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三

译平刑关驻扎。专门预备应援吴王口。仍抽调别镇三千人在广昌县驻扎。专门预备应援浮图峪、插箭岭等处。但查得旧保安州桃花堡与岔道堡，距离马水口尤其近，相应改移驻扎应援。又查得白羊口与顺天府所属地方相近，计算距离京师路程实在咫尺，形势尤其紧要，也应当添兵以防意外之患。该前任巡抚都御史郑重题奏、行文该兵部咨行顺天巡抚都御史郭宗皋查处，不容再议，除具题外，今将前项缘由，合咨前去，烦为查照施行等因，到臣案查先准巡抚保定都御史郑重咨称，合无将调到兵马抽调三千，于旧保安州岔道堡驻扎，三千于广昌县驻扎，三千于平刑关驻扎，专门预备应援马水口、浮图峪、插箭岭、吴王口等处缘由前来，该臣看得平刑地方隶属山西，保安地方隶属宣府，广昌地方军卫隶属宣府，有司隶属大同，已经备行各该抚镇等官从长商议处理，俱未回报。只据各镇陆续将分布过人马数目呈报前来，查得平刑关，已有山西潞安参将李忠统领官军三千人在彼驻扎防守外，其广昌、保安二处，并无分布人马。今准前因为照保定前任巡抚郑重咨要抽调别镇客兵三千驻平刑，三千驻广昌，三千驻保安岔道堡，今巡抚苏佑咨，要抽调大同兵三千驻平刑，别镇兵三千驻广昌，宣府兵三千驻保安桃花堡，虽其所见，微有不同，要皆思患预防、慎固疆域之意。设若兵力有余，照前屯布，厚为之备，实不为过。惟其兵有定数，恐不免于顾此失彼，要当度势量力，为之处分。查得嘉靖二十一年调到别镇客兵共十个单位，二十二年并二十三年客兵共六个单位，今岁客兵仅四个单位，又准兵部咨，为修关隘屯兵马以重京师以固畿辅事宜，该本部题奉钦依已将辽东游击郭都官军一个单位三千人调驻怀来，只存三个单位，专门预备策应。宣大山西地方延袤千有余里，就中可屯人马，扞外固内，较之平刑、广昌、保安，尤称要害者尚多。若尽将客兵三个单位，分布前项三处，稽之成规，参之群谋，度之事势，恐有不便。况别镇客兵只宜于适中之地蓄力扬威，听候临时调度，随贼向往，相机截杀，难以拘于一定，若画地而守则主兵事耳。宣大山西数年以来，主兵摆列，俱沿边界，不屯驻于腹里者，谓兵宜据险，不宜退守，且恐势分则力弱也。今查山西平邢一带，既该本镇屯布主兵人马，各有分界，似难责之大同。旧保安地方，怀来东近居庸，保安西近紫荆，去怀来仅百里，怀来既有游击郭都客兵三千人在彼驻扎，可以往来策应，亦难再发客兵。广昌已在倒马之西北矣，广昌地方与宣府边界相离远甚，且无积聚刍粮。臣愚已行抚镇等官量抽主兵一个单位人马驻扎蔚州，及俟临时，或将延绥客兵一个单位移近此地以便调遣，刍饷既不缺乏，又可以南扞广昌、浮图峪等处，北援东西顺圣川一带，似为适中。广昌即当插箭之隘，而广昌隘口仍以本地壮丁守之。至于应当随时斟酌，难以预图者，臣又岂敢胶柱，致失事机。所虑宣府一镇人马、器械，先因主将匪人，狼狈太甚，极费整饬，去岁已致寇启侮矣。近来节据谍者及投降人口供报，贼所觊觎，仍在该镇，虽声东击西，情难测度，而前车后鉴，理当亟防。况其地于京师为近，而东路界邻顺天所属黄花镇、古北、喜峰、白羊口等处，尤系可通大举贼路。防秋事宜隶属宣府者，臣当与镇巡竭心殚力，从长计处，不敢怠废。隶属顺天者，节承庙算，想亦戒严，似又无待于臣言者。敕下该部速行顺天巡抚等官，务要于前项黄花镇、白羊口等处通贼要路，比常加谨设备，及预选精锐兵马一两个单位驻扎相应地方。倘遇警报，听臣从宜调援宣府，庶彼此协谋，缓急可恃，外藩固而京畿自安矣。

