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九
也 圣祖神孙、累经参酌、行之百五十余年、 列圣相承、巳为定制、中间纳后纳妃、不知凡几。亦未有一敢议及。岂至于今日。得遽为变更之说哉。孟子曰、规矩方圆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我 祖宗天生神圣明物察伦、创始诒谋、以垂永久、万世圣子神孙之大范也、有所举动、遵而行之、若为圆者之有规、为方者之有矩、拟之议之毫厘不爽、则今日家法、即 祖宗当时之家法、今日冶功、即 祖宗当时之治功夫何间然之有、释此不务、而顾听纷纷之言曰、国初之体、有未备、今日之庙有不同、任意狥情、一切自用、彼容悦幸臣、岂有爱君之实哉、 陛下聪明睿智、出于天纵、虽曰有所撰作、不谋而合、然圣不自圣、尤且法 祖宗之道、况一代开创之兴主、多少运思、多少历事、以立后世之法恐亦有未易以度越者哉、臣愚以为 祖宗之法、不可轻变者如此、抑臣闻之、干刚坤柔、阴阳分定。各止其所、不相侵越、是故古之人、男治外、女治内。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曰正宫闱以正朝廷。又曰正家而天下定、其所以慎其防者如此、汉唐之季世、事不师古、阴盛抗阳、女祸时作、夷狄侵扰、羣小得志其患有不可胜言者、以 陛下干刚中正之资、为天地百神生民之主、岂宜轻变 祖宗之法。致使太后无故辄由正门出入。辄入太庙街门来往。坤类行干之事。阴乃冐阳之位。其几既见。不容但已。异时纵无后患。然亦岂可不加之虑哉臣朴鄙之臣、辅导无状、固不足言、诚恐上为圣德之虑、有非小小、以故不敢阿谀苟容、狐疑观听、以成君父之过、以负天地之恩也、伏望圣明思乾坤阴阳之义、畏 祖宗创建之法、谨天下万世之防、务抑其情、以合于道、所有谒庙仪注、速赐停止、以成大孝之德、臣愚幸甚、天下幸甚、
译圣祖与神孙，历经多次斟酌，这一制度已施行一百五十余年，历代圣君相继传承，已成为定例。其间册立皇后、纳娶妃嫔，不知有多少次，也没有一人敢对此提出异议。难道到了今天，就能突然提出变更的说法吗？
孟子说：“规矩是达到方圆的极致，圣人是达到人伦的极致。”我们祖宗天生神圣，明察事物，洞察人伦，创立基业，留下谋略，以垂范永久，这是万世圣子神孙的大法度。有所行动，就遵循并执行它，就像画圆有圆规、画方有矩尺一样，衡量议论毫厘不差。那么，今天的家法，就是祖宗当时的家法；今天的治功，就是祖宗当时的治功，有什么差别呢？
舍弃这些不去致力，反而听信纷纷议论，说建国初年的体制有所欠缺，今天的宗庙有所不同，任意顺从私情，一切自作主张。那些迎合取悦的幸臣，难道有爱护君主的实情吗？陛下聪明睿智，出于天赋，虽然说有所创作，不谋而合，但圣人不自以为是圣人，尤其还要效法祖宗之道。何况一代开创的兴主，费了多少心思，经历多少世事，才立下后世的法度，恐怕也有不容易超越的地方。
臣愚以为，祖宗的法度不可轻易变更，就是这样的道理。
另外，臣听说，乾为刚，坤为柔，阴阳分定，各自安守其位，不相侵越。所以古人说，男子治理外朝，女子治理内宫，内庭的话不传出，外朝的话不传入。说端正宫闱才能端正朝廷，又说端正家庭天下才能安定。他们之所以谨慎防范，就是这样的道理。
汉朝和唐朝的末世，行事不效法古人，阴气过盛抗衡阳气，女祸时常发生，夷狄侵扰，小人得志，其祸患不可胜言。以陛下刚健中正的资质，作为天地百神和百姓的主宰，怎么可以轻易变更祖宗的法度，致使太后无故就从正门出入，随意进入太庙街门来往。这是阴类行阳类之事，阴气冒犯了阳气的位置。这种苗头已经显现，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将来纵然没有后患，但难道可以不加以考虑吗？
臣是粗鄙之臣，辅导无方，本来不值得说。实在担心对圣德的损害，并非小事，所以不敢阿谀苟且，狐疑观望，以成就君父的过错，辜负天地的恩德。
恳请圣明之君思考乾坤阴阳的道理，敬畏祖宗创立的法度，谨守天下万世的防范，务必抑制私情，以合乎大道。所有关于谒庙的仪注，恳请迅速停止，以成就大孝之德。臣愚幸甚，天下幸甚。
记
滹沱河记
滹沱河记【滹沱河】
