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七
贼披靡皆争趋舟、见无后继、又下羣射之万锺中目死、贼奋而登、道统手刃一人、削半面乃退、复据舟顺流抵关、见山上列帜成城、移舵西岸、西岸山上曰、大鼻奴尔为贼使山西沈吾舟、失生计、又来作祟耶、下大石椎之贼叩头尽弃其所有而奔、是役也、亲丁毙一人、伤十二人寇歼二人、伤十余人、自是不敢至矣。癸丑四月寇恨前不得意、又遣一人、曰刘继河、来视兵强弱、为罗卒所获、鞫得诸寇党主名、可三四百人散处延鄜绥德诸郡邑、系继河以其主名移秦、捕得四人、发延川狱、会晋边吏杂鞫之、贼不敢出一岁矣、先是贼狡黠、恐喝人或称回回即回夷也、或称延绥边上劲兵、以故诸军虎视不敢近、至道统以十八人敌三十人、贼何异之有、夫回贼来寇、必自兴岚以上。掠舟顺流乃能至晋。然不弃船则不可行劫其后不掠本地之船。则无从过陕归巢。本地过渡之船。则贼寇逃命之慈航也。往时船丁多与贼通。茹其厚贿。渡送过河。是以兵难追逐。船难断绝。屡曾严为厉禁使舟远贼该州县至使人守之、巳而守者与船丁同犯不以为惧。则厚饵之故。熏其心也是以本道亲至河上、碎其舟而流之。重椎无算。彼则以不便土人往还为解。河为秦晋通道所当防守不止回夷小寇也不思国家设险。全在河流。以为东西天堑潼关开镇往来者必道于彼乃其正路也若处可径渡。则潼关不必设。是以孛刘之变。有 旨尽废渡船。非近事之明鉴乎。而秦人必以不便为说。且云秦非晋土。何得并禁其渡。彼生理于秦。吾不得而问之矣。彼盗贼于晋吾亦不得而问之乎秦人之在晋狱者何限也。若以为秦人不可问。则回亦不必捕矣。往来渡河所关者小。巨寇行劫所关者大。迩来寇至跃马攻村。与北虏无异。焚人屋宇。秽人妇女、毁败人阴阳。杀伤官军。把总指挥。皆受其掳辱。此尚可以过渡之小便。博夷虏之大害乎。而秦人必欲败此禁防、不舍通回之利、即使禁船不便。亦不过商贾行人之小阻。迂曲其路径而巳。岂若屠戮盗劫之惨。惨及沿河之郡邑哉。或曰为其渡贼禁渡贼耳。何必罢船。葢渡船既多。则禁防不便即船丁不与贼市贼自夺船而归处处皆是梯航、随在都有便路、即欲把截逐捕、从何而施、惟绝其渡船、则贼之归路既断而贼之垂涎自消、彼在敌境如在陷阱既无归路。无论胜兵剪除。即使数十人尾而随贼。前不得食。后又何往三数日间。不为禽虏。则投河流。彼何敢轻入为寇哉唯是乡宁而南。至于蒲州。率有炭船往来。地方久享其利。又有内臣税钱多系宗室势要人家。有司不肯禁绝。要自贼来自北。多在吉州大宁之间。下水易行。尤自可虑。若蒲坂而北。系是逆流贼舟无自南而北者即使归路夺舟。不在此间犹属稍缓。要之事出所忽、不可不防、平居无事之时、炭船或可容留、但许自乡宁南行。不许北过吉州。一有盗儆则一切炭船、尽各屏绝、不得载渡、该县须将各炭船取有于结编定字号、有不遵约束、擅敢抗违者、无论失事与否、以通贼论、没船破家、重遣不贷、其间多有载塩者、仍当呈允塩院转行陕西、一体遵照、葢塩院兼制秦晋法自易行故也