译关于广储积蓄以备战需、防备虏患的奏疏【防秋行粮】

批准山西右佥都御史杨守谦的咨文，认为防守之道，必须依靠兵马；财用之费，应当裁减冗滥。自从嘉靖二十年虏贼大举深入之后，户部在年例之外，发放的银两不下数百万，国库资财已经消耗，兵役没有期限。如果不核查裁减捐输，费用支出没有常法，将来形势岂能维持？但据副使刘玺呈报，前项防守应援的官军，百里之外的十分之五，百里之内的也十分之五。如果将百里之外的每日支给粮料，百里之内的不支给，那么防守责任相同，支给与否却截然不同，衡量人情，似乎难以承受。况且军士的月粮，每月折价，供养妻子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余粮携带守边，让他们回家吃饭？这样各自有固定的防区，又因为山王返近也在八九十里，势必不能前进。人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饥饿，不三天必定逃散溃败。即使是孝子慈孙，难道能看着别人吃饱而自己空腹等死吗？荷戈守边，副使刘玺所说的人心动摇、逃窜众多，也是势所必然的。军志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孔子说，有国家有家业的人，不担心人少而担心不均，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又说，均平就没有贫穷，和睦就不觉得人少，安定就不会倾覆。大概只有均平所以和睦，只有和睦所以安定。圣人有明确的训诫，事理昭然若揭。查得早年虏贼不强，按伏的官军，多不过数百人，久不过三五天，上下分番，更迭出入。而且按伏的隘口，多是没有粮食的地方，所以百里之内不支给粮草。近年以来，虏众入侵，常号称数万，深入辄一二千里，于是采取摆边之计。如果山西则筑墙乘障，几乎将近千里，划地而守，动辄超过几个月，比起早年，按伏的情况大不相同。财物费用固然应当节省，而兵众也不可不和。如果不委曲调停作为通融之计，万一事情掣肘，遗患地方，即使将官受罪受谴也无益于事。查得丫角山迤西至老牛湾，是极边地方，外面就是虏巢，防守应援的官军，时刻不可缺少。丫角迤东至平刑关共七百余里，是内边地方，外面有大同屏障应援官军，如果烽火严明、哨探的确切，等到有警报，斟酌调遣，也不迟误。应当将丫角迤西的民壮、屯夫人等以及偏头参将、守备、老营、游击、守备各兵马，一遇防秋，即行赴边，兵马都支给行粮草料。丫角迤东的民壮、屯夫人等以及宁武总兵、代州参将、北楼游击、神池、利民、广武、宁武、八角、平刑守备各兵马，遇防秋时月，比丫角西者稍微迟十几天赴边，认领防区操演防守之法。十几天如果声息宁静，除民壮、屯夫人等常年防守外，兵马仍回本城操练，等候各边报有声息，斟酌缓急，只要能占据要害以便策应，何必远戍穷边呢？只有侦探的士卒不可不远。赴边防守，赴边之日才支给行粮草料。这比起百里之内不支给行粮草料者，节省相等而支给均齐，人心安帖，节省之计与和睦之道可以并行而不悖。又批准巡抚大同都御史詹荣的咨文，查得《大明会典》记载成化十五年令各边防护修墩烧荒的官军，若有百里及五日之内，能够自备粮料的，不许关支行粮马草；若五日及百里之外的，听令关支。其遇警截杀、探贼按伏的官军，不能自带粮料的，并听随处关支。又弘治二年，奏准沿边各卫所征哨，并按伏备堡等项官军，出百里之外的都每日支给口粮一升五合，都指挥、把总等官每日支给廪米三升，备御官军每日支给行粮一升七合、马料三升、草一束，在营草料停支。看《会典》所载，大概是为行兵五日，及有警按伏，暂往暂来者而言，未曾提及防秋久住的军队。如今防秋军士，派定各边防守，顷刻不敢暂离，大概自六月赴边，至九月方回，昼夜戒严，而且封手补边墙，辛苦万状，不可胜言。如果照前例百里之内的，一概不给行粮，其势必迫使防秋军士，每天回家，自取饮食，以及令各军妻子，每天亲自背负运送。若无家属，凭谁转输？脱遇虏贼，临边，必至误事。伏乞早为奏请查将百里之内但系修工的，行粮一体支给；不系修工的，如不得已，仍与间日一支等因。据此职伏睹《大明会典》所载，防护修墩烧荒分百里五日内外的，大概修墩烧荒，约其所住的日子不多，所以首分百里随分五日，又系堪以自备之说。大概一人带所自用的，力之所能仅五日耳。凡读《会典》律令皆须如此疏明，不尔最易混淆。五日之外未必不仰给于官，所以又说五日及百里之外的，听令关支。不曰五日，而又曰五日及百里之外，大概百里之外的，自是应支而加以五日的，恐指百里以内言也。又说其遇警截杀、探贼

