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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四百八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788–2797 段

诈索亲邻。故隐行装。坐食解伴。着伍未几。或营称赍册。或委托取装。卫官受其贿属。利彼月粮。甚有解者未及门。而军已高卧于家矣。至于每军一名。佥里役二名。押解此辈。非有腴田上赀。应此践更者也。里中有军犯最大患也又非身犯罪谴应流置者也。使之废庐产。鬻子女。触冒寒暑。凌历瘴险。以与军共一旦之命。葢至于千里之外。而下产半废矣。二千里之外。而下产尽废矣。三千里之外。而中产亦半废矣。臣故曰天下之卫所卒不充。而民日以朘者此也。其便莫若从近改补。夫从近改补者。大约仍以天下之兵。补天下之伍。而伍不缺也。所谓便者有四。应勾之户乐于近。而不预规匿。使吏胥得策。一也。应补伍者。便于水土。而不至困绝。二也。近则不逃。逃亦易迹。三也。解户不至破家。四也。有是四便。而二百年莫有以是 请者有三疑。曰兵制也。曰罪人之后也。曰边卫缺伍也。今中外卫官犯私罪则调卫。军犯逃则调卫。葢不必拘原卫也遇故绝则销。不必足原数也今其调卫者后人耳。而伍不缺。故于兵制无碍也。其言罪人之后者。不知当 高皇帝时。多朵充及从征二端耳。而所谓罪者。或粮赋违限。或工作误式。甚而至于洪永之际。奏 请小有不合。僚属偶尔不和。又甚而死事逮于羣从、诖误累及亲友。纵其身罪合。而今之应补者日以远也又况未必其真为之后者也。至于边卫之缺伍。固所当虑第不知百年以来。能与虏战而得一阶半级之勋者有一清勾之卒否也扬粤之民。性不耐寒。秦民见行。如往弃市。中土之不堪边戍。盖自古记之。若其边地之近者。不改而内固可改而边也臣尝与清军御史李颐言之、深以为然、特以身被专寄官执法不敢以是 请、而臣 请之也、如蒙 勑下兵部、查果臣言不谬、通行各处清军御史、并查本省卫所旗军缺籍、其有逓远省分、应勾觧者、即于百里内外改补充伍。仍行原卫所注销。其嘉靖元年以后。犯该边卫烟瘴地面军罪者。不在补近事内。以杜奸恶侥幸之端。若应解远地户役。责令有司量佥殷庶宽议津贴。毋使无辜之民比闾受困。仍严逃伍之条。枷号调远。申纵放之法。一体究治。庶几军伍益实。民困少苏。臣窃追一夫不获之耻。仰冀罚弗及嗣之仁。不胜惓惓

译欺诈勒索亲邻,所以隐匿行装。坐着吃解送伴当的饭,编入队伍不久,有的军营声称携带名册,有的委托取回行装。卫所军官接受他们的贿赂嘱托,贪图他们的月粮,甚至有的解送者还没到家,而军士已经高卧在家了。至于每征发一名军士,就征发两名里役押解,这些人并非拥有肥沃田产和丰厚资财、应当轮流服役的人。乡里有军役是最大的祸患,又不是本人犯罪受罚应当流放安置的人。让他们废弃家产,卖儿卖女,冒着严寒酷暑,经历瘴气险阻,与军士共担一时的性命。大概到了千里之外,家产就废弃一半了;到了二千里之外,家产就全部废弃了;到了三千里之外,中等家产也废弃一半了。所以我所说天下卫所兵卒不充实,而百姓日益贫困的原因,就在于此。

最便利的办法莫过于就近改补。所谓就近改补,大抵仍然是用天下的兵源,补充天下的军伍,而军伍不会缺额。所说的便利有四点:应当勾补的户乐于就近服役,而不预先谋划隐匿,使官吏胥吏无法施展诡计,这是一;应当补充军伍的人,适应当地水土,不至于困顿绝境,这是二;就近则不会逃跑,即使逃跑也容易追踪,这是三;解送的人不至于倾家荡产,这是四。有这四点便利,而两百年没有人以此请求,是有三个疑虑:一是兵制问题,二是罪人后代问题,三是边卫缺伍问题。现在内外卫所军官犯私罪就调往卫所,军士犯逃罪就调往卫所,大概不必拘泥于原卫所;遇到故绝就销除名籍,不必补足原数。现在那些调往卫所的是后人,而军伍不缺,所以对兵制没有妨碍。那些说罪人后代的,不知道在高皇帝时,大多只是充军和从征这两端罢了。而所谓的罪,或者是粮赋违限,或者是工作误式,甚至到了洪武、永乐之际,奏请稍有不符合,僚属偶尔不和,甚至死事牵连到亲属、误判累及亲友。纵然他们本人犯罪合该受罚,而现在应当补充的人日益遥远,更何况未必真的是他们的后代。至于边卫的缺伍,固然应当忧虑,只是不知道百年以来,能与敌虏作战而获得半级官阶功勋的,有一个清勾的卒子吗?扬州、广东的百姓,本性不耐寒,秦地百姓被征发,如同送往刑场,中原之人不堪边戍,自古以来就有记载。如果边地较近的,不改而内调固然可以,改而边戍也可以。我曾与清军御史李颐谈论此事,他深以为然,只是因为他身负专责,执法不敢以此请求,而我请求此事。如果蒙恩敕令下达兵部,查核果然我说的不错,通行各处清军御史,并查核本省卫所旗军缺籍,那些有递远省份应当勾解的,就在百里内外改补充伍,仍然在原卫所注销。嘉靖元年以后,犯该边卫烟瘴地面军罪的,不在就近补充的事例内,以杜绝奸恶侥幸的弊端。如果应当解往远地的户役,责令有司酌情征发殷实富裕者,宽议津贴,不要让无辜的百姓邻里受困。仍然严格逃伍的条例,枷号调往远方,申明纵放的法律,一体追究惩治。大概军伍更加充实,民困稍微缓解。我私下追念一夫不获的耻辱,仰望罚不及嗣的仁德,不胜恳切。

◆书

  议防倭上傅中丞

  ○议防倭上傅中丞【防倭】

  公书札甚富大抵皆交游往复之词以故不载览者毋疑其脱略也伏承下防倭诸议、及别辱手札见谕、令悉心条对、具见明公惓惓为国集众思广忠益至意也、区区一得之愚、乃有相左者、知明公不欲属吏之寻声而贡也。夫倭诚可忧。忧不在山东也。青登莱沿海也皆瘠卤数十里无人烟。不足中倭欲也。进无支港。退无宽洋。深入则不能。散略则不达。非倭所便地也。此为能见事盖倭之深入皆内地人为导也我无贩海通贼者贼不得内应必不来即来不过淮扬之败溃或为风涛所迫者一二舶众我令长枪劲弓蹙而取之立尽耳二十年来登海设镇增兵究也我不能以一舟度辽敌未甞以一骑过海徒酿壬申之乱耳予前在都下时与诸公言防登莱不若防天津防天津不若防三恊也今明公欲奏设提调开府如浙直故事恐部尼不行也、行而一二岁后、羽书晏然者、开府之费何以解。设参将、毋论其供亿烦扰也、今两地有兵备副使二矣备倭都司一矣、兵备之令不能行参将。参将之令。不能行备倭。是参伍也。动相掣。难相诿。如之何其可也。留民兵善矣。然是兵 天子所恃以防卫京辇者也。岁募其人一直八十余金。费至巨也。万一倭不来。非虏即有警议者今之人有持此长虑者乎曰山东私此五千人何用也四十余万金之费何归也留赃罚备缓急之用善矣。大工迫若风雨。工部之任事者耽耽悉秋毫也彼其惧诸道之以倭解也。必不从我矣。造海舶此尤非策也。夫山东陆战地也。山无大材。人无善水。地无支港。海无宽洋。此其势必募闽浙之卒。鬻淮扬之木。费巨万而成舟师。闲居何所置之。有急何所用之。故设提督莫若明公以抚职为诸道主设参将莫若责成于兵备备倭留民兵莫若严阅诸道之快壮留赃罚莫若使道府设法处置造海船莫若精陆战明公第无上此疏凡事须实实布置何用絮絮入告耶凡勤于上疏者皆以诿卸后祸耳而以时按行海防。访问利害。从容图之未晚也。区区直以为天下之患。不在海而在山东。山东之患不在倭。而在盗贼。盗贼之端。与防弭之术。未易借箸数也请俟燕闲之间进焉。

  ◆志

  北虏始末志

  三卫志

  哈密志

  安南志

  倭志

  ○北虏始末志【北虏始末】

  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兵二十五万北伐、逼京师、元主开门非遁至应昌、二年殂、其国人谥曰惠宗。而 高皇帝嘉其能达变推分。遣使祭而尊之曰顺帝。皇太子爱猷识里达腊立、亡何、李文忠捣应昌破之、获太子贺礼的八刺、降其众五万人、宫女财宝图籍不可胜计、元主以余兵走和林、右丞相扩廓帖木儿、平章驴儿、右丞贺宗哲咸会焉、兵稍稍振立、凡十一年而殂、谥曰昭宗、次子益王脱古思帖木儿立、七年、而丞相纳哈出以别部二十万众、降于明、又二年、营捕鱼儿海、大将军蓝玉以十五万骑袭击、大破之、降其众十万、益王走至也速迭儿遇害、五传坤迭木儿、咸未几而弒不复知帝号矣。永乐初、鬼力赤立、非元裔也、众不附、复弒之、太师阿鲁台、统有部落乃迎顺帝后本雅失里为主称可汗。而当洪武时强臣猛哥帖木儿据瓦刺死众分为三其酋曰马哈木、曰太平、曰把秃孛罗、不肯与可汗朝会、上表贡貂裘骏马珍异、仍请封。诏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贤义王。把秃孛罗安乐王。永乐七年、遣给事中郭骥使本雅失里见杀、 上大怒、勑淇国公丘福等讨之而本雅失里巳。为瓦刺所袭破、与阿鲁台徙胪朐河矣、丘福恃众不为备、全军十万骑皆没、明年 上自以五十万众出塞逐本雅失里、败之远走、而阿鲁台自以其众窜山谷、请降贡马、 诏抚纳君臣始各部而居又明年马哈木等乘本雅失里弱、灭之、阿鲁台上疏请为故主复雠、 上不许、然嘉其义、封之为和宁王、瓦剌贡使遂不至、十二年、 上以大众讨之、马哈木等三酋、扫境来战、不利、遂遁、阿鲁台使其大酋以下来朝会、赐米五十石、干肉酒糗彩币有差、十三年、瓦剌

译【书信】

关于防御倭寇的议书上呈傅中丞

【防御倭寇】

您的书信很多,大都是与朋友交往往来的言辞,因此没有收录,阅读的人不要怀疑这是遗漏。恭敬地收到您关于防御倭寇的各项建议,又蒙您亲笔书信指示,让我仔细分条答复,充分显示出您深切为国、集思广益的至诚心意。我这点浅陋的见解,竟然与您有所分歧,我知道您是不希望下属官吏随声附和、阿谀奉承。

倭寇确实令人担忧,但担忧的地方不在山东。青岛、登州、莱州沿海地区,都是贫瘠盐碱之地,几十里内无人烟,不足以满足倭寇的欲望。前进没有支流港口,后退没有宽阔海域。深入内地则不可能,分散掠夺则达不到目的,这不是倭寇便于活动的地方。这是能够看清事实的人所知道的。倭寇之所以能深入内地,都是因为内地人做向导。如果我们没有贩卖私盐、勾结贼寇的人,贼寇得不到内应,必定不会来;即使来了,也不过是像淮扬那样溃败,或者被风浪逼迫的一两条船。我们命令长枪劲弓的士兵逼退并消灭他们,立刻就能全部歼灭。

二十年来,在登州、海州设立镇守、增加兵力,究竟如何?我不能派出一艘船渡过辽东,敌人也没有尝试过一匹马渡过大海,只是白白酿成了壬申年的动乱罢了。我之前在京城时,曾与各位公卿说过:防御登州、莱州不如防御天津,防御天津不如防御三协。现在您想上奏设立提督,开设府署,像浙江、直隶那样,恐怕兵部会阻挠而不实行。即使实行了,一两年后,如果军情平静,开设府署的费用又该如何解释呢?设立参将,不论其供应烦扰的问题,现在两地已经有两名兵备副使、一名备倭都司了。兵备的政令不能指挥参将,参将的政令也不能指挥备倭,这是互相牵制、互相推诿,怎么能行呢?