译贼兵溃败,都争相奔向船只,见没有后续部队,又下船用箭射击他们,万锺射中眼睛而死。贼兵奋力登岸,道统亲手斩杀一人,削去其半张脸才退却。贼兵再次占据船只顺流抵达关口,见山上旗帜排列如城,便转向西岸。西岸山上的人说:“大鼻奴尔,你是贼兵派来在山西沉没我船的,断绝我们的生计,又来作祟吗?”便投下大石头击打他们,贼兵叩头,丢弃所有财物逃跑。这次战斗,亲兵死一人,伤十二人;贼兵被歼灭二人,伤十余人,从此不敢再来了。
癸丑年四月,贼兵怨恨先前未能得逞,又派遣一人叫刘继河的,来侦察兵力强弱,被罗卒抓获。审讯得知各贼党首领的名字,约三四百人,分散在延州、鄜州、绥德等郡县。将刘继河连同那些首领的名字移送陕西,逮捕了四人,发配到延川监狱,恰逢晋边官吏混合审讯,贼兵不敢出来作乱一年了。
起初,贼兵狡猾奸诈,恐吓别人,有时自称回回,即回夷;有时自称延绥边上的精锐士兵,因此各军虎视眈眈不敢靠近。等到道统以十八人对抗三十人,贼兵有什么不同的呢?回贼来侵犯,必定从兴州、岚州以上出发,掠夺船只顺流而下才能到达晋地。然而如果不丢弃船只,就不能进行抢劫;其后如果不掠夺本地的船只,就无法经过陕西返回巢穴。本地的渡船,就是贼兵逃命的慈航。以往船夫多与贼兵勾结,接受他们的厚贿,渡送他们过河,因此军队难以追逐,船只难以断绝。屡次严厉禁止,使船只远离贼兵,该州县甚至派人看守,不久看守者与船夫一同犯法,不以为惧,这是因为厚利诱惑的缘故,熏黑了他们的心。所以本道亲自到河边,打碎船只并流放船夫,重重责打无数。他们以不便当地人往来说为辩解。河流是秦晋通道,应当防守,不止是针对回夷小寇。不考虑国家设置险阻,全在河流,作为东西天堑。潼关开设镇守,往来者必定经过那里,才是正路。如果处处都可以直接渡河,那么潼关就不必设置了。所以孛刘之变,有旨意尽废渡船,这不是近事的明鉴吗?而秦人必定以不便为说,并且说秦不是晋地,怎么能一并禁止渡河?他们在秦地的生计,我不去管了;他们在晋地的盗贼行为,我难道也不去管吗?秦人在晋地监狱中的有多少呢?如果认为秦人不可管,那么回夷也不必抓捕了。往来渡河所关系的小,巨寇行劫所关系的大。近来贼兵到来,跃马攻击村庄,与北虏没有区别。焚烧人的房屋,污秽人的妇女,毁坏人的阴阳,杀伤官军,把总、指挥都受到他们的掳掠侮辱,这还能用渡河的小便利,来换取夷虏的大害吗?而秦人必定想要破坏此禁防,不舍得通回之利。即使禁船不便,也不过是商贾行人的小阻碍,迂曲他们的路径而已。哪里像屠戮盗劫那样惨,惨及沿河的郡邑呢?