译按伏。这是说轻装部队不能携带辎重，官军不能自带粮草的情况。都听任他们在当地关卡领取。这又有不同于先前意图的意思。百里之地、五日之期，也不再是限制的标准了。只有先朝裁定《会典》的时候，还没有摆边驻防的事。但根据情理制定法律，也自有其概括之处。从它的文意可以类推。

查得如今摆边，将各路马步官军全部调往城墙之下，划定防区，由将领督管，用旗牌头目点名稽查，由守巡抚镇官员巡视。命令他们不分风雨，昼夜无间，披坚执锐，寝甲枕戈，常像敌人就在眼前一样。同时兼修墙垣，堆积石块，担水做饭，提铃转筹，各有责任。大概没有片刻可以脱离岗位的。这难道不是截杀、按伏之类的情形吗？

六月半派遣出行，十月末商议撤回，在山王往返之间，动不动就将近半年，还能计算五日之内外的限制吗？如果行粮不足，向官府领取，如果不放归让他们自己办理，那么运送就托付给家人，如同放归一样。虽然只有二三十里近，离家一天，托人籴买一天，比起赴边又多了一天。况且又有家中没有存粮，借贷无门，最终导致家破人亡的情况呢。如果运送，数口之家，出征一人，那么转运的又有一人，未免老幼妇女，奔走于穷荒绝塞之下，这已不合人情。况且又有单丁只身，无人可依靠的情况呢。

从前周朝先王派遣戍卒，出时派遣，入时慰劳，以鼓舞他们前行而不回来的勇气，以忘却他们内顾伤悲的情感。所以说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虽然劳苦也不怨恨。如今军士在边疆服役，已经不胜其危险困苦了。又让他们谋划饮食，忧虑生计，以日日隐藏他们忧愁的情怀，又怎么期望他们奋勇杀敌、捐躯赴难呢？

况且兵无常形，顷刻之间，又有调东补西、摘近应远的情况。果真能随处分析，而使他们没有混乱和重复冒领吗？如果军士在同一城堡，拨付摆边，从某墩起到某墩止，有起点不到百里而终点超过百里的，又有什么区别，而让他们一一理清呢？这些都是形势滞碍而不能实行的。

敌人营地靠近边境，变诈百出，乌鸦惊飞，野猪奔逃，势如风雨。如上年铁里门在雨雪之后驰犯，威虏堡在深夜突袭。一处溃防，那么千里之守，都置于无用。这是边臣防外的忧虑。

聚集七八万人于塞下，离开家室，远离妻子，空地筑巢，铠甲为衣，寒暑冲冒，饥馁催迫，怨恨岂在明处，变故出于意外。这又是边臣防内的忧虑。

计算盈缩，节省浮费，以节约财力充裕用度，这是朝廷经国的远谋。但情势有所不容已，而法律应当折衷的，只有通晓形势的极致而预防人们必然犯的错误，早作裁定施行。

又据分守口北道右参议苏志皋上呈说：查得奇游各营兵马，是从各卫所散取而来的，派驻地方，难以拘定。假如向东驻扎，那么东边的在百里之内，而西边的在百里之外。应支领行粮与否，应当以地点论断。如果转而向西驻扎，那么西边的反而近，而东边的又远。近的既远，远的又近，参差不一，难以稽查。各该官军，一经派拨，昼夜防守，辛苦万状，与一时有警暂发按伏的不同。所以百里之内，连年也一体支给，没有异议。如果一旦不给，万一援引旧规，脱巾告扰，将如何对待他们。

何不体念边方，存恤塞卒，将百里之内官军早为奏请行粮料草，准令一体支给，庶几人心事体俱各妥帖。况且与《大明会典》内记载“遇警截杀、采贼、按伏官军，不能自带粮料者，并听随处关支”一节相合，似应施行。

各缘由到臣案查，嘉靖二十四年五月内，准户部咨文，该臣题前事，该本部议拟起倩屯夫，审果不系在官支粮人数，准与客兵一体支给；其余虽称百里之内，中间或有离家六七十里之外，赍送颇难者，量于附近仓分给与，数日后不为例等因，题奉钦依备咨前来。已经通行遵照完毕。

随即据雁门兵备副使刘玺节次上呈：嘉靖二十四年防秋摆边官军，虽有不及百里者，然日逐修边，相应查照预陈边计、以备虏患事，一体支与行粮。该臣批行暂准支给。宣大二镇抚镇守巡，亦以摆守之兵，兼备筑之役，通行关支，未尝分别百里外内，而百里之内间亦有不修边而一概给者。

今嘉靖二十五年，臣仍申明户部原议，分别远近，屡行各抚镇守巡诸臣，查照施行。诸臣执牒相与趑趄，而不及百里官军，每簇哗而拥诉，若将怒臣。臣复移文查处，不能断然遏抑其所请求也。