保留民兵是好的,但这支军队是天子用来保卫京师的。每年招募这些人,每人直银八十多两,费用巨大。万一倭寇不来,不是北虏就是其他警报,议论的人现在有人做长远考虑吗?说山东私留这五千人有什么用?四十多万两的费用又从何而来?保留赃款罚没以应急需是好的,但大工程紧迫如风雨,工部负责此事的人目光敏锐,洞察秋毫,他们害怕各道以倭寇为借口推脱,必定不会听从我的意见。

建造海船,这尤其不是好策略。山东是陆战之地,山上没有大木材,人不善于水战,地上没有支流港口,海上没有宽阔海域。这种情况势必招募福建、浙江的士兵,购买淮扬地区的木材,花费巨资建成水师。平时闲置放在哪里?有急用时又派什么用场?所以,设立提督,不如您以巡抚职务统领各道;设立参将,不如责成兵备、备倭负责;保留民兵,不如严格检阅各道的快壮营;保留赃款罚没,不如让府、道设法处置;建造海船,不如精研陆战。您只需不上这道奏疏,凡事必须切实布置,何必絮絮叨叨地上报呢?凡是勤于上疏的人,都是为了推卸日后的祸患罢了。而按时巡视海防,询问利弊,从容谋划,并不晚。

我直率地认为,天下的祸患不在海上,而在山东;山东的祸患不在倭寇,而在盗贼。盗贼的根源和防范消除的方法,不容易借箸指画来说清,请等您闲暇时再进言。

【志书】

北虏始末志

三卫志

哈密志

安南志

倭志

【北虏始末】

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率兵二十五万北伐,逼近元朝京师,元主开门逃跑,逃到应昌,于洪武二年去世,他的国人谥号为惠宗。而高皇帝嘉奖他能顺应时势、安守本分,派使者祭奠并尊称他为顺帝。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即位,不久,李文忠攻打应昌攻破城池,俘获太子贺礼的八剌,投降的部众五万人,宫女、财宝、图籍多得数不清。元主率领残余部队逃往和林,右丞相扩廓帖木儿、平章驴儿、左丞贺宗哲都聚集在那里,兵力渐渐恢复。过了十一年去世,谥号为昭宗。次子益王脱古思帖木儿即位,七年,丞相纳哈出率领别部二十万众向明朝投降。又过了两年,在捕鱼儿海扎营,大将军蓝玉率领十五万骑兵袭击,大破元军,投降的部众十万人,益王逃到也速迭儿遇害。经过五代传到坤迭木儿,都很快被弑杀,不再知道帝号了。

永乐初年,鬼力赤即位,他不是元朝后裔,众人不依附他,又弑杀了他。太师阿鲁台统领部落,于是迎接顺帝后裔本雅失里为主,称可汗。而在洪武年间,强臣猛哥帖木儿占据瓦剌,死后部众分为三部,他们的首领叫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不肯与可汗朝会,上表进贡貂裘、骏马、珍奇异宝,仍然请求封爵。皇帝下诏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乐王。永乐七年,派遣给事中郭骥出使本雅失里,被杀害,皇上大怒,敕令淇国公丘福等人讨伐他,而本雅失里已经被瓦剌袭击打败,与阿鲁台迁徙到胪朐河了。丘福依仗人多不做防备,全军十万骑兵都覆没了。第二年,皇上亲自率领五十万大军出塞追击本雅失里,打败他,使他远逃,而阿鲁台自己率领部众逃入山谷,请求投降进贡马匹,皇帝下诏安抚接纳,君臣才开始分部落居住。又过了一年,马哈木等人趁本雅失里衰弱,消灭了他,阿鲁台上疏请求为旧主报仇,皇帝不允许,但嘉奖他的义气,封他为和宁王,瓦剌的贡使于是不再到来。十二年,皇帝率领大军讨伐他们,马哈木等三个首领,扫清边境来迎战,不利,于是逃跑,阿鲁台派他的大首领以下来朝会,赐给米五十石,干肉、酒糗、彩币等有差别。十三年,瓦剌

复请降贡马谢罪、十五年、马哈木死、封其子脱欢为顺宁王、阿鲁台恚、遂叛、入寇、兴和、二十年、 上讨之、次杀胡原、阿鲁台遁降其异部大酋也先土千等数千人还、二十二年、 上复亲讨阿鲁台、出塞数千里、不见虏还、崩于榆木川、而顺宁王脱欢稍稍并有太平孛罗之众、至宣德九年、遂急击杀阿鲁台悉收其部落、欲自立为可汗、众不可、乃行求元后脱脱不花王为主。以阿鲁台众归之、居沙漠北、哈唎嗔等部俱服属焉、正统八年、脱欢聚、死子也先益强盛、自称为太师、屡犯边、十四年、大入破大同之师、告急相踵、 上遣驸马都尉井源等四将各万骑御之、俱败没、中人振挟 上亲征、出居庸至大同、成国公朱勇等五万骑为前军、复大败、勇死、也先遂乘胜前逼 上于土木、全师俱覆、 上蒙尘、也先诡称送 上还、溃紫荆而入、躏畿辅、直前犯京师、尚书干谦武靖伯石亨御之、也先走、大掠而出、余众之在京南者、歼于杨洪军、而会中国巳立郕王为帝、也先失所挟、平章伯颜帖木儿从臾之、复奉 上归、是时也先兵威出不花王上。取羁縻而巳。景泰中、 上数使使赂遗也先。又通不花王以间之。天顺四年、也先遂以兵灭脱脱不花、弒之、致书上、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答、 诏称为瓦剌王成化中、也先死、诸子分部北边、其在西者为套虏。犯陕西诸镇、在北者犯宣大山西。离合不常。世次莫得而可考矣。至弘治中、虏酋火筛大举寇大同、我师败绩、诏平江伯陈锐为大将、侍郎许进佐之、出边坐逗遛征免、虏势益盛踏过黄河住牧改命大将保国公朱永、中贵人苗逵、右都御史史琳、合京边兵十万布韦州御之、复不利、火筛死、边患少息。而小王子者即也先之后称可汗者也。或云元裔也。灭也先遂主诸部。尝怒其丞相亦不刺、欲杀之、亦不刺惧。拥万众掠凉州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族、夺其诰印、诸番散亡、据其地而居之。未几复称藩于小王子。终正德嘉靖间、犯边杀掠吏民不巳、小王子分地绝远。介西北间善水草。其人甚富而饶、有牛皮帐九。蓄珍宝直百万。嘉靖之十三年、大同叛、杀其帅、阴遘小王子入援、践我师大同下、而小王子得少利、辄去不顾、其二从父曰吉囊、曰俺答、吉囊分地河套。当关中次饶。俺荅分开原上都贫。以故最喜为寇抄。而小王子众以饶。故射猎自娱而巳。虽控弦数十万。人厌兵稀发。吉囊有子十人。人万骑。俺答亦十余万骑。而前后掠中国人埒之。小王子虽号称为君长、不相摄。别种曰黄毛者。凶悍不能别死生、众少于三部、虏或时深入、黄毛辄从后掠徼取子女玉帛。虏苦之。后合兵逐北。急击大破臣黄毛。以是无内顾得并力我。巳亥辛丑、吉囊及俺荅连岁入山西抵太原、围之十六日而解、剽杀吏民区支男妇畜产以百万计、吉囊所卤忻代倡伎纵淫乐不休、卒病髓竭死。诸子不相属、分居西边而俺荅日益强盛。有子曰黄台吉。臂偏短。善用兵。其众畏之。用命过于父。丙午、自宣府入隆庆、总督翁万达发大同周尚文兵拒却之、会万达忧归、尚文卒、都督张达代、而侍郎郭宗皋为总督、庚戌夏、虏数万骑入大同境、溃墙入、悉精兵沟壑中、而以老弱百骑为饵、总兵达副总兵林桩逐之、既入伏悉歼焉、事闻、逮宗皋等治罚有差、虏既得二将首、遽引去、意叵测、而边臣所遣谍者云、方脯羊马肉锻锹镢传箭诸部大举矣议发边兵万三千骑、及京兵三万四千骑、分屯诸要害、边兵取羽檄符会。又远以不时至。而京兵市人洒削屠沽儿耳。不复能见敌。以为常。八月虏至古北口、以数千骑尝我。蓟兵出火炮矢石从上下却之、虏乃悉众入缀我师。而别以精骑繇间道踰岭出师后。京兵大惊溃、争弃甲及马窜山谷林莽中、虏遂大杀掠怀柔顺义吏士亡算、俄而犯京城、游骑掠通州三河、 上大惊、大司马束手无策策唯有杜门守而巳旬日而咸宁侯仇鸾以大同兵至、都御史杨守谦以保定兵至、又五日、而辽东宣府山西勤王兵悉至、诏拜