有人说,为了渡贼而禁渡贼罢了,何必罢船?大概渡船既多,那么禁防就不便。即使船夫不与贼兵交易,贼兵自己夺取船只而归,处处都是梯航,随在都有便路,即使想要把截逐捕,从哪里施行?只有断绝渡船,那么贼兵的归路既断,而贼兵的垂涎自消。他们在敌境如在陷阱,既无归路,无论胜兵剪除,即使数十人尾随贼兵,前不得食,后又何往?三数日间,不被擒虏,就投河而死。他们怎敢轻易入寇呢?只是乡宁以南,至于蒲州,多有炭船往来,地方久享其利,又有内臣税钱,多系宗室势要人家,有司不肯禁绝。要自贼来自北,多在吉州、大宁之间,下水易行,尤其可虑。若蒲坂以北,是逆流,贼舟无自南而北者,即使归路夺舟,不在此间,犹属稍缓。要之事出所忽,不可不防。平居无事之时,炭船或可容留,但许自乡宁南行,不许北过吉州。一有盗警,则一切炭船,尽各屏绝,不得载渡。该县须将各炭船取有甘结,编定字号,有不遵约束,擅敢抗违者,无论失事与否,以通贼论,没船破家,重遣不贷。其间多有载盐者,仍当呈允盐院转行陕西,一体遵照。大概盐院兼制秦晋,法自易行故也。
语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也顾今不饶于镪、即赏之无措、要使自为生计、亦可谓不费之赏矣、诸军在河。常二百余人操习之暇。率是坐食不虗此有用之力乎。似应移府、将其应得之饷、殊见调度细心蚤发一二月以为工本。本管官旗就其所能。劝使工作。织屦编巾铁冶土木、或沿河屯种旷也。皆可规利。厚者长其生计。贫者娶妇成家。既有得利之欢。亦免久戍之郁。吾在松江常以施之水哨一日献衣甲杂货八十抬超距而出殊可快也倘亦巳然之事乎。
要之养兵屯戍然眉之计耳、而回非不可扑灭之寇也、直地方成玩养此痈耳、要地方自足办此。不须兵也。回之来寇。不过数十人。一县设备。不难百人。见有弓兵。巳足三十人。再以乡兵六七十人。则回何难制哉吾尝检马鬪弓兵本三十人。而少七人。问何往曰该县取以充书佐之用也。何名乎。其二十三人者。半老弱人。则弓兵无矣乡宁县以六百门夫、张典史率之而走则无乡夫矣举一处而他处何不然哉赵梧羣一村人。鸣鼓控弦以待而回不敢近贺元征以兄弟斩贼二受督抚赏诸贼相戒不入大宁。彼非乡丘乎。各处捕官廵检有能实加训奖。养其精锐、彼习见回之不足畏。则自能贾勇致防。人固其圉。县各将县。若有大寇临疆犄角之。乌有连数邑之力。而不能御三数十之侮哉。如此、则典史廵即将乡甲即兵守令即大帅以本道纲领之。又何以久戍为哉。由此则岁省冐饷二千四百二千四百此先生在平阳查卫籍所得积十年可充县官重大之用。则国家吏民。自足了地方之事。别议兵将者赘痝也。非正道也。则即以此事进退河上诸吏可也。
一操习军士处有之、而处率虗文、至平阳有军卫设兵道、而操习之虗文亦少、平时领操官员、虽按期禀请、遥闻鸣炮数声而巳。武备之弛、不在下而在上、上勤而下未有敢怠者、顾操习之法、行营校射而巳、近日督抚魏公、仿边方制火器、始有校打炮法。此亦射之类也。教士卒、须先教将、今之将、则各武职是巳、武职平昔。半无弓矢。即间行操习。如或月而食。岂能济于缓急。然考武职者。必以弓马。如士子之习帖括。若士子不知帖括、即精于骑射何用、武职不闲武事、即闲于杂技何用、因与诸职约、今后查注官考、一以骑射为据、骑射精能。即素有小疵。仍考上。骑射不习。即他衙门注优。仍考下。由此各弁始习于其本业。朋为偶以领操。大吏督之。