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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八十七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八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86–3394 段

处军户。除户绝法当除豁。及户内消耗。止有老弱不堪。法当纪录外。其有应解军户丁田众多。不愿远戍者。如匠班事例。量征军班行。分其户为三等。而上下其班。行上户若干。中户若干。下户若干。俱解赴应戍之所。以资召募。班行既定。可免岁岁清勾。军户无远戍之苦。里逓免解送之劳。此班行之有益于民。所当议者也。岁征班行。或类解京师。或转发该卫。就便召募土著。则可拣择壮丁。不至老弱充数。得备御之实用。土著安居。永无逃亡之患。存恤月粮。又可裁革。并资召募。此班行之有益于国。所当议者也。议者或以清勾则解丁永戍。班行则每岁诛求似于军政有碍臣以为不然。夫所裨于军政者。不当眩于勾补之虗数。当求召募之实用耳。今军班岁出不甚多然积数岁以通募。则一军之班。虽募两军可也。军户畏于军补。渐脱户而隐丁。若止征班银。军户必无隐脱。则一时之召募。遂为经制可也。较之清勾有虗数而无实用所得不又倍哉。伏乞敕下兵部、酌议覆请、查照先年匠班事例、将应解军丁、免其解补、每年量征班行、以资召募、将存恤月粮裁革、以杜虗冐、使南北之勾补永罢、西北之行伍渐充、不惟民困获苏、而军政坐见其有赖矣、又照畿内诸郡邑统辖既分、事多牵制、先因亟拯民溺、以奠内地事宜、议欲专遣宪臣一员、竟以畿内差多、未经允行、臣以为水利重务。必专其事权。方克有济。各省清军、先有专差、近浙江南直隶云贵四川、因先差御史养病升任停差、令各廵按御史兼摄、惟湖广广东广西江西福建、当有专差、是以政体未一、乞敕下都察院、酌议覆请专差老成宪臣一员、经畧畿内水利、如畿内差多、则裁减别差并归水利亦便、将前各省清军御史、取回别差、俱令廵按御史兼摄则水利之事权专清军之政体一矣

译对于军户,若按户绝之法应当免除,以及户内人口消耗,只剩老弱不堪服役者,依法应当记录在案。但对于应解往戍边的军户,若丁口田产众多,不愿远戍者,可参照匠班事例,酌情征收军班银,将这类军户分为上、中、下三等,并据此确定班役次序。上户若干,中户若干,下户若干,都解往应戍之地,用来资助招募。班役制度一旦确定,就可以免除每年清勾的麻烦,军户没有远戍的痛苦,里甲递送也免去了解送的劳苦。这是班役制度对百姓的好处,应当加以商议。

每年征收班役银,或者解往京师,或者转发给各卫所,就地招募本地人,这样就可以挑选壮丁,不至于让老弱充数,能获得防御的实际效用。本地人安居乐业,永远没有逃亡的祸患。原本发给军户的存恤月粮,又可以裁减,一并用于招募。这是班役制度对国家的益处,也应当加以商议。

议论的人认为,清勾则解送丁口永久戍边,班役则每年诛求征敛,似乎对军政有妨碍。臣认为并非如此。对军政有利的,不应被勾补的虚数所迷惑,而应追求招募的实际效用。现在军班每年支出的银两不多,但积累数年以通融招募,那么一个军户的班役银,虽然可以招募两名军士。军户畏惧军补,逐渐脱离户籍而隐匿丁口,如果只征收班役银,军户必然不会隐匿脱离,那么一时的招募,就可以成为长久的制度。与清勾相比,清勾有虚数而无实用,所得不又是加倍吗?

恳请敕令兵部,斟酌商议后覆奏,查照先前匠班事例,将应解往的军丁,免除其解补,每年酌情征收班役银,用来资助招募;将存恤月粮裁革,以杜绝虚冒;使南北的清勾永远停止,西北的军队逐渐充实。这不仅使百姓的困苦得以缓解,而且军政也坐见其有依靠了。

又查见京畿内的各郡县,统辖权已经分开,事务多有牵制。先前因为急需拯救百姓于水火,以安定内地事务,商议想要专门派遣一名宪臣,最终因为京畿内差事太多,没有获准实行。臣认为水利是重要事务,必须专一其事权,才能成功。各省清军,先前有专门差遣,近来浙江、南直隶、云贵、四川,因为先前差遣的御史养病、升任而停差,令各巡按御史兼管,只有湖广、广东、广西、江西、福建,应当有专门差遣,所以政体不统一。恳请敕令都察院,斟酌商议后覆奏,专门差遣一名老成持重的宪臣,经略京畿内的水利;如果京畿内差事太多,那么裁减其他差事,一并归并到水利事务上,也方便。将先前各省清军御史召回,另行差遣,都令巡按御史兼管,那么水利的事权专一,清军的政体也就统一了。

议

  西北水利议

  西北水利议【西北水利】

  此系徐文定公评定即详载评语以精当不可易也

  徐子征入谏垣、居无何、以罪逐、客有唁于潞水之湄者、见徐子屏居野寺中、读书意适、无怼色、则数徐子曰、子以外吏、一朝列侍从之班际 圣明在上、固希世之遘也曾不能卑节驯行、效尺寸以图报塞、乃抱衅而往、将自弃于明时、且子尝欲乞身以奉菽水、使子亟成其志、宁有今日哉、奔走窜逐间负国恩而违亲养、忠孝两无当也、予窃为子悲之、徐子闻言零泪缘缨、坐客而与之语曰、客之数予、予则悲矣、客亦恶知予哉、予始待罪垣中首疏西北水利事、何人哉而为水衡噫予误矣如此人者安得不为水衡水衡当事者迂其言置不省、予乃抚膺而叹曰、当今经国吁谟。其大且急。孰有过于西北水利者乎。虽然、槩而行之则效远而难臻。骤而行之。则事骇而未信葢西北皆可行也。盍先之于畿辅。畿辅诸郡皆可行也。盍先之于京东永平之地京东永平之地皆可行也。盍先之于近山濒海之地。近山濒海之地皆可行也。盍先之数井以示可行之端。则效近而易臻。事狎而人信。又恐其难于遥度也则又褁粮属二三解事者。走永平濒海近山之境。相度而经畧之。既得其水土之宜。疆理之详。始信其事之必可行。而犹冀其言之获售也。欲再疏以请、草具将上适与罪会、使予得罪稍缓、则疏必再上、或庶几其言之获售、使予不欲再疏、以售其言、则乞养以日久当在始疏报罢之时、宁濡忍以及罪谴、负国恩而违亲养、诚如客言、予则悲矣、客亦恶知予哉、客曰、予闻天下事、谏官皆得言之、今 天子锐意化理、子职谏数月、即水利报罢、崇论竑议而中当事之指乎宁无崇论谹议、可以动听而中当事者之指、乃諰諰焉惟冀水利之复行亦左矣、且子谓经国吁谟、其大且急、莫有过于西北水利、则又予之所未解也、徐子曰、禹功茂矣。而浚亩距川。乃其尽力而终身者。驺孟谈王。田里树蓄。厥惟先务。客恶得以水利而左之。予将为客悉其利、夫雨旸在天。而时其蓄泄。以待旱潦者。人也。乃西北之地。旱则赤地千里。潦则洪流万顷。惟寄命于天以幸其雨旸时若。庶几乐岁无饥耳。此可以常恃哉。惟水利兴而后旱潦有备。其利一也。神京北巩。财赋取给于东南。忠于谋国者。镜胜国之往事。怀杞人之隐忧。尚有出于河流外者。惟兴水利。以劝农功。使王畿常裕。视东南为外府可也。中人之治生。必有附居常稔之田。始可以安土而伙饥。乃国家全盛之势。据上游以控六合。独待哺于东南。近废可耕之田。远资难继之饷。岂计之全哉。今运蚤而积久。储蓄信有赖矣。然运蚤而收之。不及其熟。有浥损之患。久积而散之。恒过其期。有红腐之忧。水利既兴、则田畴之间。要皆仓庾之积。其利二也。此条西北人所讳也慎勿言之东南转输。每以数石而致一石。民力竭矣。而国计所赖。欲暂纾之而未能也。惟西北有一石之入。则东南省数石之输。所入渐富则所省渐多。先则改折之法可行。久则蠲租之诏可下东南民力。庶几复苏、其利三也。昔禹播河注海。而沟洫之修。尤尽力焉固以利民亦以分杀支流而不以助河之虐河之无患沟洫其本也周定王以后。沟洫渐废。而河患种种矣。今河自关中以入中原。合泾渭漆沮汾泌伊洛瀍涧。及丹沁诸川。数千里之水。当夏秋霖潦之时。诸川所经。无一沟一浍。可以停注。旷野洪流。尽入诸川。其势既盛。而诸川又会入于河流。则河流安得不盛。流盛则其性自悍急。性悍则迁徙自不常。固势所必至也。今诚自沿河诸郡邑。访求古人故渠废堰师其意。不泥其迹。疏为沟浍。引纳支流。使霖潦不致泛溢于诸川。则并河居民。得利水成田。而河流渐杀。河患可弥矣。其利四也。古人之画地而国也。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既顺土而宜民。亦设险而御侮也。晋之邀齐也。必曰尽东其亩。以为戎车之利。晋之利。齐之害也。今西北之地。平原千里。寇骑得以