译又请求进贡马匹以谢罪。正统十五年,马哈木去世,朝廷封他的儿子脱欢为顺宁王。阿鲁台因此怨恨,于是反叛,入侵兴和。正统二十年,皇上亲自征讨他,驻扎在杀胡原。阿鲁台逃遁投降,其异部大酋长也先土干等数千人随同返回。正统二十二年,皇上再次亲自征讨阿鲁台,出塞数千里,没有见到敌人便返回,在榆木川驾崩。而顺宁王脱欢逐渐兼并了太平、孛罗的部众,到宣德九年,便急攻击杀阿鲁台,全部收编他的部落,想要自立为可汗,众人不同意,于是寻找元朝后裔脱脱不花王作为君主,将阿鲁台的部众归附给他,居住在沙漠以北,哈唎嗔等部都臣服归属。正统八年,脱欢去世,儿子也先更加强盛,自称为太师,屡次侵犯边境。正统十四年,大举入侵,击破大同的军队,告急文书接连不断。皇上派遣驸马都尉井源等四位将领,各率一万骑兵抵御,全都战败覆没。宦官挟制皇上亲自出征,出居庸关到达大同,成国公朱勇等五万骑兵作为前军,再次大败,朱勇战死。也先于是乘胜前进,在土木堡逼近皇上,全军覆没,皇上蒙尘受辱。也先诡称送皇上回朝,溃破紫荆关而入,践踏京畿辅地,径直进犯京师。尚书于谦、武靖伯石亨抵御他,也先撤退,大肆掠夺后离去。剩余在京南的部众,被杨洪的军队歼灭。而此时中原已经拥立郕王为帝,也先失去了挟持的筹码,平章伯颜帖木儿怂恿他,再次奉送皇上归来。这时也先的兵威超出脱脱不花王之上,只是采取羁縻政策而已。景泰年间,皇上多次派遣使者贿赂也先,又与脱脱不花王联络以离间他们。天顺四年,也先于是用兵消灭脱脱不花,弑杀了他,上书信给皇上,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回复诏书称他为瓦剌王。成化年间,也先去世,他的众子分据北边,在西边的称为套虏,侵犯陕西各镇;在北边的侵犯宣府、大同、山西,离合不定,世系无法考证。到弘治年间,虏酋火筛大举侵犯大同,我军战败,诏令平江伯陈锐为大将,侍郎许进辅佐他,出边作战却因逗留不进被征召免职,虏势更加强盛,踏过黄河驻牧,改命大将保国公朱永、中贵人苗逵,右都御史史琳,合京边兵力十万布防韦州抵御,再次不利,火筛死后,边患稍息。而小王子就是也先的后人,称可汗的人,有人说他是元朝后裔。他消灭也先后统领各部,曾经愤怒于他的丞相亦不刺,想要杀他,亦不刺恐惧,率领万众掠夺凉州进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族,夺取他的诰印,诸番散亡,占据他们的土地居住。不久又向小王子称臣。终正德、嘉靖年间,侵犯边境杀掠官吏百姓不止。小王子分地极远,介于西北之间,水草丰美,其人非常富有,有牛皮帐九顶,积蓄珍宝价值百万。嘉靖十三年,大同叛乱,杀了其主帅,暗中勾结小王子入援,践踏我军于大同之下,而小王子得到少许利益,就离去不顾。他的两个叔父叫吉囊、俺答,吉囊分地在河套,当关中次富饶之地;俺答分地在开原、上都,贫瘠,因此最喜欢寇掠。而小王子部众因为富饶,所以只是射猎自娱而已。虽然控弦之士数十万,但人们厌战,很少发动。吉囊有十个儿子,每人统领一万骑兵;俺答也有十余万骑兵,而前后掠夺的中国人数量相当。小王子虽然号称君长,但不相统辖。别种叫黄毛的,凶悍不能辨别生死,部众少于三部,虏人有时深入,黄毛辄从后面掠夺,索取子女玉帛,虏人苦于他。后来合兵追逐北逃,急击大破黄毛,因此没有后顾之忧,得以并力对付我们。己亥、辛丑年,吉囊及俺答连年入侵山西,抵达太原,围困十六日才解围,剽掠杀官吏百姓,男女畜产以百万计,吉囊所虏掠的忻州、代州娼妓,纵情淫乐不休,最终因病髓竭而死。诸子不相统属,分居西边,而俺答日益强盛。有儿子叫黄台吉,手臂偏短,善用兵,他的部众畏惧他,听命超过父亲。丙午年,从宣府进入隆庆,总督翁万达调发大同周尚文的兵力抗拒击退他。恰逢翁万达因忧归乡,周尚文去世,都督张达代理,而侍郎郭宗皋任总督。庚戌年夏,虏数万骑兵进入大同境内,溃破城墙而入,将精兵埋伏在沟壑中,而以老弱百骑为诱饵,总兵达副总兵林桩追击,进入伏击圈后全部被歼灭。事情上报,逮捕郭宗皋等人治罪,处罚有差别。虏人得到两位将领的首级,立刻引兵离去,意图叵测。而边臣所派的间谍说,正在脯羊马肉,锻造锹镢,传递箭矢,各部大举进犯。商议调发边兵一万三千骑兵,以及京兵三万四千骑兵,分屯各要害,边兵取羽檄符会,又因遥远不能及时到达。而京兵不过是市井洒削屠沽之徒,不再能面对敌人,以为常事。八月,虏人到达古北口,以数千骑兵试探我军。蓟州兵出火炮矢石,从上下击退他们,虏人于是全部进入,牵制我军,而另派精骑由间道越岭出我军之后。京兵大惊溃散,争着丢弃铠甲和马匹窜入山谷林莽中,虏人于是大肆杀掠怀柔、顺义,官吏士兵死亡无数。不久侵犯京城,游骑掠夺通州、三河,皇上大惊,大司马束手无策,策略只有闭门防守而已。十天后,咸宁侯仇鸾以大同时兵到达,都御史杨守谦以保定兵到达,又过五天,辽东、宣府、山西勤王兵全部到达,诏拜

咸宁侯为大将军护诸将军、凡十余万骑、虏前后剽掠男女臝畜金帛财物稇载巨万。此事遂为成例徐徐从东行。循诸陵而北。时诸道兵相视错愕。莫敢前发一矢。仅尾之出而已。收斩遗稚弱马者降或逃者仅八十余、以捷闻、咸宁侯既为政、始议开马市以中虏欲。而宽其深入之谋则命侍郎史道往莅之、俺荅与其子贪中国赂、咸宁互市而败隆庆间欵贡而成者一则虏操我权一则我操虏权也因互市不绝然中国岁费以数十万计、所获马皆驽下、而贼亦小小为寇如恒时。久之、咸宁侯死事露、虏复閧、连岁入辽东、再杀总兵岳懋殷尚质、犯诸边、又围大同右卫困之几下、日者予出使上谷、所询问梗概一二、俺荅有四万骑。其精兵万余骑。子即所谓黄台吉也。有一万骑。其精兵七八千骑。庶弟曰青台吉。有万骑。其精兵三四千骑。俺荅老矣。娶二妾弃其妻。黄台吉怨之妾各子一人。予万骑自备。以故中自疑。不敢深入。其精兵戴铁浮图。马具铠。长刀大镞。望之若氷雪然。近东奴亦有精骑数千从未甞与我遇也黑总戎谓予云咸一当百者然不轻与我战即余骑足扼我矣宣大之间虏错而耕牧如棊布也。三城返外障焉。唯有降人丘富者。日夜教之火食屋居也。然俺荅竟不敢屋居也。其众亦畏暑、有剽志而无据心。即欲之宣大岂我有哉。黄□既婚顺义之后遂不复振其雄心何在耶黄台吉日夜扼腕曰。老婢子有此兵而老死沙漠可笑也。且旦日得虏柄矣、

译咸宁侯担任大将军,统领各位将军,共有骑兵十余万人。敌虏前后抢掠男女、牲畜、金帛财物,满载的财物数以万计。这件事于是成为惯例,敌军缓缓向东行进。沿着各陵墓向北走。当时各路军队互相观望,惊愕错乱,不敢向前发射一支箭,只是尾随他们出境罢了。收缴斩杀遗留的老弱病残及马匹,投降或逃跑的仅有八十多人,将战捷上报朝廷。咸宁侯既已掌权,开始商议开设马市以迎合敌虏的欲望,而放宽其深入侵扰的谋划,于是命令侍郎史道前往主持此事。俺答和他的儿子贪图中原的贿赂,咸宁侯时期互市失败,隆庆年间通过款贡成功,原因一则在于敌虏掌握我们的主动权,一则在于我们掌握敌虏的主动权。因为互市没有断绝,然而中原每年的耗费以数十万计算,所获得的马匹都是劣等马,而贼寇也时不时像往常一样进行小规模侵扰。过了很久,咸宁侯去世,事情败露,敌虏再次闹事,连续几年入侵辽东,再次杀害总兵岳懋、殷尚质,侵犯各边境,又包围大同右卫,几乎将其困死。近日我出使上谷,所询问的大致情况如下:俺答有四万骑兵,其中精兵万余骑。他的儿子就是所谓的黄台吉,有一万骑兵,其中精兵七八千骑。庶弟叫青台吉,有一万骑兵,其中精兵三四千骑。俺答老了,娶了两个妾室,抛弃了他的妻子。黄台吉对此怨恨,两个妾室各自生了一个儿子。黄台吉有一万骑兵自备,因此内心互相猜疑,不敢深入内地。他们的精兵头戴铁浮图,马匹披挂铠甲,手持长刀大箭,望去如同冰雪般耀眼。靠近东奴也有数千精骑,从未曾与我们交战。黑总戎对我说:“咸宁侯一人可抵百人,然而他们不轻易与我们交战,即使其余骑兵也足以遏制我们了。”宣府、大同之间,敌虏交错耕牧,如棋局般分布。三座城池返回外障,只有降人丘富,日夜教导他们吃熟食、住房屋。然而俺答终究不敢住房屋。他的部众也畏惧暑热,有抢掠的志向而没有占据的心思。即使想要占据宣府、大同,难道是我们能拥有的吗?黄台吉既然娶了顺义王的女儿,于是不再振作,他的雄心在哪里呢?黄台吉日夜扼腕叹息说:“老妇人拥有这些兵马却老死在沙漠,真是可笑啊。况且不久我将掌握敌虏的大权了。”

○三卫志【三卫】

  自北虏外、我膏肓之患。而不能绝且不宜绝者。则无如朵颜三卫焉。其人始为兀良哈、即奚契丹种类也、洪武中为蒙古所抄乞降、 高帝为置三卫统之、自大宁前抵喜峰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唯朵颜最强。久之仍叛附蒙古。 文帝从燕起靖难、使使以赂请、而兀良哈以骑来从战有功、先是即古会州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为外边使宁王镇焉、 国家既都燕而轻于弃大宁诚为失策唐借回纥之兵以复两京而回纥强国家借三卫之师以靖难而三卫盛相因之势也文帝乃移王与其军内地。而以其地畀兀良哈等。使仍为三卫。其官都督至指挥千百户有差、约以为外藩岁给牛具种布帛酒食良厚亡何、复叛附阿鲁台、二十年、 上亲征阿鲁台、远征阿鲁不若近复三卫还讨之。大败其众于屈烈河、斩馘无筭、宣德三年、 上出猎廵边、驻跸遵化、适其众入寇、 上以铁骑三千逆击。大破之。获首数千级。正统九年、诏发兵二十万分四军、成国公朱勇出喜峰口、左都督马谅出界岭口、兴安伯徐亨出刘家口、左都督陈怀出古北口、踰湾江渡柳河、经大小兴州、过神树、破福余于全宁。复破泰宁朵颜于虎头山。卤男妇以千计。马牛羊以万计。还加公勇太保、伯亨进彻侯、都督谅怀赐爵伯、自是三卫虽衰败。然怨我刺骨。因通也先为乡导入寇矣。后复谢罪入贡。国家亦抚纳、而小小为寇抄不绝。至正德间、阑入边、射杀参将陈干、蓟兵讨之走最后都督马永为蓟帅、有威信、三卫夷畏而亲之、不敢动、嘉靖中、蓟镇抚臣贪功、寻郄而掩之、获首百余、复走诱俺荅大举入塞、庚戌之变、固三卫导之也、仇鸾既当国、知三卫弱、欲发兵捣其地以为功、督臣何栋以不可、宛转解乃止、入贡如初、大抵其俗喜偷剽。时入漠北盗马。三四人驱千百匹。虏以众来攻。不敌则降而事之为乡导。至婚子女诅誓相媾。而贪中国赐予。岁来朝。抚之厚。则更以虏情告我。得预为备。今之速部诸酋道亦如此故迫则驱入虏信则堕其计善处之则因而为间虽藩篱失而耳目犹在也。