然数年以来，内帑寡积，蠲发太繁，臣每忧之。又恒怪边臣司甲兵者，不惜度支，非体国由公之道。使财若可省而务为厚施，则臣亦缪，臣万万不敢也。臣之心罔非欲布上德意，惠养征夫，使各尽其力，而不及于患耳。

伏乞敕下户兵二部，将宣大及山西丫角

译迤西极边一带，防秋摆守的官军、夫役、壮丁等人等，不分百里内外，一律支给行粮、料草；丫角迤东，在百里之内的，遇到警报赴边之日才允许支给，都定为定例，以便遵守，以安定边疆。

译军务疏【宣府官兵】

据朔州兵备副使陈耀等人呈报称：行据战锋信、智、仁、勇、严五营的坐营官都指挥杨钺、董旸、韩彬、周镗、李瑭呈报称：嘉靖二十三年二月间，巡抚宣府都御史王仪会同镇守总兵郄永，题为“选拔战士，悬挂重赏，以振作士气”一事，经兵部议拟上奏，奉旨批准，备文咨行各衙门，在宣府城内及各路城堡原额有马的官军、通事内，挑选勇敢者，每营一千名，共五千员名，编成行伍，立为战锋。每名在正粮一石之外，加米五斗，并厚悬赏格，分驻镇城三千名，西北二路各一千名，依法操练，遇有警报，当先杀贼。现今各营除逃亡事故外，现存信字营六百一十二员名，智字营八百八十五员名，仁字营九百八十六员名，勇字营九百一十七员名，严字营九百四十一员名，各数目缘由报至本道。

会同镇守宣府总兵赵卿商议：照得宣府一镇，额设正、奇、游兵四营，每营官军三千员名，团驻镇城，专备虏寇；各路亦设有扰兵，五营各官军三千员名，分屯要害，防守地方，统由总、副、参、游等官，无事时常川操练，遇警征调防剿，立法不为不备。近来因虏寇入寇，议选各营精锐军士，共计五千员名，别立战锋五营，由废弃将官统领，遇警当先杀贼。原其立法本意，似为添设锐兵，破格培养，冀立奇功。但各营当先殿后，俱应有精锐官兵，凡兵皆须力战，独以“战”为名，亦不合体制。如今从奇、游、援兵及各城堡中抽选充为战锋，所存营伍卒致空虚，而又另取老弱步卒用充原数，是不免于轻此而重彼，现任将领，俱怀不平。战锋每名额外加米五斗，岁费不赀，已为难继，而居常散处各路，无所统摄教练，不过系名营伍，徒资坐食之弊，渐成骄惰，不堪使用。及遇调遣杀贼，自谓亲兵居后，反驱各路援兵以为乡导，遂致各营军士，亦皆解体观望，不肯用命杀贼矣。用是师久无功，且以三军之众，统以废弃之人，位望既轻，事权不重，临敌遇险，亦难望其驱人必死之地，以觊侥幸万一之功。凡此殊非选将练兵之意。即今战锋五营，逃亡渐多，而奇、游、援兵等营，率皆不满二千，名伍徒存，彼此俱弊，兵营虚耗，莫此为甚。万一遇有警报，缓急其何所恃？合无将前设战锋官兵俱革回各路原营，其正、奇、游、援兵马，有不足三千之数者，俱要补完等因。

到臣案查：先该臣照得各边原设正、奇、游、援军兵，俱应有战锋，并无另设，独宣府一镇，于正、奇、游、援之外又有战锋五营，恐非兵制，亦难责效，已经节行各道，会同分守道备查前项战锋设于何年，有无便利，应否革罢散归各路各营，随征杀贼，逐一从长计议，通呈定夺去后。今据前因，臣会同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孙锦商议：照得宣府一镇额设正兵一营，主将领之；奇兵一营，副将领之；游兵二营，两游击领之；援兵五营，五参将领之。而各路城堡，又有守备、操守等官，所辖兵马，自副、参而下，皆统于主将，其制甚备，而其法亦甚善也。近年添设战锋五营，各领以废弃将官，战锋每名月粮一石，另加米五斗，盖前此巡抚王仪、总兵官郄永为之者，非旧制也。委应亟处以复兵额之舊，如各道之所议呈者。

今之战锋，即古之所谓选锋也。一军之内，必有选锋，所谓属目于一夫之先登者也。至大将之审奇，虎士当别为构募，如近者家丁之例可耳。若抽取于各营之中，堕军心而生观望，甚非便也。兵无选锋曰北，故恃以当先破敌者，非此不可。然正、奇、游、援诸营皆宜有之，未闻于诸营之外，别为战锋五营，又于诸营各城堡之中，抽取其勇力寇军者，隶于他人，而使所存留者多弱兵也。夫锋之为，言锐也。以铁为，而以钢为锋，则物迎而解。若钢不附铁，铁可去钢，未有成而能锐于用者也，是不可不亟处者一也。

