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
而牛羊马匹。即为羣虏所夺矣。所以欲去而不敢去。此二虏不能相合之势也其在伯颜为目前之计。日修山险以为自防。则其志可识矣。夫伯颜不合。则向道巳绝。所以辛爱不能为蓟镇患。伯颜既与辛爱为仇。必以 中国为恩。岂敢构隙于两地。此伯颜所以不能为石塘岭之患也纵使辛爱不释前恨。必欲报复。则必西连诸虏。东调属夷。而后其志可逞。况此非辛爱之所能。其在蓟边、亦未有不知而忘备者。纵使能紏众而来。则伯颜牛马约十余万。亦足以饱其欲而遂其志。在我边严以待之。亦可以保于无虞矣。使伯颜终于不归。则辛爱终不敢犯我之边。何也。伯颜既与辛爱为仇。即我之伏兵也辛爱虽强。岂能越仇人之境以长驱乎。伯颜之在边不宜绝之亦不须助之诚至论也其在今日二虏相持。在彼则为害。在我则为利。在伯颜之势急。在我之势缓。惟在察伯颜之动静。料彼情之顺逆。严扑杀之禁。尽抚夷之常。其成败利钝。任彼为之耳。旁观过计之忧。恐非当局者明确之见也。
译至于牛羊马匹,已经被群虏抢夺了。因此想要离开却不敢离开,这是两个敌虏不能联合的态势。伯颜作为眼前的计策,每天修缮山险来作为自我防备,那么他的意图就可以知晓了。伯颜如果不与辛爱联合,那么向道的道路就已经断绝了,所以辛爱不能成为蓟镇的祸患。伯颜既然与辛爱结仇,必定以中国为恩德,怎敢在两地之间制造嫌隙?这就是伯颜不能成为石塘岭祸患的原因。即使辛爱不放下以前的仇恨,一定要报复,那么他必定向西联合各虏,向东调动附属的夷人,然后他的意图才能得逞。况且这不是辛爱所能做到的。在蓟州边境,也没有不知道而忘记防备的人。即使他能聚集众人而来,那么伯颜的牛马大约十余万,也足以满足他的欲望而实现他的志向。在我们这边严阵以待,也可以保证没有忧患了。假如伯颜最终不归附,那么辛爱终究不敢侵犯我们的边境。为什么呢?伯颜既然与辛爱结仇,就是我国的伏兵。辛爱虽然强大,怎能越过仇人的境地而长驱直入呢?伯颜在边境,不应该断绝他,也不需要援助他,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在如今,两个敌虏相互对峙,对他们来说是祸害,对我们来说是利益。伯颜的形势紧迫,我国的形势宽松。只在于观察伯颜的动静,推测他们情势的顺逆,严格执行扑杀的禁令,完全遵循安抚夷人的常规。他们的成败利钝,任由他们去做罢了。旁观者过多的忧虑,恐怕不是当局者明确的见解。
○答元老宣蓟并守南山书【并守南山】
此书与近日宜昌之事有合
承谕居庸以西边墙、较之往年颇为可恃、不知宣镇又倡为并守之说、如果昌镇自揣单弱。冀宣镇以为并守。犹之可也今昌镇不闻其不备而宣镇自倡其说。是舍巳田而耕人田。弃宣镇以守昌镇。中间必有其故矣。如果的有成筭。何不经画于虏入之初。而议论于工成之后。此皆谋身之术。而非谋 国之忠也。万一虏寇临边。则宣镇之将。必潜躲墙内。一以邀堵截之功。一以遂退缩之计。当戎马倥偬之时。粮糗未备。出入难防。是岂昌镇之利哉。若以为联墩沙土。难以修筑。况昌镇所守之内口即宣镇之外口相去甚远者。不二三十里。其水口山形。处处相同。又何有难成之业哉。若使并守之议行。不惟自弃其宣镇是又弃昌镇之外藩也。抑果为南山之利哉。
○答兵科欧阳栢庵议处属夷求救书【议处属夷】
予窃料伯颜打赖之与辛爱、天生夷种、气类相同、交易结亲势所不免、但犬羊之性无常、喜则相聚而食、怒则相噬而散、其合也不能强之离。其离也不能强之合。据其势而论之。夷狄相攻者。 中国之福。而相和者非 中国之利。葢和亦寇。不和亦寇。乃虏人嗜利之心。来亦备。不来亦备实边臣御虏之要。此时欲使打赖之不与辛爱和。则沙漠往来之境。岂文法所能关防。而犬羊变诈之情又岂哨报者所能逆料。其在今日。不当究二虏之和与不和。惟在于审各路之备与不备而巳。或者谓二虏之和。大为边防之患。斯言未可信也。使打赖从来未与辛爱和。而相和自今日始是诚可忧也自庚戌之后。打赖之与辛爱。携家而处者十余年矣。偶因一言相忤。遂肯辛爱而来。其彼此子女之亲尚牵绊未绝安知气平之后、又不复相和好而去。所以前日彼之求救之心虽切。効顺之情颇诚。而不敢轻于转达 庙堂者。有见于夷情之诈能保其今日之来而不能保其它日之不去其在我边。不过尽抚处之常。严捕杀之禁。察打赖顺逆之情、为边防缓急之备。其和与不和。任彼自相攻击而巳迩来各路之报。有谓二虏相和者。有谓二虏未和者。中间未必无因、此皆出自属夷之传言。所谓和者。欲挟外夷之势以要沿边之赏所谓不和者。以安 中国之心遂住牧之计此皆疑以传疑。原非定见。前书所谓二虏欲和者情也其不能以骤和者势也其久而必相和者亦势也。总使相和之情如昔。而为边防之患者恐未必得逞如往日也、此小子一得之愚亦非远大筹边之见、并将原上相公书稿。抄誊呈览、
○上内阁本兵分别廵抚议用步卒书【议用步兵】
准兵部咨该顺天廵抚右佥都御史温题称要将十路挑选步兵三万分为十枝设添十都司统领、俟贼溃墙以为策应、给与破草细料、量给酒肉以资徤步、虽无及于防春、犹及于防秋、不可自弃以狥敌等因移咨前来、会同抚镇衙门将前项事宜从长酌议务求稳便、经久可行、会题前来以凭施行准此、看得廵抚所题挑选步军、每路多者三四千名、少者亦不下二千名、由是观之、不但未知边军之数、亦未知边方之情者也、查得蓟镇军数、除标下游兵之外。总计十路之军。止得五万三千六百有余。此系四十二年旧额之数其四十三年伤残之数尚未开除。及查本镇巳有副参十员。提调二十员。守备五员。把总四员统之。以为官多军扰差拨不敷。除守墩架炮出哨尖夜等项势所必用。尚有沿边应守。大小关营城寨三百三十四处以为地广人稀。防守不足。请悉数之以终其说可乎。查得第一路石门寨边、长二百余里。本路官军七千一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三十三处、见有参将白文智守备赵云龙提调王廷栋等共五员管之、第二路燕河营边长二百三十里、本路官军六千六百八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二十六处、巳有副总兵傅津提调褚光祖等五员管之、第三路太平寨边长三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九千二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四十一处、见在参将时鸾守备罗端提调刘经等七员管之、第四路马兰谷边长三百二十余