译议论

西北水利议

西北水利议【西北水利】

这是徐文定公评定过的,评语详细记载其中,精当得不可更改。

徐子征进入谏官行列,没过多久,因获罪被驱逐。有客人到潞水岸边去慰问他,看见徐子隐居在野外的寺庙中,读书神情安适,没有怨恨的脸色,就责备徐子说:“你作为外任官吏,一旦列入侍从的班列,恰逢圣明的君主在位,这本来是难得的际遇。你竟然不能降低身份、顺从行事,效尽微薄之力来图谋报答,反而带着怨恨前往,将要自我废弃于圣明的时代。况且你曾经想请求辞官回家奉养父母,假如你很快实现了这个愿望,难道会有今天这样的遭遇吗?在奔走逃窜之间,辜负了国家的恩典,又违背了奉养双亲的责任,忠孝两方面都不恰当。我私下为你感到悲伤。”徐子听了这话,眼泪顺着帽带流下,让客人坐下,与他交谈说:“客人责备我,我确实感到悲伤;但客人又怎么了解我呢?我当初在谏官任上,首先上疏陈述西北水利的事。什么人竟然担任水衡官?唉,我错了。像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担任水衡官?水衡官是主管水利的官员,他们曲解我的话,搁置不闻不问。我于是拍着胸口叹息说:‘当今治理国家的重大谋略,哪有比西北水利更大更紧急的呢?虽然如此,全面推行则效果遥远而难以达到;骤然推行,则事情骇人而人们不信。大概西北各地都可以实行,何不先在京城周边地区实行?京城周边各郡都可以实行,何不先在京东永平地区实行?京东永平地区都可以实行,何不先在靠近山边、临近海边的地方实行?靠近山边、临近海边的地方都可以实行,何不先挖几口井来展示可行的开端?这样效果就近而易于达到,事情熟悉而人们相信。又恐怕难以远程估测,于是又携带粮食,带着两三个通晓事理的人,跑到永平靠近海边、山边的地方,考察规划。既然得到了水土的适宜、疆域治理的详细情况,才相信这件事必定可行,还希望我的主张能够被采纳。想要再次上疏请求,草稿写好将要上呈,恰好与获罪的时间相遇。假如我获罪稍晚一些,那么奏疏必定会再次上呈,或许我的主张能够被采纳。假如我不想再次上疏来推行我的主张,那么请求回家奉养父母的日子,应当在最初奏疏被驳回的时候,哪里会拖延忍耐直到获罪谴责,辜负国家恩典而违背奉养双亲的责任,确实像客人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感到悲伤;但客人又怎么了解我呢?”客人说:“我听说天下的事,谏官都可以议论。现在天子锐意治理天下,你担任谏官几个月,即使水利被驳回,难道没有高深的议论可以动听而符合主管官员的心意吗?竟然怯懦地只希望水利再次实行,这也是偏颇的。况且你说治理国家的重大谋略,没有比西北水利更大更紧急的,这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徐子说:“大禹的功业盛大,而疏通田亩、距离河流,是他尽力而终身从事的事。邹孟谈说,田里种植蓄积,是首要的任务。客人怎么能因为水利而认为偏颇呢?我将为客人详细陈述它的利益。雨水和阳光由天决定,而适时蓄积和排泄,以应对旱涝,这是人的事。于是西北的地方,干旱时赤地千里,涝灾时洪流万顷,只寄托生命于天,侥幸雨水阳光适时,或许丰年没有饥荒罢了。这可以经常依赖吗?只有水利兴起,然后旱涝有准备,这是第一个利益。京城北面巩固,财赋取自东南,忠于谋国的人,借鉴前朝往事,怀着杞人忧天的隐忧,还有超出河流以外的考虑。只有兴起水利,来鼓励农事,使京城经常富裕,看待东南作为外部仓库是可以的。中等人家治理生计,必定有靠近居住、常年丰收的田地,才可以安守土地而应对饥荒。于是国家全盛的形势,占据上游以控制天下,唯独依赖东南供养,近处废弃可耕种的田地,远处依赖难以持续的粮饷,难道是周全的计策吗?现在运输早而积蓄久,储蓄确实有依靠。然而运输早而收获,赶不上成熟,有潮湿损坏的祸患;久积而散发,常常超过期限,有腐烂变质的忧虑。水利既已兴起,那么田地之间,都要成为仓库的积蓄,这是第二个利益。这条西北人所忌讳,千万不要说。东南转运,每用数石来运送一石,民力枯竭了。而国家财政所依赖,想要暂时缓解却未能做到。只有西北有一石的收入,那么东南节省数石的运输。收入逐渐丰富,那么节省逐渐增多。先则改折的方法可行,久则免除租税的诏令可下,东南民力,或许可以复苏,这是第三个利益。从前大禹疏导河流注入大海,而沟渠的修缮,尤其尽力,固然为了利民,也为了分流支流而不助长河流的暴虐。河流没有祸患,沟渠是根本。周定王以后,沟渠逐渐废弃,而河流祸患种种。现在河流从关中进入中原,汇聚泾、渭、漆、沮、汾、泌、伊、洛、瀍、涧,以及丹、沁等河流,数千里的水,在夏秋霖雨涝灾的时候,各河流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一条沟渠可以停注,旷野洪流,全部进入各河流,气势既盛,而各河流又汇入河流,那么河流怎么能不盛?流盛则其性质自然凶猛急促,性质凶猛则迁徙自然不常,这固然是势所必然。现在如果从沿河各郡邑,访求古人旧渠废堰,师法其意,不拘泥其迹,疏通为沟渠,引导接纳支流,使霖雨涝灾不至于泛滥于各河流,那么沿河居民,得到水成为田地,而河流逐渐减弱,河流祸患可以消除,这是第四个利益。古人划定土地建立国家,说‘我的疆界我的治理,南东其亩’,既顺应土地而适宜百姓,也设置险阻而抵御外侮。晋国邀请齐国,必定说‘尽东其亩’,作为戎车的便利。晋国的利益,齐国的祸害。现在西北的地方,平原千里,敌寇骑兵得以”

长驱若使沟浍尽举则田野之间。皆金汤之险而田间植以榆柳枣栗既资民用又可以设伏而避敌其利五也。往者刘六刘七之乱。持竿一呼。从者数万。则游惰归之也。葢业农者縻其田里。惟游惰之民。轻去乡土。而易于为乱。今西北之境。土旷而民游。识者常惴惴焉。诚使水利兴。则旷土可垦。而游民有所归。消衅弥乱。深且远矣。其利六也。东南之境。生齿日繁。地苦不胜其民。而民皆不安其土。乃西北蓬蒿之野。常疾耕而不能徧。苏子谓聚则争于不足之中。散则弃于有余之外。其不均固如此也。今若招抚南人。修水利以耕西。北之田。则民均而田亦均矣。其利七也。东南多漏役之民。而西北罹重繇之苦。则以南之赋繁而役减。北之赋省而繇重也。不必言只言众轻易举可耳使田垦而民聚。民聚则赋增。而北繇可轻。其利八也。沿边诸境有转输不能至者。招商以代输。葢有数顷之田。困于一。遂弃业以他徙。其有曲避转输之苦者。则私以折色兑军商得苟安军无宿储即承平勿论。设有烽警。何以待之。惟近边田垦。转输不烦。其利九也。屯田之成熟者。多属隐占。只要谷多而贱便是长策久则难稽矣。然亦不必稽也。西北非无田之为患而不垦之为患彼既垦而熟矣。何必归官。始为国家之利哉。惟自其荒芜不理者。召募垦之。则新屯固种种也。兵之壮悍者。既心耻于负锄。而其嬴弱者。又力疲于荷戈。驱兵为农。势固难行不必言简只是人众便可召募其自为保聚者听可也今边人但足□食则招为家丁此将官之诈局惟募之为农而简之为兵则心安而力奋屯政无不举矣。今天下浮户依富家以为佃客者何限。募而集之。可立致也。募农以修水利修水利以举屯政。其利十也。塞上之卒土著者少。不得巳而有募军。则居行给饷。为费不赀。又不得巳而有班军。则春秋逓往疲于奔命。又不得巳而按籍勾补。解檄方登。逃亡旋报。闾阎重困。行伍又虗。若近塞水利既修。屯政大举田垦而人聚人聚而兵足可以省远募之费。可以苏班戍之劳。可以停勾补之苦。其利十有一也。宗禄势将难继咸切忧之。而莫肯任其议。将以难遗后人而后之难更有甚于今日此不可不亟为之图也。世有勇于建议者。则曰裁其禄。弛其禁而巳。夫不资之以谋生。而徒曰裁其禄。则饥寒者孰恤。不定之以安居。而徒曰弛其禁。则流离者孰依。我 圣天子睦族展亲之仁。必不忍其至是也。昔范文正以两府禄入。尚能广义田以廪族人。矧以国家之大。而不能使天潢之泒。皆饱食而安居乎。此必然之画舍是更无策矣而议者曰无田但使孺东持筹余得助其下风岂患无田哉今西北之地。旷土弥望。于其间。择人所弃者。官为垦辟。分井而田。如中尉以下。量岁禄之意。授田若干。使得安居而食其土。其后支庶渐繁田不再授葢既授之以田。开其治生之端。彼知田不再授。则皆及其始授之时。勤俭明农于其间。以岁食之余。渐垦田而扩产为长子孙之计。其雄桀者不失为富家翁。即庸拙者亦可以依田力穑。其与坐食多馁。散处失所者。相去远矣。其利十有二也。昔之有志者。尝欲仿井田之遗意。授民之产。而惜其时之不可。痛豪强之兼并。限民之田。而恨其势之难行。今若于西北空闲之地。修举水利。但□治田即是井田之法舍此无别法故但实有意为民民田自均不必限民屯田且令之举正须得豪强之力而先限之田可平则仿古井田亦可也。限民名田亦可也。古昔养民之政。以渐可举。其利十有三也。古者以井画地度地居民。比闾族党。井自为界。民不可多得尺寸之地。而地亦不可多得一介之民。民与地适相均也。今通都大邑之民。踵接肩摩。而争繁习靡。多梗化而败俗。其争少习朴者。惟寥廓之乡为然。今若画井居民。裒益其多寡。使民与地均。如古比闾族党之意。则教化可兴。而俗尚自美。其利十有四也。客曰、信如子言、水之利溥矣、西北皆可行、独先于京东者何居、徐子曰、京东辅郡。而蓟又重镇。固股肱神京。缓急所必须者