恒山之阳有巨川焉。曰滹沱源出代郡泰戏山下。汇为三泉。流稍延漫。循太行掠晋冀。蜿蜒而东注之海按班固叙禹贡九河所谓徒骇者是也。至宋蔡沉疑之盖亦惑于夹石碣石之说遂以九河皆沦没于海滹沱中高不与大河相涉夫九河固沦没于海九河之源岂亦沦没乎滹沱固不与大河相涉、然所谓九河亦犹九川云尔比辨事理昭然岂谓大河播而为九乎故知山川经络。苟非目覩身历。而欲据文字定之。鲜有不失者矣。是则滹沱亦未见其的不为徒骇也。顾太行以东。地势顿下。且河道淤沙。洼壅不常。傍无涧壑以泄水怒。故霖潦相仍。山谷诸流。丛奔会趋。汹涌而至。败城郭、没田庐其害有不可胜言者今禹贡旧道既不可见而西汉于此置蒲吾渠通漕舡亦湮灭无迹岂非亦以水之害。甚不可疏沦而废欤。河经藁城。自国初至今。不知凡几。徒成化壬寅始迫城下。净土寺没焉、自后每秋涨至、则泛滥于县三五十里、市野皇皇、无所遯栖、适有天幸、未为洿沼、弘治六年、太守张君淑始开新河于郡南、费以万计、未再逾夏、水大入复趋故道、功竟不成、老氓相传云、是河不宜修筑。惟祭则可。盖神明之也。呜呼礼诸侯得祭其境内山川。则祭典固不可缺、然御灾捍患。以宁邦家。为民父母者职也。往者宣防之塞。近时张秋之筑。 在疏理之功。亦岂可少哉。顾得其要与宣耳。诚使善工相高下。量顺逆。迟以岁月。凿山开源。广拓水境要其上流而放之宁弃百里地以全城池则虽钻龙门折伊阙尚可为也。而此独难哉。不然为石堤以限之。亦再岁之利也。又其上者。平政惠民。薄聚敛。省刑罚。尊老慈幼。修祭祀。顺天时。使各得其所、则火炎上。水润下。百川用宁。无垫溺之苦。虽古昔贤者之论。岂能外乎是哉。若复迂之。是洪范可遂废。而天下之害。付之末如何矣。智者试反而思之。万一得其效。岂以某之言为老生之谈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 （130～142）/五百八卷 （明）陈子龙等 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何刚悫人选辑
蔡枞季直参阅
王文成公文集一（疏）
王守仁
疏
陈言边务疏
申明赏罚以厉人心
攻治盗贼二策疏
添设平和县治疏
议夹剿方畧疏
立崇义县治疏
浰头捷音疏
添设和平县治疏
再请疏通盐法疏
飞报宁王谋反疏
陈言边务疏【边务】
迩者窃见 皇上以彗星之变、警戒修省又以虏寇猖獗、命将出师、 宵旰忧勤、不遑宁处、此诚 圣主遇灾能警、临事而惧之盛心也、当兹多故、主忧臣辱、孰敢爱其死。况有一二之见、而忍不以上闻邪、臣愚以为今之大患、在于为大臣者外托慎重老成之名而内为固禄希宠之计。为左右者内挟交蟠蔽壅之资。而外肆招权纳贿之恶习以成俗、互相为奸、忧世者谓之迂狂、进言者目以浮躁、沮抑正大刚直之气、而养成怯懦因循之风、故其衰耗颓塌、将至于不可支持而不自觉、今幸上天仁爱、适有边陲之患、是忧虑警省、易辕改辙之机也、此在 陛下必宜自有所以痛革弊源、惩艾而振作之者矣、新进小臣、何敢僣闻其事、以干出位之诛、先言外事至于军情之利害。事机之得失。苟有所见。是固刍荛之所可进。卒伍之所得言者也。臣亦何为而不可之有。虽其所陈、未必尽合时论、然私心窃以为必宜如此、则又不可以苟避乖刺而遂巳于言也、谨陈便宜八事以备采择、一曰蓄材以备急、二曰舍短以用长、三曰简师以省费、四曰屯田以足食、五曰行法以振威、六曰敷恩以激怒、七曰捐小以全大、八曰严守以乘弊、何谓蓄材以备急、臣惟将者三军之所恃以动。得其人郥克以胜。非其人则败以亡。其可以不豫蓄哉。今者边方小寇。曾未足以辱偏禆。而 朝廷会议推举。固已仓皇失措。不得已
译记
滹沱河记
滹沱河记【滹沱河】
恒山南面有一条大河，名叫滹沱河，发源于代郡泰戏山下。汇聚成三股泉水，水流逐渐漫延，沿着太行山掠过晋冀地区，蜿蜒向东流入大海。按照班固在《禹贡》中叙述的九条河流，所谓的“徒骇河”就是它。到了宋代，蔡沈对此表示怀疑，大概也是被“夹石”、“碣石”的说法所迷惑，于是认为九条河流都沉没于海中，滹沱河中间高起，不与大河相通。然而九条河流固然沉没于海中，但九条河流的源头难道也沉没了吗？滹沱河固然不与大河相通，但所谓的九条河流也不过是九条水道罢了，这样辨析事理就十分清楚了，难道是说大河分流成为九条吗？所以知道山川脉络，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而想依据文字来断定，很少有不失真的。因此滹沱河也不能确定它不是徒骇河。