译○ 回复元老关于宣府与蓟州共同守卫南山的书信【并守南山】
这封信的内容与近日宜昌的事情有契合之处。
承蒙告知,居庸关以西的边墙,比起往年颇为可靠。不知宣府镇为何又提出共同守卫的说法。如果昌平镇自认为兵力单薄,希望宣府镇共同守卫,那还可以理解。如今昌平镇并未听说防备不足,而宣府镇却主动提出这个说法,这是舍弃自己的田地去耕种别人的田地,放弃宣府镇来守卫昌平镇,中间必定有缘故。如果确实有成熟的计划,为何不在敌寇入侵之初就规划,而在工程完成之后才议论?这都是谋身的权术,而不是谋国的忠诚。万一敌寇逼近边境,宣府镇的将领必定会偷偷躲进墙内,一方面是为了邀取堵截的功劳,另一方面是为了实现退缩的计谋。在战事紧急之时,粮草未备,出入难以防范,这难道是昌平镇的利益吗?如果认为连接墩台的沙土难以修筑,况且昌平镇所守的内口,就是宣府镇的外口,相距不过二三十里,那里的水口山形,处处相同,又有什么难以完成的事业呢?如果共同守卫的提议实行,不仅自弃宣府镇,又是抛弃昌平镇的外藩,这难道真的是对南山有利吗?
○ 回复兵科欧阳栢庵关于处置属夷求救事宜的书信【议处属夷】
我私下推测,伯颜打赖与辛爱,天生是夷人种族,气质同类,交易结亲是势所难免的。但犬羊的本性无常,高兴时就相聚而食,愤怒时就互相撕咬而散。他们联合时,不能强迫他们分离;他们分离时,也不能强迫他们联合。根据形势来看,夷狄互相攻伐,是中国的福气;而互相和好,并非中国的利益。因为和好也是寇患,不和好也是寇患。敌寇嗜利之心,来也要防备,不来也要防备,这实在是边防大臣抵御敌寇的关键。此时想要使打赖不与辛爱和好,那么沙漠往来的边境,岂是文法所能关防的?而犬羊变诈的情状,又岂是哨探报告者所能逆料的?在当今,不应当追究两股敌寇是和好还是不和好,只在于审察各路防备与不防备罢了。有人或许说两股敌寇和好,是大为边防的祸患,这话未必可信。如果打赖从来未与辛爱和好,而从今日开始和好,这确实值得忧虑。自从庚戌年之后,打赖与辛爱携家共处已十余年了。偶尔因一句话相忤,就肯离开辛爱而来。他们彼此子女的亲缘尚且牵绊未绝,怎知气平之后,又不恢复和好而去?所以前日他们求救的心意虽然急切,效顺的情意颇为真诚,而不敢轻易转达朝廷的原因,是看到夷情的欺诈,能保他们今日来,而不能保他们他日不去。在我们这边,不过是尽安抚处置的常规,严禁捕杀,察看清打赖顺逆的情状,作为边防缓急的预备。他们和好与不和好,任他们自相攻击罢了。近来各路的报告,有说两股敌寇和好的,有说两股敌寇未和好的,中间未必没有原因,这都是出自属夷的传言。所谓和好的,是想挟制外夷的声势来要求沿边的赏赐;所谓不和好的,是为了安定中国的心,遂行驻牧的计谋。这都是疑以传疑,原本不是定见。前信所说两股敌寇想要和好是情势,他们不能骤然和好是形势,他们久而必相和好也是形势。纵使相和的情状如往昔,而为边防的祸患恐怕未必能得逞如往日。这是小子一得之愚,并非远大筹边的见解,并将原上相公的书稿抄誊呈览。
○ 上内阁本兵分别巡抚议用步卒的书信【议用步兵】
奉兵部咨文,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温上奏称,要将十路挑选步兵三万,分为十支,增设十个都司统领,待贼寇溃墙时作为策应,给予破草细料,量给酒肉以资助健步,虽不及防春,犹及防秋,不可自弃以顺从敌寇等因,移咨前来,会同抚镇衙门将前项事宜从长酌议,务求稳便,经久可行,会题前来以凭施行。准此。查看巡抚所题挑选步军,每路多者三四千名,少者也不下二千名,由此看来,不但未知边军之数,亦未知边方之情。查得蓟镇军数,除标下游兵之外,总计十路之军,止得五万三千六百有余,这是四十二年的旧额之数,其四十三年伤残之数尚未开除。及查本镇已有副参十员,提调二十员,守备五员,把总四员统之,以为官多军扰,差拨不敷。除守墩架炮、出哨尖夜等项势所必用,尚有沿边应守大小关营城寨三百三十四处,以为地广人稀,防守不足,请悉数之以终其说可乎。查得第一路,石门寨边长二百余里,本路官军七千一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三十三处,现有参将白文智、守备赵云龙、提调王廷栋等共五员管之。第二路,燕河营边长二百三十里,本路官军六千六百八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二十六处,已有副总兵傅津、提调褚光祖等五员管之。第三路,太平寨边长三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九千二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四十一处,现有参将时鸾、守备罗端、提调刘经等七员管之。第四路,马兰谷边长三百二十余