译长驱直进,假如沟渠河网全部修筑起来,那么田野之间便都是金城汤池般的险要之地;田间种植榆树、柳树、枣树、栗子树,既能供给民用,又可以设伏兵以躲避敌人,这是第五个好处。

过去刘六、刘七作乱时,手持竹竿一呼,跟随的就有数万人,这是因为游手好闲的人归附了他们。大概从事农业的人被田地家宅所牵系,只有游手好闲的百姓,才轻易离开乡土,容易作乱。现在西北边境,土地空旷而百姓流散,有识之士常常担忧不安。如果水利事业兴盛,那么空旷的土地可以开垦,流民有所归依,消除祸端、平息动乱,其意义深远而长久。这是第六个好处。

东南地区,人口日益繁多,土地苦于承受不了这么多百姓,而百姓都不安于本土;而西北蓬蒿遍野的地方,常常急于耕种却人力不足。苏洵曾说:聚集在一起就会在资源不足中争斗,分散开来就会在资源过剩处被抛弃,这种不均确实如此。现在如果招抚南方人,修筑水利来耕种西北的田地,那么百姓均衡了,田地也均衡了。这是第七个好处。

东南多有逃避徭役的百姓,而西北遭受沉重徭役之苦,这是因为南方赋税繁多而徭役减少,北方赋税节省而徭役沉重。不必多说,只说人多容易办事即可。假如田地开垦而百姓聚集,百姓聚集则赋税增加,那么北方的徭役就可以减轻。这是第八个好处。

沿边各地有转运物资无法到达的地方,招募商人代替运输。大概有几顷田地,因为一次转运困难,就放弃产业而迁往他处;那些私下逃避转运之苦的人,就用折色兑换军需。商人得以苟且安身,军队却没有储备。即使承平时期尚且如此,假设有烽火警报,拿什么来应对呢?只有靠近边境的田地开垦了,转运就不烦难了。这是第九个好处。

屯田中成熟的田地,大多属于隐瞒占有。只要粮食多而便宜就是长策,时间久了难以稽查。但也不必稽查。西北并非没有田地,而是患在不开垦;既然已经开垦且成熟了,何必一定要归还官府,才开始成为国家的利益呢?只有那些荒芜不理的田地,招募人来开垦,那么新的屯田固然会各种各样。士兵中强壮勇悍的人,心里以扛锄头为耻;而瘦弱的人,又因扛兵器而力竭。驱使士兵务农,形势上固然难以实行。不必多说,简而言之,人众便可招募,那些自行保聚的人听任即可。现在边人只要吃饱饭,就招为家丁,这是将官的欺诈手段。只有招募他们务农,而选拔他们当兵,那么人心安定而力量振奋,屯田政事没有不兴办的。

现在天下依附富家做佃客的流动人口有多少呢?招募并聚集他们,可以立刻做到。招募农民来修筑水利,修筑水利来推行屯田政事。这是第十个好处。

塞上的士兵,本地人很少,不得已而招募军队,那么驻守和行军都要供给粮饷,费用巨大。又不得已而有班军,那么春秋两季交替往返,疲于奔命。又不得已而按名册勾补,公文刚发出,逃亡的消息随即上报,民间深受困扰,军队又空虚。如果靠近塞边的水利已经修筑,屯田大举,田地开垦而人口聚集,人口聚集而兵源充足,可以节省远地招募的费用,可以缓解班军戍守的劳苦,可以停止勾补的痛苦。这是第十一个好处。

宗室俸禄的趋势将难以维持,大家都深切担忧,却没有人肯承担这个议题,打算把难题留给后人,而后人的难题更甚于今天,这不能不赶快谋划。世上有勇于提建议的人,就说削减俸禄,放宽禁令罢了。如果不资助他们谋生,而只是说削减俸禄,那么饥寒交迫的人谁来体恤?不让他们安居,而只是说放宽禁令,那么流离失所的人依靠谁?我们圣明天子和睦宗族、展现亲情的仁德,必定不忍心让他们落到这步田地。

过去范仲淹以两府俸禄收入,尚且能广置义田来供养族人,何况以国家之大,而不能让宗室支系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呢?这是必然的谋划,舍弃这个就没有别的策略了。而议论的人说:“没有田地,但只要让儒生持筹算,我得以助其下风,难道还愁没有田地吗?”现在西北之地,空旷土地满眼都是,在其中选择被人抛弃的,由官府开垦,划分井田。如中尉以下,根据岁禄的意思,授予若干田地,使他们能安居并食用土地出产。后来支系逐渐繁多,田地不再授予。既然授予了田地,开启了谋生的途径,他们知道田地不再授予,那么都会在刚授予的时候,勤俭明农,在期间用每年剩余的口粮,逐渐开垦田地而扩大产业,作为长远子孙的打算。那些雄健杰出的人不失为富家翁,即使平庸笨拙的人也可以依靠田地努力耕种。这与坐吃山空多挨饿、分散居住失所的人,相差远矣。这是第十二个好处。

过去有志向的人,曾经想仿效井田的遗意,授予百姓产业,而惋惜时机不可行,痛恨豪强兼并,限制百姓田地,而遗憾势力难以推行。现在如果在西北空闲之地,修筑推行水利,只要治理田地就是井田之法,舍弃这个没有别的方法,所以只要确实有意为民,百姓田地自然均衡,不必限制百姓,屯田且令其推行,正须得到豪强的力量,而先限制田地,可以公平,那么仿效古代井田也可以,限制百姓名田也可以。古代养育百姓的政策,可以逐渐推行。这是第十三个好处。

古代用井田划分土地,测量土地安置居民,比、闾、族、党,井自为界,百姓不能多得尺寸之地,而土地也不能多得一个百姓,百姓与土地恰好均衡。现在通都大邑的百姓,接踵摩肩,而争斗繁多习于奢靡,多违逆教化而败坏风俗,那些争斗少习于朴实的,只有辽阔的乡村如此。现在如果划分井田安置居民,增减其多寡,使百姓与土地均衡,如古代比、闾、族、党的意思,那么教化可以兴起,而风俗自然美好。这是第十四个好处。

客人说:“确实像您所说,水利的好处广大了,西北都可以实行,唯独先在京东实行是什么缘故?”徐子说:“京东是辅佐京师的郡县,而蓟又是重镇,本来就是京师的股肱,缓急时刻所必须依赖的。”

。矧今地负山控海。负山则泉□而土泽。控海则潮淤而壤沃。利水尤易易也。予所属二三解事者。葢遍历山海之境。阅两月而返。披图出示。如指诸掌也。上人谓之□泉彼中随地可得寻觅但大小异耳为言诸州邑泉。从地涌一决而通。水与田平一引而至比比皆然。姑摘其土膏腴而人旷弃。即可修举以兆其端者。自西历东。如密云县之燕乐庄。平峪县之水峪寺。及龙家务庄。三河县之唐会庄顺庆屯地。皆其著者。蓟州城北。则有黄营。城西则有白马泉。镇国庄。城东则有马伸桥。夹林河而下。城南则有别山铺及夹阴流河而下。至于阴流淀疏渠皆田也。遵化西南平安城。夹运河而下。及沙河铺地方。又铁厂涌珠湖以下。至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余里夹河。皆可成田。迁安县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泉合流。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出滦河。迁安萟桑甚盛故宜有蚕姑庙耶然闻其人萟桑者皆剥皮造纸恐是昔曾治蚕而后来中废耳又蚕姑庙涌泉成河。与滦河相接。夹河皆可田之地。卢龙县燕河营涌泉成河。及营东五泉。涌漫四出。至张家庄抚宁县西台头营。河流亦自燕河营涌泉而来皆可田。自西以东。如丰润县。怀柔县之髽髻山下可作水田百顷南则大寨及剌榆坨史家河大王庄之地。东则榛子镇西则鸦洪桥夹河五十余里。皆可田。玉田县清庄坞导河可田。后湖庄疏湖可田。三里屯及大泉小泉引泉可田。其间有民所不业之地。有屯地。有牧马草地。屯草之地属于官。官为辟其芜。而收其利。不难也。至于民不业者。召民业之。官为助其力。何至连阡以弃。鞠为茂草乎。至于濒海可田。则自水道沽关黑崖子墩起。此田成则东南一大郡也宝坻静海皆如是至开平卫南宋家营之地。东西度之百余里南北度之百八十里。皆隶丰润。其地与吴越濒海之沃区相等。静海之葛沽高地今巳田双江稍下巳田余可作者甚多今萑苇弥望。而系名于势族。然苇之利微。即势族亦无厚入于其间也。若如吴越人田而耕之。则利十倍于苇。即捐其一以与势族。使不失其旧入。势家亦何憾焉。昔虞文靖公之议。东极辽海。南滨青徐。濒海皆可田之地。何处不可先徐公偶得此耳今丰润实其中境欲举其议而行之。兹非其先当致力者乎。葢先之京东数处以兆其端。而京东之地皆可渐而行也先之京东以兆其端。而畿内而列郡皆可渐而行也。先之畿内列郡。而西北之地皆可渐而行也。在边陲则先之蓟镇。而诸镇皆可渐而行也。至于濒海。则先之丰润。而辽海以东。青徐以南。皆可渐而行也。夫事有小用则宜。大则局而不通。大用则宜。小则窘而难布。兹其试之一井。究之天下无不利者。事有旦夕计功。而远猷不存。积久考成。而近效难覩。兹其暂之岁。收。久之永赖。无不利者。特端之于京东数处。因而推之西北。一岁开其始。十年究其成。而万世席其利矣。客曰、西北之人、岁苦水害、柰何利之且彼宿苦其害、而子骤言其利、其不信亦何异乎、徐子曰、嗟乎、水在天壤间。本以利人。非以害之也。惟不利斯为害矣。人实贻之而咎水可乎。葢聚之则害而散之则利。弃之则害。而用之则利。如血之在人身。流贯于肢节。而润泽其肌肤一有壅注。则上而为痈。下而为痔。又或溢出于口鼻而因以戕其躯。遂曰血之于人害也。亦舛矣。今之咎水之害者。即山川之委原未悉。胡不引人身观之也古昔盛时。列国分布。画井而田。甽达于沟。沟达于洫。洫达于浍。浍达于川。纵横因其地势。以取利于水。今西北皆其故疆也。岂古以为利。而今以为害乎。且东南之民。争涓流于尺寸之间。何者。彼固利之也。谓水利于南。而独为□害。此必无之理也。客曰、南北均利水矣、而北之视南、亦有难易乎、徐子曰、北易。客乃咤曰、子固好奇、甚言北之利于水耳、乌得而称北易也徐子曰、客何异于言哉、南方之民。披蓑而耕。抱湿而获。葢恒与雨相值也。长夏苖将立稿。则讼风伯而祝雨师。盻盻焉以一沾濡为快。乃西北之雨。

