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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百五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九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261–4263 段

兵事、果其用之、当以学士兼尚书都御史职衔、如在外总督之任、于京师开府行事、与部院名位相并、职事相通、庶几行无窒碍、更别发帑金数万、令其修举庶务、不至支用各部担延日月、近奉旨练兵教射之董应举、旧奉旨制造军需之李之藻、皆当加以职衔。协佐承宗。此要着也。夫守京师、非独有京师也、四辅八府中州近地。自巡抚各道至各府州县。皆须得人。今大计之后、岂其有不测者、顾或资性与武事素不相习。亟宜迁以善地。别选异才。布满畿地。无事则练兵积谷。有事则率兵勤王。七要者也。守御之道。以人心为本。民不知义见难争避不可守也。无赖恶少。瞥起抢劫。不可守也。奸细伏匿乘危倡乱不可守也。治之之法。无踰保甲。诸臣既详言之、 皇上既申明之矣然行之存乎其人责府县行不能也、责五城御史行不暇也、当专任一人行一事、巷至户到、巡行稽察、教以忠义、旌其良善、精择壮丁、使习骑射、如兵部职方主事鹿善继可任也。臣尝一识其人、刚毅清约、真寔任事、须以本部郎中带御史职衔、令与五城御史事权相并、与府县职事相摄方便振行法纪、支取用度、此要着也。国家之事。公意在为国得人何尝从门户起见束缚于格套。分岐于意见。摇夺于议论。所从来矣。虽以 圣明之朝。无事而不可为。而有志之士。无事可为者。大率坐此。今日何日、尚可循沿积习乎、臣以腐儒越庖言事、罪以出位、夫复何辞、伏望 皇上行臣之言仍治臣之罪、臣之愿也、

译关于军事事务,如果确实要任用他,应当授予学士兼尚书、都御史的职衔。如果是在外担任总督之职,就在京师开设府署行事,与部院官员的名位相当,职权事务相通,这样行事才没有阻碍。另外再拨发数万两国库银两,让他修举各项事务,不至于因支用各部而拖延时日。近来奉旨练兵教射的董应举,旧奉旨制造军需的李之藻,都应当加以职衔,协助孙承宗。这是关键举措。

防守京师,不仅仅依靠京师本身,四辅、八府、中州等近地,从巡抚、各道到各府、州、县,都必须任用合适的人选。如今在大计考核之后,难道就没有意外情况吗?只是有些人资质性情与军事向来不熟习,应当迅速调任到好的地方,另外选拔杰出人才,遍布京城周边地区。无事时练兵积谷,有事时率兵勤王。这是第七项要点。

守御之道,以人心为根本。百姓不知大义,见到危难争相逃避,无法防守;无赖恶少,突然兴起抢劫,无法防守;奸细潜伏隐匿,趁危作乱,无法防守。治理的方法,没有超过保甲制的。各位大臣已经详细论述,皇上也已经申明了。然而执行关键在于用人,责成府县执行,他们能力不足;责成五城御史执行,他们无暇顾及。应当专门任命一人,专办一事,逐巷逐户,巡视稽查,教导忠义,表彰良善,精心挑选壮丁,让他们练习骑射。像兵部职方主事鹿善继就可以胜任。我曾见过这个人,他刚毅清廉简约,真正能担当事务。必须让他以本部郎中的身份带着御史职衔,使他的事权与五城御史相当,职权与府县相统摄,这样方便振作执行法纪,支取费用。这是关键举措。

国家大事,公意在于为国家选拔人才,何曾从门户之见出发,束缚于陈规旧套,分歧于意见,动摇于议论呢?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即使是圣明的朝廷,本无事不可为,但有志之士却无事可为,大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今日是何时,还可以沿袭积习吗?我作为腐儒,越职言事,罪在越位,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恳请皇上施行我的建议,同时治我的罪,这是我的心愿。

