平息,前面已经略说了。如今遭受祸害正猛烈,百姓的毒害不小,倭寇的蹂躏已深,贼寇既已得志,不肯就此罢休,群凶又羡慕,愿意与他们为伍。如果不痛加惩罚,像除草杀禽一样遏制其方张之势,即使他们悔祸想离开,而地方上向来跟随贼寇的奸雄,内心不安,必定会鼓动煽惑阻挠而掣肘。所以当今的方略,必定在于发扬我们的武勇而夺其气势。听说战胜的威势,民气百倍,败兵的士卒,终身不再振作,正当民气破伤之后,而想谋求胜算,能迅速达到吗?必定要请求便宜行事的制度,激励军兴的法令,显示赏罚的公正以振奋士兵的精神,严格训练齐整的方法,精简检阅的典礼,积蓄超人的力量,以激发三军的果敢坚毅,而且熟习阵法,统一旗鼓,出奇设伏神鬼莫测,以迷惑狡诈夷人的趋避。用浩瀚的夷人,遇到城台的屏障,用裸体的姿态,抵挡甲胄的军队,用散乱的跳跃,凌越沟渠丛生的险阻,简直可以直接用棍棒鞭打他们罢了。
第十一,制胜的方法,贵在选将。浙江并非缺乏士兵,并非缺少将领。然而
谓之选则未也。彼卫所之众。无非藉兵。纨袴之冑。无非世将。然亦虚得名耳。有能伎艺毕给以服众乎。韬钤素韫以制敌乎。士卒抚练以同患乎。人徒知其峩弁抚剑曰将。是未为真将耳。故能言如赵括弗可听也。轻举如马谡。弗可庸也。必也精拣而专任乎。其处巳贵深贵沉。而藏机不露。其抚士有威有惠而训饬咸宜。其见敌知巳知彼而进退合度。又且有慎重之心。无幸功之念。有一体之议。无专利之私得若人而将之。所谓可胜不可败者。即驱市人犹可用也。况加以素练之卒乎。由是而后行伍必备。饷馈必岂。器械必利。进止必严。斯可次第观成矣。 十二曰、事后之图所宜蚤计、 按倭奴之国。孤悬海壖。其地有五畿七道三岛。其山东等道。田稍可耕。或无藉于商贾。南海等道。网鱼畋海。且以兴贩为业。不得不鹜于市舶。其乘风驾艑。天性然也。杨文懿公云、倭奴奸诡、载其方物、出没海道、而窥伺我、得间则奋戎器。肆剽掠。不得间。则陈方物。称朝贡。是贡非其实心也假以为市也边臣不察其计。乃听其贡。虽不能如十年之期。及先朝入贡所定人数。而苟幸无事。辄与奏报许可。地方供应。实为劳扰。诚如文懿所谓朝廷未纳其贡。而吾巳先受其害。故 祖训有云。日本虽朝贡、实暗通奸臣、故绝之、又给事中夏言奏倭夷变诈凶虐、不当与之通使、是固然矣、但夷物亦中国所需。而苟隔阂华夷之情。吾恐寇钞之祸未巳也。莫若于选将励兵。一鼓荡平之后。复立市舶。以通沿海之商。使海道宪臣监督之。时当请贡。宪臣达之巡台。奏其表文。进其方物。免其到京朝见。则既足省数千里供应之烦。又不使得觇中国虚实。至于物货之来。或照广东先朝旧规。亮抽一二。余者责令诚实通事。计估通融贸易。其或投倚豪家。负利起祸。则宪臣紏举之。罪坐不宥。仍禁华人下海通番之弊。如此则国典不堕。夷情克慰。而于我亦甚便。何也。得可赀之货。收征税之利。抑奸商之诱。免焚刼之惨。减成守之兵。故曰便也。是在持衡者审计其宜、庶异日有息肩之期耳、
译说这是选拔,还谈不上。那些卫所的军队,无非是借来的兵卒;那些纨绔子弟出身的将领,无非是世袭的将官。然而这也只是空有虚名罢了。他们难道能凭借技艺完备来使众人信服吗?难道能凭借平日蕴藏的韬略来制服敌人吗?难道能凭借安抚训练士卒来共患难吗?人们只知道他们戴着高冠、按着剑说“这是将领”,这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将领。所以,像赵括那样只会空谈的人,不可听信;像马谡那样轻举妄动的人,不可任用。一定要精心挑选并专任其人。