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三
西十馆。原系史臣编挍之所。密迩朝堂。纪述为便。今次合用东馆近上四所。令直日史臣四员。分居其中。一起居。二吏礼。三户刑四兵工。除典守誊录人随役同供事外、一应闲杂人等、不许擅入、其该馆合用纸札笔墨酒饭等项编纂书籍有此维费食料以故事多因□闭□不开俱照纂修例分给
译西十馆，原本是史官编校史书的场所。因靠近朝堂，记录史事十分便利。这次将东馆靠近上方的四所房屋合用，安排当值的史官四人，分别居住其中。第一所负责起居注，第二所负责吏、礼二部，第三所负责户、刑二部，第四所负责兵、工二部。除了负责看守、誊录的人员随职一同供事外，其他一切闲杂人等，不许擅自进入。各馆编纂书籍所需的纸札、笔墨、酒饭等项，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费和食料，以往因故多有封闭不开支的情况，现在都按照纂修例规分别供给。
一国史古称为金柜石室之书。葢欲收藏谨严。流传永久。今宜稍仿此意。月置一小柜。岁置一大柜俱安放东阁左右房内。每月史馆编完草稿。装为七册。一册为起居。附以谕札等项。六册为六曹事迹。俱于册面明白开写。列史官姓名以杜挟私推委之弊仍书年月史官姓名送臣等验讫即入小柜摽记封锁岁终臣等题请。令礼部都察院翰林院掌印官公同开取各月草稿。收人大柜。先用礼部都察院翰林院印信摽记封锁。臣等仍用文渊阁印信摽护之。永不开视。
一史馆纪录、所用誊录典守官吏、臣等拟将见在史馆誊录官、选取勤谨善书者四员、专誊秘密文字、行吏部选拨善书贴吏十二名、专写六曹章牍、拨当该吏四名、专管文册及朝夕启闭馆门常川供事
一自 皇上践祚、今且三历岁朝、兹者旷典修复、盛德大业、将来不患无述、其二年以前。言动起居。与夫诸大政令。一时失记恐久而愈难辑载故欲及时补录皆诸臣耳目习所闻覩。相应追书谨录。以传万世。臣等拟令日讲官自每日轮记起居一员仍用一员史官三员、照前供事外、余三员暂不更替俱常川在馆、将二年以前初政、并力编纂、务期详赡、以光盛典、俟补完之日、方俱依前拟定规制行
乞重修会典疏【重修会典】
谨题为重修大明会典事、准礼部手本、该礼科给事中林景旸等具题前事、本部覆称我朝大明会典一书、即唐宋六典会要之遗意以昭一代之章程、埀万年之成宪、至精至当、顾其为书。成于弘治之末年。至今代更四圣。岁踰六纪。典章法度。不无损益异同。其条贯。散见于简册卷牍之间。凡百有司。艰于考据。诸所援附。鲜有定画。以致议论烦滋。法令数易。吏不知所守。民不知所从。甚非所以定国是而一人心也。嘉靖年间、 世宗皇帝。尝命儒臣续修会典、自弘治十五年、至嘉靖二十八年而止、未经颁布、隆庆二年都御史孙应鳌请汇集嘉靖事例、附入会典、今给事中林景旸等复申前请、委于政理有裨、合候实录进呈毕日、另行题请开馆、抡选儒臣分局纂修仍先行文各该衙门。选委司属。将节年题准见行事例。分类编集。呈送堂上官。挍勘明白。候开馆之日。送入史馆。以备采择等因万历二年五月初四日奉 圣旨是钦此、照得 穆宗皇帝实录、进呈巳久、 世宗皇帝实录、目今编纂巳完、臣等删润功亦将毕、催督善写、计岁终可以进呈、所有编纂诸臣。在馆闲暇。前项钦奉明旨续修会典一节。委系昭揭 祖制齐一法守重务。相应及时举行。合候命下、容臣等查照弘治嘉靖年间事例、择日开馆、选官分局、作急纂辑、仍行文各该衙门、照依礼部题准事理、各将本衙门见行事例委官编辑送馆、其一应合行事宜、及合用官员职名、容臣等陆续开具奏闻、
书
与王鉴川论封贡第五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八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九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十书
复郡梅墩论河漕
与吴自湖论河复清口
复高凤渚（亭障徭赋）
复胡顺庵
复邢知吾
复戚南塘
复郭环一
复高凤渚（制驭番虏）
复张崌崃
与王鉴川论封贡第五书【封贡】
夜役至、领手教及疏揭、知贡议有成说矣、但李宁未归、犹虑老把都去就不定、晦日之午、得二十六日所发李宁禀帖、不觉欣跃、计疏议巳发行矣、疏中事体、可谓曲当钱粮说破最善。前后事体。剖判极分晓。事定后、将前后疏议、并诸案照、及宣谕等札依、日月欠成一编、刻而传之不唯使天下知事之始末。心之劳悴。且使嗣事者有所遵守也。疏中所议贡期以圣节为则。名义甚正大。但此事开端之始。须为久远计。贡期当令日后可以遵行秋防须严此论得之如先帝圣节正在秋高马壮之时亦足虑也甥意但令二月为期。三月后出边。永为定例。其圣节但令四酋一人。或二人。各献马或五匹。或十匹来贺余小头目免行。庶无后虞耳阿力哥此人劝俺荅孙来降者似未可遣去。前老酋亦留