里、本路官军九千九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四十四处见在副总兵袁正提调郑宝等六员管之以上四路军数尚有六七千以至八九千者、近该镇廵挑去尖儿手将及四千、巳为拆篱补室、地方巳称不便矣、及查第五路墙子岭边长二百里、本路官军二千有余、应守关营城营一十四处、见有参将戴恩提调田贡等三员管之、第六路古北口边长二百余里。本路官军三千五百有余每名泒定地方、应守关营城寨四十七处、见有副总兵郭琥提调朱绍文等四员管之、第七路石塘岭边长二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三千七百七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二十六处、见有参将刘国提调褚璋等三员管之、第八路黄花镇边长一百八十里、本路官军二千五百八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一十七处、见有参将申维岳守备邵良提调姚允中三员管之、第九路居庸关边长一百五十里、本路官军三千八百八十有余、应守关隘口谷共三十八处、见有分守宋希郊把总孙承爵等三员管之、第十路镇边城边长一百三十里、本路官军三千一百有余、应守隘口岭城三十八处、见有参将谢廷相守备濮东阳张爵把总张东等五员管之、以上六路军数不过二三千有余、再查此项之军。即各路守墩守口守关守城出哨通夜并参将所统援兵皆在此数若再每路挑选二三千添都司统之。则前项副参守备提调把总等官所管何事。若分班统领。既属于参守。又辖以都司。军令何所听乎。且蓟镇与别镇不同以守为上。中间所陈方畧。不言拒贼于未入之时皆言收功于入境之后、殊不知防秋事急益以客兵守边摆墙、尚有不足又有分布于乡村城堡之力。以成游击之兵乎。请所以议步军言之况北虏之战。惟凭其骑射。非盔甲不能当。以步卒而带盔甲。兼以器械之在身。果能日行百里乎。欲追随虏骑非马不能况中国之马。与胡马巳知其不能当矣。而必于用马者何也。不过驮人与盔甲而行。见贼虽下马步鬪尤借马力以为战也先年本职在江南与倭战曾统披甲之步卒。出城不及十里。而各卒巳疲。川浙之兵每不用甲古制必用甲亦车战也欲弃甲则不敢。欲前进则不能。此皆巳试之迹也。即欲挑选步卒为马步相兼之制。亦不必另设都司见今巳将游击之兵。有马者立为马队。无马者立为步队。独非策应之兵乎。况营司队伍之制。亦非信口乱谈者也。假如三千一营。明于兵法之言必步队二千。马队一千。何也。葢以安营之制。外一层用步队。每面七队。四面四七。巳用二十八队第二层马队。每面五队。五四用二十队。此共四十队。又有十二队为中营。此三千一营之制也。葢因子立营。奇正相生。马步相兼之制。古今不可易之法。此又非俗将之所能喻。文士之所能谈者也。若用步队其营司之制。亦犹前耳。况泽潞步军。至今称最。孰谓步兵不可用。况蓟镇山险。尤宜于用步。地形者兵之助。又岂敢不因形而制胜乎。步为□兵骑为奇兵自古道之所谓用步者。葢以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若争先趋利又非步兵之长也见今各参将提调将所管官军把守隘口。防护营城。分布关隘。修守哨瞭。孰非据险守要。先处战地以待敌。法古人用步之意乎。今若聚于适中之地。统以都司之官。用为应援之师。恐势所未能也。在都司未得其实用。而游击又为之虚设矣。请以所议钱粮言之。查得沿边仓场粮料草蔬、屡奉 圣旨切责、至今尚处办不敷、而所属州县驿路大堡俱要备之、不知有无仓场、可以积贮、钱粮可能继否也、其破草细料熟食等项。先年周尚文在大同时、与管粮有隙、故为掯索之计、原非公平之法、见今大垜积草、临事犹关支不及。大斗分粮。临仓分散不周。熟食岂久贮之物。细料岂经常之法。彼时糜费钱粮不赀。临事俱无实用。此本职在宣大之所亲见者也。近日通州草场。连年不支。损坏数多。官商巳告困矣。不知破草细料。熟食尚可行于今日乎。本职在延绥时每放火其炒。军不愿领。葢以日久浥滥。委不堪用。其军门又以火其炒为急。上下之情不通。本职调停于其间。每遇军士出征。
译第一路,本路官军九千九百有余,应当防守关隘、营垒、城寨共四十四处,现由副总兵袁正、提调郑宝等六员官员管辖。以上四路的军队数量,尚有六七千乃至八九千的。近来该镇挑选精兵,已将近四千,已是拆东墙补西墙,地方上已经感到不便了。
经查,第五路墙子岭边长二百里,本路官军二千有余,应当防守关隘、营垒、城池共十四处,现有参将戴恩、提调田贡等三员官员管辖。第六路古北口边长二百余里,本路官军三千五百有余,每名士兵都分配了固定的防区,应当防守关隘、营垒、城寨四十七处,现有副总兵郭琥、提调朱绍文等四员官员管辖。第七路石塘岭边长二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三千七百七十有余,应当防守关隘、营垒、城寨二十六处,现有参将刘国、提调褚璋等三员官员管辖。第八路黄花镇边长一百八十里,本路官军二千五百八十有余,应当防守关隘、营垒、城寨十七处,现有参将申维岳、守备邵良、提调姚允中三员官员管辖。第九路居庸关边长一百五十里,本路官军三千八百八十有余,应当防守关隘、山口、山谷共三十八处,现有分守宋希郊、把总孙承爵等三员官员管辖。第十路镇边城边长一百三十里,本路官军三千一百有余,应当防守隘口、山岭、城池三十八处,现有参将谢廷相、守备濮东阳、张爵、把总张东等五员官员管辖。以上六路的军队数量,不过二三千有余。
再查这些军队,即各路守墩台、守关口、守关隘、守城池、出哨探、通宵执勤以及参将所统率的援兵,都包含在这个数目中。如果再每路挑选二三千人,增设都司来统领,那么前面提到的副总兵、参将、守备、提调、把总等官员所管辖的事务又是什么呢?如果分班统领,既隶属于参将、守备,又受都司辖制,军令该听从谁呢?