他在处理自身事务时,贵在深沉稳重,而隐藏机谋不露锋芒;他在安抚士卒时,既有威严又有恩惠,且训诫教导都恰当适宜;他在面对敌人时,既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方,进退合乎法度。并且还要有慎重的心态,没有侥幸求功的念头;有顾全大局的议论,没有谋取私利的私心。得到这样的人来担任将领,所谓“可以取胜而不会失败”,即使驱使市井百姓也可以使用,何况再加上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呢?由此之后,行伍必定齐备,粮饷必定充足,器械必定锋利,进退必定严明,这样就可以逐步看到成效了。
第十二条说:事后的谋划,应当早做打算。
查考倭奴的国家,孤悬在海边。其土地分为五畿、七道、三岛。其中山东等道,田地稍可耕种,或许不依赖商业贸易;南海等道,捕鱼打猎于海上,并且以兴办贩运为业,不得不追逐市舶贸易。他们乘风驾船,是天性使然。杨文懿公说:“倭奴奸诈诡谲,装载他们的土特产,出没于海道上,窥伺我国,得到空隙就奋起兵器,大肆抢劫掠夺;得不到空隙,就陈列土特产,声称朝贡。这朝贡并非他们的真心,而是假借来进行贸易。”边境大臣不察其计谋,于是听任他们朝贡。虽然不能像十年一次的期限,以及先朝入贡所规定的人数,但只要侥幸无事,就上报奏请许可。地方的供应,实在劳民伤财。正如文懿公所说,朝廷尚未接受他们的朝贡,而我们却已经先遭受了祸害。所以《祖训》中有云:“日本虽然朝贡,实际上暗中勾结奸臣,所以断绝往来。”又给事中夏言上奏说:“倭夷变化多端、凶恶暴虐,不应当与他们通使。”这固然正确。但是,夷人的物品也是中国所需要的。如果隔绝华夷之间的情谊,我担心寇盗抢劫的祸患不会停止。不如在选拔将领、激励军队,一举荡平之后,重新设立市舶,以沟通沿海的商业。让海道的监察官员监督他们。当时应当请求朝贡,监察官员传达给巡台官员,上奏他们的表文,进献他们的土特产,免除他们到京城朝见的麻烦。这样既足以省去数千里的供应烦扰,又不让他们得以窥探中国的虚实。至于运来的货物,或者参照广东先朝的旧规,抽取一二成,其余的责令诚实的通事,计算估价进行通融贸易。如果有投靠豪强之家、因负利而引发祸患的,则由监察官员检举揭发,定罪不予宽恕。仍然禁止华人下海与番邦通商的弊端。这样则国家的法度不废弛,夷人的情义能得到安抚,而对我们来说也非常便利。为什么呢?因为可以获得有价值的货物,收取征税的利益,抑制奸商的诱惑,避免焚烧抢劫的惨状,减少防守的兵力。所以说便利。这在于掌握权衡的人仔细审计其适宜之处,或许将来有得以喘息的时候。
均赋书与郡伯
前蒙示谕该县慱采均耗事宜、仰见台下万物一体之心、夙夜在公之谊、将举由来不均之弊、而付之大道为公之法、甚盛惠也、虽然、均耗莫若均粮、均粮莫若一则、某也昔尝举以告东蒙平川两郡伯矣、今愿复申前议于台下、窃念均之为说、固以宜民、而尤在相时、非其时则不能成、当其时则不能缓、尝观国初籍人户矣、未有里甲、而奏置里甲、自开公霁始、既有里甲也、未有轮徭、而议编轮徭、自崔庄敏公始、然则 列圣采听臣言、勒为定制、皆因其时耳、均粮之议、请自台下始不可乎、或曰周文襄公巡抚东南、二十有余年、粮事纤悉、皆其经理、何当时不言均则有说也、国初兵燹之余、东南生、齿未甚繁、田野未尽辟当时水田虽可征税、而阜地犹未耕垦。是亦有不能为均者。且文襄亲巡阡陌。标立坵。造为鱼鳞图册。则荒熟有辨。而官民麦地可稽。因而轻重消息之。奸狡不得以窥隙。是又不待为均者。