总、副、参、游，各繇推升，又奉有敕谕旗牌，设有坐营、中军、把总等官，苟不得人，尚不能和辑师徒，鼓作锐气。乃废弃将官，第当令带家丁，或量其才能，暂行拨与军兵，随营杀贼，不宜专主一营事务，使得与参、游诸将并列，而委用之隆，反出乎其上，此亦何怪诸将觖觖怀不平耶。夫将多则权分，兵家所忌也。分其权于废弃之人，即其人果才，犹且非法。

译况且像现任管营都指挥董旸、李瑭等人这样贪婪荒淫、平庸低劣的，怎么能让他们任职呢？查得董旸、李瑭以及已阵亡的官员李彬、已升任守备的官员张忠、现任被革职回卫的官员江瀚这五员，都是前任抚镇所推荐任用的。当时，除了李瑭原本是把总升任坐营外，李彬处于闲住状态，董旸因事获罪，张忠、江瀚则是充军之身，因为增添战锋营而请求免罪，各自恢复原职，这大概是破格用人、宁可失之不经的意思。各位官员复职领兵之后，如果知道奋发勉励，建立奇功，那还可以说过去。然而先前敌虏侵犯广昌，将我军围困在土黄沟，李彬战死，董旸等人却坐视不救，仍然允许他们戴罪管营立功，随即又再次恢复原职，这是前罪尚未赎清，就先官复原职，罪行愈重却一并赦免。竟然没有听说有人感念皇恩而思图报答的。这该怎么办呢？

现在查得战锋营旧有的只有董旸、李瑭二人，其余都指挥周镗、韩彬、杨钺都是新委派代管的。比起那些持有皇帝敕谕旗牌的参将、游击等官，谁轻谁重？用壮丁废将去争取一次胜利是可以的，但委派他们长期统领精锐士兵去承担重任，致使军队解体，这实在不符合制度。参将、游击等官不得入选战锋营，而这些人却独擅专营之权，衡量事理体制，确实不安。为什么呢？

本镇的兵马，只有这个数目。战锋五营五千人，如果一定要取足这个数额，那么参将、游击各营及各城堡自然难以充实。夺取这边的兵力给那边，废弃兵额而开启祸乱之端，这是不能不妥善处理的第二点。

战锋官兵，一遇警急，既然自认为是亲军而居于后方，而奇兵、游击、援兵等各军，却又有借口。往往聚在一起说：“上官抽选战锋，因为他们与普通士兵不同，所以厚待他们，每月加发米五斗。他们不向前杀贼，却让我们众人当先，厚待他们做什么？”这是战锋营设立，而各营的军心就涣散了。这是不能不紧急处理的第三点。

户部原发二万两银子，作为战锋营每月加发米五斗之用。现在前面的银子已经用尽，无处筹措。战锋营也每月只支给米一石。官员多而役使繁重，这是势所必然，甚至有命令他们供应薪柴水米，迎送山王（指当地土司或权贵），进而剥削他们的。疲敝日益严重，逃亡日益增多，马匹倒死，也数不胜数。实在是因为废弃之人，往往得以逃脱法网，无所忌惮，自然难以要求他们治理军事。这是不能不紧急处理的第四点。

如今的计策，必须罢免各路战锋营，补充旧额，使兵力不分散，事权归于一处。每个营都有战锋，而战锋不成为虚名，这才符合事理体制。否则弊害相乘，将没有止境。如果蒙恩乞请皇帝敕令兵部查议，将前五营战锋官兵，都各自革职回原各营及各城堡。仍将正兵、奇兵、游击、援兵各营现操官军中老弱不堪的，全部淘汰。查照所辖地方，在革回的前项战锋及城操杂差等项人员中，通融选补。每营务必补足三千员名，全部听总兵官调度。并严督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等官时常加以训练。果有勇力出众、曾经战阵的，充任选锋名色，厚加赏犒，务必使人各效其能，兵皆可用。并咨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查勘董旸、李瑭与革职回卫的江瀚及升任的张忠，近年来曾在何处与贼敌对敌，立有何项功绩，有无剥削军士、浪费钱粮、马匹倒死等项情弊。如果可以自我赎罪的，准许赎罪；如果不可赎罪，原犯充军的照旧充军发遣，因事获罪的查照原案参劾提审。所犯事情，如果比先前又加重的，从重归结。其新委坐营周镗、杨越、韩彬各自革职另作他用。这样事情没有纷扰变更，罪过没有侥幸免脱，边防国法，两方面都有裨益了。