译况且如今此地背靠大山,面临大海。背靠大山,则泉水清澈,土壤湿润;面临大海,则潮汐淤积,土壤肥沃。利用水利尤其容易。我手下那几位通晓事理的人,大概已经遍历了山海之地,经过两个月返回,展开地图展示,如同指掌般清晰。上人所说的“□泉”,在那边随地都可以寻觅,只是大小不同罢了。说的是各州县的泉水,从地下涌出,一决口就相通;水位与田地持平,一引导就到达,到处都是这样。姑且选取那些土壤肥沃而被人荒弃的地方,就可以着手兴修,以此作为开端。从西向东,如密云县的燕乐庄,平峪县的水峪寺以及龙家务庄,三河县的唐会庄、顺庆屯等地,都是显著的例子。蓟州城北有黄营,城西有白马泉、镇国庄,城东有马伸桥。沿着夹林河而下,城南有别山铺;沿着夹阴流河而下,直到阴流淀,疏浚渠道都可以成为田地。遵化西南的平安城,沿着运河而下,以及沙河铺地方,还有铁厂涌珠湖以下直到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余里沿河两岸,都可以成为田地。迁安县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股泉水汇合流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出汇入滦河。迁安种植桑树很兴盛,所以应该有蚕姑庙吧?然而听说那里种桑的人都是剥树皮造纸,恐怕是过去曾经养蚕,后来中途废弃了。又蚕姑庙涌泉成河,与滦河相接,沿河两岸都可以成为田地。卢龙县燕河营涌泉成河,以及营东五泉,涌漫四出,直到张家庄;抚宁县西台头营,河流也是从燕河营涌泉而来,都可以成为田地。从西向东,如丰润县,怀柔县的髽髻山下可以造水田百顷;南边有大寨及剌榆坨、史家河、大王庄等地;东边有榛子镇,西边有鸦洪桥,沿河五十多里,都可以成为田地。玉田县清庄坞疏导河流可以成为田地,后湖庄疏浚湖泊可以成为田地,三里屯及大泉、小泉引泉水可以成为田地。其中有百姓不从事耕种的土地,有屯田,有牧马草地。屯田和草地属于官府,官府开辟其荒芜,收取其利益,并不难。至于百姓不耕种的土地,招引百姓耕种,官府资助其劳力,何至于连片荒废,长满茂草呢?至于沿海可以开垦为田地的地方,则从水道沽关、黑崖子墩开始。这些田地一旦建成,就是东南的一大郡县,宝坻、静海都是如此。至于开平卫南宋家营的地方,东西宽百余里,南北宽百八十里,都隶属于丰润。那里的土地与吴越沿海的肥沃区域相当。静海的葛沽高地现在已经开垦为田,双江稍低的地方也已经开垦,其余可以开垦的很多。如今芦苇遍布,而名义上属于权贵家族。然而芦苇的利益微薄,即使权贵家族在其中也没有丰厚的收入。如果像吴越人那样开垦耕种,那么利益将是芦苇的十倍。即使捐献一部分给权贵家族,使他们不失去原有的收入,权贵家族又有什么遗憾呢?过去虞文靖公的议论,东到辽海,南到青徐,沿海都可以开垦为田地,哪里不可以先施行呢?徐公偶然得到这个建议。如今丰润实在处于其中,想要举起这个建议并施行,这难道不是首先应当努力的地方吗?先在京东几处作为开端,那么京东的土地都可以逐渐施行;先在京东作为开端,那么京畿内各郡都可以逐渐施行;先在京畿各郡作为开端,那么西北的土地都可以逐渐施行。在边疆则先在蓟镇作为开端,那么各镇都可以逐渐施行。至于沿海,则先在丰润作为开端,那么辽海以东、青徐以南,都可以逐渐施行。事情有小用则适宜,大用则拘泥而不通;大用则适宜,小用则窘迫而难以布置。这是尝试于一井,探究起来天下没有不利的。事情有朝夕计算功效,而长远谋划不存;积累很久考核成效,而近期效果难以看到。这是暂时的一年收获,长久的永久依赖,没有不利的。特别在京东几处作为开端,从而推广到西北,一年开始其开端,十年探究其成效,而万世享受其利益了。客人说:“西北的人,每年苦于水灾,怎么会有利呢?况且他们长期苦于水灾,而你突然说有利,他们不相信又有什么奇怪呢?”徐子说:“唉!水在天地之间,本来是为了利于人,而不是为了害人的。只有不利才成为灾害。是人自己造成的却归咎于水,可以吗?大概聚集起来就为害,分散开来就为利;废弃不用就为害,加以利用就为利。就像血在人身,流贯于四肢关节,而润泽其肌肤,一旦壅塞,向上就成为痈疽,向下就成为痔疮,又或者溢出到口鼻从而伤害其身体,于是说血对人有害,也是错误的。如今归咎于水害的人,就是没有完全了解山川的源头和归宿,为什么不引人身来观察呢?古代兴盛时期,各国分布,划分井田,小沟通向大沟,大沟通向洫,洫通向浍,浍通向川,纵横顺着地势,以获取水的利益。如今西北都是其故土,难道古代认为有利,而今天认为有害吗?况且东南的百姓,在尺寸之间争夺细流,为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说水利于南方,而唯独成为北方的灾害,这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客人说:“南北都利于水了,而北方相比南方,也有难易的区别吗?”徐子说:“北方容易。”客人于是惊讶地说:“你本来喜欢新奇,极力说北方利于水,怎么能说北方容易呢?”徐子说:“客人怎么这样说呢?南方的百姓,披着蓑衣耕种,抱着湿气收获,大概经常与雨水相遇。长夏时节禾苗将要枯萎,就向风伯诉讼而向雨师祈祷,急切地以一次湿润为快乐。然而西北的雨,

多于长夏。而耕获之时少雨。其易于南。天时则然也。西北地旷而水夷。稍一疏引。水即为利。东南之地。高下相悬。有转水于数仞之深者。再日不雨。则桔槔之声。彻于郊原。竭人力以资灌溉。苦且难。地势使然也。考之古昔甽深尺许。遂深二尺。沟深四尺。洫深八尺。浍深二仞而已。未有如东南转水于数仞之深者。至如京东山之涌泉、此真东南所少溢地而出。河之支流。等地而平。其于西北尤为易易也。东南濒海。岁多潮患。葢海之势。趍于东南也。辽海以及青徐。有海之饶。而鲜潮之患。其难易又彰彰矣。柰何目为萑苇之场、而弃之不田乎、予谓北易、葢亦有据而言之也、客曰、南北水利、修废顿殊、亦有由乎、徐子曰、水利修废。由于人之聚散。而旋转之机。上实握之。西北在三代盛时。沟洫时修。农功毕举。厥后魏史起引漳水溉邺。邺以富。秦开郑国渠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关中为沃野。秦以富强。至汉文翁溉灌繁田千七百顷。而蜀饶。白公穿渠引泾水溉田四千五百余顷、而民以饶富。马援引洮水种秔稻而狄道并塞之民得以乐业。虞诩复三郡激河浚渠为屯田。而省内郡之费葢三代之时。沟洫遍于列国。水之为利也宏。魏秦国擅其利。文翁以下诸子。人兴其利。水之为利也专。然皆在西北之境。若东南称水利者。在汉以前。惟马臻开鉴湖而已。他未有闻也。及五胡之乱。中原生齿渐耗。从晋室而东徙者谓之侨人久则安其土而乐其生。西北民散。而东南利兴。非细故也。即如东南之饶三吴称最在禹贡扬州之域。厥土涂泥。厥田下下而己。汉之时亦一泽国耳。惟晋室既东。民日聚而利渐兴。然其财赋。亦未至于今日之盛也。至五代时。钱镠窃据以称饶。及南宋偏安以致富。靖康之乱北人南来者更则民益聚。利益兴。而财赋遂甲于天下矣。尝考宋绝兴五年、屯田郎中樊宾言、荆湖江南。与两浙膏腴之田。弥亘数千里。无人可耕。则地有遗利。中原士民扶携南渡。几千万人。则人有余力。若使流寓失业之人。尽田荒闲不耕之田。则地无遗利。人无遗力。以资中兴。由此观之。则宋室方南之时东南尚有旷弃之田。及其季年。人多而田少。豪右擅陂湖以自殖、地利尽而民不聊生者。聚故也。东南地利尽。而西北旷废厥有由哉。南宋以东南支军国之用故其民穷然其正赋止如今五分之一耳今国家当全盛之时。兵戈不试者。二百余年。西北生齿日渐繁伙。而东南之民。争附于辇毂之下。诚劳来安集于其间。则民聚而利无不兴矣。即画井而沟洫之。亦不难也。矧秦汉以下。其兴利而足民者。独不能寻其迹师其意。而行之乎。何至待哺于江南也。彼其窃据称饶。偏安致富者。亦不得已耳。乃今国家奚赖焉。其机固在一旋转间也。客曰西北利水。吾固知其旧矣。然吾闻怀庆纪守、尝因丹沁支流疏渠成田、民颇利之、纪去而田亦随废、又如真定杨中丞之家居也、亦尝募南人缘水垦田、岁入甚饶、及滹沱旁决桑田之变、祗瞬息间耳、岂久废之余、固难卒举者乎、徐子曰、是所谓废食于噎、非通论也、夫利水之法。高则开渠卑则筑围急则激取缓则疏引其最下者。遂以为受水之区。因其势不可强也。然其致力当先于水之源。源则流微而易御。田渐成则水渐杀水无汛溢之虞。田无冲激之患。彼怀庆当丹沁之下流。而真定尤滹沱所必冲者也。安能久而无患哉。葢不先于其源之故也。尝考桑干水发于浑源州。经保安之境。则自怀来夹山而下。至卢沟桥狼窝地方。不在原□在要原恒流委恒□故无骤干骤溢之患若非原非委在其中流者亦必恒流不绝不溢故绝而可引溢而可捍者冲溢为患、漫至彰义门。先朝屡经修筑。为费不赀。今保安境上。闻有用土牛逼水成田者。恐亦不能久而无患也。若督责有人。多方招募。使桑干上流。皆引成田则岂惟保安之田。恃以无患。而怀来以十。水患亦杀矣。予又尝物色瀛海之间。如元城洼罗家湾洼郝家庄洼高桥铺洼章家桥洼。皆连阡黑壤。废为水