文襄于苏松嘉湖重额官田。奏设金花一项。每金花银一两。折米四石。又于苏州极重官田。奏征布一疋。折米一石。如是调停重额之田。是粮额虽未均。计其所税则均也。而今不然矣。官民麦地之田。无亩不岁耕。无耕不岁熟。无熟不岁获。独其征粮之则。反有重有轻。是时之不可不均者也。文襄鱼鳞图册。县州颇去其籍。则官民麦地。存者特其空名。无从查考。昔为民田。今为官田者。昔为官田。今或为麦地矣何因而区别之。况麦地者。以其仅止艺麦也。今一览皆为水田。而犹止麦地之税、是理之不可不均者也。文襄既置金花以宽重额之征、是五升等田所输。与重额田相去巳不甚远独存三者之名。为卖买存粮之弊启胥徒那移之奸是埶又不可不均者也。何也、天下未尝有不弊之法。法弊则宜求更弊之人。易曰穷则变、变则通、在识时者通。变以宜民耳、况闻湖州巳屡变、胡独不行于嘉郡乎、但湖州亦有未尽善者、要不在变之不善、而在犹存二则也、则之有二、犹弊窦也、尝考湖州自天顺间、郡伯岳公璇奏每亩正粮不动外。其耗米不分等则。每亩通为一斗。乃借此彼之法。此均耗不均粮也。正德间都御史许公庭光。郡伯刘公天和。奏将湖州田地四千四百四十七则。均为二则。凡官田为一则。凡民田为一则。是均粮而殊则也。今嘉靖二十一年。郡伯张公铎、又据粮里邵越等、呈告申请上司、均为一则葢粮存二则。是民田轻。官田重。犹立等差他。存粮者告派得田者脱粮徒滋讼耳富者不利官田之重而倍价以要民田贫者欲利民田之价而改民以售官田是故粮与田左而荒粮岁积此张公不得巳而复建此议也。台下以刚明果断之才为民除不均之患、宜取湖之能变为是、而以湖之存二为非、今吾土皿邑之议、不欲以麦地均入官民田耳但麦地岁收之利。既无异于官民。而麦地之粮。大异于官民。麦地既不起耗。又无马草。则岁纳不过三升。或五升。在自私者计之。何乐均为。但本大公一体之心。立经常无弊之法、则不当以自私为念。而当以一则为凖矣、或曰海滨之地、高仰为甚、难冀常熟、顾高仰者几何哉、邑城比境海壖地某家有焉、每岁地租秋荳春麦各四斗、或五斗、邑城南境某则无之、第闻之人以钱为租、瘠者、每岁钱八百、肥者千、其租及此、恐皆足办粮也、万一天时不可期、岁当亢旱、或至不收、仍许其告官。或履亩踏勘、派金花银以轻之、或通县均摊补、在一通融间耳、无难事也、但恐各邑事体不同、幸勿以吾塩例各邑、又勿容自私之言、得阻坏一则之便计、则厚幸矣、不胜区区、
海上事宜议【日本贡市】
吾浙初设巡抚、或人间曰国家设官、恒有定制、何巡抚昔无而今有、朝进议而夕俞 旨耶、海石子曰、是议非始于今也、嘉靖八年、有奏杨子宜设总督武臣、两浙宜设巡抚文臣、其时巳得 旨、推举才望谋勇、文武大臣矣、后江淮开建督府、而浙抚独寝、至今复举行耳、或曰、浙何为而设廵抚也、海石子曰、为海寇
译关于均平赋税事宜致郡守的信
此前承蒙您指示,说该县广泛采纳均平耗羡的建议,仰见您视万物为一体的仁心、日夜为公的道义,打算革除由来已久的不均弊端,而施行大道为公的法度,这是极大的恩惠。虽然如此,均平耗羡不如均平粮税,均平粮税不如统一税则。我过去曾将此建议告知东蒙、平川两地的郡守,如今愿意再次向您陈述先前的提议。我私下认为,“均平”这一说法,固然在于适宜百姓,但更在于顺应时势。不合时势就不能成功,合乎时势就不能迟缓。我曾观察,建国初期登记人户时,还没有里甲制度,而奏请设立里甲,是从开国公开始的;既然有了里甲,还没有轮役制度,而商议编定轮役,是从崔庄敏公开始的。那么,历代圣明君主采纳臣下的言论,定为定制,都是顺应时势罢了。均平粮税的提议,请从您这里开始,不可以吗?