译一国的史书，古时称为金柜石室之书。这是想要收藏严谨，流传永久。现在应当稍微仿效这个意思，每月放置一个小柜子，每年放置一个大柜子，都安放在东阁左右房间内。每月史馆编完草稿，装订为七册，一册为起居注，附带谕旨、札子等项；六册为六部的事迹，都在册面清楚写明，列出史官姓名，以杜绝挟私推诿的弊端，仍然书写年月和史官姓名，送交臣等查验完毕，就放入小柜子，标记并封锁。年终，臣等上奏请求，命令礼部、都察院、翰林院掌印官共同开启取出各月的草稿，收进大柜子，先用礼部、都察院、翰林院的印信标记并封锁，臣等再用文渊阁的印信标记保护，永远不再开启查看。
一、史馆记录所使用的誊录、典守官吏，臣等打算从现存的史馆誊录官中，选取勤勉谨慎、擅长书写的人四名，专门誊写秘密文字；行文吏部选拔擅长书写的贴吏十二名，专门抄写六部的章奏文书；拨派当值吏员四名，专门管理文书册籍以及早晚开关馆门、日常供职事务。
一、自从皇上登基，至今已经过了三个新年。现在盛大的典章得以修复，盛德大业，将来不愁没有记载。只是二年以前的言行起居，以及各项重大政令，当时若有遗漏，恐怕时间越久越难辑录，所以想要及时补录，都是各位大臣耳闻目睹所熟悉的，应当追记谨录，以传万世。臣等打算命令日讲官中，自每日轮流记录起居的一位外，仍用一位史官，其余三位暂不更换，都常在馆中，将二年以前的初政，合力编纂，务必详尽丰富，以光大盛典，等到补录完毕之日，才都依照先前拟定的规制施行。
乞重修会典疏【重修会典】
谨题为重修《大明会典》一事。准礼部手本，该礼科给事中林景旸等人具题前事，本部覆称：我朝《大明会典》一书，即是唐宋《六典》《会要》的遗意，用以昭示一世的章程，垂立万年的成法，极为精当。然而这本书，成于弘治末年，至今朝代更替四位圣君，岁月超过六十年，典章法度，不免有增减异同。其条贯散见于简册卷牍之间，凡百官员，难以考据，各种援引附会，很少有定论，以致议论繁杂，法令多次变更，官吏不知遵守什么，百姓不知服从什么，这非常不利于确定国是而统一人心。嘉靖年间，世宗皇帝曾命令儒臣续修《会典》，从弘治十五年到嘉靖二十八年为止，未曾颁布。隆庆二年，都御史孙应鳌请求汇集嘉靖年间的事例，附入《会典》。现在给事中林景旸等人再次重申前请，确实对政治治理有裨益，应当等待实录进呈完毕后，另行上奏请求开馆，选拔儒臣分科纂修，仍先行发文给各该衙门，选委司属，将历年题准的现行事例，分类编集，呈送堂上官，校勘明白，等候开馆之日，送入史馆，以备采择等因。万历二年五月初四日奉圣旨：是。钦此。查得穆宗皇帝实录，进呈已久，世宗皇帝实录，目前编纂已完，臣等删润工作也将完毕，催督善写，估计年终可以进呈。所有编纂诸臣，在馆闲暇，前项钦奉明旨续修《会典》一事，确实是昭揭祖制、齐一法守的重务，应当及时举行。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容臣等查照弘治、嘉靖年间事例，择日开馆，选官分科，加紧纂辑，仍行文各该衙门，依照礼部题准事理，各将本衙门现行事例委官编辑送馆，其一应合行事宜，及合用官员职名，容臣等陆续开具奏闻。
书
与王鉴川论封贡第五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八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九书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十书
复郡梅墩论河漕
与吴自湖论河复清口
复高凤渚（亭障徭赋）
复胡顺庵
复邢知吾
复戚南塘
复郭环一
复高凤渚（制驭番虏）
复张崌崃
与王鉴川论封贡第五书【封贡】
夜间差役到达，领到手教及疏揭，知道贡议已有定论了。但是李宁尚未归来，还担心老把都去留不定。晦日午时，收到二十六日发出的李宁禀帖，不觉欣喜雀跃，估计疏议已经发行了。疏中事体，可谓曲尽得当，钱粮说破最善。前后事体，剖判极分明。事定后，将前后疏议，并诸案照，及宣谕等札依，按日月编成一编，刻印流传，不仅使天下人知道事情的始末，心中的劳苦憔悴，而且使继任者有所遵守。疏中所议贡期以圣节为准，名义甚正大。但此事开端之初，须为久远计。贡期应当令日后可以遵行，秋防须严，此论得之。如先帝圣节正在秋高马壮之时，也足以忧虑。外甥意见，只令二月为期，三月后出边，永为定例。其圣节只令四酋一人，或二人，各献马或五匹，或十匹来贺，其余小头目免行，庶无后患。阿力哥此人，劝俺答孙来降者，似未可遣去。前老酋亦留。