译关于易州停止抽选民兵的奏疏【罢抽民兵】

臣私下观察到，直隶八府所属地区近日奉命抽选民兵，大县五百人，小县三百人，分营列队，如同军队建制，选派官员差遣训练，遇有警情便征发调用。这并非小事，臣私下认为非常不可行。为什么呢？国家依靠民众，民众依靠国家，这叫做命脉；军队保卫民众，民众供养军队，这叫做典章。谋求治理的人，贵在顺应时势行动，驾驭不偏离正道。百姓缴纳赋税，士兵扛着兵器，那么典章就能专一而不混乱；恩惠安宁京畿地区，以及四方，那么命脉就能稳固而不动摇。如果形势失于张皇，不问是否得当，那么骚扰纷至沓来，怨恨容易滋生，溃乱将要发生。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未见民心离散的迹象。臣私下对此感到恐惧。

我朝制度，军队统一隶属于卫所，原本没有所谓民兵。民兵如快手、民壮这类差役，兴起于近年。民兵初设时都说只防守本境，必定不征调，然而后来必定征调，何况先前已有发遣的命令呢？本意是协助守城，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已经出税养兵，却又让他们作为士兵自我防卫，那么百姓已经困苦了。现在又用抽丁的命令重复施加，怎能承受呢？

抽丁的命令，起初只限于边镇卫所，后来才波及京畿民间。臣私下认为，边镇卫所，尚且符合时势便利，而民间则应当紧急停止，以求安定。边镇的士兵，陛下已经允许选调，那么队伍空虚，边防重大，形势不得不补充。况且生长在塞下的人，熟悉战斗，向来可用。命令抽选强壮勇猛者，以补足兵额，这个方法未尝不好。不然，精锐内移，谁来防御？门户既撤，堂奥自然孤立，怎么能守得住呢？臣私下认为便利的就是这个。

但是，选而调走一人，抽而补充一人，这是本来一个士兵却增加了两个人。兵额既然增加，粮饷将从哪里出？增加一万士兵，每月就增加一万石粮米。事情如果仓促，形势难以猝然办到，即使抬高价格，也无从购买。这又不可以不忧虑。

至于京畿地区，近来督临的官员屡次殷勤，往来的使者不绝。既责令他们完纳拖欠的赋税，又责令他们分摊购买草粮，赔补易马，又责令他们帮贴募军，供应器物，添设墩堡，修筑边墙。这在事务上不可说不繁杂，在百姓身上不可说不骚扰。然而乡里顺从，不敢议论，固然说是特别为了抵御虏寇而保全我们。而现在竟然抽及户丁，那么一个人身上，百种差役聚集；一户人家中，大半在官府服役。远近都互相看着失色，并且说：“我们出税供养军队，是因为他们为我们抵御。然而他们都倚着兵器站立，占据城池居住，而去年死伤枕藉，妻儿被虏的，都是百姓。现在竟然登记丁口选拔，连门而出，难道不是驱使我们做先锋吗？”人情惊骇，不谋而合。大概现在充军的，罪行比死囚轻一等，抽丁听调一如军制，怎能不惊骇？

又戎狄以骑射为业，攻击为习俗，中国农民，虽然授予兵器，教他们击刺，只可以依靠城堡防守。如果一定要让他们抵御虏寇，这是驱赶群羊去战豺狼，很少有不误事的。况且衣粮铠甲的费用，追呼迫胁的骚扰，即将卖尽田地妻儿来充抵，还恐怕不能。臣担心众心一旦离散，不可复收，所以私下认为非常不可行的就是这个。

方今天下没有变故，只有虏寇为患，即使是虞夏周朝的盛世，也在所不免。但应当明察人心，预定国策，聚兵守要害而不妄增兵力，经费足以守边而必定裁减冗费，那么事先的谋划在我，已经得到胜算了。如果人人持自己的见解，那么议论太泛；事体全部列举，那么更张太骤；官员设置太多，那么供给太繁；龃龉太甚。近来边事大多坐此忽而行，忽而罢，忽而罢，又忽而行。这样，那么我自找麻烦，这是坐困。所以臣认为天下的祸患，不专在外夷，而最大的，莫过于抽民丁的命令。伏乞早赐停止，庶几民心无恐，而京畿可安，地方幸甚。

声息疏【宣府零寇】

臣查看滴水崖两次失事，虽然经过该道勘验上报，但虏寇入侵的原因，前后仍然没有完全清楚，各官罪状的轻重，也不相称，想要等驳勘到来时，参奏处治，不免稽迟。敢先以臣所闻见的，来说明。