有人说:“周文襄公巡抚东南二十多年,粮税事务细微详尽,都由他经营管理,为什么当时不提均平呢?”对此有说法:建国初期战乱之后,东南人口还不繁盛,田野尚未完全开垦。当时水田虽然可以征税,但高地还未经耕垦。这也是当时不能实行均平的原因。况且文襄公亲自巡视田间,标记田块,制作鱼鳞图册,那么荒地熟地有所区别,官田民地可以查考,从而根据情况增减税额,奸诈狡猾的人无法钻空子。这又是无需实行均平的原因。文襄公对于苏松嘉湖重额官田,奏请设立金花银一项,每金花银一两,折米四石;又对于苏州极重额的官田,奏请征收布一匹,折米一石。像这样调停重额田地的税收,虽然粮额尚未均平,但计算其所纳税额则是均平的。
如今却不是这样了。官田民地的田地,没有一亩不是每年耕种的,没有耕种不是每年成熟的,没有成熟不是每年收获的。唯独征收粮税的标准,反而有重有轻。这是时势不可不均平的原因。文襄公的鱼鳞图册,各县州大多丢弃了底册,那么官田民地,存在的只是空名,无从查考。过去是民田,现在是官田;过去是官田,现在或许成了民地。凭什么来区别呢?况且民地,是因为仅仅种植麦子。如今放眼望去都是水田,却仍然只征民地的税,这是道理上不可不均平的原因。文襄公既然设立金花银来宽缓重额田地的征收,那么五升等田地所缴纳的税,与重额田相差已经不远,只保留三种名目,为买卖存粮的弊端开启胥吏挪移的奸诈,这是形势上又不可不均平的原因。
为什么呢?天下没有不产生弊端的法律。法律产生弊端,就应当寻求更改弊端的人。《易经》说:“穷尽则变化,变化则通达。”在于识时务的人通达变化,以适宜百姓罢了。况且听说湖州已经多次变革,为什么唯独不在嘉郡施行呢?只是湖州也有不完善的地方,主要不在于变革不好,而在于还保留两种税则。税则有两种,仍然是弊端的根源。我曾考察,湖州自天顺年间,郡守岳璇奏请,每亩正粮不动之外,其耗米不分等级,每亩统一为一斗。这是借用此地的方法,这是均平耗羡而不均平粮税。正德年间,都御史许廷光、郡守刘天和奏请将湖州田地四千四百四十七则,均平为两种税则。凡是官田为一种税则,凡是民田为一种税则。这是均平粮税而区分税则。如今嘉靖二十一年,郡守张铎又根据粮里邵越等人呈告申请上司,均平为一种税则。大概粮税保留两种税则,是民田轻、官田重,仍然设立等级差别。存粮的人告发,派得田地的人脱逃粮税,徒然滋长诉讼罢了。富人不利官田的重税,而加倍价格来要求民田;穷人想利用民田的价格,而改民田来出售给官田。因此粮税与田地错位,荒废的粮税逐年积累。这是张公不得已而再次提出此议的原因。
您以刚明果断的才能,为百姓消除不均的祸患,应当采纳湖州能够变革的做法,而以湖州保留两种税则为错误。如今我们盐邑的提议,不想将民地均平入官田民田罢了。只是民地每年收获的利润,既然与官田民田没有不同,而民地的粮税,却与官田民田大不相同。民地既不征收耗羡,又没有马草,那么每年缴纳不过三升,或者五升。从自私的角度计算,哪里乐于均平呢?但本着大公一体的心,建立经常无弊的法律,就不应当以自私为念,而应当以统一税则为标准了。
有人说:“海滨之地,地势高仰严重,难以期望常年丰收。然而高仰之地有多少呢?县城靠近海边之地,我家有,每年地租秋豆春麦各四斗,或者五斗。县城南境某则没有,只听说人们以钱作为地租,贫瘠的每年钱八百,肥沃的一千。地租达到这个程度,恐怕都足以办理粮税了。万一气候不可预期,当年大旱,或者导致没有收成,仍然允许他们告官。或者亲自丈量土地勘察,派征金花银以减轻负担;或者全县均摊补充。在一通融之间罢了,没有难事。只是恐怕各县情况不同,希望您不要以我们盐邑为例推广到各县,也不要容许自私的言论,得以阻碍破坏统一税则的良策,那就太幸运了。不胜感激。”
关于海上事务的议论【日本朝贡贸易】