  ○哈密志【哈密】

  哈密故唐伊州地、东接甘肃、西距土鲁番、为西域诸国之喉咽。元族属、威武王安克木帖儿居之、永乐四年、遣使入贡、诏封为忠顺王、赐金印、即其地置哈密曲先罕东罕东左凡四卫、其西域天方等三十八国、贡使至者。咸置哈密译文具闻乃发。而土鲁番者。强番也。控弦可五万骑、忠顺王三传而至脱脱卒、子孛罗帖木儿立、为其下者林所弒、王母弩温荅力守国、成化中、土鲁番酋阿力调其众掠赤斤蒙古、不从、恚即以兵刼王母及金印归王母之外孙罕慎遁肃州、久之、甘肃守臣奏纳罕慎、复王哈密、而阿力死、子阿黑麻代之、罕慎贪而残、失夷众心、弘治初、阿黑麻挟诈杀罕慎、据其城、上言罕慎非王裔不称、请自王哈密。下兵部尚书马文升议、不许。仍赐玺书切责、阿黑麻悔惧、上金印及还所据城、诏褒予金帛有差、乃行求忠顺之近族故安定王裔孙陕巴为王。使哈密头目阿木郎辅之、阿木郎勾引哈刺灰夷掠土鲁番、阿黑麻怒、复以兵入刼陕巴及金印、而支解阿木郎以殉、弘治六年、事闻、命侍郎张海、都督缑谦、经畧之、戍土鲁番使四十余人于两广、阿黑麻遂自称可汗略罕东诸卫、声欲取甘州。而海等以奉使不称下狱谪免矣、八年、阿黑麻留其将牙兰守哈密、精兵不过四百骑、甘肃抚臣许进、帅臣刘宁谍知之、乃以三千骑袭破哈密、牙兰走、获陕巴妻女并牛羊三千。宥其胁从者八百人、还升赏各有差。九年、阿黑麻复据哈密。乃奏送回陕巴及金印城池。易故四十余使。诏起前咸宁伯王越帅诸路议还其使、陕巴至则复故封、遣兵护之国。所以劳赐阿黑麻良厚。十七年、哈密诸部以陕巴嗜酒掊克欲迎阿黑麻次子真帖木儿来为王陕巴惧跳之沙州、而会阿黑麻死、诸兄弟争立、真帖木儿弗果来、都督写亦虎仙等部诛谋

译○三卫志【三卫】

来自北方外敌之外,是我心腹大患。而不能断绝且不宜断绝的,没有比得上朵颜三卫的了。这些人起初是兀良哈,就是奚、契丹的部族。洪武年间,被蒙古人抄掠,乞求投降,高祖皇帝为他们设置三卫来统辖他们。自大宁前线抵达喜峰口,靠近宣府,称为朵颜;从锦州、义州经过广宁,到辽河,称为泰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称为福余。只有朵颜最强。过了很久,仍然叛变依附蒙古。文帝从燕地起兵靖难,派使者用财物请求援助,兀良哈率领骑兵来跟随作战,立下功劳。在此之前,就在古会州之地,设置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作为外边防线,让宁王镇守在那里。国家既然定都燕京,却轻易地放弃大宁,确实是失策。唐朝借回纥的兵力来收复两京,而回纥因此强大;国家借三卫的军队来平定祸乱,而三卫因此兴盛,这是相互依存的形势。文帝于是将宁王和他的军队移入内地,而将那片土地赐给兀良哈等人,让他们仍然作为三卫。他们的官员从都督到指挥、千户、百户,等级不同。约定作为外藩,每年供给牛具、种子、布帛、酒食,非常优厚。没过多久,又叛变依附阿鲁台。二十年,皇上亲自征讨阿鲁台,远征阿鲁台,近处又收复三卫,回师讨伐他们。在屈烈河大败他们的军队,斩首无数。宣德三年,皇上出猎巡视边境,驻扎在遵化,恰逢他们的军队入侵,皇上率领三千铁骑迎击,大破敌军,斩获首级数千。正统九年,下诏发兵二十万,分为四路军队,成国公朱勇出喜峰口,左都督马谅出界岭口,兴安伯徐亨出刘家口,左都督陈怀出古北口,越过湾江,渡过柳河,经过大小兴州,通过神树,在全宁攻破福余,又在虎头山攻破泰宁、朵颜,掳掠男女数以千计,马牛羊数以万计。回师后,加封朱勇为太保,徐亨进封为彻侯,都督马谅、陈怀赐爵为伯。从此三卫虽然衰败,但怨恨我们刻骨铭心,于是勾结也先,作为向导入侵。后来再次谢罪入贡,国家也安抚接纳,但小规模入侵劫掠不断。到正德年间,擅自闯入边境,射杀参将陈干,蓟州军队讨伐他们,他们逃跑了。最后都督马永担任蓟州统帅,有威信,三卫夷人敬畏并亲近他,不敢行动。嘉靖年间,蓟镇安抚大臣贪图功劳,寻找借口袭击他们,斩获首级一百多,又逃跑引诱俺答大举入侵,庚戌之变,固然是三卫作为向导导致的。仇鸾既然掌权,知道三卫衰弱,想发兵捣毁他们的地方以立功,督臣何栋认为不可,委婉解释才作罢,入贡像当初一样。大致他们的习俗喜欢偷窃抢劫,时常进入漠北盗马,三四人驱赶千百匹马。蒙古人用众兵来攻打,打不过就投降并侍奉他们,作为向导。至于嫁娶子女,发誓结亲,而贪图中国的赏赐,每年来朝见。安抚他们优厚,就再把蒙古的情报告诉我们,得以预先防备。现在速部各酋长的道理也是这样,所以逼迫他们就驱使他们进入蒙古,信任他们就落入他们的计谋,善于处理他们就因此作为间谍,虽然藩篱失守,但耳目还在。

○哈密志【哈密】

哈密原本是唐朝伊州的土地,东接甘肃,西距土鲁番,是西域各国的咽喉要道。元朝时,族属威武王安克木帖儿居住在那里。永乐四年,派遣使者入贡,下诏封为忠顺王,赐给金印,就在当地设置哈密、曲先、罕东、罕东左卫共四个卫。西域天方等三十八国,贡使到来的,都在哈密设置翻译人员,全部报告后才出发。而土鲁番,是强大的番邦,能拉弓的骑兵约有五万。忠顺王传了三代,到脱脱去世,儿子孛罗帖木儿继位,被他的部下林杀害,王母弩温答力坚守国家。成化年间,土鲁番酋长阿力调动他的军队掠夺赤斤蒙古,不听从,愤怒就用兵劫持王母和金印回国。王母的外孙罕慎逃到肃州,过了很久,甘肃守臣上奏接纳罕慎,恢复王位,回到哈密,而阿力死了,儿子阿黑麻代替他。罕慎贪婪而残暴,失去夷人众人的心。弘治初年,阿黑麻挟持诈术杀害罕慎,占据他的城池,上奏说罕慎不是王族后裔,不称职,请求自己担任哈密王。下交兵部尚书马文升商议,不允许,仍然赐给玺书严厉责备。阿黑麻悔恨恐惧,上交金印并归还所占据的城池,下诏褒奖给予金帛不等。于是寻找忠顺王的近亲,故安定王的裔孙陕巴担任王,让哈密头目阿木郎辅佐他。阿木郎勾结哈刺灰夷人掠夺土鲁番,阿黑麻愤怒,再次用兵入侵劫持陕巴和金印,而肢解阿木郎来殉葬。弘治六年,事情上报,命令侍郎张海、都督缑谦去筹划处理,戍守土鲁番,使四十多人在两广,阿黑麻于是自称可汗,掠夺罕东各卫,扬言要夺取甘州。而张海等人因为奉命出使不称职,下狱贬谪免职了。八年,阿黑麻留下他的将领牙兰守卫哈密,精兵不过四百骑,甘肃安抚大臣许进、统帅刘宁侦察得知,于是率领三千骑兵袭击攻破哈密,牙兰逃跑,抓获陕巴的妻子儿女以及牛羊三千,宽恕被胁迫跟随的八百人,回师后升赏各有不同。九年,阿黑麻再次占据哈密,于是上奏送回陕巴以及金印、城池,交换原来的四十多个使者。下诏起用前咸宁伯王越率领各路商议归还使者,陕巴到达后就恢复原来的封号,派遣军队护送他回国。所以慰劳赏赐阿黑麻非常优厚。十七年,哈密各部因为陕巴嗜酒聚敛,想迎接阿黑麻的次子真帖木儿来担任王,陕巴害怕,逃到沙州,而恰逢阿黑麻去世,各位兄弟争位,真帖木儿没有最终到来,都督写亦虎仙等部诛杀谋逆者

叛者、迎陕巴复之十七年卒、子拜牙即立时真帖木儿以乱故依中国留甘州而其兄满速儿稍定国乱自立矣、上书求真帖木儿未许、正德六年、始议遣还汤沐衣币护之出境而满速儿巳复袭下哈密、逐拜牙即走诏左都御史彭泽帅师往经略之、泽宿将也度未易兵定。乃以缯绮二千白金器皿。入土鲁番庭。说令和好满速儿喜。因请还金印及城池。而泽不俟报。辄上书言事定乞归。召还掌院事、满速儿谍知兵罢、即不肯遽还金城池。所要求无巳。而使出入肃州不绝。且颇与肃降夷欵兵备副使陈九畴疑之悉捕下狱、而阻劳赐金弊不出关。于是满速儿以万骑寇肃州游击芮宁出战不利、亡八百骑、九畴婴城自守、复疑其使内应、悉捶杀之、而使使媾瓦刺达兵掠土鲁番部、落速坛儿狼狈走、军从后徼之、颇有斩获。而兵部尚书王琼与泽有郄、发其辱国欺罔、及陈九畴轻率专擅、激变丧师、上闻、大学士杨廷和等雅与彭泽善不获巳夺官。又捕陈九畴下之狱。亡何、 武宗崩、给事御史劾王琼挟私忌功、廷和为内主乃逮琼戍之。起彭泽为兵部尚书。出陈九畴于狱、以都御史抚甘肃寻速坛儿以二万骑入甘州、焚庐舍、剽人畜、九畴拒之出境、斩获亦相当、又遇海西虏亦不刺败之、卤首百余、即上言速坛中流矢死矣。捷闻。迁秩有差。会廷和坐议礼罢、彭泽亦罢、新贵人璁萼用事、廷和雠也、知王琼怨之、故力荐为西帅、琼复上书辨泽九畴事、且言速坛儿实不死。按验当九畴诬罔论戍。而琼出扬兵境上喻速坛儿利害。迁哈密罕东诸部。散之近地。速坛儿詟。不敢为寇。诸国稍通贡。然哈密竟不复城而金印失矣。尚书胡世宁略士也。与璁萼善。然颇不甚直琼。而极言九畴材武。数推毂不果用。夫国家立哈密。欲以为外臣。藩西陲耳。卒之兵连祸结。其害何如也。即厌兵不能灭土鲁蕃。弃哈密闭关绝朝贡。寘之度外可也。兵不足威。赏不足结。奈之何竭中国之财力而填之。竟取辱也。虽然。其内事犹有可论者。夫彭泽躁而轻。然其不用兵旨可采也。陈九畴果而擅、然其材不可失也。功罪亦相当。杨廷和似有挟。然其所超进皆才也。王琼愎而修怨。然其经略之策似长也。璁萼似公。然其所快在私也。合而论之可思巳