其卒校以次而校。旬凡三。即不俱穿杨。而十得其五。上者命中。余以隙校阅之、然有罚必赏、初校费可五十缗、费出府收该卫还官月银之积、后以赏不充、不能常挍、再挍而赏其甚优不滥及、庶可常也、昔种世衡在青涧、苦士不能射、由此是非曲直。一断以射。而兵称无敌后之挍兵如大理者其可哉、余之考武弁以射。窃种之意而未竟也。夫操练卫军。止可备调发。若河上回贼之类也。北偏去石州近。震邻边儆。各处深山旷谷。多有土贼。如岳阳山中。积在沁源文水静乐流民。常以数百计。该县城内居民。不过二百家。往年听其啸聚。遂为诸盗渊薮劫不敢捕。力不能驱。幸其小窃耳。假使其狂逞乘隙。以二百家之城而当弥山之寇。宁可幸耶。该县傅尹密发其事、号召邻境、渐次驱之、而先之道檄、此从来养痈之祸、幸不至于决裂者、尹之力也、至于霍州而东弥望空山。汾西之墟。四连荒峤。垣曲界于河南。岁暮分兵防守。然此等诸处平居无事。可无桑土之虑哉各处皆有乡兵。多设民壮。乡兵既无专责。而民壮远廑上边。天上边修守故事也。而多逋逃不济一钱事。故迩来各县多议解银。免其上边者。此议实为兼得。合将余下壮丁。官给弓矢利器。廵捕官率而习之。朔望之期长官时一挍练。其乡间武勇之人。有愿効力者。籍名在官。免其丁差。农隙之时。教习保甲。为之领袖。乡邻有急。捕官率民壮乡兵相机捕捉。有功之人。给赏如格。本道出廵即以挍练能否为诸吏之惰勤四季比挍即以盗贼有无为捕官之殿最若捕官不务练兵捕
译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对的。但如今并不宽裕于钱财,即使想赏赐也无从下手,要使士兵自己谋求生计,也可以说是无成本的赏赐了。各军在河边的,常常有二百多人,在操练空闲时,大都是坐着吃闲饭,这不虚耗有用的力量吗?似乎应该移交给府里,将他们应得的军饷,特别细心地调度,提前一两个月发放作为工本。本管官旗就根据他们的能力,劝使他们做工,织鞋编巾、铁冶土木,或者沿河屯种荒地,都可以谋取利益。富裕的延长生计,贫穷的娶妻成家。既有获利的喜悦,也免除了长期戍守的郁闷。我在松江时,常以此施用于水哨,一天献出衣甲杂货八十抬,争先恐后地出来,非常痛快。这难道也是已经做到的事吗?
总之,养兵屯戍是迫在眉睫的计策,但回民并非不可扑灭的寇贼,只是地方上玩忽职守,养成了这个毒疮罢了。要地方自给自足办理此事,不需要军队。回民来侵犯,不过几十人,一个县配备,不难有一百人。现有弓兵,已经足有三十人,再增加乡兵六七十人,那么回民有什么难制服的呢?我曾检查马鬪弓兵,原本有三十人,却少了七人,问他们到哪里去了,回答说该县征调去充当书吏了。这是什么名目呢?那剩下的二十三人中,一半是老弱之人,那么弓兵就没有了。乡宁县以六百名门夫,由张典史率领逃跑,就没有乡夫了。举出一处,其他地方难道不是这样吗?赵梧群一村人,击鼓拉弓等待,回民不敢靠近;贺元征以兄弟斩杀贼人两个,受到督抚赏赐,各贼相互告诫不进入大宁。他们难道不是乡民吗?各处捕官、巡检如果能切实加以训练奖赏,培养他们的精锐,他们习以为常地看到回民不值得畏惧,自然能鼓起勇气加强防备。人民巩固自己的防区,各县各自保卫各县。如果有大寇临近边境,形成掎角之势,哪有连几个县的力量,却抵挡不住三四十人的侮辱的呢?这样,那么典史、巡检就是乡甲,乡甲就是兵,守令就是大帅,以本道统领他们,又何必长期戍守呢?由此每年节省军饷二千四百两,二千四百两,这是先生在平阳查核卫籍所得,积累十年可以充作县官重大用途。那么国家官吏百姓,自然足以办理地方事务,另外议论兵将的是多余的赘疣,不是正道。那么就用这件事来进退河上各位官吏就可以了。