只是太行山以东，地势骤然低下，而且河道淤积泥沙，低洼壅塞不常，旁边没有涧谷来宣泄水势，所以大雨连绵不断，山谷中的水流，汇聚奔涌，汹涌而至，毁坏城郭、淹没田舍，其危害不可胜言。如今《禹贡》中的旧河道既已不可见，而西汉在这里设置蒲吾渠以通漕运船只，也已湮灭无迹，这难道也是因为水患严重，难以疏通而废弃了吗？滹沱河流经藁城，从建国初至今，不知改道多少次。直到成化壬寅年，河水才逼近城下，净土寺被淹没。从此以后，每逢秋季涨水，就泛滥于县城三五十里，城乡惊慌，无处躲避栖息，幸好有上天眷顾，没有成为沼泽。弘治六年，太守张淑开始在郡城南开凿新河，耗费以万计，没过两个夏天，大水再次涌入，又趋向故道，工程最终没有成功。老辈百姓相传说，这条河不宜修筑堤防，只有祭祀才行，大概是把它当作神明看待吧。唉，礼制规定诸侯可以祭祀其境内的山川，那么祭祀典礼固然不可缺，但抵御灾害、保卫百姓，使国家安宁，是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职责。过去宣防堤的堵塞，近来张秋堤的修筑，都在于疏理之功，这也是不可少的。只是要得其要领并加以宣扬罢了。如果真能让善于工程的工匠考察高低，衡量顺逆，用较长的时间，开山引水，拓宽水域，在上游疏导水流，宁可舍弃百里土地以保全城池，那么即使开凿龙门、折开伊阙也是可以做到的，难道唯独这件事难吗？如果不这样，就用石堤来限制它，也是两年的利益。再高明的办法，是政治清明、惠及百姓，减少聚敛，省刑罚，尊老慈幼，修祭祀，顺天时，使各得其所，那么火向上炎，水向下润，百川安宁，没有淹没溺亡之苦。即使是古代贤者的论述，难道能超出这个范围吗？如果再固执迂腐，那么《洪范》就可以废弃，而天下的祸害，就交给命运如何呢？智者试着反过来思考，万一取得成效，难道会认为我的话是老生常谈吗？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130～142）/五百八卷（明）陈子龙等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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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夹剿方畧疏
立崇义县治疏
浰头捷音疏
添设和平县治疏
再请疏通盐法疏
飞报宁王谋反疏
陈言边务疏【边务】
近来我私下看到皇上因为彗星变异，警戒修省，又因为敌寇猖獗，任命将领出兵，日夜忧虑勤劳，不得安宁，这确实是圣主遇到灾变能够警戒，面临大事能够恐惧的崇高心意。在这多事之秋，君主忧虑臣子受辱，谁敢吝惜自己的死？何况有一二见解，怎忍心不上报呢？臣愚以为，现在的大患，在于身为大臣的人，外表假托慎重老成的名声，内心却为了固守俸禄、希求宠幸；身为左右近臣的人，内心凭借交结盘踞、蒙蔽壅塞的资本，外表却大肆招揽权柄、收受贿赂的恶习，使之成为风气，互相勾结作奸，忧虑世事的人被称作迂腐狂妄，进言的人被看作浮躁轻率，压制正大刚直的气节，而养成怯懦因循的风气，所以其衰败颓塌，将到达不可支持的地步而不自知。现在幸好上天仁爱，恰逢边疆有祸患，这是忧虑警省、改弦更张的契机。这在陛下必定应当有痛革弊源、惩戒并振作的方法。新进的小臣，怎敢越权听闻此事，以触犯越职的罪过？先说外事，至于军情的利害，事机的得失，如果有见解，这本来就是草野之人可以进言，士兵可以说话的。臣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虽然所陈述的，未必完全符合时论，但私心认为必定应当如此，那么就不可以因为害怕违背而停止进言。谨陈述八件便宜之事以备采择：一曰蓄材以备急，二曰舍短以用长，三曰简师以省费，四曰屯田以足食，五曰行法以振威，六曰敷恩以激怒，七曰捐小以全大，八曰严守以乘弊。什么叫蓄材以备急？臣认为将领是三军所依靠以行动的人，得到合适的人就能取胜，不合适的人就会失败灭亡，怎么可以不预先储备呢？现在边疆的小寇，还不足以辱没偏将，而朝廷会议推举，已经仓皇失措，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