况且蓟镇与其他各镇不同,以防守为上策。中间所陈述的策略,不谈在敌人入侵之前将其拒止,都说在敌人入境之后才收功。殊不知防秋时节事态紧急,增加客兵守边、摆墙,尚且不足,又有兵力分布在乡村城堡,以组成游击之兵吗?
请从所议步军方面来说,况且北方虏寇作战,只凭借他们的骑射,没有盔甲不能抵挡。让步兵携带盔甲,再加上身上的器械,果真能日行百里吗?想要追随虏寇骑兵,没有马匹是不行的。况且中原的马匹,与胡人的马匹相比,已经知道不能抵挡了,而一定要用马匹是为什么呢?不过是用来驮运人员和盔甲行进。见到敌人虽然下马步战,仍然借助马力来作战。
早年我在江南与倭寇作战时,曾统领披甲的步卒,出城不到十里,各士兵已经疲惫。四川、浙江的士兵往往不用甲胄,古制必须用甲胄,也是用于车战。想要丢弃甲胄则不敢,想要前进则不能。这些都是已经试验过的情况。
即使想要挑选步卒作为马步相兼的制度,也不必另设都司。现在已经将游击之兵,有马的编为马队,无马的编为步队,难道不是策应之兵吗?况且军营队伍的制度,也不是信口乱说的。假如三千人为一营,通晓兵法的人必定说步队二千,马队一千。为什么呢?因为安营的制度,外一层用步队,每面七队,四面共四七,已用二十八队;第二层马队,每面五队,五四用二十队。这共四十队,又有十二队作为中营。这就是三千人一营的制度。因为子立营阵,奇正相生,马步相兼的制度,是古今不可改变的法度。这又不是俗将所能理解的,文士所能谈论的。
如果使用步队,其军营制度,也还是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况且泽州、潞州的步军,至今被称为最精锐,谁说步兵不可用?况且蓟镇山势险要,尤其适宜使用步兵。地形是兵力的辅助,又怎敢不因地形而制胜呢?步兵为正兵,骑兵为奇兵,自古如此。所谓使用步兵,大概是因为先占据战场而等待敌人,这样己方就安逸;如果争先趋利,又不是步兵的长处。现在各参将、提调将领所管辖的官军,把守隘口,防护营城,分布关隘,修守哨瞭,哪一项不是据险守要,先占据战场以等待敌人,符合古人使用步兵的用意呢?
现在如果聚集在适中之地,由都司官员统领,作为应援之师,恐怕形势上做不到。对于都司来说,没有得到其实用,而游击之职又成为虚设了。
请从所议钱粮方面来说。查得沿边仓场的粮料、草蔬,屡次奉圣旨切责,至今尚且筹措不足,而所属州县、驿路、大堡都要准备,不知有无仓场可以积贮,钱粮能否接续呢?那些破草、细料、熟食等项,早年周尚文在大同时,与管粮官员有嫌隙,所以采取勒索之计,原本就不是公平的方法。现在大同积存的草料,临事时仍供应不及;大斗分粮,临仓分散不周;熟食岂是久贮之物,细料岂是经常之法。那时浪费钱粮无数,临事都没有实用。这是我任职宣府、大同时所亲眼见到的。
近日通州草场,连年不供应,损坏很多,官商已经告困了。不知破草、细料、熟食在今天还能实行吗?我任职延绥时,每次发放炒米,士兵不愿领取,大概是因为日久受潮变质,实在不堪使用。而军门又以炒米为急,上下之情不通,我在其中调停。每次遇到军士出征,
先问出征几日。该火其炒几升。约用官银几分。此法最便先一日折银与军士。或饼或肉。听彼自买。在三军得火其炒之实。在地方免火其炒之办。在仓攒免浥滥之灾。此亦简易而甚便者也。如有紧急声息。此法行之于蓟亦可也。大率添将而不添兵与无兵同。况无兵而添将。在参将则欲其守边。在都司则欲其操练。十羊九牧。军士将何所适从。军令将何所归一乎。目前见任将领一应衙门公用。尚且无处、而科泒之弊、竟不能革、今十路又添十都司其占役之人。公馆之设。纸札之费。又将何所供给乎。此又非本部之所能喻也。况巳前条陈之事。补练条守四事未举行者尚多、今又复而条陈之是以虚文而悞实事也
译先询问出征需要多少天,应当准备炒米多少升,大约需要官银多少分。这种方法最为便利,提前一天折算银两给军士,无论是买饼还是买肉,任凭他们自行购买。这样,三军能实际得到炒米的实惠,地方上免去了筹备炒米的劳役,仓库管理人员也避免了粮食受潮霉烂的灾祸。这也是既简易又非常便利的方法。如果有紧急军情,这种方法在蓟镇实行也是可以的。大体上,增加将领而不增加士兵,与没有士兵是一样的。何况在没有士兵的情况下反而增加将领,对于参将来说,希望他们守边;对于都司来说,希望他们操练。就像十只羊却有九个牧人,军士将听从谁的指挥呢?军令又将如何统一呢?目前在职将领所属衙门的公用经费,尚且无处筹措,而摊派征收的弊端竟然不能革除,现在十路又增设十个都司,那些占用役夫的人、设立的公馆、纸张笔墨的费用,又将从哪里供给呢?这也不是兵部所能解释清楚的。况且以前条陈的事项中,补充、训练、条陈、守备这四件事尚未实行的还很多,现在又再次条陈,这是用虚文耽误了实事啊。
○上内阁诸老与虏大战收功缘由书【分别蓟辽战功】