纠劾贪污御史疏【淮扬巡方】

  自呈秀求翻案而内外合谋清流之祸大矣卒至投身卖国贪人败类何所不至耶

  臣惟御史回道考察、宪纲至严也、 列圣之明旨、 皇上之申饬、盖谆复郑重矣、乃不意有慢视宪规、恣行无忌、如巡按淮扬御史崔呈秀者、 陛下不以臣为不肖、使长西台、岂非欲其是则是、非则非、无所媕阿隐默乎、臣初入院、适见有两御史回道、一为江西巡按御史谢文锦、一为崔呈秀、臣心讶曰、异哉两御史、一时回道、一至清、一至浊、泾渭较然、臣不别白、为陛下明言之、是不忠之大者也、即发河南道考核、无何、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以所考核谢文锦者至、臣即以称职考、奉旨回道讫、越二旬而化中始以所考呈秀者至、化中葢有难于言者、臣于去年奉差而出、今年复命而入、往来淮扬间、所见淮扬士民、无不谓自来巡方御史。未尝有如崔呈秀之贪污者。强盗地方大害也、每名得贿三千金辄放、访犯地方大恶也、每名得贿千金辄放、不肖有司应劾者、多以贿免、不应荐者、多以贿荐、至御史出巡、每有节省公费助国用者、呈秀到处透支至一万四千两、各县赔补、不胜其苦、彰彰于地方耳目、臣时以非职掌所关、不敢访其主名何人、过付何人、至于举劾失真、贪酷漏网、则有两淮运司同知译天相在、是呈秀所荐也、呈秀甫离地方、而监民樊尚燝、按臣刘大绶、且胪其赃私入告矣、则又有霍丘知县郑延祚在、是呈秀所荐也、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且发其馈遗、奉旨提问矣、是贿而荐之寔证也。臣尝窃笑人臣之负国又自负也。受国家宠荣若何。而所为者不务于可荣。皆蹈于至辱。御史巡方宠荣极矣、如呈秀者辱身辱国何如哉。臣闻其知谭天相之贪欲论劾也、天相稔其易与。奉之以千金。求免劾而卒免。天相益稔其易与也。又奉之以千金。求荐而卒荐。则是摇山撼岛之威。祗供其御货攫金之用。而墦间垄断之贱。且冒居触邪止佞之官。臣故谓其至辱。所当重处。以一洗巡方之辱者也。伏祈 皇上敕下吏部议覆施行、

  解头问

  或问解头之役、曰江南自粮解而外、解役之最重者有四、一珠添解也、一茶蜡解也、一皇砖解也一胖袄解也、四者皆足以破民家而杀其身、曰若是其甚与曰、民趋役于三千里外、而受命于宦竖、宦竖之视富民、虎之视肉也、何厌之有、曰然则将奈何、曰民办物。官为解。民厚出解纲给之。使解官有利无害。斯善矣。曰办者非解者。解者非办者。民竞为粗恶以涂塞。物不堪解而解官何所呼号于辇毂之下也。曰是有生者。终无所逭其责。民则何敢。且物不具。解官不行也。曰解官挟不行之势以渔民。柰何。曰解官有辖。民有控。何病。曰主者为谁。曰上富户也。次富为贴。不及下富。曰户上下于何知之。曰上富表表邑中。不必以田知。田有飞诡也。次富以田知之。差其多寡为等。当事者平日当有一小册差等富户。参伍咨访。周知四境以审粮役。点解户。不淆于临事。不欺于胥吏矣。曰吾闻役法莫不善于用贴。譬之一牛驾一犁。牛未必惫。一犁驾十羊。羊毙而犁不举矣。曰贴有二。贴役者虽牦厘亦同其不测之祸。谓之以羊代牛可也。贴钱者虽铢两必有定派之额。谓之众擎易举可也。我所谓贴。贴钱而非贴役也。曰其法如何、曰一解役出。则必几上户为主。必其三年无粮长等项重役者。仍量其所费若干。与贴户若干。贴户出钱。主者办解。物具而差官解。亦必择其人之可任者。即今候缺小吏。穷困无聊。如年度日民出钱以饩官。官出力以惠民。官民两利。计莫善于此也。曰费之多寡、何以知之、曰此须细询。令经役而熟于事者。详开某件时价若干。工价若何。此可以知解户之费矣。详开沿途某费几何。到京某费若何。此以以知解官之费矣。解户务在多与贴而不困其力。解官务合多与糈而不苦于行。使上下相便而可久也。每见往时民解既易官解。官解旋复民解者。非官解之不可行解纲俭而官称厉也当其议