丘富子。足以相当但不知此夷其心去向何如。须有以牢笼之不论在彼在此。不论和战。皆有以得其用为妙。老把都等夷使至、不知赍有番文否、来使必有说、幸不惜详示、老把都既放史大官儿子还可省谕属夷勿再偷彼马。自生衅端。自议贡以来且数月。近边绝无抄犯。老酋不但守信义亦见伊威令严齐舅须申戒诸边。不可见小贪得。失信于虏也
译丘富子，足以与之抗衡，只是不知这些夷人的心意究竟如何。必须有办法将他们牢牢笼络住，无论他们在彼处还是在此处，无论是和还是战，都能让他们为我所用，这才是上策。老把都等夷人的使者到来，不知是否携带了番文？来使必定有话说，希望你不要吝惜，详细告知。既然已经放还史大官的儿子，还可以晓谕所属的夷人，不要再偷窃他们的马匹，自找麻烦。自从商议贡赋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月，边境绝无侵扰劫掠之事。老酋长不仅守信义，也显示出他的威令严明。舅舅必须告诫各边防将领，不可因贪图小利而失信于敌虏。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八书【贡市】
部议既得旨不允复留连数日、今晨始上、大要皆如舅议、唯贡使俱留边。所以欲令虏使入朝者此边臣欲示信于中朝也然其入朝或别生事端不如留之于边为省便耳此亦极便士大夫中无见识人多。异日或虏由居庸入犯必竞为危言相射若虏使绝不入则哓哓者无所借口矣今早讲筵中、内阁面奏、石老致词、谓北虏请和。虽未可永保。但得一年。则有一年之便。臣等以为当许。 皇上荅云、卿等议处停当行、出而诸公俱欣欣相视。亦胜事也。此事今番大定矣、且免小人闲言、真是可喜、但甥颇有杞人之忧、今贡使有定额。锡封有定员。则礼部抚赏必有定则、即如昨因那吉卖马得利。各帐物娘子。即纷纷来求讨。将来之事不可不谨虑预防杜其端衅也互市虽以入贡为期。或再本时、说大交易在入贡时。其时常虏众或三五来市、验有俺答把都真正番文。亦许随便与市。如此方妙。庶可久行。且无他虞耳。前见老把都与黄酋书。似皆有轻中国意。练兵励马。时不可忽。须知其必畔则我之为备有余虏之畔盟或五七年或十数年不可期而我之防之当如在旦夕庶有备无患。且可先事而伐其谋也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九书【贡市】
昨晨得三日书、并俺把二酋来文、知老酋久待、有不耐意、幸昨旨意早饭时即下矣。圣心为此事甚切、前初二日部覆上时、令内使送至内阁传旨云、此事 重大、疏内语多不能详览、卿等可仔细区处、虽多费些赏赐也不妨、观 圣旨拳拳若此。而卿尹中绝无深诚念国者。真所谓独使至尊忧社稷也今日贡议之成虽诸相赞翊斡旋。其实宸断居多。可谓天幸。甥意可明以此意告虏。庙议不肯此意正须与虏知之伎之倚重边臣则事体得宜操纵在我说满朝公卿。因尔节年犯边。都不肯许封贡 皇帝说尔等犯边。巳申饬中外整兵马前来大阅。原要三五年间大行征伐。今尔等既知效顺。果是真心。我为天下主南北百姓。都一样爱惜。可且依他。封他官爵。许他通市。若是日久恭顺。自有重厚抚赏若或变心。那时再征伐他不难。传示各边不要懈了边备。使诸酋畏威感德亦一机也昨部覆巳拟如开元例。市用广锅。旋复中变。甥与诸老言锅是虏中日用所急。恐求之不已。况广锅京中甚多。或他物听民自用唯锅官买与为市禁民私市可也吉能一枝既附老酋求封。恐不可独遗。使虏缺望。而部议漫无定执、此须舅相视机宜、曲为之处也、天气渐热虏且过大青山避暑。不知塞上待市有多少人马各镇须选集武勇。严谨封守。以示有备、俺荅讨二十元宝一锭金。老酋之意。以赵全等换伊孙。今缚数逆。以此相抵也。况所缚诸逆皆琐细不足枚数。此虽非制虏大畧要以□费省事为较便耳如此板升万众竭中国之力不足致之矣不如明示不用则虏技穷矣若送至反难处也老把都颇有跳梁。此虏恃其兵力。不肯甘心不抢。以属夷为事端。或秋来欲紏土蛮侵蓟耳。须善侦之。传谕宣镇诸将、无生衅隙、使得执以为词、候天禄再不遣至、亦可疑也、再待封贡后、看虏情的向、前疏陈常差二通夜在渠营中、渠肯容否把都情状、亦须为老酋一言。使之谕解。仍严禁史车二酋。勿使复作梗也。贡使留镇城。只说内里热。恐伊不服水土生病。贡期向后须为活便。方可久是。并广锅及诸未尽事宜、舅可急上一疏、以应明旨、悉心区画、务求稳便可也、今通好之始。须预定规制恐戎心无厌。然向后抚赏亦以年渐增矣后来肆其贪求。与之则费不赀而财难继不与则弃前好而生后怨矣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十书【贡市】