译(雨水)多于漫长的夏季。而耕种收获之时雨水稀少。这比南方容易,是天时如此。西北地域辽阔,水流平缓。稍微疏导引导,水就能成为利益。东南地区地势高低悬殊,有将水从几丈深的地方转运的情况。两天不下雨,那么提水工具的声音就响彻郊野原野。耗尽人力来资助灌溉,辛苦且困难,是地势造成的。考察古代,小沟深约一尺,中沟深二尺,大沟深四尺,更大的沟深八尺,最大的沟深二丈罢了。没有像东南地区那样将水从几丈深处转运的情况。至于像京东山的涌泉,这确实是东南地区所缺少的,水从地下溢出。河流的支流,与地面持平,这在西北地区尤其容易。东南濒临大海,每年多有潮汐灾害。大概海水的态势,趋向于东南。辽海以及青州、徐州,有海洋的富饶,而很少有潮汐的灾害,其难易程度就显而易见了。为什么把它看作芦苇丛生的地方,而抛弃它不耕种呢?我认为北方容易,大概也是有根据而说的。客人说:南北水利的兴修与废弃截然不同,也有原因吗?徐子说:水利的兴修与废弃,由于人口的聚集与离散,而旋转的枢纽,实际上掌握在上层手中。西北在三代兴盛时期,沟渠及时修筑,农事全部完成。后来魏国的史起引漳水灌溉邺地,邺地因此富足。秦国开凿郑国渠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关中成为肥沃的原野,秦国因此富强。到了汉代,文翁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而蜀地富饶。白公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田地四千五百多顷,而百姓因此富足。马援引洮水种植水稻,而狄道及边塞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虞诩恢复三郡,引河水疏通渠道进行屯田,而节省的郡县费用大概三代时期,沟渠遍布列国,水带来的利益宏大。魏秦两国独占其利,文翁以下的各位,各自兴修其利,水带来的利益专一。然而都在西北境内。如果东南称颂水利的,在汉代以前,只有马臻开凿鉴湖而已,其他没有听说。等到五胡乱华,中原人口逐渐减少,跟随晋室向东迁徙的人称为侨人,时间久了就安于土地而乐于生活。西北人口离散,而东南利益兴起,不是小事。就像东南的富饶,三吴最为突出,在《禹贡》扬州的区域,其土壤是黏土,其田地等级最低。汉代时也不过是一个水乡罢了。只有晋室东迁后,人口日益聚集而利益逐渐兴起。然而其财赋,也没有达到今天的盛况。到了五代时期,钱镠窃据称富。等到南宋偏安以致富足。靖康之乱,北方人南来的更多,那么人口更加聚集,利益更加兴起,而财赋于是天下第一。曾经考察宋室南迁之初,屯田郎中樊宾说:荆湖、江南与两浙肥沃的田地,绵延数千里,没有人可以耕种,那么土地有遗留的利益。中原士民扶老携幼南渡,几乎千万人,那么人力有余。如果让流寓失业的人,全部耕种荒闲不耕的田地,那么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人力没有浪费,以资助中兴。由此看来,那么宋室刚南迁时,东南还有荒废的田地。等到其末年,人多而田地少,豪强独占陂湖以自肥,地利耗尽而百姓无法生存,是因为人口聚集的缘故。东南地利耗尽,而西北荒废,是有原因的。南宋依靠东南支撑军国费用,所以其百姓贫穷,然而其正税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罢了。现在国家处于全盛时期,兵器不用已经二百多年了。西北人口日渐繁多,而东南的百姓,争相依附在京城之下。如果在那里慰劳安抚聚集百姓,那么人口聚集而利益没有不兴起的。即使划分井田并修筑沟渠,也不难。况且秦汉以下,那些兴修利益而富足百姓的人,难道不能追寻他们的踪迹,效法他们的意图,而实行吗?何至于依赖江南来喂养呢。那些窃据称富、偏安致富的人,也是不得已罢了。现在国家依靠什么呢?其枢纽本来就在一个旋转之间。客人说:西北利用水,我本来知道它旧有的情况。然而我听说怀庆的纪太守,曾经因为丹水、沁水的支流疏浚渠道成为田地,百姓颇受其利。纪太守离去而田地也随之废弃。又如真定的杨中丞的家乡,也曾经招募南方人沿水开垦田地,年收入非常富饶。等到滹沱河旁决堤,桑田变为灾变,只在瞬息之间罢了。难道长久废弃之后,本来难以突然举事吗?徐子说:这是所谓因噎废食,不是通论。利用水的方法,高处开渠,低处筑堤,急流则激取,缓流则疏导,最低处,于是作为受水的区域。顺应其势,不可强求。然而其致力应当先在水的源头。源头则水流微弱而容易控制。田地逐渐形成则水逐渐减弱,水没有汛期泛滥的担忧,田地没有冲激的祸患。那怀庆处于丹水、沁水的下游,而真定更是滹沱河必定冲击的地方。怎么能长久没有祸患呢。大概是不先处理源头的缘故。曾经考察桑干水发源于浑源州,经过保安的地界,那么自从怀来夹山而下,到卢沟桥狼窝地方,不在原□在要原恒流委恒□所以没有突然干涸突然泛滥的祸患。如果不是源头不是委流,在其中流的也必定恒流不绝不泛滥,所以断流可以引导,泛滥可以抵御。冲溢成为祸患,蔓延到彰义门,前朝屡次修筑,花费巨大。现在保安境上,听说有用土牛堵水成为田地的,恐怕也不能长久没有祸患。如果督责有人,多方招募,使桑干上游,都引导成为田地,那么岂止保安的田地,依靠它没有祸患,而怀来的水患也减弱了。我又曾经物色瀛海之间,如元城洼、罗家湾洼、郝家庄洼、高桥铺洼、章家桥洼,都是连片的黑色土壤,废弃为水