译纠劾贪污御史疏【淮扬巡方】

自从谢文锦请求翻案,而朝廷内外合谋,清流遭受的祸患就大了。最终导致有人投身卖国,贪婪之人、败坏纲纪之流,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臣认为,御史回京接受考察,宪法的纲纪是非常严厉的。历代圣明的旨意,皇上反复的申诫,可以说是再三郑重了。没想到竟有轻视宪法规矩、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的人,比如巡按淮扬的御史崔呈秀。陛下不认为臣不才,让臣担任西台长官,难道不是希望臣对的就肯定,错的就否定,不偏袒也不隐瞒吗?臣刚入院时,恰好看到有两位御史回京,一位是江西巡按御史谢文锦,一位是崔呈秀。臣心里惊讶地说:奇怪啊,两位御史同时回京,一个清廉,一个浑浊,泾渭分明。臣如果不分辨清楚,为陛下明确说明,这是极大的不忠。于是立即交由河南道进行考核。不久,河南道御史袁化中把对谢文锦的考核结果送来了,臣就评定他为称职,奉旨回京完毕。过了二十天,袁化中才把对崔呈秀的考核结果送来。袁化中大概有难以启齿的地方。臣去年奉命出差,今年复命回来,往来于淮扬之间,所见淮扬的士人百姓,都说从来巡方的御史,没有像崔呈秀这样贪污的。强盗是地方的大害,每名受贿三千两银子就释放;访犯是地方的大恶,每名受贿一千两银子就释放。不肖的官员应当弹劾的,大多因为贿赂而免除;不应当推荐的,大多因为贿赂而推荐。至于御史出巡,常有节省公费以资助国家用度的,崔呈秀到处透支多达一万四千两,各县赔补,苦不堪言,这在地方上众目睽睽。臣当时因为这不是职掌范围内的事,不敢查访主谋是谁、款项付给了谁。至于举荐弹劾失真,贪婪酷吏漏网,则有两位淮盐运司同知译天相在,这是崔呈秀所推荐的。崔呈秀刚离开地方,监民樊尚燝、按察使刘大绶就列举他的赃私罪行上告了。又有霍丘知县郑延祚在,这也是崔呈秀所推荐的,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已经揭发他收受馈赠,奉旨提审了。这是受贿而举荐的实证。臣曾经私下嘲笑臣子辜负国家又辜负自己。承受国家的宠荣如何,而所做的事不致力于可荣耀之事,都陷入极度的耻辱。御史巡方宠荣到了极点,像崔呈秀这样辱身辱国,又是何等呢?臣听说他知道译天相贪婪想要弹劾他,译天相深知他容易对付,奉送千金,请求免除弹劾,最终免除了。译天相更加深知他容易对付,又奉送千金,请求推荐,最终推荐了。那么那摇山撼岛的威严,只供他抵御货物、攫取金钱之用。而坟墓间垄断的卑贱,竟然冒居触邪止佞的官职。臣所以说他极度耻辱,应当从重处置,以洗刷巡方的耻辱。恳请皇上敕令吏部议覆施行。

解头问

有人问解头的差役,回答说:江南除了粮解之外,解役中最重的有四种,一是珠添解,二是茶蜡解,三是皇砖解,四是胖袄解。这四种都足以使百姓破家丧命。问:竟然这么严重吗?回答说:百姓奔走服役于三千里之外,而受命于宦官,宦官看待富民,就像老虎看待肉一样,有什么满足的呢?问: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百姓办理物资,官府负责解送。百姓多出解纲费用给解官,使解官有利无害,这就好了。问:办理的人不是解送的人,解送的人不是办理的人,百姓竞相用粗劣恶劣的东西来搪塞,物资不堪解送,解官在京城之下又能如何呼号呢?回答说:这是有主事的人,终究无法逃避责任,百姓又怎敢呢?况且物资不齐全,解官也不出发。问:解官挟持不出发的气势来侵害百姓,怎么办?回答说:解官有管辖权,百姓有控诉权,有什么妨害呢?问:主事的人是谁?回答说:是上等富户。次等富户作为贴补,不及下等富户。问:上下等户从哪里知道呢?回答说:上等富户在邑中显赫,不必通过田产来知晓,田产有飞诡的情况。次等富户通过田产来知晓,根据其多寡分为等级。当事者平时应当有一本小册子记录差等富户,参伍咨访,周知四境以审粮役,点解户,不混淆于临事,不被胥吏欺骗。问:我听说役法没有比用贴补更好的了。比如一头牛驾一犁,牛未必疲惫;一犁驾十只羊,羊死了而犁举不起来。回答说:贴补有两种。贴补役务的,虽然毫厘也要同受不测之祸,可以说是以羊代牛。贴补钱财的,虽然铢两也必有定派的额度,可以说是众擎易举。我所说的贴补,是贴补钱财而不是贴补役务。问:方法如何?回答说:一出解役,则必须由几户上户为主,必须是三年没有粮长等重役的,仍衡量其所费若干,与贴户若干。贴户出钱,主事者办理解送。物资齐全而差官解送,也必定选择可任之人,即现在候缺的小吏,穷困无聊,如年度日,民出钱以饩官,官出力以惠民,官民两利,计莫善于此。问:费用的多寡,如何知晓?回答说:这需要详细询问,让经役而熟悉事务的人,详细开列某件时价若干,工价若何,这样可以知晓解户的费用了。详细开列沿途某费几何,到京某费若何,这样可以知晓解官的费用了。解户务必多给贴补而不困其力,解官务必多给糈粮而不苦于行,使上下相便而可久。每见往时民解既易官解,官解旋复民解者,非官解之不可行,解纲俭而官称厉也,当其议