封贡 旨意既下、部咨闻巳发行矣求封通贡夷使即须放入边但吉能之使、又烦区画耳、侧闻近因夷夏通好。右卫大同城中。都有夷人往来买货。公明出入。此须为禁止。凡夷使须有各酋真正番文。当官验明。方许入城。方关防可施不然反侧之地。骄宗降虏。乘隙鼓煽。恐生他虞耳。又开市一节。众议閧然、多谓不可、今虽处分巳定、尚啧啧私议、固是
译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八书【贡市篇】
兵部议奏既已得旨不允，又逗留数日，今晨才上呈。大体都如舅舅所议，只是贡使全部留在边境。之所以想让敌使入朝，是因为边臣想向朝廷表示诚信。然而他们入朝或许会另生事端，不如留在边境更为省事方便。这也极为便利，士大夫中缺乏见识的人很多。日后若敌军从居庸关入侵，必定竞相危言耸听互相攻讦。若敌使坚决不入朝，那么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就无借口了。今早讲筵中，内阁当面奏报，石老人致辞，说北虏请求和议。虽然不能永远保证，但能得一年，就有一年的便利。臣等认为应当允许。皇上回答说：“你们议处妥当后施行。”出来后各位公卿都欣喜相视，这也是好事。此事这次已大体定局，且免去了小人的闲言碎语，真是可喜。但外甥颇有杞人忧天之虑。如今贡使有定额，赐封有定员，那么礼部的抚赏必定有定规。就像昨天因那吉卖马获利，各帐的物娘子便纷纷来求讨。将来的事情不可不谨慎考虑，预防并杜绝其端衅。互市虽以入贡为期限，或许再逢此时，说大交易在入贡时。其时敌军或许三五人来市，查验有俺答、把都真正的番文，也允许随便交易。如此才妙，庶几可以长久施行，且无其他忧患。先前见老把都与黄酋的书信，似乎都有轻视中原之意。练兵励马，时刻不可疏忽。须知其必然背叛，则我方防备有余；敌军背叛盟约或五七年，或十数年，不可预期，而我方防备应当如同在旦夕之间，庶几有备无患，且可事先挫败其阴谋。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九书【贡市篇】
昨晨收到三日的书信，以及俺答、把都二酋来的文书，知道老酋久等，有不耐之意。幸好昨日的旨意在早饭时就下达了。圣心对此事非常急切，前初二日兵部覆奏上呈时，令内侍送至内阁传旨说：“此事重大，疏内语多不能详览，你们可仔细区处，虽多费些赏赐也不妨。”观圣旨如此拳拳恳切，而卿尹中绝无深诚念国之人，真所谓独使至尊忧社稷。今日贡议之成，虽诸相赞翊斡旋，其实宸断居多，可谓天幸。外甥之意，可明白以此意告知敌军。朝廷议不肯此意，正须与敌军知晓。敌军倚重边臣，则事体得宜，操纵在我。说满朝公卿，因你们连年犯边，都不肯许封贡。皇帝说你们犯边，已申饬中外整兵马前来大阅，原要三五年间大行征伐。今你们既知效顺，果是真心，我为天下主，南北百姓都一样爱惜，可且依他，封他官爵，许他通市。若是日久恭顺，自有重厚抚赏；若或变心，那时再征伐他不难。传示各边不要懈怠了边备，使诸酋畏威感德，亦是一机。昨日兵部覆奏已拟如开元例，市用广锅，旋即中变。外甥与诸老言，锅是敌军中日用所急，恐求之不已。况广锅京中甚多，或他物听民自用，唯锅官买与为市，禁民私市可也。吉能一枝既附老酋求封，恐不可独遗，使敌军缺望。而部议漫无定执，此须舅舅相机行事，曲为之处。天气渐热，敌军且过大青山避暑，不知塞上待市有多少人马。各镇须选集武勇，严谨封守，以示有备。俺答讨二十元宝一锭金，老酋之意，以赵全等换伊孙。今缚数逆，以此相抵也。况所缚诸逆皆琐细，不足枚数。此虽非制虏大略，要以省费省事为较便耳。如此板升万众，竭中国之力不足致之矣，不如明示不用，则敌军技穷矣。若送至，反难处也。老把都颇有跳梁，此虏恃其兵力，不肯甘心不抢，以属夷为事端，或秋来欲纠土蛮侵蓟耳。须善侦之，传谕宣镇诸将，无生衅隙，使得执以为词。候天禄再不遣至，亦可疑也。再待封贡后，看敌军情向。前疏陈常差二通夜在渠营中，渠肯容否？把都情状，亦须为老酋一言，使之谕解。仍严禁史、车二酋，勿使复作梗也。贡使留镇城，只说内里热，恐伊不服水土生病。贡期向后须为活变，方可久是。并广锅及诸未尽事宜，舅舅可急上一疏，以应明旨，悉心区画，务求稳便可也。今通好之始，须预定规制，恐戎心无厌。然向后抚赏亦以年渐变矣，后来肆其贪求，与之则费不赀而财难继，不与则弃前好而生后怨矣。
与王鉴川论贡市第十书【贡市篇】