区。非不可田。顾以下流受黑洋等九河之水。西北之水一开浚遂可无患而其大要在浚上流入洵浚下流入流而巳非先致力于水源。未可徼利旦夕。而终贻水患也。客曰、子论甚悉然世之疑而不遽行者、亦有说焉、一难于得人、二惮于费财、三畏于劳民、四忌于任怨、五狃于变习、子亦不可不察也徐子曰、微子言、予亦筹之、夫畏事者既因循而不理、喜事者又轻率罔功、固矣得人之难也、是必有经畧之功、而无纷更之扰、使利兴而民不知、则善矣、世固有能任之者、亦不如宋人专以劝农之名、亦不如今制责以水利之职、葢劝农而兴水利牧养斯民之首务也、今若另设劝农、而水利又有专职、则若于牧养斯民之外。增劝农水利一事。彼之号为牧养斯民者。又将何为耶。今之开府持节。与藩臬守令。皆以牧养斯民也。劝农水利。责将谁诿。惟于开府持节者得人。以择藩臬。以择守令。久任而责成之殿最系焉。利兴而民不知者可坐而致也。世之言费者、吾惑焉、夫捐数万金之费于春。而收数万石之获于秋费于帑而偿于田此庸人操十一之利者。尚甘心焉曾谓善于谋国者。而顾以费为惮乎。且始为而获。继是有兴。即以所获者为资。渐而广焉。不烦再费也。畏于劳民。虽苏文忠公尝有是论。文忠公之言曰、天下久平、民物滋息、四方遗利、皆畧尽矣、今欲凿空寻访水利、所谓即鹿无虞、岂惟徒劳、必大烦扰、所在追集老少、相视可否、吏卒所过、鸡犬一空、审如文忠公之言、民信劳矣、予谓不必于牧养斯民之外。专设劝农水利者。亦恐其喜事劳民。如文忠公之言也。诚得牧养斯民者。择其势顺而功省之处。暂出官帑募愿就之民。经畧其端。以示倡率之机。使民灼然知水利可兴。则必有竞劝而争先者。庶令不烦而事自集。若槩以水利役民、使贫民苦于追呼、妨其生业、而富家反擅其利、予尝见水利使者、檄下诸邑、阅治水利、辄饱吏书之橐、而害及闾左、此文忠公所以极论而深叹也、怨生有二、妨小民之业。怨隐而害深。夺豪右之利。怨显而谤速。既不槩以水利役民、民无追呼之扰、怨不丛于小民矣、而豪右之利、亦国家之利也、何必夺之、周礼使世禄地主之有力者、与其广潴巨野之可以利民者、曰主以利得民、曰薮以富得民、彼小民欲自利、而力有所不逮、官为倡率、豪右从而兢劝于其间、则借豪右之力。以广小民之利。固主与薮之遗意也。方欲藉之矧曰夺乎此何以任怨为也。北之治田也。逸。南之治田也劳。彼其以惰心而乘之以逸习。卒而驱之。宜有未从者。然彼之卤莽而耕。亦卤莽而获。所入固微也。以南之劳。治北之田。则一亩之入。北之治□独有田者安于故□□其力作之人何尝不劳苦乎葢其劳不下□人而淡漙过之矣倍于数亩而旱潦可以无忧诚一驱之其嗜利之心必潜易其好逸之习且相率而为逸者。以其习之故。然比闾族党皆然也。官为倡率。有能争先力田者。稍优异之。则皆耻于逸而趋于劳矣。昔张全义起于羣盗、其尹河南也、当丧乱之后、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择人以修屯政、招徕农户、流民渐归、远近趋之如市全义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彩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蚕则笑耳。有田荒芜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则召邻里责之曰。彼乏人牛。何不助之。由是邻里相助。比户有积蓄。在洛四十年。遂成富庶。葢其劝农力本。生聚教诲。变荒墟为富壤。非偶然也。诚使西北牧养斯民者。能以全义之心为心。未有狃于故习而不变者。不一曰倡率而遂曰习之难变。可乎。夫得人而任。捐公帑以募就役之民。宜怨讟不生。惰习可变。而田功毕举矣。乃若不费公帑。不烦募民而田功自举者。予又得而熟筹焉。边地屯田以饷军也。其道有三。倡力耕之机。定赏功之典。广世职之法而巳。内地垦田以阜民也。其道有

译区。并非不能耕种。只是下游要承受黑洋等九条河流的水。西北的水一旦开浚,就可以没有水患,而其关键在于开浚上游流入洵水,开浚下游流入流河罢了。如果不先致力于水源,就不能指望在朝夕之间获利,最终只会遗留水患。客人说:你的论述很详尽,然而世人怀疑而不立即实行的,也有说法:一是难于得到合适的人选,二是忌惮耗费钱财,三是畏惧劳役百姓,四是忌讳承担怨恨,五是拘泥于改变旧习,你也不能不考察这些。徐子说:如果不是你提及,我也已经考虑过了。那些畏惧事端的人既因循守旧而不治理,喜好事端的人又轻率行事而无功效,这确实是得到合适人选的困难所在。因此必须有统筹规划的功效,而没有频繁变更的扰民,使得利益兴起而百姓不觉察,那就好了。世上固然有能胜任的人,也不如宋人专门以劝农的名义,也不如现在的制度责成以水利的职务。因为劝农而兴修水利,是养育百姓的首要事务。现在如果另外设立劝农,而水利又有专职,那么在养育百姓之外,增加劝农水利一事,那些号称养育百姓的人,又将做什么呢?现在的开府持节,以及藩臬守令,都是以养育百姓为职责。劝农水利,责任将推诿给谁呢?只有在开府持节者得到合适人选,以此选择藩臬,以此选择守令,长期任职并责成他们,考核优劣系于此,利益兴起而百姓不觉察的效果就可以坐着实现了。世上谈论耗费的人,我感到困惑。在春天捐出数万金的费用,而在秋天收获数万石的粮食,费用来自国库而偿还来自田地,这即使是普通人操作十一成的利润,尚且甘心,难道善于谋划国家的人,反而以耗费为忌惮吗?况且开始做而获得收益,接着就有兴起,就用所获得的作为资本,逐渐扩大,不烦再次耗费。畏惧劳役百姓,虽然苏文忠公曾经有过这样的论述。文忠公的话说:天下长久太平,百姓万物滋生繁衍,四方遗留的利益,都大致穷尽了,现在想要凭空寻找水利,所谓追逐鹿而没有向导,岂止是徒劳,必定大大烦扰,所在之处追集老少,相视可否,吏卒所过,鸡犬一空,如果真如文忠公的话,百姓确实劳苦了。我认为不必在养育百姓之外,专门设立劝农水利,也是担心其喜好事端劳役百姓,如文忠公所言。如果真能得到养育百姓的人,选择地势顺遂而功效节省的地方,暂时拿出官帑招募愿意服役的百姓,统筹其开端,以显示倡导率领的契机,使百姓明确知道水利可以兴起,那么必定有竞相劝勉而争先的人,大概政令不烦而事情自然聚集。如果一概以水利役使百姓,使贫民苦于追呼,妨碍其生计,而富家反而独占其利,我曾经看到水利使者,檄文下达各县,巡视治理水利,往往饱了吏书的口袋,而害及闾左,这是文忠公极力论述而深深叹息的原因。怨恨产生有两种,妨碍小民的产业,怨恨隐伏而危害深重,夺取豪强的利益,怨恨明显而诽谤迅速。既然不一概以水利役使百姓,百姓没有追呼的扰民,怨恨不聚集于小民了,而豪强的利益,也是国家的利益,何必夺取它?《周礼》使世禄地主中有力者,与其广阔潴留巨大沼泽的可以利民者,说主持以利益得到百姓,说沼泽以富裕得到百姓,那些小民想要自利,而力量有所不及,官府倡导率领,豪强从而竞相劝勉于其间,那么借豪强之力,以扩大小民的利益,固然是主持与沼泽的遗意。正想要借助他们,何况说夺取呢?这怎么承担怨恨呢?北方治理田地,安逸。南方治理田地,劳苦。他们以懒惰之心而乘着安逸的习惯,最终驱使他们,适宜有不服从的。然而他们粗疏地耕种,也粗疏地收获,所得本来微薄。以南方的劳苦,治理北方的田地,那么一亩的收获,北方的治理□独有田地的人安于旧□□其力作的人何尝不劳苦呢?大概其劳苦不下□人而淡漙过之了,倍于数亩而旱涝可以无忧,诚然一旦驱使他们,其嗜利之心必定潜移,其好逸的习惯,且相率而为逸者,以其习惯的缘故。然而比闾族党都如此。官府倡导率领,有能争先力田的人,稍加优异对待,那么都耻于安逸而趋向劳苦了。从前张全义起于群盗,他任河南尹时,当丧乱之后,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选择人来修屯政,招徕农户,流民逐渐归来,远近趋之如市,全义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彩衣物,民间说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蚕则笑耳,有田荒芜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则召邻里责之曰,彼乏人牛,何不助之,由是邻里相助,比户有积蓄,在洛四十年,遂成富庶,大概其劝农力本,生聚教诲,变荒墟为富壤,非偶然也。如果真使西北养育百姓的人,能以全义之心为心,没有拘泥于旧习而不变的。不一日倡导率领而就说习惯难以改变,可以吗?得到合适人选而任用,捐公帑以招募服役的百姓,适宜怨恨不生,惰习可变,而田功毕举了。然而如果不费公帑,不烦募民而田功自举的,我又得以熟筹焉。边地屯田以饷军,其道有三,倡力耕之机,定赏功之典,广世职之法而已。内地垦田以阜民,其道有