一、操练军士,处州有,但处州大都是虚文,到了平阳有军卫设立兵道,而操练的虚文也少。平时领操官员,虽然按期禀请,远远听到鸣炮几声罢了。武备松弛,不在下面而在上面,上面勤勉而下面没有敢懈怠的。但操练的方法,行营校射罢了。近日督抚魏公,仿照边方制度制造火器,开始有校打炮法。这也是射的一类。教士卒,必须先教将领,现在的将领,就是各武职罢了。武职平时,大半没有弓箭,即使偶尔进行操练,如同月食一样罕见,岂能在缓急之时起作用?但考核武职,必须以弓马为标准,如同士子学习帖括。如果士子不懂帖括,即使精于骑射有什么用?武职不熟悉武事,即使擅长杂技有什么用?因此与各武职约定,今后查核注官考核,一律以骑射为依据。骑射精能,即使平时有小毛病,仍然考优;骑射不习,即使其他衙门注优,仍然考劣。由此各军官才开始练习他们的本业。结为伙伴以领操,大吏督促他们,士兵依次校阅,每十天三次。即使不能都百步穿杨,而十中其五。上等命中,其余以空隙校阅。但有罚必有赏,初次校阅费用约五十缗,费用出自府库,该卫归还官月银的积蓄。后来因为赏赐不足,不能经常校阅,再次校阅而赏赐非常优厚不滥及,大概可以经常进行了。从前种世衡在青涧,苦于士兵不能射箭,由此是非曲直,一律以射箭决断,而士兵号称无敌。后来的校兵如大理那样,可以吗?我考核武弁以射箭,暗合种世衡的意思而未竟全功。操练卫军,只可以备调发。至于河上回贼之类,北边靠近石州,震动邻近边警。各处深山旷谷,多有土贼,如岳阳山中,积存在沁源、文水、静乐的流民,常常以数百人计。该县城内居民,不过二百家。往年听任他们啸聚,于是成为各盗的渊薮,劫掠不敢捕,力量不能驱赶。幸好他们只是小窃罢了。假使他们狂妄逞强乘隙而入,以二百家之城抵挡漫山遍野的寇贼,难道可以侥幸吗?该县傅尹秘密揭发此事,号召邻境,逐渐驱赶他们,而先以道檄文,这是从来养痈之祸,幸好不至于决裂,是尹的力量。至于霍州以东,满眼空山,汾西的废墟,四面连接荒峤,垣曲界于河南,岁末分兵防守。然而这些地方平时无事,可以没有桑土之虑吗?各处都有乡兵,多设民壮。乡兵既无专责,而民壮远忧上边。上边修守是旧例,而多逃亡不济一钱事。所以近来各县多议解银,免除他们上边。此议实为兼得。合将余下的壮丁,官给弓矢利器,廵捕官率领练习。朔望之期,长官时常校练。乡间武勇之人,有愿效力的,登记名字在官,免除其丁差。农闲之时,教习保甲,作为领袖。乡邻有急,捕官率领民壮乡兵相机捕捉。有功之人,给赏如格。本道出巡即以校练能否为诸吏之惰勤,四季比校即以盗贼有无为捕官之殿最。若捕官不务练兵捕
盗。而干与他事。即各册称贤称能、决不免于下考。其指练民壮。而受常例。指查乡兵而科下程一有犯者便即斥之。夫以各州县之兵。可作各州县之备。若西北各道俱能率属如此即地方俱干城矣脱有不虞。连友邦而为势。其细可以弭盗其大可以御虏泽潞兵为诸道最。正是练土人。岂其取给于尺籍哉。至于本道诸快、率系孱夫、仅知弓矢、止供邮筩之役、不堪御伍当锋、前河上有急而出、单车轻于一叶、此岂所谓居重之道也、即不能增役加费。而衙门诸役。颇有闲人。如民壮舆夫舍人门皂。皆悬弧矢之目。可充爪牙之材。遴选当以弓射进身。居闲亦宜射力相竞。有急而出。皆是走斗走斗武夫。谁谓坐食百人无一队之用乎昔种君教射。妇人小子。亦皆习之由此乃成盛旅。吾数数有意。而未之成也。