封贡旨意既下，部咨闻已发行矣。求封通贡夷使即须放入边，但吉能之使，又烦区画耳。侧闻近因夷夏通好，右卫大同城中，都有夷人往来买货，公明出入。此须为禁止。凡夷使，须有各酋真正番文，当官验明，方许入城，方关防可施。不然，反侧之地，骄宗降虏，乘隙鼓煽，恐生他虞耳。又开市一节，众议閧然，多谓不可。今虽处分已定，尚啧啧私议，固是
见识短浅。亦因先年随市随抢故多疑惧。今作事之始。最宜慎重。务求十分停妥。商夷两便。此两者皆足败事调剂为难如夷人不利将决裂而去不顾后来或华人不利将怨谤横生讹言且起矣甥意虏马来多。商货必不能给。须官为区画。或将该领马官军预给以价。使入市收买。或预处物货以给虏求务使夷遂所欲民不知扰但不可行镇廵区处。镇廵必行各道各参游。各道行之州县。参游行之部伍大端既得作用又全在此等处得宜其势必至于坐派坐派一出公差人役抑勒需索侵隐诓骗之弊百孔而出必槩镇人心骚动矣此不可不预防也。但当三令五申。示以交易之利。临市防范。须示以可恃。令之无恐。果夷遂所求商得厚利。即不论来岁风声一传四外人必争赴矣如此则异论可息。和议可久。俺酋似巳归心于舅、或终无它虞、黄把二酋、既得官号抚赏、又获通市之利、必亦且顾恋、不轻易割舍、在我尤须时严修守、练简卒伍、奋扬威略、先事以慑其心、杜其狂心与骄态、果行之数年。愈久而人愈趋之。如辽东开元将永为中国利矣
译见识短浅，也是因为往年跟随市集、随意抢夺的缘故，所以多疑惧。如今做事之初，最宜慎重，务必求得十分稳妥，使商人和夷人两便。这两点都足以败坏事情，调剂为难：如果夷人不获利，将决裂而去，不顾后来；如果华人不利，将怨谤横生，讹言且起。
外甥认为，虏马来得多，商货必定不能供给，须由官府筹划。或许将该领马官军预先给予价格，让他们入市收买；或者预先处置物货以供给虏人，务必使夷人满足所欲，百姓不知骚扰。但不可由镇守、巡抚直接区处。镇守、巡抚必定行令各道、各参将、游击；各道行令州县；参将、游击行令部伍。大端既然得当，作用又全在这些地方得当，其势必至于坐派。坐派一出，公差人役抑勒、需索、侵隐、诓骗之弊百孔而出，必定概镇人心骚动，这不可不预防。
但应当三令五申，示以交易之利。临市防范，须示以可恃，令之无恐。果真夷人满足所求，商人获得厚利，即使不论来年风声一传，四外人必定争着前往。如此则异论可息，和议可久。俺酋似乎已归心于舅舅，或许终究无其他忧患；黄把、二酋既然得到官号抚赏，又获得通市之利，必定也会顾恋，不轻易割舍。在我尤其须时常严修守备，训练简练卒伍，奋扬威略，先事以慑其心，杜绝其狂心与骄态。果真行之数年，愈久而人愈趋之，如辽东开元将永为中国利矣。
复郡梅墩论河漕【河漕】
承示河淮迁变之详、及所为弭患通漕之方、晣如指掌、夫辟崔镇口以利黄水。就故道入海之势。挑清河口。令淮趋草湾。而复建闸清河之北。挽淮合河。此殆今日石画。必不可易者。第淮水既以清口高壅。回注山阳高宝。灌浸新堤。则淮扬民患极矣。何不即浚清口。而吴公南寻入江之道。必有说也。仆考黄河初时上流多分支派。故下流不甚迁徙。自嘉靖中年。支流淤塞。全河下注。乃无岁不迁徙、然彼时不唯不疏浚支流。反从而筑堰障之。惟恐复循故道者。以二洪得全河。其通漕反利耳。今二洪且壅。欲河循故道而入海。若不开上流支派。将岁无宁期。且涡口近 祖陵诚不可轻议。若赵皮寨孙家渡诸处。疏其一二故渠使伏秋水涨猛势。有所分泄。庶下流安便。不然总辟阔崔镇口数百丈恐其湍怒未易驯也夫事当变迁。营求之始。不厌为谋深远。唯高贤为国忠虑、则异日利赖无巳极矣、
与吴自湖论河复清口【河漕】
辱札谕、兼示河议、俱领至教、昨岁公原议欲还河故道。冀纾淮安患耳。清河以北建闸引淮。则为漕道计也。彼时正虑役巨费伙。措手不易。今河自归故道。淮自清口出下流仍与河合。即漕舟稍纡曲然比之启闭闸坝省力多矣民患国计两得其便、良有天助、当嘉靖末漕臣亦常建议。谓全河南注溢入清口。恐淤垫渐高。淮水不出。拟筑堤障清口。引淮东行。自七里店入河。正虑近日之患。今河淮之合。复在清口东。乃昔人所欲不惜工力从事者也。此时伏秋发水期巳过。河淮安流。则高宝湖水必渐稍减提工。行见奏绩耳。贤者独劳、北山所以兴剌、然公之茂猷嘉绩、则固圣心简在久矣
复高凤渚【亭障徭赋】