译叛乱者迎接陕巴,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拜牙即继位。当时,真帖木儿因为动乱的缘故依附中原,留在甘州,而他的兄长满速儿稍微平定了国内动乱,便自立为王。满速儿上书请求召回真帖木儿,朝廷没有允许。正德六年,朝廷才商议派遣使者归还汤沐邑的衣币,护送真帖木儿出境,但此时满速儿已经再次攻占哈密,驱逐了拜牙即。朝廷下诏让左都御史彭泽率领军队前往经营谋划。彭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估计不容易用武力平定。于是他用二千匹缯绮、白金和器皿作为礼物,进入土鲁番宫廷,游说他们讲和。满速儿很高兴,于是请求归还金印和城池。而彭泽不等回复,就擅自上书说事情已经平定,请求回国。朝廷召他回来掌管都察院事务。满速儿间谍得知军队撤回,就不肯立即归还金印和城池,所提出的要求没有止境,并且使者出入肃州不断。而且颇与肃州降夷勾结,兵备副使陈九畴怀疑他们,将他们全部逮捕下狱,并且阻挠劳赐的金银不出关。于是满速儿率领一万骑兵侵犯肃州,游击将军芮宁出战不利,损失了八百骑兵。陈九畴环城自守,又怀疑使者是内应,将他们全部拷打致死。同时派遣使者与瓦剌讲和,瓦剌军队掠夺土鲁番部落,速坛儿狼狈逃跑,军队从后面追击,颇有斩获。而兵部尚书王琼与彭泽有嫌隙,揭发他辱国欺罔,以及陈九畴轻率专断、激变丧师。皇上得知后,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向来与彭泽交好,不得已剥夺了彭泽的官职,又逮捕陈九畴下狱。不久,明武宗驾崩,给事中和御史弹劾王琼挟私忌功,杨廷和是幕后主使,于是逮捕王琼将他发配戍边。起用彭泽担任兵部尚书,将陈九畴从狱中放出,以都御史身份安抚甘肃。不久,速坛儿率领两万骑兵入侵甘州,焚烧房屋,抢掠人口牲畜,陈九畴抵抗他们,将他们赶出边境,斩获也相当可观。又遇到海西部的敌人亦不刺,击败了他,割取首级一百多,随即上报说速坛儿中箭而死。捷报传来,按等级提升官职。恰逢杨廷和因议礼之事被罢免,彭泽也被罢免,新得宠的张璁、桂萼掌权,他们是杨廷和的仇敌,知道王琼怨恨杨廷和,所以极力推荐王琼担任西征主帅。王琼再次上书辩白彭泽、陈九畴的事情,并且说速坛儿实际上没有死,查验证实应当将陈九畴以诬罔论罪发配戍边。而王琼出关在边境陈兵,晓谕速坛儿利害,迁移哈密、罕东等部落,分散到近处,速坛儿畏惧,不敢再侵犯,各国稍微恢复朝贡。然而哈密终究没有再建城,金印也丢失了。尚书胡世宁是有谋略的人,与张璁、桂萼交好,但颇不认为王琼正确,而极力称赞陈九畴的材能武略,多次推荐但没有被任用。国家设立哈密,是想让它作为外臣,藩卫西陲罢了。最终导致战争连绵,祸患结聚,它的危害如何呢?即使厌恶战争不能消灭土鲁番,放弃哈密,关闭边关断绝朝贡,置之度外也可以。兵力不足以威慑,赏赐不足以结好,怎么能耗尽中原的财力去填补它,最终反而遭受屈辱呢?虽然如此,其中的事情还有可以议论的。彭泽浮躁轻率,但他不主张用兵的主旨是可以采纳的。陈九畴果断专断,但他的材能是不可失去的。功过也相当。杨廷和似乎有所挟持,但他所提拔的都是人才。王琼固执且报复私怨,但他的经营谋划的策略似乎更长远。张璁、桂萼似乎公正,但他们所快意的在于私利。综合起来评论,值得深思啊。

○安南志【安南】

  安南古交州地、至宋黎氏始自国焉、易李陈者二姓而我明 高皇帝既平元、使学士张以宁等持玺书谕降之。自是职贡无阙。后王陈日焜为其臣黎季牦所弒、季牦改国曰大虞、称太上皇、使其子胡大叵为国主、诈称陈氏绝无后、而大叵其甥也、请权国事、 文皇帝许之、俄而陈氏之孙天平者、间道繇老檛传至京、愬其实、诏切责、胡大叵惧、上表请天平还国、封天平安南国王。胡大叵为顺化郡公。使都督吕毅黄中大理卿薛嵓以兵五千护之、国、伏兵起、杀天平及薛嵓。授表于境。事闻、 上大怒、而会占城诉其吞并状有指、乃拜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将军、大发兵讨之、成国公新城侯二十五将军、将两京荆湖闽浙广东西军从广西思明府进。西平侯十余将军将巴蜀建昌云贵军从云南临安府进。及境、成国公薨、诏新成侯辅行大将军事、兵躏坡垒隘留二关而入、底富良江、西平侯亦破猛烈关、突宣光江口、出洮水、度富良江、与大军会于三带州。贼悉众立栅屯守、师夜度大破之焚栅烟焰涨天、乘胜攻下西都、烧其宫室、前后斩首三万七千级、又破贼艘于木丸江、斩首万余级、又大破贼于咸水关、江水为赤、遂穷追季牦父子于奇罗海口、悉获之、安南平。得户三百一十二万。象马牛羊舟粮器械无筭。捷闻、诏求陈王后巳绝。乃即其地立交址布政司都指挥司按察司。为府十七。州四十七。县一百五十七。卫十一。守御千户所三。论功进封侯辅为英国公侯晟黔国公、余爵赏有差、下季牦等狱、系弗诛、亡何、余孽简定作乱。伪称日南王。既复僭号大越。改元兴庆。黔国公讨之不利、大臣死焉、英国公辅复为大将、率兵讨破擒之、并其党陈希葛等磔于京、踰年而陈季扩复叛。季扩即简定从子也称陈氏后以惑众、其势重于定、辅复率众往讨、转战连岁始获之自辅之下交南。凡三获伪王。威震西南夷中。遂留填其地。而尚书黄福掌布按二司事。有威惠。众胁息莫敢动。若委辅如沐氏之于滇则交南可至今存也寻召辅归、福亦以久得代、而中贵人马骐者、贪而烦苛失众心、黎利遂乘之反。初捕之不胜。以为土廵捡、不奉命复讨之。不胜、所攻没郡邑十数、特诏赦之为升华知府。利攻剽自如、命成山侯王通佩将印、发二广兵四万并镇兵讨之。凡十余战、胜负略相当、利益盛遂前逼交州、通告急、诏安远侯柳升以精兵七万往犄角平贼、升勇而轻、自以千骑为前锋、败利兵遂前追之、伏发桥坏、升中创死、大军闻之、逆自溃。成山侯惧不敢出、乃与利约和。以交址弃之引兵还。利于是送还安远侯将印文武官吏四百十七人兵万三千一百七十名马千二百匹进代身金银香象布帛谢罪且乞封。而 宣宗用大学士士奇荣策。遣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持玺书赦利。且推求陈氏后立之。利诡陈氏巳绝、凡再山王返、始遣礼部右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册为权署安南国事。利遣使入谢解岁金五万两。然巳改元顺天。帝其国中矣宣德癸丑利死子麟立、一名龙、僣号绍平、伪谥利为太祖高皇帝、遣使告哀、以代身金人来、册权署国事。正德丙辰复遣伪国公阮叔惠来求封、许之遣兵部左侍郎李郁左通政蔡亨持节册为安南国王。赐駞纽金印。以方物入谢、麟复改号大宝、久之死子浚嗣、一名基隆僣号太和谥俱同天朝伪谥麟为太宗文皇帝、请册朝贡不绝。天顺巳卯、为庶兄琮所弒自立、僭号天典、明年头目黎寿域等、起兵杀琮而立浚弟灏、一名思诚、僣号光顺、请册、成化初、与镇安土官守岑宗绍相攻为岑氏所败、占城王茶全攻其化州、灏自率兵救之、占城退走、乘胜逐北抵其都、破虏王茶全以归、弘治丁巳灏死子晖嗣、一名鏳、僭号景统、伪谥灏为圣宗淳皇帝、请册。甲子、晖死、子敬嗣、僣号泰贞、未踰年而死、遗命立其弟谊、僣号端庆、伪谥敬为肃宗钦皇帝、请册。谊立四年、死于弒、其头目黎广度黎垧郑江等