我们浙江最初设立巡抚,有人问:“国家设置官员,常有定制,为什么巡抚过去没有而现在有,早晨进呈议论而晚上就得到圣旨批准呢?”海石子说:“这个议论不是从今开始的。嘉靖八年,有人奏请杨子宜设立总督武臣,两浙应当设立巡抚文臣,那时已经得到圣旨,推举才望谋勇的文武大臣了。后来江淮开设督府,而浙江巡抚独自搁置,到现在再次施行罢了。”有人问:“浙江为什么设立巡抚呢?”海石子说:“为了海寇。”
也、先朝无论、在嘉靖中、御史王化等、屡有海寇杀官之奏、其为患久矣海故有漳州贼、崇明贼、独倭奴为害最大、倭奴自汉灵帝、始通中华、至唐咸亨贺平高丽、稍习华音、恶其名不善更号日本史载其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倔强如此。或曰倭奴何以寇也、尝考唐宋史、倭奴雄据海岛、伏属拘耶韩等国、凡百余、尊倭为大倭王、其地无良田可耕、渔海自给、又乘舟南北市籴、其土坟垆、有金玉而无陶冶、屋覆不以瓦仰中国之润土、为陶为灶、其嗜中国物、犹西番之嗜茶也、西番不得茶、必寇掠、倭奴亦假寇通商、始得所欲、否则沿海为寇、势所必至也或曰、吾尝观史、唐宋以来、但修贡而不闻寇抄、中国亦加优恤、不为防御、如汉赐以印绶、魏封亲魏倭王、晋使都督百济等六国、唐赐燕麟德殿、授使臣官左补阙或赐书籍佛经、自宋雍熙至嘉定、贡使不绝、时或失风、诏给常平米钱赡飬、何尝为寇而防之哉、元初尝入寇、世祖谕之不从、命范文虎等、率舟师十万讨之、尽没五龙山下、终元世为寇横甚、何也、海石子曰、是有说也、唐宋以来。倭奴利吾华物。故修贡也勤。元为海运倭奴刼掠运舟。巳满其欲。奚藉贡市乎。是宋以前。我执其利柄而彼求之元之时。彼乘其利便而每为我患故寇不在唐宋而在元也。或曰、国初以来百夷效顺、何为倭奴独梗、海石子曰、洪武间、亦海运以济北伐之师、永乐初、海运凡十有三举以给辽东、惟我运于海。故彼寇于海。丘王爫曼台尝言自宣德以来、倭患巳少、惟运从内河。而寇无所利。此其所以少也。或曰、吾闻倭之寇浙屡矣。故国初遣信国汤公、筑登莱至浙、沿海葢五十九城、而寇掠不撤、至后乃少、何也、海石子曰、此不足验罢海运之故哉、永乐巳前、屡寇不止、宣德而后、仅一寇耳、自后求贡不绝、葢非贡则不能得所用之物。其意诚不在贡而在商也。或曰、倭奴之贡、在洪武巳遣僧奉表称臣矣、此言宣德者误也。海石子曰、吾非谓贡始宣德以后也。葢永乐以前之贡。假贡以观虚实因为寇也宣德以后之贡。假贡。以通商贾非为寇也故洪武奉表之时、贡方入、巳掠温州、其后或贡无表文、安置其使于川陜番寺、又尝与胡惟庸交通谋不轨、祖训云、日本虽朝贡、暗通奸臣、故绝之、是永乐以前之贡意在寇也又侍郎杨守陈曰、倭夷变诈凶虐、时以刀扇小物、亵渎 天朝、矢见牟大利、不当与之通好、是宣德以后之贡意在商也或人乃悟曰、倭本欲通贡非利寇畧徐文定亦详言之矣运于海倭、假贡而为寇。罢海运、倭缘贡以求商。情较然伏、商亦可通否乎、海石子曰、难言也、谓可通则 祖训尝绝之矣。谓不通则洪武末年许令十年一贡。永乐初 赐日本王印诰。许之通融。或二三年。或五六年入贡矣。且松江宁波、先曾各设市舶、市舶者、与夷舶市也、然则贡而商亦国制所许也或曰、胡两市舶今无一耶、海石子曰、史言松江宋建市舶司、元有市船务、国朝为市舶监在瑁湖之北、后以官多民扰罢之、而并于四明市舶、四明者、宁波也、嘉靖二年、市舶内官、阴为瑞佐向道、是市舶首尾为始祸、故四明市舶废、或曰、市舶废、是不许其贡而商矣、海石子曰、嘉靖四年、 敕给事中勘报倭情、巳奉 明命、许复洪武十年一贡之例矣。非终拒之也。且市舶之废、非绝其来商、乃虑市舶之为祸始也、使监舶得人、彼贡而商焉、互市而两利焉。海儆消而夷祸息、非地方之福乎、况廵抚之设、诚非无意、将俾之迎遵 国典、俯察时宜、杜其衅于无形耳、或曰、尝览海经、南自汀漳、北抵登莱、沿海之区、皆可驻舶、何必宁波、海石子曰、考之倭奴贡道、唐天宝以前、率由百济新罗。入山东境、自倭与新罗雠杀。乃不北而南。由明越州矣。又山川畧中。载永乐时、所封寿安镇国山、与四明相值春时东风便帆、直抵宁波境为便、闻之海滨人云江淮未设总督。海商或由海门入建业。潜相贸易。今江上有操江中丞。廵江有两御史、海