兹者滦东之役、仰仗 天威得获前功、中间接战之由谨具实以告、其一大战于抚宁之南者。非兵之强。敢与虏战使彼时虏在其东。兵在其西。犹可为躲闪退缩之计。缘以大营误陷于虏寇之中。四面皆敌。虽欲逃之而不可得。战则生。不战则死。此其兵之所以不得不与虏战而李世忠告急者。即此时也。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者此也其二战于平山之东。缘以虏人保生所掠之物。以图全利而归前为沟涧所阻后为大兵所追。既深入重地。战则利。不战则害。此其虏之不得不与兵战所谓陷之亡地以图存者此也。其三战于棒棰崖等处。缘以新集之兵而击惰归之寇。际其出境之迫而为半渡之击。彼之首尾。自不相顾矣釜游之势巳成。怒辙之威何逞。纵兵四出则军气强而虏气弱。将士孰无乐战之心。一鼓成擒收功必矣。所谓三军乐战。战无不胜者此也。此其三战之实也中间又有蓟辽攘功之说、乃兵家必有之事、武弁自伐之常、此葢不待战胜之后可知也。以军情言之葢以辽可乘而乘者也蓟兵欲乘而不能乘者也本职所领西路新调之兵。不问其可乘不可乘而必欲乘之者也何也失守之罪在蓟。入援之功在辽其出境之久速。抢掠之利害。在蓟而不在辽。机可乘则战之。机不可乘则避之。所谓可乘而乘之者此也在蓟则剥床之灾。逐之惟恐不速。奈气丧于入墙之时力竭于彼围之日相持于四五日之久。奔驰于数百里之问。虽有可乘之机而力不能乘之。所谓欲乘而不能乘之者此也其本职亲领新至之兵。千里远来。不遇贼则巳。遇贼必欲一战所谓不问其可乘与不可乘而必欲乘之者此也此其各兵之情。本职预筹于未战之先总见全功不专于辽所以将辽兵另立一营。则其情可识矣。以贼势言之。及其分兵进战之时。前贼知其兵巳西来。所以移营东向。则贼必重西北而轻东南矣所以分布之时。将精锐而坚者。所谓军之坚瑕変于顷刻也备诸东南。以疲乏而瑕者当诸西北。幸而前贼先犯东南。正中其坚。至是则坚者既坚而瑕者亦坚矣是以胜之。使当时先犯西北以攻其瑕不惟瑕者既瑕。而坚者亦坚矣。本职恐恐然催督于诸营之后。尚不能知前锋之犯者坚乎瑕乎。虽度其情。审其势于未战之先。而不能必其胜于交锋之始。兵家胜负。岂易言哉。故曰胜败者兵家之常。今幸而胜之。辽曰辽之功也。蓟曰蓟之功也。是何好胜之心哉。使战而不胜。咎将诿之谁也。本职叨任总督之寄蓟即辽也。辽即蓟也。又何有彼此之分。所以论功挨日而叙。惟道其实而巳。进止机宜。又非疏内所尽言者、至于大捷之后、验功过严、此皆予所性之偏中间又有造飞语激王掌科以为落井投石之计者、此又予自致之尤也
○答内阁本兵议处属夷及客兵行粮书【议处属夷客兵行粮】
承谕三事、其一为属夷远遁、欲召回巢以示恩威、其情得通、近据各路差去尖哨、在各夷营内住哨、其情未尝不相通。但东边一带、谲诈要赏者、皆由夷酋影克前日一片石之事、报之者、系虎秃罕男讨例差伯颜来报、而主之东掠者、实影克也、明使伯颜报犯冷口以分其兵。暗犯一片石以遂其计。自正月初间影克巳带属夷七八百人久住义院口之外。是以遂有一片石之事也。其报信之的者。非影克也。乃石门寨尖哨傅保二等。自头目长秃营内。亲见其详、逃走而先报、其次张才、亲见贼势南行、白文智始将兵而东、原非影克之力也。除傅保二等、每名先赏银三两、候钦赏到日、再从而厚之、买办疋、行白文智、令傅保二等、送入原报属夷长秃营内。以示恩信。近日影克又借把都儿祭神之事、沿边索赏、访得把都儿或有时而亲来、或有时遣老小而来、今岁之来。尚未知把都之真伪也即明言以希赏。是挟之也。前日所以下令诸将搜山剿贼。葢知其诈耳。一以饬诸将之心。一以速把都之回。一以破属夷之奸。亦非别有所图也是以影克逃走。看得影克阳顺阴逆。彼之情也。量势羁縻。我之法也若差
译○给内阁各位老臣关于与敌人大战并收功缘由的信【分别蓟辽战功】
如今滦东之战,仰仗天威得以取得前述战功,其中接战的缘由谨据实禀告。其一,在抚宁以南的大战,并非我方兵力强大,才敢与敌人交战。假如当时敌人在东,我军在西,还可以采取躲避退缩的策略。是因为大营误陷于敌寇之中,四面都是敌人,即使想逃跑也做不到。战则生,不战则死,这就是士兵不得不与敌人交战,而李世忠告急的原因,正是此时。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二,在平山以东的战斗,是因为敌人为了保全所掠夺的财物,企图全身而退。前面被沟涧阻挡,后面被大军追击,既然已深入重地,战则有利,不战则有害,这就是敌人不得不与我军交战的原因。所谓“陷入亡地以图生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三,在棒棰崖等地的战斗,是因为用新集结的军队去攻击疲惫归去的敌寇,趁其急于出境之时,实施半渡而击。敌人的首尾自然无法相互照应,釜中游鱼之势已成,怒辙之威何能施展。纵兵四出,则军气旺盛而敌气衰弱,将士谁没有乐于作战之心?一鼓作气便可擒获敌人,收功是必然的。所谓“三军乐于作战,战无不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三次战斗的实情。