再承台札谆谆以亭障未缮、徭赋不均为言、且毅然图所以固封守苏罢瘵之策、极知台下为山右安攘计、至深远矣、无任欣戴、先朝以大同外障三关不以边论。故防守殊略。自正德嘉靖来。三关日多事矣。顾司封者卒卒谋目前不远虑。力亦不及。时亦不暇也。自虏款塞来、庙堂汲汲申饬、缮塞练武、为未雨桑土计、且遣大臣阅视至再、其言三关修守详矣、乃不知犹疏废若此、夫隐痼之疾、惟卢扁能知、人情偷安。稍劳之必生怨。凡事因循其弊皆坐此也故前人多捱日自释以去。今台下疚若巳病、欲以疗之、须自其要且冲者先从事焉、尤必粮饷足。犒赏丰。使人役忘其劳。乃为善道。第须先处钱粮耳。其墩墙缓急。修建次第。大西关山势陂陀。无甚高险。且土多沙松。易于颓壤。必扼要据险。使虏不能越。且可久恃。将必有道焉。亦尝有人称种树之说者。种树列险为力既省又无修筑之烦似胜于墙堡也弘正以前三关少警则林深势阻耳自伐山通道遂不禁蹂躏今欲种之三年之艾其果蓄欤古称榆塞柳塞以二木者易生且易林也唯台下参酌之、其均差役一节、极为疲民深幸、第所开州县。若屯留沁水。犹在中上。复有最积瘠累、而未之及者。或偶以其年粮完多故耳。幸台明虚心博访务求的确、亦有一州而东西异其肥硗。一县而左右分其高下者。不可一槩论也。若沃土岩邑。今天下所患在于常赋不均非必一槩烦重也即比常赋稍加。其又何害。则疲民之受益者多矣语无伦次唯台明谅之、
复胡顺庵【亭障】
自虏市目下巳告竣、其缮塞一节。三晋人终岁勤动。不息肩者。三四十年矣。方报完。复兴役。心尝疑之。博访其由。则谓非尽虚文抵饰。缮□劳费力倍而功少前贤常论之良由地无水石且土脉沙碛筑浚难而隳坏易耳国初时遍地林木。一望不彻。故虏患绝少。近日树木砍伐净尽。遂无限隔耳。故计莫如种树。树之速成。又莫如榆柳。仆因悟古人榆塞柳塞之有由也。然种树与筑墙不同。筑墙须密齐接续不可出入若种树则但视土之宜木处多种之初虽断续久之成林自然深厚相接葢取效不在一二年间也。
复邢知吾【河池盐法】
在前池盐不结。即将盐课查豁。嘉靖七八年间。有盐院题疏可验。
译回复梅墩关于黄河漕运的议论【河漕】
承蒙您详细告知黄河淮河变迁的情形，以及消除祸患、疏通漕运的方法，清晰得如同指掌。开辟崔镇口以利于黄河水流，顺着旧河道入海的形势；疏浚清河口，让淮水趋向草湾，并在清河之北重新修建闸门，引导淮水汇入黄河，这大概是当今的良策，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只是淮水既然因为清口地势高而壅塞，倒灌进山阳、高宝地区，淹没新堤，那么淮扬百姓的祸患就极其严重了。为什么不立即疏浚清口，而吴公却向南寻找入江的道路，必定有其中的道理。我考察黄河起初时上游有很多分支，所以下游不太迁徙。自从嘉靖中期以来，支流淤塞，全部黄河水向下灌注，于是没有一年不发生迁徙。然而那时不仅不疏浚支流，反而修筑堤堰阻挡它们，只怕黄河恢复旧道，因为二洪得到了全部黄河水，漕运反而便利。现在二洪已经壅塞，想要黄河顺着旧道入海，如果不疏通上游的支流，将没有一年安宁的时候。况且涡口靠近祖陵，确实不可轻易议论。至于赵皮寨、孙家渡等处，疏浚其中一两条旧渠，使伏秋季节水涨时的猛烈势头有所分泄，或许下游就能安适便利。不然，即使开辟宽阔的崔镇口数百丈，恐怕湍急的水势也不容易驯服。事情应当随着时势变迁，在筹划开始时，谋划越深远越好。只有高贤为国家忠诚考虑，那么日后受益将无穷无尽。
与吴自湖议论黄河恢复清口【河漕】
承蒙来信告知，并展示关于黄河的议论，全都领受了您的教诲。去年您原本的提议是想让黄河回归旧道，希望缓解淮安的祸患。在清河以北建闸引导淮水，是为了漕运道路考虑。那时正担心工程巨大、费用繁多，着手不易。现在黄河自然回归旧道，淮水自然从清口流出，下游仍然与黄河汇合，即使漕船稍微迂回曲折，但比起开启关闭闸坝省力多了，百姓祸患和国家大计两方面都得到了便利，真是上天相助。在嘉靖末年，漕运大臣也曾常建议，说全部黄河水向下灌注，溢出进入清口，恐怕淤积逐渐增高，淮水无法流出，打算修筑堤坝阻挡清口，引导淮水向东流，从七里店进入黄河，正是担心近日的祸患。现在黄河淮水汇合的地方，又在清口以东，这正是前人想要不惜工力去做的。此时伏秋发水的时期已经过了，黄河淮水平静流淌，那么高宝湖水必定会逐渐减少，堤工不久就会奏效。贤者独自辛劳，北山因此兴起感叹。然而您的美好谋略和功绩，本来圣上心中早就记挂着。
回复高凤渚【亭障徭赋】