译也,先朝不论,在嘉靖年间,御史王化等人屡次有海寇杀害官员的奏报,其为患已久。海寇原有漳州贼、崇明贼,唯独倭奴为害最大。倭奴自汉灵帝时开始与中华通好,到唐咸亨年间平定高丽,稍习华语,嫌“倭”名不吉,改号为日本。史载其自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倔强如此。
有人说:倭奴为什么要寇掠呢?我曾考证唐宋史,倭奴雄据海岛,拘耶、韩等百余国臣服于它,尊倭为大倭王。其地没有良田可耕,靠捕鱼自给,又乘船南北贸易。其土地贫瘠,有金玉却没有冶炼技术,房屋不用瓦覆盖,仰赖中国的润土来制陶造灶。其嗜好中国物品,如同西番嗜好茶叶一样。西番得不到茶,必定寇掠;倭奴也是借寇掠来通商,才得其所求,否则沿海为寇,是势所必然。
有人说:我曾观史,唐宋以来,倭奴只修贡而不闻寇掠,中国也加以优抚,不设防御,如汉朝赐以印绶,魏朝封亲魏倭王,晋朝命其都督百济等六国,唐朝赐宴麟德殿,授予使臣左补阙官职,或赐书籍佛经。自宋雍熙至嘉定,贡使不绝,有时遭遇风浪,诏令给予常平米钱赡养,何曾因为寇掠而设防呢?元初曾入寇,世祖晓谕不从,命范文虎等率领十万水师讨伐,全军覆没于五龙山下,终元之世倭寇横行甚烈,为什么呢?
海石子说:这有说法。唐宋以来,倭奴贪图我中华物品,所以勤修贡赋。元朝实行海运,倭奴劫掠运船,已满足其欲望,何必借贡市呢?因此宋以前,我掌握利益关键而彼方求取;元朝时,彼方乘其便利而常为我患,所以寇掠不在唐宋而在元朝。
有人说:国初以来百夷归顺,为何唯独倭奴梗顽?海石子说:洪武年间,也曾海运以接济北伐之师,永乐初年,海运共十三次以供给辽东。只因我在海上运输,所以彼方在海上寇掠。丘濬曾言,自宣德以来,倭患已少,只因运输改走内河,而寇掠无利可图,这就是倭患减少的原因。
有人说:我听说倭寇屡次寇掠浙江,所以国初派遣信国公汤和,修筑从登莱到浙江沿海共五十九座城池,而寇掠不止,后来才减少,为什么呢?海石子说:这不足以验证罢海运的缘故吗?永乐以前,屡寇不止;宣德以后,仅一次寇掠。此后求贡不绝,大概是不贡就不能得到所需之物,其意诚不在贡而在商。
有人说:倭奴之贡,在洪武时已遣僧奉表称臣了,此言宣德者误也。海石子说:我不是说贡始于宣德以后。大概永乐以前的贡,是假借贡赋来观察虚实,进而为寇;宣德以后的贡,是假借贡赋来通商贾,并非为寇。所以洪武奉表之时,贡使刚入,已劫掠温州,其后有时贡使无表文,安置其使于川陕番寺,又曾与胡惟庸交通谋不轨,《祖训》云:“日本虽朝贡,暗通奸臣”,故断绝往来。这是永乐以前之贡意在寇掠。又侍郎杨守陈说:“倭夷变诈凶虐,时常以刀扇小物,亵渎天朝,见有利可图,不当与之通好。”这是宣德以后之贡意在通商。
有人于是醒悟说:倭本欲通贡,并非贪图寇掠,徐文定也详细论述了。运于海,倭假贡而为寇;罢海运,倭缘贡以求商,情势显然。那么通商可以吗?海石子说:难言。说可以通商,则《祖训》曾断绝往来;说不通商,则洪武末年允许十年一贡,永乐初年赐日本王印诰,允许通融,或二三年,或五六年入贡。且松江、宁波,先前各设市舶,市舶者,与夷舶交易也。那么贡而商也是国制所允许的。
有人说:为何两市舶今无一存?海石子说:史载松江宋建市舶司,元有市舶务,国朝设市舶监在瑁湖之北,后因官多民扰罢之,而并入四明市舶。四明者,宁波也。嘉靖二年,市舶内官,阴为瑞佐向道,这是市舶首尾为祸之始,故四明市舶废。