中间又有蓟辽争夺战功的说法,这是兵家必然有的事,武官自我夸耀的常态,这大概不用等到战胜之后就可以知道了。从军情来说,大概是因为辽军可以乘势进攻而乘势进攻了,蓟军想要乘势进攻却不能乘势进攻了。我所统领的西路新调之兵,不问是否可以乘势而一定要乘势进攻。为什么呢?失守的罪责在蓟,入援的功劳在辽。出境时间的长短、抢掠利害的大小,都在蓟而不在辽。时机可以乘势就作战,时机不可乘势就避开,所谓“可以乘势而乘势进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在蓟则面临剥床之灾,驱逐敌人唯恐不快,无奈士气在入墙之时已丧,力量在围困之日已竭,相持了四五日之久,奔驰于数百里之间,虽然有可乘之机,但力量不能乘势,所谓“想要乘势而不能乘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我亲自统领新到的军队,千里远来,不遇贼寇则罢了,遇贼必定要一战,所谓“不问是否可以乘势而一定要乘势进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各支军队的情形,我在未战之前就已筹划,总览全局,功劳不专归于辽,所以将辽兵另立一营,那么其中的情形就可以明白了。
从贼势来说,等到分兵进战的时候,前面的敌人知道我军已经从西边来,所以移营向东,那么敌人必定重视西北而轻视东南。所以在布阵时,将精锐坚固的部队,所谓军队中坚固与薄弱之处在顷刻间变化,部署在东南,用疲乏薄弱的部队抵挡西北。幸好前面的敌人先侵犯东南,正中其坚固之处,到这时坚固的部队既坚固,薄弱的部队也变得坚固了,因此取得了胜利。假如当时先侵犯西北以攻击其薄弱之处,不仅薄弱的部队依然薄弱,坚固的部队也会变得薄弱了。我惶恐地催促督战于各营之后,尚且不能知道前锋攻击的是坚固之处还是薄弱之处。虽然我在未战之前揣度其情、审察其势,但不能必定在交锋之初就能取胜。兵家的胜负,哪里容易说呢?所以说胜败是兵家常事。如今幸好取得了胜利,辽人说这是辽的功劳,蓟人说这是蓟的功劳,这是什么好胜之心呢?假如作战不胜,罪责将推给谁呢?我忝任总督之职,蓟就是辽,辽就是蓟,又有什么彼此之分呢?所以论功按日叙述,只是陈述实情罢了。进退的机宜,又不是奏疏里能完全说清的。至于大捷之后,考核功过得过于严格,这都是我性格偏颇之处。中间又有制造流言激怒王掌科,作为落井下石之计的,这又是我自己招致的过错。
○回复内阁兵部关于议处属夷及客兵行粮的信【议处属夷客兵行粮】
承蒙谕示三件事,其一为属夷远遁,想要召回巢穴以显示恩威,其情意得以沟通。近来据各路派去的尖哨,在各夷营内驻哨,其情意未曾不沟通。但东边一带,诡诈索要赏赐的,都是由夷酋影克。前日一片石之事,报告的人,是虎秃罕的儿子讨例差伯颜来报,而主导东掠的,实际上是影克。明面上让伯颜报告侵犯冷口以分散我军兵力,暗地里侵犯一片石以遂其计。自正月初间,影克已带领属夷七八百人久住义院口之外,因此遂有一片石之事。报告消息确切的人,不是影克,而是石门寨尖哨傅保等人,从头目长秃营内,亲眼见到详情,逃走而先报告。其次张才,亲眼见到贼势南行,白文智才开始带兵向东,原本不是影克的力量。除了傅保等人,每名先赏银三两,等候钦赏到达之日,再从而厚赏。买办匹帛,告知白文智,让傅保等人,送入原报告的属夷长秃营内,以显示恩信。近日影克又借把都儿祭神之名,沿边索要赏赐,访得把都儿有时亲自前来,有时派遣老小前来,今年前来,还不知道把都儿的真伪,就明言以希求赏赐,这是挟持我们。前日所以下令诸将搜山剿贼,大概是因为知道他的诈术。一来整顿诸将之心,二来催促把都儿返回,三来破除属夷的奸计,也并非别有所图。因此影克逃走,看来影克阳顺阴逆,是他的实情。量势羁縻,是我们的方法。假如派遣
人招徕彼势愈张是自示之以虚弱也惟来则应之。去则不追而巳。一片石之赏。当厚赐原报之夷。而影克不当与焉。其二谓客兵行粮料草所宜加厚、照得兵马出征、行粮料草、理所应得、岂敢不给、本职到任以来、并无调遣出征、止有前日一片石之报、事出仓卒、蓟东一时以粮草未备、或者折色银两、又为将领扣留、承相公之命、通行查处、某处某日未给粮料、逐一查补、或仓攒掯索、或将领克留、通行惩治、以后调遣诸兵、随带折干银两、缓则随仓关支。急则照日折筭。但恐将官内多不才。恐三军又不得蒙其实惠也。况各兵空日钱粮行营不支者。回营之日。亦照日筭给。此各边之通例也。折干银两。半给于军。半入于将。此又各边之通弊也。此虽便于一时恐仓储远隔糗梁无从和买何以处之折干预给。但司钱谷者。免掯勒之谤。司军旅者。免缺乏之言耳。俱如来谕施行、其三为防春官兵。照例查给行粮。照得蓟镇防春官兵、今岁自正月上边、兼以修理工程较之往岁、颇効勤劳、缘非防春之时。且系各军自为防守之计。是以未给行粮。自今三月将半。时值春防之期。例该支给行粮之日。且修工効劳、尤当优恤、相应查处、巳行镇廵管粮各道、自二月十五日为始、凡赴边官军、查照旧例、分别地里远近、备查在边的数一体支给行粮、借此防春之粮。急为设险之务。候防春毕日。照旧住支。将近日发给修工行粮底案、一并呈报、庶好事者不得而议之也、
译如果招引敌人,对方的气势就会更加嚣张,这等于向敌人显示自己的虚弱。正确的做法是,敌人来了就应对,敌人走了就不去追击。
关于一片石战役的赏赐,应当厚厚地赏赐那些原本就报告敌情的士兵,而影克不应该参与分赏。