再次承蒙您的来信，谆谆以亭障没有修缮、徭赋不平均为言，并且毅然谋划巩固边防、救济疲敝的策略，深知您为山西安定谋划，极其深远，不胜欣喜敬戴。先朝因为大同是外障三关，不把它当作边地看待，所以防守特别简略。自从正德、嘉靖以来，三关日益多事。然而掌管边防的人匆匆谋划眼前，不长远考虑，力量也达不到，时间也不允许。自从敌人请求通好以来，朝廷急切地申令告诫，修缮边塞、训练武艺，做未雨绸缪的准备，并且派遣大臣多次巡视，关于三关修守的言论很详细。却不知仍然疏漏废弛到如此地步。那隐伏的痼疾，只有卢医、扁鹊能知道。人情贪图安逸，稍微劳苦必定产生怨恨，凡事因循守旧，弊病都坐此而来。所以前人大多敷衍度日，自我解脱离去。现在您视之为自己的病痛，想要治疗它，必须从要害且冲要的地方先着手。尤其必须粮饷充足，犒赏丰厚，使役夫忘记劳苦，这才是善道。只是必须先安排钱粮罢了。那些墩墙的缓急，修建的次序，大西关山势倾斜，没有很高险要的地方，而且土多沙松，容易崩塌，必须扼守要害占据险要，使敌人不能越过，并且可以长久依赖，将必定有办法。也曾有人称道种树的说法，种树排列在险要处，用力既省又没有修筑的烦劳，似乎胜过墙堡。弘治、正德以前三关少有警报，是因为树林深密地势阻隔罢了。自从砍伐山林开通道路，于是就不禁止践踏。现在想要种树，蓄积三年的艾草，果真能蓄积吗？古人称榆塞、柳塞，是因为这两种树木容易生长且容易成林。只有请您参酌。那平均差役这一节，极为疲敝的百姓深深庆幸。只是所开列的州县，像屯留、沁水，还在中上等。还有最贫瘠累困，却没有涉及到的。或许偶然因为那年粮食赋税完成得多罢了。希望您虚心广泛访求，务必求得确实。也有一个州东西肥沃贫瘠不同，一个县左右高低不同的，不可一概而论。如果是沃土大县，今天天下所患在于常赋不平均，不一定是一概烦重。即使比常赋稍加，又有什么害处呢？那么疲敝的百姓受益的就多了。言语没有条理，希望您谅解。
回复胡顺庵【亭障】
自从与敌人互市眼下已经告竣，那修缮边塞这一节，山西人终年勤劳，不停歇肩扛的，有三四十年了。刚报告完工，又兴起劳役，心里曾经怀疑。广泛访求其原因，就说不是全是虚文掩饰。修缮劳费力倍而功少，前贤常议论过，良由地方没有水石，而且土脉沙碛，筑浚难而毁坏易。国初时遍地林木，一望不彻，所以敌人祸患极少。近日树木砍伐净尽，于是没有阻隔。所以计策没有比种树更好的。树木速成，又没有比榆柳更快的。我因此领悟古人榆塞、柳塞有其原因。然而种树与筑墙不同。筑墙必须密齐接续，不可出入；若种树则只看土地适宜树木处多种，起初虽然断续，久而久之成林，自然深厚相接，大概取效不在一二年之间。
回复邢知吾【河池盐法】
在以前池盐不结晶，就将盐课查核豁免。嘉靖七八年间，有盐院的题疏可以验证。
于时部覆宣大岁额。发帑金补之。隆庆间池盐不生。盐院具奏。以帑藏空竭而边供甚棘。本部乃创为预责商办此法既以困商又将使塩课自此日耗。待池盐盛生补给之说。迄今为河东大害环中条数百里间富家无故破产者十室九矣。实非法也。兹承明台恻然动念、祈免逋课八万固为诸商大幸、若求长便、则帑金纵不能补发。或如丘文庄所议。解盐不生。通融行塩地分多少相补实为两益将河南汝南等处。用解盐引暂行淮盐河北开封等处。用解盐引暂行长芦盐。陕西等处。用解盐引暂行灵州盐。令三处解银河东运司充课。待盐生复旧。此亦通变一术也今岁盐花。未知此时何如。商困既极。若将来仍责预办。不惟理有不通。即力亦不敷。而势亦不行矣
译当时，户部复核宣府、大同的年度盐税额度，从国库拨款予以补足。隆庆年间，解州池盐产量锐减，盐运使上奏称，因国库空虚而边防供应极为紧迫，本部于是创立了预先责令商人缴纳盐税的办法。这一做法既使商人陷入困境，又将导致盐税从此日渐损耗。所谓等待池盐恢复丰产再行补给的说法，至今已成为河东地区的一大祸害。环绕中条山数百里之间，富裕人家无故破产的，十室中有九家。这实在是不合理的做法。如今承蒙明公恻隐之心，祈求免除拖欠的盐税八万两，这固然是众商人的大幸；若谋求长久之计，那么即使国库资金不能补足发放，或许可以如丘濬所议：解盐产量不足，通过调剂行销解盐的地区，以多补少，实为两全其美。将河南汝南等地，使用解盐盐引暂时改销淮盐；河北开封等地，使用解盐盐引暂时改销长芦盐；陕西等地，使用解盐盐引暂时改销灵州盐。令这三处将解盐的税额由河东运司充抵盐税。待池盐恢复生产后再恢复旧制，这也是权变的一种方法。今年的盐花产量，不知此时情况如何。商人困境已至极点，如果将来仍责令预先缴纳，不仅在道理上行不通，即使财力也不够，形势上也无法推行了。
复戚南塘【浙兵】
将军智略辐辏、为国虎臣、譬则于将莫邪、水剸蛟螭、陆斩犀象无不迎刃解者、南北奚择焉、第曩时海上百胜之声、着闻天下、比借重蓟左、虏畏威不敢轻犯塞、既无所试其长技、而贤者所在。傍观者又多责备焉。此与将军无损亦不足介怀也。然古称师克在和。建阃北门而优厚南卒此军中所以有后言也然卒□绥辑使不生変则戚将军驾御有法改耳今南兵去家万里。远戍兹土势不得不加厚。闻卒乘间颇啧啧以不均生怨心此当有以怀辑之耳昔高欢用鲜卑兵建绩。衣食倍于汉士。其初相怨望甚而欢能开谕和谐之故卒无它虞今将军开阃北门。凡在统驭。均其子弟。亦奚有南北之辨。要在办集疆事而巳。故愿善处乎此。而销其不平。即烦言无足恤也。