近来侵扰滴水崖、永宁川的寇贼，支系属于朵颜支部，散处在宣府东北路边外，乱山丛树之间，善于窥伺窃取，像狗鼠一样。他们背叛大虏，并且能盗取大虏的马牛。大虏愤怒，他们就窜伏在林石中，或者依靠我险塞，没有人能追到。往年该镇曾两次捣巢，获功受赏。及去岁龙门所的战役，敌杀官军，就是这些贼人。估计不能千人。假设我军屡次袭击立功，逼迫太甚，近边小虏宽待他们或许成为我的耳目，急迫他们必定成为他们的向导。宜抚不宜剿，可谓了然。但边臣每欲称剿，是因为他们兵力弱，易于报功。势弱不能自立，将必投并大虏，成为他们的向导，地方愈益多事，费于支吾。因此识者想要循故事，设法抚处，示以羁縻，使其为我藩篱，为我间谍，截大虏之冲，省目前之虑，似亦计之

译这是善策。臣自去冬至今春，每每将此事告知负责事务的官员，负责事务的官员大多持异议，而参将祁勋、左灏等人，也于是妄加议论利害，禀报杂乱繁多，大致说抵御敌人并不难，招抚敌人没有好处，这也是大事，恐怕不宜轻率听信。臣揣度不能与他们共同谋划，姑且责令各官抵御敌人罢了。岂料各官只是空谈，懈怠而不设防备，致使先前贼寇肆意侵犯，这是先前既不肯招抚，现在又无法抵御，毫无可取之处，哪里还用得着他们呢？贼寇入侵之后，接连据总兵官赵卿、参将祁勋屡次请求军门另外调发兵马，臣认为北路骑兵和步兵官军，共计一万一千有余，今秋全部留驻，不再向西调遣，根据情况适当分布，完全足以自我防御。各路官军，调度得当，也足够应对支援，本来不需要依赖外地兵马。所调集的外地兵马，大概是专为大规模作战策应而计。零星贼寇多不过五六百骑兵，竟然也仰仗于此，衡量用兵策略，非常不适宜。