第二点说,客兵出征时的行粮、料草应当加厚。查得兵马出征,行粮、料草是理所应当供给的,岂敢不发给?自本职到任以来,并没有调遣出征的情况,只有前日一片石战报一事,事情发生得仓促,蓟东地区一时之间粮草没有准备齐全,有的折换成银两,又被将领扣留。承蒙相公的命令,全面查处,某处某日没有发放粮料,逐一查补;有的仓库管理人员勒索,有的将领扣留,全面惩治。以后调遣各路兵马,随军携带折干银两,情况缓和则随仓库关支,情况紧急则按日折算。只是担心将领中多有不成才的人,恐怕三军又无法得到实际的恩惠。况且各兵在空闲日子的钱粮,行营不发放的,回营之日,也按日计算发放。这是各边镇的通行惯例。折干银两,一半发给士兵,一半落入将领手中,这又是各边镇的通行弊端。这虽然对一时方便,但恐怕仓库储备遥远,粮米无处购买,该如何处理?折干银两预先发给,只是让掌管钱粮的人免除被勒索的指责,让掌管军旅的人免除缺乏的怨言罢了。都按照您的谕令施行。
第三点说,为防春官兵,按照惯例查给行粮。查得蓟镇防春的官兵,今年从正月就上边,加上修理工程,比起往年,颇为勤劳。因为不是防春的时候,且是各军自己为防守之计,所以没有发放行粮。如今三月将过半,正值春防时期,按例应当支给行粮的日子,而且修工勤劳,更应当优厚体恤。相应进行查处,已行文给镇巡、管粮各道,从二月十五日开始,凡是赴边的官军,查照旧例,分别距离远近,核查在边的人数,一体支给行粮。借此防春之粮,紧急办理设险的事务。等到防春完毕之日,照旧停止支给。将近日发给修工行粮的底案,一并呈报,这样好事的人就无法议论了。
○上内阁司徒议处蓟东钱粮书【议处蓟东钱粮】
窃惟战守者、御戎之上策、兵粮者、边方之急务、仰赖圣君贤相在上、赏罚明信、而一时将士、罔不革去旧习以图报称秋防不远。其一应战守事宜、巳有春防旧例就中量为斟酌损益、使大小将领、再济以勤慎而蓟镇之事、谅可保于万全矣、至于钱粮一节、屡奉明旨督催、其在密昌二镇者、主兵之粮、遵照月不过五之例、虽未必人人如期、谅亦月月告完、革除军士之虚冐、通融仓库之本折、俱渐有条理矣、惟有蓟东四路主客钱粮、往往告乏、推原其故、葢以本折之议不定。而军士之情不平。彼此观望多致躭延。此其一也。免支之法。仓攒之积弊巳深。上下通同缘而为奸仓廪空虚。此又其一也。边镇宜各处分置仓廪一便于搬运一以便于支给彼时燕石二路议改折色者不计钱粮之盈歉。惟论道路之远近。不思银米之价。有时而低昂。惟知本折之数。可以因之那借。及至今春会计。主兵钱粮、又未增入、二路折色银数、止照先年旧额奏 请、每遇放粮之期、燕石二路近辽左当濠永易于得米故也在燕石二路尽索折色。则银巳为不足。而马太二路。又比例陈告。所以司饷者无以应之。往往二三月而军士不得蒙月粮之惠也。查得各州县起解边粮、实出实入、乃其制也、而当时立免支之法者。其意葢欲取便于军民。殊不知解户仓攒。通同作弊。虽有月报之虚数。实无入仓之粮草。春初有军士告缺月粮。即批行管粮衙门查给。及至管粮衙门回称军士月粮。巳坐派某仓。系军士之捏词。又不免批行将领之查究。及至将领。又回称虽坐派某仓。差去军士关领。皆系空仓。原无米石。看得司饷者之坐派。必凭仓库之实收。今各有推词。其弊必在于仓攒矣。此文移推诿之可恨势所难変也又不免批行兵道从实追问。且密云去蓟东颇达文移往来。动经一二月。而钱粮尚处分未明。况遵月不过五之例乎。中间又有奸军。通同解户仓攒。此皆军贫所致不免本月之新粮且免往日之旧帐。在军士幸于旧欠之可完。在仓攒利于长例之不少。在解户免于掯索之得计所以有仓无粮虚出通关者。不但一处为然积弊巳久。干碍人众。恐峻厉之剂。亦难以骤施。司兵司饷者。往往争辩不息者。职此故也。及查蓟仓漕粮。尚有八万余石、军士犹以缺粮为词者、是岂钱粮真有不敷者哉。皆以处治失宜故也。近日户部议于永平添主事一员、以救目前之弊、葢不难于添官。而难于足饷。行据各道议呈、止论其官之应设。而未议及粮之难处。不过为各有攸司。彼此得以推诿故耳。其于粮饷竟何益哉。中间又有谓燕石二路巳题准折色、难以更改、意欲减去漕运之本色、增入二路之折色、是亦权宜之策。大率边方之地。万一年谷不登办银固难而办米尤难也查得延绥大同。改本色为折色。至今米粮告匮者。其事俱可鉴也。又有谓欲给燕石二路本色、将漕粮五万运至永平府、以便关支、请户部加添脚价、恐加添脚价、其劳费又不赀也、葢以其始也惟知取一时之简便。失国赋之常规。初议似有可观。所以致远则泥矣。此事亦须変通更不知仓场建置之始、远近巳有成规、将士巳无异议、二百年来何便于昔而不便于今、止因轻于更张、本以惠军反以累军也、每与各道商确、在先任者含互无以为应、在新任者、查理未得其情、经今半载、竟无长策、今欲将燕石二路。仍复本色。况题有 明例、兼以三军之情。增之甚易。减之甚难。若尽给折色。不惟各路之情不平。抑且银有不继。再查旧例上半年原系应给本色者、必不得巳、除将永平地方民屯本色、就近关支者、可足燕石二路两月之用、其余四个月、给与两个月折色、以全新题之例、以慰军士之心。仍给与漕粮两个月、以存军赋之体、以平各路之情。其马犬二路亦不许比例陈告、但于银米之数、上下之情、尚查议未的、未知其允协否也、永平道与蓟州管粮者、俱到任未久、再与从容图之、其要在于革弊、其本在于务实、
译○上内阁司徒议处蓟东钱粮书