有人说:市舶废,是不许其贡而商了。海石子说:嘉靖四年,敕令给事中勘报倭情,已奉明命,许复洪武十年一贡之例了,并非最终拒绝。且市舶之废,非绝其来商,乃虑市舶之为祸始也。若监舶得人,彼贡而商焉,互市而两利焉,海儆消而夷祸息,非地方之福乎?况巡抚之设,诚非无意,将使之迎遵国典,俯察时宜,杜其衅于无形耳。
有人说:曾览《海经》,南自汀漳,北抵登莱,沿海之区,皆可驻舶,何必宁波?海石子说:考之倭奴贡道,唐天宝以前,率由百济、新罗入山东境,自倭与新罗仇杀,乃不北而南,由明越州矣。又《山川略》中载,永乐时所封寿安镇国山,与四明相值,春时东风便帆,直抵宁波境为便。闻之海滨人云,江淮未设总督,海商或由海门入建业,潜相贸易。今江上有操江中丞,巡江有两御史,海
口有总督太仓有兵宪、彼势自密、故必之宁波、今浙复专设廵抚、防范甚周、吾恐两浙地、奥区僻径、可通舶贾者、能保其不乘我无备而肆扰乎。葢倭既仰籍华物。必资商为利贡限十年彼不能待也。谚谓闰月风便舶至、非闰月风便、三年一闰、彼适来、正其候耳、况华人亦利其货、交相觊觎、而时禁特严则旁蹊曲径、濳相勾引、势在必然、奸人乃或从中梗之、官不达其利害、而摉治稍急。彼欲脱身以解。必至弄兵。沿海之忧方大耳。往年大同甘肃之变。皆措置失宜以至溃决。正德中两河流贼。彼宁不畏死而甘祸哉。几事不察。酿成大患。或曰、似此、将何道而可、海石子曰、在自治耳、必也申明法纪、禁绝通番之人、杜塞勾引之路、若彼称贡而来、纵不合十年之期、挈重赀涉溟涛、无复回之理、况内地所需、亦有必仰之物、昔韩昌黎送海州刺史、有曰、海外之国、驭得其道。处中其情。则夷贾之货。皆可为中华用。而海上之患。亦可濳消。今日之计。在廵抚大臣。知我知彼。识其机宜。而善应之耳。况 国家如天之覆。于外夷未尝拒之。辽东朵颜诸卫。三年入贡。容其贸易。而西番如吐鲁番等。来朝。得十日平市于京师。何独东海之夷。必拒之耶。况 祖训绝之、谓其暗通奸臣、将图不轨、今不设丞相。宁有惟庸之奸。如以市舶既革为疑则又非互市之故也考之正德中、市舶内官。暗通宋素卿等。受宝贿以万计。且内通刘瑾。欲勾外夷逞侮。而嘉靖中复激忿宗设。杀总督武臣。皆阉人之阶祸耳。今 圣明当阳。百僚奉法。何虞一丑夷之交市为。或曰、是固然矣、虑贵十全、今欲善图其后、使彼不敢逞、而我无虞其害、何道致之、海石子曰、有二说焉一论彼国不得各道争贡一论海上近舶之家不得冒利启衅是也。倭国有七道。道各统郡数十。倭王政令行。则不敢擅求贡。自原义植主国。幼冲无道。势不能制。遂令各道强请勘合。争先求贡。及抵宁波。互相诋毁求胜。致屠戮衅开、而兵戈贻害。今当谕彼照先年各道轮贡不得交争违者照洪武事例。却其贡物。安置其使于川陜则祸端可息矣若彼沿海之奸。嗜利无纪。必投埶豪之家以为奥主。始则诱賖舶货既而不偿。又谬托贵势。转辗相蒙。激其愤怒。必也严宪典辄擅通番之禁。督廵司下海捕缉之条。方番舶之至。必报官阅视。方得议估。既入其货。立限以偿凡势要之家。不得投托。务选谨厚之人。自顾家身者。乃得与之交易。则狡猾失势。当自敛戢。如此则无永乐以前之患且舶舡不许入港令彼不得觇我虚实市易之际。差官检押。不得乘机亏负。如此。华夷各获其利。衅何自生或曰、诚如所论则不惟杜祸萌、且各受益、何也、限以十年之贡。既不拒夷人向义之心。而彼国亦不数数劳费。一利也。抑其争贡之端。既以礼义治彼。又以尊严事我。二利也仿国初市舶之意。而不绝其情。在我则以通夷方之百货。在彼又以慰仰藉之贪心三利也。于是海石子曰然、
译口有总督,太仓有兵备道,他们的势力本来严密,所以倭寇必定要去宁波。如今浙江又专门设立了巡抚,防范非常周密,我担心两浙地区,那些深奥偏僻的小路,能够通商船的地方,能担保他们不趁我们没有防备而肆意骚扰吗?