译盗贼。如果去干涉其他事务。那么各册中被称为贤能的人,决不能避免在考核中被评为下等。那些指派训练民壮而收受常例钱,指派查访乡兵而向下摊派费用的,一旦有犯法者就立即斥退。因为各州县的士兵,可以作为各州县的防备。如果西北各道都能像这样率领下属,那么各地就都是捍卫国家的干城了。倘若发生不测,联合友邦形成声势,小的可以平息盗贼,大的可以抵御敌虏。泽州、潞州的士兵是各道中最精锐的,正是训练本地人的好材料,难道还要从军籍中征调吗?至于本道的诸快役,大都是瘦弱之人,只知道使用弓箭,只供应邮递文书的差役,不能胜任抵御敌军、冲锋陷阵的任务。以前黄河上有紧急情况时出动,单车轻得像一片叶子,这难道就是所谓“居重驭轻”的道理吗?即使不能增加役夫和费用,但衙门中的诸役,有很多闲人。比如民壮、舆夫、舍人、门皂,都挂着弓箭的名目,可以充当爪牙之才。选拔应当以射箭技艺作为进身的标准,平时闲暇也应当以射箭力量互相竞争。有紧急情况出动,都是能跑能打的武夫。谁说白白吃饭的百人中没有一队的用处呢?从前种君教人射箭,妇女小孩也都练习,因此才成就了强大的军队。我多次有意这样做,却未能成功。
一弭盗莫如保甲、自昔人人言之、各衙门亦屡屡申饬之、然行自行、盗自盗、曾未见有得尺寸之益者、而点查搔扰失盗系累之害不与焉、此何也、法难必信。而众不可槩也。夫保伍连坐。商君之法也。有商君之烈。而后法可必行。无其烈而用其法。则难免于狎视而戏应之。夫盗至暴恶也。捕盗至险惨也。以田夫白徒而趋此不测之役。死伤在前。又非父兄子弟之戚不以斩馘之法促之。谁其乐趋。非但不乐亦不敢也彼时即有连坐重究之文。岂暇顾乎。比其失事。逮系朴责则有之即欲连坐重治。彼非有应捕之任。又非有廪食于官。若何而可以穷治也。既不可以穷治。则连坐重究之文虗矣。临盗既无斩馘以相迫。事后又难重法以示信。以虗喝而责人于实祸。以犯难而轻望于路人。此必不得之数也。无论敌捕盗、即伺察紏举、于本伍亦不易行、如一村之中、某善某恶易知也、如曰某人出往某处、某人密作某事、则何能尽知、若曰必侦伴踪迹之、彼为盗奸徒踪迹诡秘、远近不常、孰有余闲常伴而迹之、即善良之人、亦多商贾远出、岂以出入不常、便能决其在外为盗、一槩紏举、势所必难、失于紏举、又坐同保、谁能各不营生、终年闭户、而坐待行保伍法也、大要此法、止可轻行。不必峻法。止可备一策。不足全恃。行之以轻则朴责逮累。便可示信。守望犄角。或可助防。然富室乃患盗。驱贫为富人情不乐。孤村乃患盗。强众保孤。势远难行。要厚积势孤之家。亦蚤自为计。何待委命于官也。州县捕盗之人、莫众于守城民壮、各处多者五百、少亦二三百、廵缉逐捕、正其事任、然往日使此辈廵路、城之四方、每役一人、以一人而责令捕一路盗是儿戏事也。此辈领役、全不问盗、惟通同地方火甲罗事生端、搔扰骗诈、或报喧闹、或呈厮殴、为捕官心腹、鸡犬不宁、莫若就法为法、去其为害。而增其为利。然一人捕一路。为盗笑耳。路俱各增为十人。该州县选其精壮武勇者。予以弓刀大杖。系以年貌姓名木牌。择忠实稍长之人。编为头领。使统领十人。日夜廵徼一面。但许伙行不得分散葢伙行则有统纪。势众贼惧。分散则势孤难保。