译○安南志【安南】

安南是古代交州的土地,到了宋朝,黎氏才开始在此建国。后来李氏、陈氏两个姓氏相继取代了黎氏。我朝明高皇帝平定元朝后,派遣学士张以宁等人手持玺书晓谕他们投降。从此以后,安南朝贡没有间断。后来安南国王陈日焜被他的臣子黎季牦杀害,黎季牦改国号为大虞,自称太上皇,让他的儿子胡大叵担任国主,谎称陈氏已经绝后,而胡大叵是陈氏的外甥,请求暂代国政,明成祖皇帝准许了。不久,陈氏的孙子陈天平从小路经由老檛传送到京城,控诉了实情,皇帝下诏严厉责备胡大叵。胡大叵害怕,上表请求让陈天平回国,封陈天平为安南国王,胡大叵为顺化郡公。派遣都督吕毅、黄中,大理卿薛嵓率领五千士兵护送陈天平回国。陈天平刚到安南,伏兵突起,杀死了陈天平和薛嵓,并将胡大叵的表文截留在边境。事情上报后,皇上大怒,恰逢占城控告安南吞并其土地的情况有据可查,于是任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将军,大规模发兵讨伐安南。成国公、新城侯率领二十五位将军,统领两京、荆湖、闽浙、广东、广西的军队从广西思明府进军。西平侯率领十多位将军,统领巴蜀、建昌、云南、贵州的军队从云南临安府进军。军队到达边境时,成国公去世,皇帝下诏让新城侯张辅代理大将军事务。军队踏平坡垒隘、留二关进入安南,抵达富良江。西平侯也攻破了猛烈关,突入宣光江口,渡过洮水,横渡富良江,与大军在三带州会合。安南贼军集结全部兵力,设立栅栏屯兵防守。我军在夜间渡江,大破敌军,焚烧栅栏,烟火冲天。乘胜攻下西都,烧毁其宫室,前后斩首三万七千级。又在木丸江击败贼军战船,斩首一万多级。还在咸水关大破贼军,江水为之染红。于是穷追黎季牦父子到奇罗海口,全部抓获,安南平定。获得户口三百一十二万,象、马、牛、羊、船只、粮食、器械无数。捷报传回,皇帝下诏寻找陈王后裔,但已经断绝。于是在当地设立交址布政司、都指挥司、按察司,设立府十七个,州四十七个,县一百五十七个,卫十一个,守御千户所三个。评定功劳,进封张辅为英国公,沐晟为黔国公,其余爵位赏赐各有差别。将黎季牦等人投入监狱,拘禁而不处死。没过多久,残余势力简定作乱,假称日南王,随后又僭越称帝,国号大越,改元兴庆。黔国公讨伐他不利,大臣战死。英国公张辅再次担任大将军,率兵讨伐,攻破并擒获简定,连同他的党羽陈希葛等人在京城车裂。过了一年,陈季扩又反叛。陈季扩是简定的侄子,自称陈氏后裔以迷惑众人,他的势力比简定更盛。张辅再次率领军队前往讨伐,转战多年才抓获他。自从张辅征讨交南以来,一共三次抓获伪王,威震西南夷。于是留驻军队镇守此地,而尚书黄福掌管布政司、按察司事务,有威信恩惠,众人屏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像对待沐氏在云南那样委任张辅,那么交南可以至今存在。不久召回张辅,黄福也因任职太久被替换,而宦官马骐贪婪且烦苛,失去民心,黎利于是趁机反叛。起初捕抓他不能取胜,任命他为土巡检,他不听从命令,再次讨伐他,又不能取胜,被攻陷的郡邑有十几个。特别下诏赦免他,任命为升华知府。黎利依然攻掠自如,命令成山侯王通佩戴将印,发动两广四万军队以及镇兵讨伐他。总共十多次战斗,胜负大致相当,黎利势力更加兴盛,于是向前逼近交州。王通上报紧急军情,皇帝下诏让安远侯柳升率领七万精兵前往夹击平定贼军。柳升勇猛但轻敌,亲自率领一千骑兵作为前锋,击败黎利的军队后继续追击,伏兵发动,桥梁毁坏,柳升中伤而死。大军听说后,不战自溃。成山侯害怕不敢出战,于是与黎利约定讲和,放弃交址,率领军队返回。黎利于是送还安远侯的将印,文武官吏四百一十七人,士兵一万三千一百七十名,马一千二百匹,进献代身金、银、香、象、布帛谢罪,并且请求封爵。而宣宗采纳大学士陈山、杨荣的策略,派遣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人手持玺书赦免黎利,并且推求陈氏后裔立为国王。黎利诡称陈氏已经绝后,经过两次往返,才派遣礼部右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册封黎利为权署安南国事。黎利派遣使者入朝谢恩,免除每年进贡的五万两黄金。但他已经改元顺天,在国中称帝了。宣德癸丑年,黎利去世,儿子黎麟即位,一名龙,僭越称帝,年号绍平,伪谥黎利为太祖高皇帝,派遣使者报丧,以代身金人来朝,册封为权署国事。正德丙辰年,又派遣伪国公阮叔惠来请求封爵,准许了,派遣兵部左侍郎李郁、左通政蔡亨持节册封为安南国王,赐驼纽金印。黎麟以地方特产入朝谢恩,又改年号为大宝。很久以后去世,儿子黎浚继承,一名基隆,僭越称帝,年号太和,伪谥黎麟为太宗文皇帝,请求册封,朝贡不断。天顺己卯年,黎浚被庶兄黎琮杀害,黎琮自立,僭越称帝,年号天典。第二年,头目黎寿域等人起兵杀死黎琮,拥立黎浚的弟弟黎灏,一名思诚,僭越称帝,年号光顺,请求册封。成化初年,黎灏与镇安土官守岑宗绍互相攻伐,被岑氏打败,占城王茶全攻打他的化州,黎灏亲自率领军队救援,占城退走,乘胜追击北逃的敌军直到其都城,俘虏占城王茶全回国。弘治丁巳年,黎灏去世,儿子黎晖继承,一名鏳,僭越称帝,年号景统,伪谥黎灏为圣宗淳皇帝,请求册封。甲子年,黎晖去世,儿子黎敬继承,僭越称帝,年号泰贞,不到一年就死了,遗命立他的弟弟黎谊,僭越称帝,年号端庆,伪谥黎敬为肃宗钦皇帝,请求册封。黎谊即位四年,死于被弑,他的头目黎广度、黎垧、郑江等人

、表谊宠信母党阮种阮伯胜等、恣行凶暴、民不堪命、阮种阮伯胜等图窃国柄、正德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阮种等迁谊别宅、逼令自尽、欲立阮伯胜本月二十八日、臣等与国人共声其党与尽伏诛、臣等窃见故国王黎灏弟子故臣黎玿之第三子黎赒、堪任国事乞赐袭封王爵、诏许之赒一名滢、僭号洪顺追谥谊为厉愍王、初灏生二子、长即晖、次子玿、一名镔、伪封锦江王晖生敬谊、玿生灦赒、谊被害时、玿与灦俱先死、故国人立赒、而灦之子伪沱阳王譓、及弟广、以兄子不得立、灦妻郑绥女、譓妻郑倠铲女、是时郑宗强、且握兵柄于其国、立赒非其意也。赒既立伪尊父玿为德宗建皇帝、然多行不义疑忌同姓大臣、国人恶之、正德丙子春、郑惟铲郑绥与其党陈真弒赒、谅山都将陈暠、自称陈氏后、与其子弁以谅山之甲逼交州、攻杀郑惟铲自立、伪号天应、为陈真所攻、退走谅山、郑绥等共立譓、一名椅、僭号光绍伪尊灦为哲宗明皇帝、谥赒曰灵隐王、追谥谊为威帝、遣陈真攻陈暠于谅山、暠病死、其大臣阮弘裕等讨弒赒之罪、攻郑氏、郑绥及其子惟代惟俊奔清华、惟铲子惟僚等奔高平、是时国兵柄未有所属。莫登庸阴怀不轨、讽羣臣推巳典兵。诸军道俱听节制。既得志渐除譓左右、易所亲信防守之、而退居其国之海阳府、黎譓潜起兵攻登庸、反为所败、出奔清华、依郑绥登庸乃伪立广、僭号统元、追谥赒为襄翼帝、时嘉靖元年也、至六年、又酖广并其母杀之而自立、伪谥思曰恭皇帝、是时譓尚据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四道。其旧臣不服登庸者。分据险阻为之声援。登庸立其子莫方瀛居守伪都、自称为太上皇、率兵以拒譓、夺清华据之、黎譓败走乂安、又追至乂安、黎譓败走葵州、又追至葵州、黎譓走入哀牢国、哀牢即老挝也、以嘉靖九年九月愤悒死、子宁甫七岁、故臣黎峒郑江黎余郑惟山等共立之、居于清化府之水州漆马江、与老挝隔界、有兵马三千、及本州岛兵五千登庸屡遣兵攻之、而老挝时为援、不能克、登庸者、荆门人、世业渔、以武举为陈暠参督、后自拔归黎譓累战功、封武川伯镇海阳、以重赂赂譓左右、得入柄军政、加太傅封仁国公、遂至篡夺、伪国号曰大越、改元明德、三年、令其子方瀛袭伪位、僭号大正云、而郑惟憭者、以黎宁命来请兵、 上欲讨之、与武定侯郭勋议不合、内阁辅臣夏言等承 上旨、乃下兵部议、以咸宁侯仇鸾为大将、尚书毛伯温为监督、与两广总督侍郎蔡经等合广东西云南汉土兵分二道入讨、进止咸取伯温、咸宁弗与也、时参政翁万达、多算善兵、能采伺情伪、伯温经咸仗之、乃聚兵使以声恫喝登庸。而诱使归顺。登庸于是为降表请罪。献诸州侵地。及代身金人以自赎。伯温等为坛。两军相距。而使三司以礼服升坛。登庸脱帽徙跣伏坛下。万达称诏赦之。具其事上闻。诏改安南国为都统司。从二品银印。以登庸为都统使。班师、伯温等加秩有差、然登庸狡。知中国厌兵。一谢外贡使不复至。而帝其国自如也。久之、登庸与子方瀛相继死、孙福海嗣位、又死、子幼方六岁、大臣阮敬等专权、国复乱矣。