大概倭寇既然仰赖中国的物品,必定依靠商人作为获利的手段。朝贡限制为十年一次,他们不能等待。谚语说闰月风向便利,商船就会到来;不是闰月风向便利,三年一闰,他们恰好来,正是他们的时机。况且华人也贪图他们的货物,互相觊觎,而当时禁令特别严格,那么旁门左道、曲折小径,暗中互相勾引,是必然的趋势。奸人有时从中阻挠,官员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搜捕惩治稍微急切。他们想要脱身来解除困境,必定会动用武力。沿海的忧患才刚刚变大罢了。
往年大同、甘肃的变乱,都是处置不当以至于溃败决堤。正德年间两河的流贼,他们难道不怕死而甘愿遭受祸患吗?事情不仔细考察,酿成大患。
有人说:“像这样,用什么方法才可以呢?”海石子说:“在于自我治理罢了。一定要申明法纪,禁绝通番的人,堵塞勾引的路径。如果他们称贡而来,即使不合十年一次的期限,携带重金涉渡波涛,也没有回去的道理。况且内地所需要的,也有必须仰赖的物品。从前韩愈送海州刺史,有话说:‘海外的国家,驾驭得其道,处理合乎情理,那么夷狄商人的货物,都可以为中华所用,而海上的祸患,也可以暗中消除。’今天的计策,在于巡抚大臣,知己知彼,识其机宜,而善于应对罢了。
况且国家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对外夷未曾拒绝。辽东朵颜等卫,三年入贡,允许他们贸易。而西番如吐鲁番等,来朝见,能在京师十天进行市场交易。为什么唯独东海的夷人,一定要拒绝他们呢?
况且祖训断绝他们,是说他们暗中勾结奸臣,将图谋不轨。现在不设丞相,难道还有胡惟庸那样的奸臣吗?如果以市舶司已经革除为疑虑,那么又不是互市的缘故。考察正德年间,市舶内官,暗中勾结宋素卿等人,接受珍宝贿赂数以万计,并且在内勾结刘瑾,想要勾结外夷逞凶侮慢。而嘉靖年间又激怒宗设,杀害总督武臣,都是宦官招致祸患罢了。
现在圣明君主当政,百官奉法,何必担忧一个丑夷的通商呢?
有人说:“这固然如此,但顾虑贵在十全,现在想要妥善谋划后事,使他们不敢逞强,而我们无虞其害,用什么方法达到呢?”海石子说:“有两种说法:一是论彼国不得各道争贡,二是论海上靠近商船的人家不得贪利启衅,就是这样。
倭国有七道,每道统领几十个郡。倭王政令通行,就不敢擅自请求朝贡。自从原义植主持国政,年幼无道,势力不能控制,于是让各道强行请求勘合,争先请求朝贡。等到抵达宁波,互相诋毁求胜,导致屠杀祸端开启,而兵戈遗害。现在应当晓谕他们按照往年各道轮流朝贡,不得交争,违者照洪武事例,退回他们的贡物,安置他们的使者在川陕,那么祸端就可以平息了。
如果他们沿海的奸人,嗜利无纪,必定投靠势豪之家作为靠山。开始时诱导赊欠商船货物,后来不还,又谬托权贵势力,辗转欺骗,激怒他们。一定要严格宪典,擅自通番的禁令,督巡司下海捕缉的条例。当番船到来时,必须报告官员阅视,才能议价。既进入他们的货物,立即限定偿还期限。凡是势要之家,不得投托。务必选择谨慎厚道、自顾家身的人,才允许与他们交易。那么狡猾的人失去势力,应当自己收敛。这样就没有永乐以前的祸患。
而且商船不许入港,让他们不能窥探我们的虚实。交易之际,派官员检押,不得乘机亏欠。这样,华夷各获其利,祸端从何产生?
有人说:“确实如你所论,那么不仅杜绝祸患萌芽,而且各受益,为什么呢?限制十年一次的朝贡,既不拒绝夷人向义之心,而彼国也不频繁劳费,这是一利。抑制他们争贡的端由,既以礼义治理他们,又以尊严对待我们,这是二利。仿效国初市舶的意思,而不隔绝他们的情谊。在我们则以通夷方的百货,在他们又以慰藉仰赖的贪心,这是三利。”
于是海石子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