三。优复业之人。立力田之科。开赎罪之条而巳。葢大将固偏裨卒伍所望而趋也。今诸边沃土。多大将养廉之地。使大将肯以其地画井以田。以率偏裨卒伍。无不响应而竞耕者。昔郭子仪因河中军尝乏食。乃自耕一亩。将较以是为差。于是士卒皆不劝而耕。是岁河中野无旷土。军有余粮。昔宋廖给事中刚亦尝首陈是说也。将卒捐生而赴敌者。冀以功而获赏也。今若计田行赏。又如廖给事所谓执耒之安。方之操戈之危。岂不特易。此赏一行。万顷不难得者信然矣。今富民得纳赀以列武弁。职冗而军政无裨也。若仿虞文靖公之意。听富民欲得官者。能以万夫耕。则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先试以虗衔。缓其征科。俟其田入既饶。积蓄渐充。则命以官而量征其税。就所征者给以禄。佩之印绶。得世其官。练集其耕夫。以寓兵于其间。真良法也。民之流离。弃其业而畏不敢复。葢疮痍未起。科督又严。甚则举其宿负者而取盈焉。此宜上有以招徕之。蠲其负。宽其征。时其赈贷。则流离兢复。寓兵于农此是古人不及今人处往往以为美而欲効之可谓习而不察也平居听其教习以防御盗贼则可荒芜渐垦矣。汉之盛时。孝悌力田同科。葢务本重农。以寓劝率之微权也。今若定为之制。有能于荒芜之乡。垦田而井者。田得自业。而输其税于官。官因税而稽田。因田而定等。上者如纳粟待铨。次者遥授散职。又其次者补胥吏而役于官。则力田者兢起矣。赎罪有条。借贪墨以行私者何限也。使令罪而有力者。捐赀垦田。官课其垦田之费。与赎罪相当。则归其田而收其税。即无力宜远配者。亦得近属于田亩之间。以力垦田。而赎其罪。此固法行而人亦乐从也。倘举数者而行之。屯田可兴。垦田可多。又何必费出公帑。而役烦募民哉。客曰、就子数说、尚有可疑者、捐生而获边赏、积汗马之勋、而获世职、欲以田亩之劳并之可乎、力田赎罪、田固彼之田也、税入几何、恐无以足经费、而佐司农之急、谈何容易、子更筹之、徐子曰、审时度势、各有攸当也、敌刅既接、军功为先、边烽稍宁、屯政急矣、倘屯政举而边地垦。食足兵强。虏来而应之有胜筭。虏去而守之有长策。又何军功之足羡乎。若徒尚军功。则忽内修而启外衅。非国家之福也。且边人之剽悍者。勇于赴敌。其椎鲁者。愚意欲以世爵诱人则虞文靖之意而稍斟酌之非鬻爵而使之治事也此二策相去远矣若今之军有名无寔则以田作当摆站差操甚善又律文流罪欲徙民以实空虗也营田之法行可以复行流罪之法乐于力田各以其长邀上之赏又何妨焉今边地久芜。师不宿饱。非悬殊格。亦何望屯政之修乎即兵兴之时转饷勤劳亦得与对垒者论功客何疑之至于世职之法所系于今日之边务者尤非小也。今之武弁。能因世阀以树功名者。固亦有之。然其间困乏孱弱存者种种矣。惟其先世汗马之劳。不忍遽废则可耳。欲藉以练卒而应敌。必不能也。彼富民欲得官者。能以万夫耕。则其财力智识。巳出于万人之上。能以千百人耕者。亦出于千百人之上。其财力智识既足以为主帅之倚用。使之部耕夫以为胜卒。又皆其衣食赡养者。心附而力倍。其与今之武弁。困乏孱弱。剥羸卒以自肥。固天壤悬也。子孙席其世业。亦不至于遽替。即有替者。又必有财力智识之人。代其业而继其官。边圉之间。转弱为强。兹其大端矣。濒海之地。 国初皆设墩台。分戍瞭守。以备南倭。今草头沽关。及水道沽关。以至于新桥海口赤洋海口等处。遗址尚存。日渐圮废。遐想 国初设墩分戍。固将备倭。亦以南北势悬。使濒海墩戍。连络于其间。则内地有梗。此路可通。又防微虑远之深意也。惟其初设墩戍稀少。冀后续增。然无田可耕。则墩戍渐废。势必至也。其中更多委曲须议今若于濒海辟田以世职之法屯驻于其间久之田益辟而人益聚。则海上为乐土。濒海有通道。即内地有梗。南北不至悬隔。于 国初设墩分戍之意。固相成也。 国家分兵而屯。授之以田

译三。对于恢复本业的人,设立力田的科目,开通赎罪的条款罢了。因为大将本来就是偏将、副将和士兵所仰望并追随的对象。如今各边疆肥沃的土地,大多是大将养廉的用地。假使大将愿意将这些土地划分成井田来耕种,以此率领偏将、副将和士兵,没有不响应并竞相耕种的。从前郭子仪因为河中军曾经缺乏粮食,于是亲自耕种一亩地,将领们按照这个标准来比较优劣。于是士兵们不用劝勉就去耕种。这一年河中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军队有多余的粮食。从前宋朝廖给事中刚也曾首先陈述这种说法。将领和士兵冒着生命危险奔赴敌阵,是希望凭借军功获得赏赐。如今如果计算田亩来施行赏赐,又如同廖给事中所说的,手持农具的安稳,相比手持兵戈的危险,难道不是特别容易吗?这种赏赐一旦实行,万顷良田不难得到,这是确实可信的。如今富人能够缴纳资财来位列武官,职位冗杂而对军政没有补益。如果仿照虞文靖公的意思,允许想要做官的富人,能够带领万人耕种的,就担任万人的长官,千人、百人也是如此。先用虚衔来试用,延缓征收赋税,等到他们的田产收入充裕,积蓄逐渐充足,就授予官职并酌情征收赋税,从所征收的赋税中给予俸禄,佩戴印绶,允许世代承袭官职。训练集结他们的耕夫,把军队寓于其中,这真是好办法。百姓流离失所,抛弃本业而害怕不敢恢复,大概是因为创伤尚未恢复,催征督责又严厉,严重的甚至把拖欠的旧债全部索取干净。这应该由上级招徕他们,免除他们的债务,放宽他们的赋税,适时赈济借贷,那么流离失所的百姓就会争相恢复本业。寓兵于农,这是古人不及今人的地方,往往认为美好而想要效仿,可以说是习以为常而不加考察。平时听任他们教习以防御盗贼是可以的,荒芜的土地逐渐开垦了。汉朝兴盛时期,孝悌和力田同属一个科目,大概是为了务本重农,以此寓含劝勉和引导的微妙权术。如今如果制定制度,有能够在荒芜的地方开垦田地并划分井田的,田地可以自有,并向官府缴纳赋税。官府根据赋税来核查田地,根据田地来评定等级。上等的如同缴纳粟米等待铨选,次等的遥授散职,再次的补任胥吏而在官府服役,那么努力耕种的人就会争相奋起了。赎罪有规定,借贪污受贿来谋取私利的人没有限度。假使让有罪而有力的人捐资开垦田地,官府考核他们开垦田地的费用,与赎罪相当,就归还他们的田地并征收赋税。即使无力赎罪应当远配的人,也能就近隶属于田亩之间,通过努力开垦田地来赎罪。这确实是法令实行而人们也乐于遵从的。如果推行这几项措施,屯田可以兴盛,开垦的田地可以增多,又何必耗费公家钱财,而劳役烦扰招募百姓呢?客人说:按照你的几种说法,还有可疑之处。冒着生命危险获得边疆赏赐,积累汗马功劳而获得世袭官职,想要用田亩的劳作来并列,可以吗?力田赎罪,田地固然也是他们的田地,赋税收入有多少,恐怕不足以供给经费,而帮助司农的急需,谈何容易,你再筹划一下。徐子说:审时度势,各有应当的做法。敌人的刀剑已经相接,军功是首要的;边疆烽火稍为安宁,屯政就紧急了。如果屯政推行而边疆土地开垦,粮食充足兵力强大,敌人来犯而应对他们有胜算,敌人离去而防守他们有长策,又何必羡慕军功呢。如果只崇尚军功,就会忽视内修而开启外患,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况且边疆人中剽悍的,勇于奔赴敌阵;那些愚钝的,我原本想用世袭爵位来诱人,这是虞文靖公的意思而稍加斟酌,不是卖官鬻爵而让他们治理事务,这两种策略相差很远。如果如今的军队有名无实,那么用田作来充当摆站差操是很好的。又律文规定流刑想要迁徙百姓来充实空虚的地方,营田的法令实行,可以恢复实行流刑的法令,乐于力田,各自凭借长处邀取上级的赏赐,又有什么妨碍呢?如今边疆土地长久荒芜,军队不能吃饱,如果不是悬殊隔绝,又怎么指望屯政的修明呢?即使在战争兴起的时候转运粮饷勤劳,也能与对阵者论功,客人有什么可疑的呢?至于世袭官职的法令,关系到今日边疆事务的尤其不小。如今的武官,能够凭借世家的门第树立功名的,固然也有。然而其中困乏孱弱存在的种种情况。只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有汗马功劳,不忍心立即废除罢了。想要凭借他们来训练士兵而应对敌人,一定不能做到。那些想要做官的富人,能够带领万人耕种,那么他们的财力智识,已经超出万人之上。能够带领千百人耕种的,也超出千百人之上。他们的财力智识既然足以作为主帅的倚重,让他们统率耕夫作为胜卒,又都是他们衣食赡养的人,心归附而力量加倍。他们与如今的武官,困乏孱弱,剥削瘦弱的士兵来自己肥己,固然天壤之别。子孙承袭他们的世业,也不至于立即衰败。即使有衰败的,又一定有财力智识的人,代替他们的产业而继承他们的官职。边疆之间,转弱为强,这是大端。濒海的地方,国家初年都设立墩台,分兵戍守瞭望,以防备南倭。如今草头沽关,以及水道沽关,以至于新桥海口、赤洋海口等处,遗址尚存,日渐坍塌废弃。遥想国家初年设立墩台分兵戍守,固然为了防备倭寇,也因为南北地势悬殊,使濒海的墩台戍守,连接在其中,那么内地有梗阻,这条路可以通行,又是防微杜渐、深谋远虑的意思。只是起初设立墩台戍守稀少,希望后续增加。然而没有田地可耕,那么墩台戍守逐渐废弃,势必如此。其中更多曲折需要商议。如今如果在濒海开垦田地,用世袭官职的法令屯驻在其中,时间久了田地更加开垦而人更加聚集,那么海上成为乐土,濒海有通道,即使内地有梗阻,南北不至于隔绝,与国家初年设立墩台分兵戍守的意思,固然相辅相成。国家分兵屯驻,授予他们田地