译莫表谊宠信母族阮种、阮伯胜等人,他们肆意横行凶暴,百姓苦不堪言。阮种、阮伯胜等人图谋窃取国家权柄,正德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阮种等人将莫表谊迁至别宅,逼迫他自尽,想要拥立阮伯胜。本月二十八日,臣等与国人共同声讨其党羽,全部伏诛。臣等私下认为,已故国王黎灏的弟子、已故臣子黎玿的第三子黎赒,能够胜任国家大事,请求恩赐袭封王爵,诏书准许。黎赒又名滢,僭越称洪顺,追谥莫表谊为厉愍王。起初,黎灏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就是黎晖,次子是黎玿,又名镔,伪封锦江王。黎晖生了黎敬、莫表谊,黎玿生了黎灦、黎赒。莫表谊被害时,黎玿与黎灦都已先死,所以国人拥立黎赒。而黎灦的儿子伪封沱阳王的黎譓,以及弟弟黎广,因为兄长之子未能被拥立,心中不满。黎灦的妻子是郑绥的女儿,黎譓的妻子是郑倠铲的女儿。当时郑氏家族势力强大,并且掌握着该国的兵权,拥立黎赒并非他们的本意。黎赒即位后,伪尊父亲黎玿为德宗建皇帝,然而他多行不义,猜忌同姓大臣,国人厌恶他。正德丙子年春天,郑惟铲、郑绥与其党羽陈真弑杀黎赒。谅山都将陈暠,自称是陈氏后代,与其子陈弁率领谅山的军队逼迫交州,攻杀郑惟铲并自立,伪号天应。陈暠被陈真攻打,退走谅山。郑绥等人共同拥立黎譓,黎譓又名椅,僭越称光绍,伪尊黎灦为哲宗明皇帝,追谥黎赒为灵隐王,追谥莫表谊为威帝。派遣陈真在谅山攻打陈暠,陈暠病死。其大臣阮弘裕等人讨伐弑杀黎赒的罪行,攻打郑氏。郑绥及其子郑惟代、郑惟俊逃奔清华,郑惟铲的儿子郑惟僚等人逃奔高平。这时国家兵权没有归属。莫登庸暗中怀有叛乱之心,暗示群臣推举自己统领军队,各军道都听从他的节制。得志后,他逐渐清除黎譓身边的亲信,换上自己信任的人防守,而退居该国的海阳府。黎譓暗中起兵攻打莫登庸,反而被击败,出逃至清华,依附郑绥。莫登庸于是伪立黎广,僭越称统元,追谥黎赒为襄翼帝,当时是嘉靖元年。到嘉靖六年,莫登庸又毒杀黎广及其母亲,然后自立,伪谥黎思为恭皇帝。这时黎譓还占据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四道。他的旧臣中不服从莫登庸的人,分别占据险要之地作为声援。莫登庸立其子莫方瀛留守伪都,自称为太上皇,率领军队抵抗黎譓,夺取清华并占据。黎譓败走乂安,莫登庸又追至乂安,黎譓败走葵州,莫登庸又追至葵州,黎譓逃入哀牢国,哀牢即老挝。黎譓于嘉靖九年九月因愤懑忧郁而死,其子黎宁刚满七岁,已故臣子黎峒、郑江、黎余、郑惟山等人共同拥立他,居住于清化府的水州漆马江,与老挝交界,有兵马三千,以及本州兵五千。莫登庸屡次派兵攻打,而老挝当时作为援助,未能攻克。莫登庸是荆门人,世代以捕鱼为业,凭借武举成为陈暠的参督,后来自行脱离归附黎譓,因多次战功,封为武川伯,镇守海阳。他用重金贿赂黎譓身边的亲信,得以掌握军政大权,加封太傅,封仁国公,最终篡夺政权,伪国号曰大越,改元明德。三年,命令其子莫方瀛袭取伪位,僭越称大正。而郑惟憭者,奉黎宁之命来请求援兵,皇上想要讨伐他,与武定侯郭勋意见不合,内阁辅臣夏言等人秉承皇上旨意,于是下达兵部商议,以咸宁侯仇鸾为大将,尚书毛伯温为监督,与两广总督侍郎蔡经等人联合广东、广西、云南、汉土兵分两路入讨,进退都听从毛伯温指挥,咸宁侯不参与。当时参政翁万达,多谋善战,能探察虚实,毛伯温、蔡经都倚仗他,于是聚集军队用声势恐吓莫登庸,并诱使其归顺。莫登庸于是上降表请罪,献出各州侵占的土地,以及代替自身的金人来赎罪。毛伯温等人设坛,两军相对,让三司官员穿着礼服登上祭坛,莫登庸脱帽赤脚伏在坛下,翁万达宣读诏书赦免他,将此事详细上报。诏书改安南国为都统司,从二品银印,任命莫登庸为都统使。班师回朝,毛伯温等人加官进爵各有不同。然而莫登庸狡猾,知道中国厌恶战争,一次谢恩的外国贡使不再到来,而在其国内依然称帝。很久之后,莫登庸与其子莫方瀛相继死去,孙子莫福海嗣位,又死去,儿子年幼刚六岁,大臣阮敬等人专权,国家再次动乱。

○倭志【倭奴】

  弇州尊人治倭而其家亲被倭患又交俞戚诸公故倭事独详而得情

  日本、古倭奴国、在大海中、于闽浙为东北隅、其国主以王为姓、世世不易、文武官僚亦然、有五畿七道。统郡至五百七十三。然皆依水附屿。大者不过中国一村落而巳。户可七万余。课丁八十八万三千有奇。自元帅讨日本者、没于水不得志、日本亦绝不复来贡。高帝初、遣使臣赵秩谕降之、僧祖朝来贡方物。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叛、令伏精兵贡艘中、计以表里挟上、即不遂掠库物乘风而遁、会事露、悉诛其卒、而发僧使于陕西四川各寺中。着训示后世。绝不与通。于是遣信国公汤和等沿海规画、自南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西、咸置行都司以备倭为名。犬羊盘错矣。永乐初太监郑和等赉赏谕诸海国、日本首先归附诏厚赉之。封其镇山。赐勘合百道。与之期。期十年一贡。亡何。三千人犯辽东。为都督刘江所破、杀无噍类。自是敛迹不敢大为寇。而小小抄盗亦不绝。或其主不知也。其贡则恒多先期而至。要以利中国给赉。与互市为利耳。嘉靖初、其主幼冲、不能制羣臣、右京兆大夫高贡使宋素卿贡。亡何、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宗设贡。咸强请勘合后先至宁波、争长不相下、宗设众盛于宋素卿、遂攻败之、追北至绍兴、躏诸郡县。杀掠以千计。都指挥刘锦。及千百户等官遇之皆死、后以诏指谕。且下宋素卿狱。始肯听徐徐解。自是有轻中国心矣。而中国亡命者。多跳海聚众为舶主。往来行贾闽浙之间。所谓倭奴者其勇悍非常非日本人人如是也宦闽者亲见之又以财物役属勇悍倭奴自卫。而闽浙间奸商猾民。覸其利厚。私互市违禁器物。咸托官豪庇引。有司莫敢谁何。黠者又多取其责。匿去莫与酬。舶人怒。则辄有所杀害。而他舶不为商者。又行剽掠海中渐彰闻。朝廷虑之。乃特设闽浙廵抚开军门听以军法从事。而所用抚臣朱纨。素廉洁。然锐果壮。往则日夜练兵甲。严纠察。数寻舶盗渊薮破诛之。而又严根株通海者。令迫急。诸豪右咸惴惴重足立。其仕宦贵臣相呴纨不休。竟以擅杀逮纨。及置二司用事者于理。纨恚自杀、乃罢廵抚不复设。而舶主土豪益自喜。为奸益甚。官司视以目。莫之禁矣。壬子、贼始犯台州破黄岩象山诸邑、议复设提督都御史、用家严为之。时沿海卫所军久废弛不习战、军府草创、财用殚屈、家严于是益召募骁勇、委良将、申约束、娄谍其巢覆之、斩获以千计、于是移舟而南犯吴松郡、二郡固都会素沃饶。而其民愈怯弱。贼至则咸坏散不支。稇载而去。所被攻剽郡邑、争以檄书上闻、廵抚操江宪臣相继罢、而家严又以云中急改节钺、 天子数忧东南、计用张经矣。倭贼勇而戆。不甚别生死每战辄赤体提三尺刀舞而前。无能捍者。其魁则皆闽浙人。善设伏。能以寡击众。反客主劳逸而用之。此所以恒胜也。大羣数千人。小羣数百人。比比猬起。而舶主推王直为最雄。徐海次之。又有毛海峰彭老不下十余帅。张经者。南京兵部尚书也、朝计调二广狼土兵讨之、而经旧尝为彼总督有威惠、经亦慷慨以平贼自负、故用为大帅、节制当天下半、得以便宜行事、开府辟召诸郎署参佐、中外忻忻、谓贼旦夕尽矣然经素贵侈靡、行事有承平风。而诸特用大将何卿沈希仪等名位极老而骄。新进之士又慓猾。果往速退。田州瓦氏及山东枪手兵连战败去经望实稍稍损矣、而侍郎赵文华出督察。文华繇上疏行、有所负挟、颐指凌经、而经以大臣自重出其上、文华恚则疏连劾经、谓其才足办也、特家闽避贼雠、故嚄唶纵贼尔、而会兵科亦有言、 上怒甚、趣使捕征经、经则巳聚兵大破贼于嘉兴、斩首二千级、溺水死者称是、兵科言、宜留经以贼平自効不听、并廵抚李天宠皆论死。文华既巳攘其功。则奏超廵按御史胡宗宪代天宠。督臣亦有更置。繇是中外文武惴惴重足立。忧不在倭矣。文华俄还朝。进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而宗宪亦遂以兵部侍郎总督。亡何。徐海

译倭志【倭奴】

弇州先生的父亲曾治理倭寇,且其家亲身遭受倭患,又与俞大猷、戚继光等公交往,所以关于倭寇的事情特别详尽且得其实情。

日本,古称倭奴国,在大海中,位于闽浙的东北角。该国君主以“王”为姓,世代不变,文武官僚也是如此。全国分为五畿七道,统辖郡县多达五百七十三处。然而都依水傍岛,大的不过相当于中国的一个村落罢了。户数约七万余,纳税丁口八十八万三千有零。自从元帅讨伐日本,溺死于水未能得志,日本也再也不来朝贡。明太祖初年,派遣使臣赵秩晓谕招降,僧人祖朝来进贡方物。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反,命令埋伏精兵在贡船中,企图内外夹击挟制皇上,计划未遂便掠夺库藏财物,乘风逃跑。恰逢事情败露,全部诛杀其士卒,并将僧人使者发配到陕西、四川各寺庙中,训示后世,绝不再与日本通好。于是派遣信国公汤和等人在沿海规划,从南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到西,都设置行都司,以防备倭寇为名。倭寇如犬羊般盘踞交错。

永乐初年,太监郑和等人携带赏赐谕令各国,日本首先归附,诏令厚加赏赐。封其镇山,赐勘合一百道,约定十年一贡。不久,三千倭寇侵犯辽东,被都督刘江击败,杀得一个不留。从此收敛踪迹,不敢大规模寇掠。但小规模抄掠盗窃也不断绝。或许是其君主不知情。其进贡常常多于约定时间提前到达,主要是为了贪图中国的赏赐,以及通过互市获利罢了。

嘉靖初年,其君主年幼,不能控制群臣,右京兆大夫高贡派遣宋素卿进贡。不久,左京兆大夫内艺兴派遣宗设进贡。都强行请求勘合,先后到达宁波,争强好胜互不相让。宗设人多势众胜过宋素卿,于是攻败宋素卿,追击败军直到绍兴,践踏各郡县。杀掠数以千计。都指挥刘锦及千百户等官员迎战都战死,后来因诏书指示晓谕,并且将宋素卿下狱,才开始肯听从,慢慢解散。从此有了轻视中国的心思。

而中国逃亡的人,多跳海聚集众人成为船主,往来经商于闽浙之间。所谓倭奴,其勇悍非常,并非日本人人如此,在闽地做官的人亲眼所见,又用财物役使勇悍的倭奴自卫。而闽浙间的奸商猾民,见其利厚,私下互市违禁器物,都依托官豪庇护引荐。有司不敢问罪。狡猾的人又多索取其债务,隐匿离去不予偿还。船主愤怒,就常常有所杀害。而其他不从事商事的船队,又进行海上剽掠,渐渐显露被朝廷知晓。朝廷担忧,于是特设闽浙巡抚,开设军门,听任以军法从事。而所用的抚臣朱纨,向来廉洁,然而锐利果敢刚强。上任后日夜练兵甲,严格纠察,多次寻找船盗的老巢攻破诛杀。又严厉追究通海的根源,令局势紧迫。各豪强都恐惧得举足而立。那些做官的贵臣互相煽动攻击朱纨不止,最终因擅杀逮捕朱纨,并将二司掌权者置于法理之下。朱纨愤恨自杀,于是罢免巡抚不再设置。而船主土豪更加自喜,作奸犯科更加严重。官府视而不见,无人禁止了。