官解时。民不胜吝即令微益于解官而不能平及其复民解时。民又不胜苦。即欲厚输于解官而不可得夫民可与乐成而不可虑始。固在上之人力恃而公裁也若曰官解终不可行、则金花亦属官解、经收亦属宦官何以人争求之、至令居间为也、则以金花解纲最饶故也。曰官解既久、宦竖知解纲饶、独不穷索解官乎。曰固也。视民则有间矣。解官有官差可凭。有当路可告。有地方仕宦可丐。以宦竖及各衙门吏胥视之。则鸡肋也。孰与富民。先儒有言。天下事未有有利而无害者。择其利多而害少者为之耳。抑愚复有慨焉、今天下白粮独出江南、江南独出七府、宫闱百官胥食之、民出财力辇输以供国家者、独当海内劳苦、而白粮船所至、关津复税之何耶今民贸易米麦关津亦不加税、岂贡赋之米反当税耶。或曰非税粮税私货耳、此又不仁之甚者也、夫粮有定额船亦有定额。所带几何。而不使劳民自润乎。此 圣王之必以听而不禁者也。私货有禁恐重滞难行也固不当禁但不可明言耳诚得当路特奏免之。其锡福于民者无涯。敛福于身者亦无涯矣。此则苏民间解粮之最苦者也。

译官府解运粮米时,百姓因吝惜财物,即使稍微增加给解运官的报酬,内心仍不能平静;等到百姓自行解运时,百姓又苦不堪言,即使想多给解运官报酬也求之不得。百姓可以参与完成事业,却难以在开始时深思熟虑,这本来依靠在上位者的尽力倚仗和公正裁断。如果说官府解运终究不可行,那么金花银也属于官府解运,经收也属于宦官,为什么人们争相求取,以至于让中间人获利呢?这是因为金花解运的纲银最为丰厚。如果说官府解运时间长久,宦官知道解运纲银丰厚,难道不会对解运官穷追索求吗?回答说:确实如此。但对待百姓则有所不同。解运官有官方的差遣凭证,有当权者可以申诉,有地方官员可以求助。以宦官及各衙门吏胥的眼光来看,解运官不过是鸡肋罢了。这与富民相比如何呢?先儒曾说:天下的事没有有利而无害的,选择利多而害少的去做罢了。况且我又有感慨:如今天下的白粮唯独出自江南,江南唯独出自七府,宫闱和百官都食用它,百姓出财力车运输送以供给国家,唯独承受海内的劳苦,而白粮船所到之处,关卡渡口又征税,这是为什么呢?现在百姓贸易米麦,关卡渡口也不加税,难道贡赋的米反而应当征税吗?有人说:不是税粮,是税私货罢了,这更是极不仁道的。粮食有定额,船只也有定额,所带私货能有多少,却不使劳苦的百姓得以自润呢?这是圣王必定听从而不禁止的。禁止私货是担心货物沉重滞碍难行,固然不应当禁止,只是不能明说罢了。如果真能得当权者特别奏请免除,那么赐福于百姓将没有边际,聚福于自身也将没有边际了。这就是苏州民间解运粮米最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