人便其私。吃紧之处、全在于此遇逃贼则齐力捕获。遇行劫则紏众捄援。获得贼赃半以充赏。止许一意缉盗。不得丝干他事。但有食人一物、骗人一钱、呈报一杂事、殴辱一乡民、重责八十枷游究罪、廵行要在不测、忽此忽彼。徧历乡村。食宿无常。风飡野止。迎官听差。决不许夺、此诸人两月一更。以均其劳。武职之阘冗不良亦在于考核之失此可通行也武职官考、与文职又自不同、文职年年去来、人各一考、武职一生在任。少有迁移。从来注考率是录旧。即府道亦以为无甚关要、袭而仍之、不惟材技无以自见、一经劣考。终身朴责。夫戒饬官邪、冀其改也、无问改否、而常年戒饬、彼即有改心、自知无益、不如纵任不过戒人方而巳、是阻人之迁善、而长其不肖。此积习为之也。吾常见百户张国用李时春皆年六十矣、犹县女孽之罪、问其事曰、幼时不知法诚有之、三十余年矣、夫淫秽之行、委玷官常、顾经戒十次尚不尽法、其人巳老、戒之何用、或曰如此之类、亦不忍波及各弁、宁以巳破之甑当之、是则然矣。岂考官之意乎。凡武职取其技能勇力而巳。故曰材官。洙泗誾誾中林赳赳。乃公侯干城在此不在彼。亦何必过责诸曹以不必然之法哉。大悖伦常、重于操守、法无赦、尺寸之朽、可以略之、巳然之玷、不复再追、而一以骑射材力为主夫主在材勇。是其本科。凡乡曲睚眦送访奸徒不得胁而枉之。所取在大。不 细过。则连抱之具。有以自奋。而疆场得用。其经戒而惧者。亦思及于宽政。而洗垢可期矣。指挥冯承祖诸人、千户黄元庆诸人百户秦世雄诸人、命中穿札。其皭然者也。崔天胤虽陷于贼、而独力难支、谭世辅何义元、引避不前而知过自奋、武徤矫捷、殊是空羣、故亦戒而用之以责后功、其诸类此、难以名尽、葢武职非同
译消除盗贼,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办法了,自古以来人人都这么说,各衙门也屡次申令告诫。然而法令归法令,盗贼归盗贼,从未见有获得丝毫益处者,而且点查骚扰、失盗牵连之害尚且不在此列。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法令难以取信于人,而众人不能一概而论。保伍连坐,是商君的法令。有商君的威烈,然后法令才能必然施行。没有那种威烈却使用那种法令,就难免被人轻视而敷衍应付。盗贼是最凶暴恶毒的,捕盗是最危险惨烈的。让农夫平民去从事这种不可预测的差役,死伤就在眼前,又不用斩杀首级的法令来催促他们,谁愿意乐于前往?不仅不乐意,也不敢去。那时即使有连坐重究的条文,他们哪里顾得上呢?等到事情败露,逮捕责打是有的,即使想要连坐重治,他们既没有捕盗的职责,又没有从官府领取俸禄,凭什么可以穷究治罪呢?既然不能穷究治罪,那么连坐重究的条文就成空文了。面对盗贼时没有斩杀首级来相迫,事后又难以用重法来取信,用空喊来要求人承担实际的祸患,用犯难来轻率期望路人,这是必然行不通的。无论是对付捕盗,还是对侦察纠举,在本保伍中也不易施行。如果一个村中,谁善谁恶容易知道;如果说某人去了某处,某人秘密做了某事,怎么能全部知道?如果说必须侦察跟踪他们的踪迹,那些盗贼奸徒踪迹诡秘,远近不常,谁有空闲常常陪伴跟踪呢?即使是善良的人,也多经商远出,难道因为出入不常,就能断定他在外面做盗贼,一概纠举吗?这在势态上必然困难。如果失于纠举,又连坐同保,谁能都不经营生计,终年闭门,而坐着等待施行保伍法呢?