。统于卫所之官。法非不详。然久则田隐占。而屯亦渐废。葢田授于官。兵非已业也如此胜于封建封建者生杀爵禄自制也今予之空名不得治事理民其法更便矣惟富民得官屯驻则其田固巳业子孙相承。稽核自详。无隐占之患。葢井田而寓封建之意也。夫富民捐巳之赀。辟荒区以输税。养耕夫以寓兵。其利于国者多矣。就其所入给以禄。朝廷御之以虗名。使之世其职而守其业。有增课之饶。无养兵之费。又何靳而不与乎。彼即汗马之勋者。禄入兵费。皆仰给于县官。岁縻而无补。安可以此例论也。今民间子弟入冑监者。例得输三百五十金。若使力田者。于荒芜之野。垦田三百五十亩。得比输三百五十金者。而同科则国家一时虽未得三百五十金之入。而岁收三百五十亩之税。岁岁积之。其得更倍。谚谓千镪而家藏。不若铢两而时入。此尤易晓也。田少而杀。与赎罪而入者。即是可推也。若恐力田可同于输金。则必有伪增田亩以欺上。或始而垦。旋而废。难以一一稽之。则又不然。夫民间始系名于冑监。距其入铨得官之时。多者三十年。少亦不下二十年。所垦之田。岁入官税。总而计之。当不止于三百五十金。彼既垦田。岁以其田之入而输官。不难也。亦何乐于伪田增税。岁以厉巳乎。即有田伪而税负者。有司将时稽而除其名。彼亦何利焉。若谓国用方诎。经费之内。岁少三之一。必赖开纳以纾其急。不能徐徐以待岁税之入。则亦思之未详也。葢经费之广。由于各边主客兵饷所费为多。若各边屯政渐举。则经费自省。况力田者得以田自利。而岁税又取足于田之所入。其从之固易。则以力田而应者。比今输金之人。必且数倍。其愿输金者仍输金。不因此而废。若从吾计五年而事例可渐革也方今之世不尽革事例必不可以为政彼二者并行。国用又何患焉行之积久。田辟而税广。费省而用足。则力田之科。与输金者。皆可渐罢。又不必商盈诎于财贿。酌多寡于开纳也。客曰胜国都燕且百年。虞文靖公之议。格焉未行。我 国家定鼎于兹。又二百年矣。通漕理财。纷然建议。而西北水利。未闻举其议而行者。子何惓惓于今日也。徐子曰、胜国往事巳无足论。虞文靖公之言。既不获售于泰定可为之时。及季年东南有梗。思其言。仿其意。设海口万户。巳无救于元事矣。可胜慨哉。今 国家承平既久。竭东南之力。尚不足以裕西北之储。幸外夷之欵贡。修内地之水利。千载一时。不可失也。若骇然而图之。其将及乎。此予之所以惓惓也。客曰、时信可行矣、然子方以罪逐、宜引咎缄晦、庶几补过、乃又鼓舌谈 国家之大计、非所谓位卑而言高者乎、是益其罪也、徐子愀然曰、子何言、葵藿在崖谷之阴、见日则倾矣、植性之定也、人臣居江湖之远、忧时益切者、秉义之常也、苟裨国计、即闾阎尚得言之、矧予固 圣天子所尝置诸左右、而责以献纳者、安敢以一出遂自远哉、且与客谈而私识焉、又何罪也、客于是起而叹曰、嗟乎、子去矣、其有味于子之言而冀其复行者、予日望之、徐子日、是非予所敢知也、然予曩上疏报罢、大司马谭公惜予言未行、自言久历塞上、深知其必可行也、王开府寓书于予、旨身任其事、戚元戎欲减南兵之愿农者、惟开府是用、葢往时塞上少南人今南人应募而至者成市其方待募而未收与募退而不愿还者皆可驱之为农即数千人呼吸而集也。夫开府抱济时之畧。而元戎有销兵之心。乃大司马公。又握石画于其间。即予去二三同志多是予言。倘有再疏以请者。西北水利庶其兴乎。北方之可为水田者少可为旱田者多徐公只言水田耳而不言旱田不知北人之未解种旱田也惟国是裨。奚必言之自予也。予曩冀言行、迟回未去、适罹兹罪、客谓负国恩、而违亲养、予亦何以自解、倘人有举其言而行者、予因得以効其区区、又或予之罪状、久而稍纾、将陈情以遂其私、力耕以奉老亲歌咏太平、窃比于击壤之遗民、岂不幸与、客意良厚予将黾勉于 君亲间、以无忘

译统一于卫所的官员。法令并非不详尽。然而时间久了,田地就被隐瞒侵占,屯田也逐渐荒废。这是因为田地是由官府授予的,士兵并非将其视为自己的产业。像这样,比起封建制度来更为优越。封建制度下,生杀大权、爵位俸禄都由自己决定。如今给予他们空名,却不让他们治理政务、管理百姓,这种制度更加便利。只有富民获得官职驻守,那么他们的田地本来已是自己的产业,子孙世代继承。稽查核实自然详细,没有隐瞒侵占的祸患。这大概是在井田制中寄托了封建制的意图吧。

那些富民捐献自己的资财,开辟荒地来缴纳赋税,供养耕夫以寓兵于农,这对国家的利益很多啊。就根据他们缴纳的数额给予俸禄,朝廷用虚名来统御他们,让他们世代担任其职并守护其业。有增加赋税的富余,没有供养军队的耗费,又何必吝惜而不给予呢?那些即使有汗马功劳的人,俸禄和军费都仰赖官府供给,每年耗费巨大却无补益,怎么能用这类情况来类比呢?

如今民间子弟进入国子监的,按规定可以缴纳三百五十两银子。如果让努力耕种的人,在荒芜的野外开垦三百五十亩田地,得以与缴纳三百五十两银子的人同等科别,那么国家虽然一时没有得到三百五十两银子的收入,但每年收取三百五十亩田地的赋税,逐年积累,所得必定加倍。谚语说:家中藏有千金,不如随时有少量收入。这个道理尤其容易明白。田地少而减等,以及通过赎罪进入国子监的人,都可以由此类推。

如果担心努力耕种等同于缴纳银两,那么必定有人虚增田亩来欺骗上级,或者刚开始开垦,随即就荒废,难以一一稽查。但这又不对。民间起初将名字登记在国子监,距离他们参加铨选获得官职的时候,多的长达三十年,少的也不下二十年。所开垦的田地,每年向官府缴纳赋税,总计起来,应当不止三百五十两银子。他们既然开垦了田地,每年用田地的收入来缴纳官府,并不难,又怎么会乐于虚报田亩增加赋税,每年以此害自己呢?即使有虚报田地而承担赋税的人,主管官员将会随时稽查并除去他们的名字,他们又有什么利益呢?

如果说国家用度正感匮乏,经费之中,每年缺少三分之一,必定依赖开纳捐输来缓解急迫,不能慢慢等待每年赋税的收入,这也是考虑得不周全。经费的庞大,是因为各边防主客兵饷耗费太多。如果各边防的屯田政令逐渐推行,那么经费自然节省。况且努力耕种的人得以从田地中获利,而每年的赋税又从田地的收入中取足,他们顺从本来就容易。那么通过努力耕种来应募的人,比起如今缴纳银两的人,必定会多出几倍。那些愿意缴纳银两的人仍然缴纳银两,不会因此废止。如果采纳我的计策,五年之后捐纳事例就可以逐渐革除。当今世道,如果不彻底革除捐纳事例,必定无法治理政事。这两者并行,国家用度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实行久了,田地开辟而赋税广增,费用节省而用度充足,那么努力耕种的科别,与缴纳银两的人,都可以逐渐罢免。又何必在财货上商量盈虚,在捐纳上斟酌多寡呢?

客人说:前朝定都燕京将近百年,虞文靖公的建议,搁置未能实行。我们国家定都于此,又两百年了。疏通漕运、理财,纷纷提出建议,而西北的水利,未曾听说采纳其建议而实行的。您为何对今日如此念念不忘呢?

徐子说:前朝往事已不值得议论。虞文靖公的话,既然不能在泰定年间可施行的时候得以实现,等到末年东南有叛乱,才想起他的话,仿照他的意图,设置海口万户,已经无法挽救元朝的事了,真是令人感慨啊。如今国家太平已久,竭尽东南的力量,尚不足以充裕西北的储备。幸好外夷归顺进贡,修治内地水利,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不可错过。如果惊慌失措地谋划,恐怕来不及了。这就是我念念不忘的原因。

客人说:时机确实可行。然而您刚因罪被贬,应当引咎缄默,或许可以弥补过错,却还鼓舌谈论国家的大计,这不是所谓地位低下却谈论高位之事吗?这是加重您的罪过啊。

徐子脸色严肃地说:您说什么?葵藿生长在崖谷的阴处,见到太阳就倾向它,这是本性决定的。人臣身处江湖之远,担忧时局更加迫切,这是秉持道义的常理。如果有益于国家大计,即使是平民百姓尚且可以进言,何况我本是圣天子曾经置于左右,并责成我进献忠言的人,怎敢因为一次出京就疏远自己呢?况且与客人谈论并私下记录,又有什么罪过呢?

客人于是起身感叹说:唉!您离开了,我品味您的话并希望它再次被实行,我日日盼望。

徐子说:这不是我敢预知的。然而我当初上疏请求罢免,大司马谭公惋惜我的话未能实行,自称久历塞上,深知必定可行。王开府写信给我,表示愿意亲身承担此事。戚元戎想减少南兵中愿意务农的人,只听从开府的意见。大概以往塞上缺少南方人,如今南方人应募而来的形成市集,那些正在等待招募而未收编的,以及招募后退兵而不愿回去的,都可以驱使他们务农,即使数千人也能顷刻聚集。

开府怀抱济世之才略,而元戎有裁减军队之心,大司马公又掌握着石画(关键谋划)在其中。即使我离开,两三位同志大多赞同我的话。倘若有再次上疏请求的人,西北水利或许能够兴起吧。

北方可以成为水田的地方少,可以成为旱田的地方多。徐公只说水田而不说旱田,不知道北方人尚未懂得种植旱田。只要对国家有益,何必一定要由我来说呢?

我当初希望言行一致,迟疑未去,恰好遭遇此罪。客人说辜负国家恩德,而违背奉养亲人,我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倘若有举荐我的话并实行的人,我因此得以效尽微薄之力,又或许我的罪过,时间久了稍得宽缓,将陈述实情以遂私愿,努力耕种以奉养老亲,歌咏太平,私下比作击壤的遗民,岂不是很幸运吗?客人情意深厚,我将勉力在君亲之间,以不忘记。

客之大赐、谈巳客散徐子拏舟南去、

译客人们大加赏赐,谈论完毕,宾客散去,徐子划船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