译关于制造火器的奏疏【火器】

臣愚在早年任职广东时，每当用兵之际，便参考古代火器，但苦于其形制大多已经失传；即使有流传下来的，又苦于其笨重难以使用。于是竭尽我的愚虑，依据旧制进行创新，粗略具备而未加试验。近来在宣府、大同再次加以参考，见如今造成的所谓三出连珠炮、百出先锋炮、铁棒飞雷炮、火兽布地雷炮这四种。连珠炮大概是古制。古代炮的形制，无不精良，但有的适宜有的不适宜。考察古代的炮，就是机石，用机械运送石头而发射，以达致远而已。后来用火药，填充在铜铁之中，也称为炮。至于神机火枪，用铁作为箭头，用火发射可以飞出百步之外，都是形制巧妙的。然而都是一发即止，仓促之间无法接续。敌人知道这个缘故，或许凭借巧智来躲避或接近，未必没有这种情况。神机火枪又苦于装填箭矢困难，稍有不合规范，就不能射得远，士兵若不熟练，使用起来非常艰难。连珠炮的形制如神机火枪样式，长度是它的两倍，每根杆分作三段依次装药，发射也依次进行，一具可发三次，有连续发射的妙处。敌人如果躲避而接近，正好处于后发炮的冲击之下。人可以手持发射，不觉得特别困难。这是古制中尤其巧妙且适宜使用的。边地的人不能知晓，于是考察并制作它，与神机诸炮并列使用。先锋炮，是仿照佛郎机炮而有所增减改良的。火器没有比佛郎机更便利的，大抵筒长三尺有余，而小炮则只有五门。筒长是为了约束火药气体，使发射迅捷；小炮五门是为了交错使用，使它们轮流待命。先锋炮的形制，则减短筒长十分之六，形状像神机火枪，而增加小炮达到十门。说是气体可以约束，但使用不使有余；炮可以交错，但使用不使不足。使用时将火绳系在筒外，炮必须使用子母炮，因为炮刚发射时内部发热，不便于装药，而将火炮装入筒内，完毕后立即倾出，连续发射连续装入，十炮发完再重新装填，循环往复没有间断。筒上仍斟酌位置，凿通一个机关，转动消息，倒击时火药不流出，倾卸时不阻碍。末端有锐锋如戈形，没有耳，长六寸。近处的三眼枪形制也是如此，用来代替铁枪。远击近刺，它的用途广泛了。佛郎机作为兵器，搬运它需要四人，临发射时持筒一人，发射一人，这是六人发射五炮。况且火露在筒外，出来刺手，安放炮如果偏离法度，就会爆裂反而伤人，不是善于使用的人，当时面临惊惧，心志不定，高低没有准头。先锋炮持放者只需一人，不必在地上布置机械，即使在马上也适宜。这是一人发射十炮。况且火药装入筒中，即使不是善于使用的人，心志也不恐惧，高低可以准确。假如三千人的营中，每伍内一人持一筒十炮百弹子，那么一伍常有十门佛郎机，并且兼有十支枪了。十伍十人持十筒百炮千弹子，那么一队应当有一百门佛郎机，并且兼有一百支枪了。六十队六百人持六百筒六千炮六万弹子，那么一营应当有六千门佛郎机，并且兼有六百支枪了。大概一人所持有的，不止以往十余人所持有的，这难道不是简便吗？雷飞炮，是仿照毒火飞炮而稍作变化的。炮的先前，锻造铁为筒，磨石为弹子罢了。一变而为毒火飞炮，熔铁为弹子，中间空虚而填充火药，击中之处都受伤。大概从前代传来，兵家颇为保密。然而没有炮重大难以举移，所以用它攻击大营、守卫城墙是可以的，贼人分散而来，近前抗拒，且驰且战，则达不到效果了。于是再次变化，缩小弹炮而减轻母炮。缩小使容易飞，减轻使容易持。母炮则长约一尺，上宽下窄，下部如神机火枪形状，上部盘成菱花形。其法虽然大致本于飞炮，但轻重有别了。敌人远则用它冲击，或许在空中震动，或许在地面震动，或许击中人马而震动，铁物所旁击，无不糜烂的。敌人近则挥动它作为铁棒，连铠甲一起捶打，应当没有不后退胆怯的。人持一具，可以攻，可以守。与毒火飞炮功效相同而用途不同。近来的西洋大炮必须筑造炮台，也是因为质地沉重，所以便于凭借障碍，不便于野战。大概守卫的炮贵重重大，作战的炮贵重轻小。守卫则不离阵地而容易施展，重大得力；作战则屡次更换阵地而难以施展，轻小得力。布地雷炮，是仿照田单火牛的意图而增加火炮的。田单用火牛取胜，然而只是束缚牛角。现在敌人狡猾善于躲避，营地稀疏野外广阔，不可以触伤，只有得到火炮布置攻击，这才使他们震慑。如果趁夜使用，尤为得策。趁其混乱而砍杀其营地，没有不胜的。而使用必须马骡，因为它们的性情狂奔有力，可以代替牛。火炮的发射迅烈，比起远攻更为有效。因此剖木为桶，开合之，长一尺五寸，围四寸。火炮系在上面，火线通在其中，大致如毒火飞炮法。然而它的系结有机关，它的连通有候机。没有机关就没有解脱的功用，没有候机就没有快慢的节制。看它的机关，是想连接而容易断开；看它的候机，是想准确而不失误。一桶系炮七门，一兽负桶六个。计算一兽所负的，则火炮四十有余。十兽所负的，则火炮四百有余。如果使用扁箱代替桶，尤其便利。雷布而电发，须臾之间，遍布原野，必有夺取敌气的效果。或许形成

译马骡的习性，受惊就会横向奔逃，无法驱使它们直线冲锋，所以使用火炮容易，使用战马和骡子却很难。臣认为，水流可以漫过山岭，是因为搏击的态势使然。更何况马骡是有知觉、能运动的生灵，有时可以设机控制，有时可以凭借地势驱赶，有时可以派遣间谍引诱，有时可以俘获敌方的马匹后释放，临时的变通取决于用兵之人，那么也没有不可以使用的情况。以上这四种情况，都应当预先准备。而其中出先锋炮，更是火器中最便利的，古代制度中未曾有过。自古以来，谋臣智士比较中原与夷狄的特长，如晁错所说匈奴只擅长奔驰射箭，本来没听说他们有中原那样的坚甲利器。然而如今北方的虏寇铠甲精良，中原军队抵挡不住。几年前，我军与虏寇交战，兵器相接，总是用骨朵、狼牙棒捶打虏寇，虏寇因武器短小够不着，偶尔被中原军队制服。但去年虏寇侵犯陕西保安时，也装备了狼牙骨朵，而中原军队有时却抵挡不住了。至于神机枪、佛郎机铳、毒火飞炮等火器，近日东奴也有，只是不如中原的精良罢了，这都是我朝叛徒教给他们的。那么夷狄所完全没有的，也是他们所恐惧震慑的，如今中原的特长唯独专擅这些罢了。边疆百姓苦于火器难以使用，而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臣因此想要教导他们使用轻便的火器，如先锋炮这类，确实不可缺少。其余的火器则酌情制造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