大体上这种法令,只可轻缓施行,不必用峻厉的法令;只可作为一策备用,不足以完全依赖。用轻缓的法令施行,那么责打逮捕牵连,就可以取信于人;守望犄角,或许可以辅助防范。然而富室是患盗的,驱使贫民为富室服务,人情不乐意;孤村是患盗的,强迫众人保护孤村,势态遥远难以施行。那些积蓄丰厚而势孤的家庭,也应当早为自己打算,何必等待把性命托付给官府呢?州县捕盗的人,没有比守城民壮更多的了,各处多的有五百人,少的也有二三百人,巡逻缉捕,正是他们的职责。然而往日让这些人巡逻道路,城的四方,每役一人,让一人负责捕一路的盗贼,这是儿戏之事。这些人领受差役,完全不过问盗贼,只与地方火甲通同罗织事端,骚扰骗诈,或者报告喧闹,或者呈报厮斗,作为捕官的心腹,搞得鸡犬不宁。不如就法为法,去除他们的危害,而增加他们的利益。然而一人捕一路,被盗贼嘲笑罢了。每路都各增为十人,该州县挑选其中精壮武勇的人,给予弓刀大杖,系上年貌姓名的木牌,选择忠实稍长的人,编为头领,让他统领十人,日夜巡逻一面。只允许结伴而行,不得分散,因为结伴则有统纪,势众则盗贼畏惧;分散则势孤难保,人便其私。吃紧之处,全在于此。遇到逃贼则齐力捕获,遇到行劫则纠众救援。获得贼赃一半用来充赏,只允许一心缉盗,不得丝毫干涉他事。只要有吃人一物、骗人一钱、呈报一杂事、殴打侮辱一乡民的行为,重责八十板,枷号示众,追究罪责。巡逻要在不测,忽此忽彼,遍历乡村。食宿无常,风餐野宿。迎接官员听候差遣,决不许夺取。这些人两月一换,以均其劳。武职的庸劣不良,也在于考核的失误,这可以通行。武职官的考核,与文职又自不同。文职年年去来,人各一考;武职一生在任,少有迁移。从来注考率是记录旧例,即使府道也认为无甚关要,沿袭而仍之。不仅材技无以自见,一经劣考,终身责打。告诫官员邪恶,希望他们改正,不问是否改正,而常年告诫,他们即使有改过之心,自知无益,不如纵任,不过是告诫人方而已,这是阻止人迁善,而助长其不肖。这是积习造成的。我常见百户张国用、李时春,都年六十了,还犯县女孽之罪,问其事说,幼时不知法,确实有之,三十余年了。淫秽之行,委实玷污官常,顾经戒十次尚不尽法,其人巳老,告诫何用?有人说,如此之类,也不忍波及各位武弁,宁愿以巳破之甑当之,这倒是对的。岂是考官的本意呢?凡武职取其技能勇力而已,故曰材官。洙泗誾誾,中林赳赳,乃公侯干城,在此不在彼。亦何必过责诸曹以不必然的法令呢?大悖伦常,重于操守,法无赦;尺寸之朽,可以略之;巳然之玷,不复再追;而一以骑射材力为主。夫主在材勇,是其本科。凡乡曲睚眦,送访奸徒,不得胁而枉之。所取在大,不细过,则连抱之具,有以自奋,而疆场得用。其经戒而惧者,亦思及于宽政,而洗垢可期矣。指挥冯承祖诸人,千户黄元庆诸人,百户秦世雄诸人,命中穿札,其皭然者也。崔天胤虽陷于贼,而独力难支;谭世辅、何义元,引避不前而知过自奋,武健矫捷,殊是空群,故亦戒而用之,以责后功。其诸类此,难以名尽。盖武职非同
文员。须人奖拔如河上有事。出头成功。便是荐本。谁得而掩之哉。故愿诸世职自力焉。
译对于文职人员,必须有人举荐提拔,就像河上有事,谁站出来取得成功,便是自我推荐,谁能掩盖得住呢?所以希望各位世袭武官自我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