我私下认为,作战与防守是抵御外敌的上策,兵员与粮饷是边疆地区的急务。仰赖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在上位,赏罚分明且信用昭著,因此一时的将士们,无不革除旧习以图报效。秋季防务不久将至,所有战守事宜,已有春季防务的旧例作为参考,只需在其中酌情增减,使大小将领再辅以勤勉谨慎,那么蓟镇的防务,想必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至于钱粮这一项,屡次奉到圣明的旨意督促催办,在密云、昌黎两镇的驻防军粮,遵照每月不超过五成的折色旧例,虽然未必人人能如期足额发放,但想必也月月申报完结。革除军士虚报冒领,通融仓库的本色与折色,都逐渐有了条理。唯有蓟东四路的主客军钱粮,常常宣告匮乏。推究其根源,大概是因为本色与折色的规定未定,导致军士心中不平,彼此观望,多致拖延。这是第一个原因。免除支领的法令,仓库吏员的积弊已深,上下勾结借此营私舞弊,导致仓库空虚。这是第二个原因。
边镇应当各自分设仓库,一便于搬运,一便于支给。当时燕河、石塘两路提议改为折色,不考虑钱粮的盈余或短缺,只论道路的远近;不思考银米价格有时有高低波动,只知道本色与折色的数额可以借此挪借。等到今年春季核算,驻防军的钱粮又未增加,两路的折色银数,只照先年的旧额奏请。每逢发放粮饷的日期,燕河、石塘两路靠近辽东左翼,当濠永易于得到米粮,所以在燕河、石塘两路全部索取折色,那么银子已经不够,而马兰、大安两路又按比例陈情告急,所以主管钱粮的人无法应对,往往两三个月军士都得不到月粮的恩惠。
查得各州县起运解送边粮,实出实入,是它的制度。而当时设立免除支领法令的人,本意大概是想要取便于军民,殊不知解运户与仓库吏员勾结作弊,虽然有每月上报的虚数,实际上没有入仓的粮草。春初有军士告称缺少月粮,立即批行管粮衙门查核发放。等到管粮衙门回称军士月粮已指派在某仓,是军士捏造言辞,又不免批行将领查究。等到将领又回称虽指派在某仓,派去的军士领取,都是空仓,原本没有米石。看来主管钱粮者的指派,必定凭借仓库的实际收据。现在各方都有推脱之词,弊端一定在于仓库吏员了。这种公文推诿的可恨情形,是势所难免的。又不免批行兵备道从实追问。况且密云距离蓟东颇远,公文往来,动辄经过一两个月,而钱粮尚且处理未明,何况遵循每月不超过五成的旧例呢?
中间又有奸诈军士,勾结解运户与仓库吏员,这都是军士贫困所致,不免本月的新粮且免往日的旧账。对军士来说,庆幸于旧欠可以完结;对仓库吏员来说,利于长例不少;对解运户来说,免于勒索而得计。所以有仓库无粮、虚开通关凭证的,不仅仅一处如此,积弊已久,牵涉人多,恐怕严厉的药剂也难以骤然施用。主管兵事与钱粮的人,往往争辩不息,就是因此缘故。
等到查核蓟仓漕粮,尚有八万余石,军士仍以缺粮为借口,这难道是钱粮真的不够吗?都是处理失当的缘故。近日户部议定在永平添设主事一员,以挽救目前的弊端。大概不难于添设官员,而难于足额供给军饷。据各道议呈,只论官员应当设置,而未议论到粮饷难以处置的问题,不过是各有职守,彼此得以推诿的缘故罢了。这对粮饷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中间又有说燕河、石塘两路已奏准折色,难以更改,意图减去漕运的本色,增入两路的折色,这也是权宜之策。大抵边疆之地,万一一年谷物歉收,办银固然难,而办米尤其难。查得延绥、大同将本色改为折色,至今米粮告急,其事都可以作为鉴戒。又有说想要给燕河、石塘两路本色,将漕粮五万石运至永平府,以便关领支取,请户部加添脚价,恐怕加添脚价,其劳费又不可估量。大概是因为起初只知道取一时之简便,失却国家赋税的常规,初议似乎有可观之处,所以致远则陷入困境了。此事也必须变通,更不知仓库场院建置之始,远近已有成规,将士已无异议,二百年来何便于昔而不便于今?只因为轻率更张,本以惠及军士,反而拖累军士。
每次与各道商讨确议,在先任者含糊其辞无以为应,在新任者查核未得其情,经过半年,竟无长策。现在想要将燕河、石塘两路恢复本色,况且题本有明例,兼以三军之情,增加容易,减少困难。如果全部给折色,不仅各路军士心中不平,而且银子有断绝之时。再查旧例,上半年原本应当给本色的,不得已,除了将永平地方民屯本色就近关领支取,可足够燕河、石塘两路两月之用,其余四个月,给予两个月折色,以全新题之例,以慰军士之心。仍给予漕粮两个月,以存军赋之体,以平各路之情。马兰、大安两路也不允许比例陈情告急,但在银米数额、上下情形上,尚查议未定,不知是否允当协调。永平道与蓟州管粮者,都到任不久,再从容图谋。其要害在于革除弊端,其根本在于务求实际。
久而可以渐次调停、恐非一朝一夕之所能尽刷也、甲兵之畧固难、而钱谷之司、非专科者、岂易言哉、
译时间久了才可以逐渐调停,恐怕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全革除的。用兵的策略固然难以掌握,而掌管钱粮的职事,如果不是专门从事这一行的人,难道容易说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