壬子年,贼寇开始侵犯台州,攻破黄岩、象山等县,商议重新设置提督都御史,任用家父担任此职。当时沿海卫所军队久已废弛不习战事,军府初创,财用枯竭。家父于是更加招募骁勇之士,委任良将,申明约束,屡次侦察其巢穴并覆灭它,斩获数以千计。于是贼寇移船向南侵犯吴松郡,这两郡本是都会,向来富饶,而其民更加怯弱。贼寇到来就全部溃散无法支撑,贼寇满载而去。被攻剽的郡邑,争相上奏章上报,巡抚操江宪臣相继被罢免,而家父又因云中紧急改任节制,天子多次担忧东南,计议任用张经了。

倭贼勇猛而愚直,不太区分生死,每次战斗都赤身裸体提着三尺刀挥舞向前,无人能抵挡。其首领都是闽浙人,善于设伏,能以少击众,反转客主劳逸而运用,这就是他们常胜的原因。大群数千人,小群数百人,纷纷像刺猬一样竖起。而船主推王直最为雄强,徐海次之。又有毛海峰、彭老等不下十余帅。

张经,是南京兵部尚书,朝廷计议调遣两广狼土兵讨伐,而张经旧曾担任彼处总督,有威惠,张经也慷慨以平定贼寇自负,所以被用为大帅,节制天下半数,得以便宜行事,开府征召诸郎署参佐,中外欢欣,认为贼寇早晚尽灭。然而张经向来贵且奢侈,行事有承平之风。而各特用大将何卿、沈希仪等名位极老而骄横。新进之士又轻狂狡猾,果决前往迅速撤退。田州瓦氏及山东枪手兵连战败退,张经声望实力稍稍受损。而侍郎赵文华出督察。赵文华因上疏行事,有所倚仗,颐指气使凌驾张经,而张经以大臣自重出其上,赵文华愤恨就上疏连劾张经,说其才足以办事,只是家在闽地避贼仇,所以放纵贼寇罢了。而恰逢兵科也有言论,皇上大怒,催促使者逮捕征召张经,张经则已聚兵在嘉兴大破贼寇,斩首二千级,溺水死者相当。兵科言,应留张经以贼平自效,不听,并将巡抚李天宠都论死。赵文华既然已攘夺其功,就奏请超擢巡按御史胡宗宪代替李天宠。督臣也有更替。由此中外文武恐惧得举足而立,担忧不在倭寇了。赵文华不久还朝,进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而胡宗宪也遂以兵部侍郎总督。不久,徐海

入寇围廵抚阮鹗躏浙地、告急疏上、尚书赵文华请出督许之、其进止机宜如张经加重、乃与宗宪诱徐海降。而合兵掩捕平之徐海死、进文华少保、宗宪亦迁右都御史。又明年、获王直。王直者、故徽人也、以事走海上、后为舶主颇尚信有盗道、虽夷主亦爱服之、而其姓名常借他舶、以是凡有入掠者、皆云直主之、踪迹诡秘、未可知也宗宪亦徽人、乃以金帛厚赂诱之。云若降吾以若为都督。置司海上。通互市。而直亦自奋言必能肃清海波赎死命。宗宪与之誓甚苦。直信之、从入杭州、宗宪具状闻上。然不敢悉其故。廷议以直元凶不可赦弃市。宗宪亦得加太子太保。余迁赏有差。然其众无归者。胡少保功亦可观特不善居功耳元美稍绌之而寇复犯淮扬不利。连犯吴越巢闽中首尾七八岁间所破城十余。掠子女财物数百千万官军吏民战及俘死者。不下数十万。虽时有胜负。雅不相当。而转漕军食横赏赐干没入橐中者以巨万计。天下骚动东南髓膏竭矣。胡松着海图说曰始倭之通中国也。实自辽东。今乃从南道浮海。率自温州宁波以入。风东北汛。自彼来此。约可四五日、程。盖其去辽甚远。而去闽浙甚迩。若尽其国界。则东西也长。行可四五月。南北也短。行三月。而皆极于海。其西北至高丽也。平秀吉□所以轻于文丰丽也必繇对马岛开洋。顺风仅一日二日。南至琉球也。必繇萨摩州开洋。顺风七日。其贡使之来。必繇博德开洋历五岛而入中国。以造舟水手。俱在博德故也贡舶回。则径牧长门。抽分司官在焉故也。若其入寇则随风所之东北风猛。则繇萨摩或五岛至大小琉球。而仍视风之变迁。北多则犯广东。东多则犯福建。若正东风猛。则必繇五岛历天堂官渡水而视之变迁。东北多。则至乌沙门分舟宗。或过韭山海闸门而犯温州。或繇丹山之南而犯定海。犯象山泰化。犯昌国犯台州。正东风多。则至李西岙壁下陈钱分舟宗。或繇洋山之南。而犯临观。犯钱塘。或繇洋山之北。而犯青村南汇。犯太仓。或过南沙而入大江。若在大洋而风歘东南也。则犯淮扬登莱。若在五岛开洋而南风方猛则趋辽阳。趋天津。大抵倭舶之来。恒在清明之后前乎。此风候不常。难凖定。清明后方多东北风。且积久不变。过五月风自南来。不利于行矣。重阳后风亦有东北者。过十月风自西北来。亦非所利。故防海者以三四五月为大汛。九十月为小汛。其停桡之处。焚刼之权。虽曰在倭。而其帆樯所向。一视乎风。实有天意。有备者率胜。前此入寇者。多萨摩肥后、长门三州之人。其次则大隅竺前竺后博德日向摄摩津州纪伊种岛、而丰前丰后和泉之人亦间有之、盖因商于萨摩而附行者、盖日本之民。有贫有富。有淑有慝。富而淑者或附贡舶。或因商舶而来。其在寇舶。率皆贫而恶。且山城君号令久不行于诸岛。而山口丰后出云又各专一军相吞噬。今惟丰后强。颇并肥前等六岛而有之。山口出云。俱以贪灭亡。倭盖无常尊定主矣。先北虏次南倭、志大害也。又次安南、志大举也。又次哈密、志大谋也。夫哈密末矣。闭玉关而绝西贡之路可也。安南故虽故版图。夷之久矣。弗复可也。北虏不易胜者也。倭能胜而不得所以胜之者也。练士卒。固险要。明赏罚。此书生谈耳。究孰有易之者乎。夫虏与倭。乱我者也。非欲有我者也其言至今益忧不在南北而在中土。机不在将帅。而在 朝廷。失不在地利。而在人心。呜呼。亦末如之何巳。

译倭寇入侵,围困巡抚阮鹗,践踏浙江土地,告急奏疏呈上,尚书赵文华请求亲自出京督战,皇帝准许,赋予他如同张经那样的重大指挥权,于是他与胡宗宪诱降徐海。随后合兵掩杀,平定了叛乱,徐海被杀,赵文华晋升为少保,胡宗宪也升任右都御史。又过了一年,抓获了王直。王直,原本是徽州人,因事逃到海上,后来成为船主,颇为讲究信用,有盗中道义,连夷人首领也喜爱信服他,而他的姓名常借用于其他船只,因此凡是来劫掠的,都说由王直主持,踪迹诡秘,难以知晓。胡宗宪也是徽州人,于是用重金厚礼诱降他,说如果投降,我就任命你为都督,在海上设立机构,开通互市。王直也自我振奋,说一定能肃清海波,以赎死罪。胡宗宪与他发誓非常恳切。王直相信了他,跟随进入杭州,胡宗宪具状上报朝廷。然而不敢完全说明原委。朝廷议论认为王直是元凶,不可赦免,将其弃市处死。胡宗宪也加封太子太保,其余人按等级赏赐。然而他的部众没有归顺的。胡宗保的功劳也可观,只是不善于居功罢了,严嵩稍加压制他,而倭寇再次侵犯淮扬,不利。接连侵犯吴越,在闽中筑巢,首尾七八年间,攻破城池十余座,掠夺子女财物数以千万计,官军吏民战死及被俘死者,不下数十万。虽然时有胜负,但大体不相上下。而转运军粮、横征赋税、赏赐以及中饱私囊者,以巨万计。天下骚动,东南的精华枯竭了。胡松著《海图说》说:起初倭寇与中国通商,实际上是从辽东开始的。现在却从南道渡海,大多从温州、宁波进入。风从东北方向吹来,从那里到这里,大约需要四五天的路程。大概他们距离辽东很远,而距离闽浙很近。如果尽他们的国界,那么东西长,行走需要四五月;南北短,行走需要三个月,而都极于海。其西北至高丽,平秀吉之所以轻视文丰丽,必定是因为从对马岛开洋,顺风仅一日二日。南至琉球,必定从萨摩州开洋,顺风七日。其贡使之来,必定从博德开洋,经过五岛进入中国,因为造船水手都在博德。贡舶返回,则直接前往长门,因为抽分司官在那里。如果其入寇,则随风所向,东北风猛,则从萨摩或五岛至大小琉球,然后看风的变迁,北风多则侵犯广东,东风多则侵犯福建。如果正东风猛,则必定从五岛经过天堂官渡水,然后看风的变迁,东北风多,则至乌沙门分舟,或者经过韭山海闸门而侵犯温州,或者从丹山之南而侵犯定海,侵犯象山、泰化,侵犯昌国、台州。正东风多,则至李西岙壁下陈钱分舟,或者从洋山之南而侵犯临观、钱塘,或者从洋山之北而侵犯青村、南汇、太仓,或者经过南沙而进入大江。如果在大洋而风忽然转向东南,则侵犯淮扬、登莱。如果在五岛开洋而南风正猛,则趋向辽阳、天津。大抵倭舶之来,常在清明之后。在此之前,风候不常,难以确定。清明后方多东北风,且积久不变。过五月风自南来,不利于行船了。重阳后风也有东北的,过十月风自西北来,也不是有利的。所以防海者以三、四、五月为大汛,九、十月为小汛。其停船之处,焚烧劫掠之权,虽然说是倭寇,但其帆樯所向,完全看风向,实有天意。有备者大多获胜。此前入寇者,多是萨摩、肥后、长门三州之人。其次则是大隅、竺前、竺后、博德、日向、摄摩、津州、纪伊、种岛,而丰前、丰后、和泉之人也间或有之。大概是因为在萨摩经商而附行者。大概日本之民,有贫有富,有善有恶。富而善者或附贡舶,或因商舶而来。其在寇舶,率皆贫而恶。且山城君号令久不行于各岛,而山口、丰后、出云又各自专一军相吞噬。现在只有丰后强,颇并肥前等六岛而有之。山口、出云,都因贪婪而灭亡。倭寇大概没有常尊定的君主了。先北虏次南倭,志大害也。又次安南,志大举也。又次哈密,志大谋也。夫哈密末矣,闭玉关而绝西贡之路可也。安南虽故版图,夷之久矣,弗复可也。北虏不易胜者也,倭能胜而不得所以胜之者也。练士卒,固险要,明赏罚,此书生谈耳。究孰有易之者乎?夫虏与倭,乱我者也,非欲有我者也。其言至今益忧不在南北而在中土,机不在将帅而在朝廷,失不在地利而在人心。呜呼,亦末如之何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