复郭环一【松潘虏情】
承示松潘虏情、伐谋之策、台下必有雄略、岂章句生所能遥度、但北虏耐寒。四时衣旃裘。西南山险林密。水草沮洳。或非其驰驱所便。以愚度境外诸番为所驱掠。势不能抗。而巢穴为所夺。失其生计。欲避则无地可往。欲入中国则必不见容。乃导虏入犯。指量番情尽此数语一则欲委祸于我。而偷以其间生息。一则欲借虏力随之入抢。冀以失之虏者取偿于我。一则虏与中国构。得利则无损于番。失利则士卒多伤。势且弱不敢孤悬处西裔。必归北。而诸番之患远矣。此番情也。若度虏情则抢番自其本志。宾兔亲俺荅予。既奉约束。岂其首先畔盟。且阶成凤固之间。北虏自来未至。况于松茂此必无之理。大虏未尝入川惟此一事然亦不至为深害则地利不便又新构和故耳彼入果得利其士马物故。且不债失。如或遭衄疫中国犄之番角之并西边数千里。率疲散之众。行所在为敌之途。岂敢尔耳。故虏不利入掠番利虏入掠凡言欲犯者皆番情也若虏果欲犯。且潜踪匿迹。使我不备。岂明言月日至于再三哉。果尔则虏亦无谋甚矣。不足惧也。然有一说。番欲虏入必诱以物产之富盛。告以兵力之脆弱。虏动心焉而不能舍也。又惮于汽盟失和市之利。且惧为俺酋所督过。乃以虚声恐喝。冀边将啖之金帛。渠可坐索重贿而且不妨和议耳。今之应之。固当中机宜。而待之尤须严备御。无论番虏逆顺。慎我自治之防。俾无间可乘。乃完道也。
复高凤渚【制驭番虏】
报代吏人至、接台谕、其论关右四镇之事详矣、仆家近汧陇、西事亦颇得之耳目为习、切尽一酋。读书好名。曩时贡市。多其主持。然亦贪狡多端。情状未易涯量。非欲饱气怠者。须谨待之。大数套虏。密迩封疆。嘉隆间。我军岁岁捣巢。不适宁居。其虏众愿贡市甚于中国此可保无变丙兔俺酋孤孽。弃置西极。其部落甚寡。昨岁为中国逋逃所诱。渐肆鸱张。军门一加威诘。即恐惧远去。此虽非革心。然实惮中国。非若青把都满五大等之桀骜也。番人以茶为生。悬命中国甚重。年来为此酋蹂躏。中国不能护。则固有所掠。属者不至附虏为中国患也。是时必有言虏复入蜀者然非事实也此唯在阶固等处文武官得人。保无他虑。而地方见连年多故。恐将来仍然。故先为此说。冀为异日免罪地耳。惟明台鉴之、
复张崌崃【杭城兵变】
前以浙兵不靖、特烦台驾南行、不意复与民变相值、杭中士民在都者咸言、若台下入城迟一日、即阖郡糜烂不可救矣、居崃本集乃不见处置浙兵事何也将其文稿有散佚耶诸狂狡乘兵变之后。瞷官府莫如巳何。掉臂横行。百千为党。真有燎原不可向迩之势。台下单车疾驰。不挟寸兵一士。沉机默运。霆击电举。煜轰莫测。豺狼鲸鲵。骈首就戮。使滔天撼地之凶。顷刻澌灭。何其神也。仆诚愿为执鞭、拜下风而末由、巳往者营兵负不赦之罪。而挟莫制之势。危疑反侧。胜之既未能。即欲结之亦未信也。今台下用以立功则彼既得自赎之路而在我可施有因之恩所以调停功罪。分别臧否。销前衅而图后效者。反藉是而获长便矣。台下应变雄略真与古名贤无异良仰良仰、至于疏中所陈江南
译回复戚南塘【关于浙兵】
将军智谋汇聚，是国家的虎将，好比将帅中的莫邪宝剑，水中斩杀蛟龙，陆上斩断犀象，没有不迎刃而解的，哪里还分南北呢？只是过去海上百战百胜的名声，闻名天下，近来借重兵力于蓟州北部，敌虏畏惧威势不敢轻易侵犯边塞，既然没有机会施展其特长，而贤能之人所在之处，旁观者又多加以责备。这对将军并无损害，也不值得放在心上。然而古人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在北方边境建立军府，却优待南方士兵，这是军中产生后患的原因。然而最终能够安抚团结，使不发生变故，这不过是戚将军驾驭有方罢了。如今南兵离家万里，远戍此地，势必要加厚待遇。听说士兵之间颇因待遇不均而抱怨，产生怨恨之心，这应当有所安抚团结才是。昔日高欢使用鲜卑兵建立功业，衣食待遇是汉族士兵的两倍。起初相互怨恨很深，但高欢能够开导晓谕，使之和谐，所以最终没有别的忧患。如今将军在北方边境开府，凡是在统领之下的，都是您的子弟，又有什么南北之分呢？关键在于办好边疆事务罢了。所以希望您妥善处置此事，消除他们的不平之气，即使有烦言也无需忧虑。
回复郭环一【关于松潘的敌虏情况】
承蒙告知松潘的敌虏情况以及伐谋的策略，台下一定有雄才大略，哪里是读书人所能远远揣度的。只是北方敌虏耐寒，四季穿着毡裘，西南地区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水草潮湿泥泞，或许不是他们驰骋所便利的。以我愚见推测，境外各番族被他们驱赶掠夺，势力不能抵抗，而巢穴被他们夺取，失去了生计，想躲避却没有地方可去，想进入中原则必定不被容纳，于是引导敌虏入侵。推量番族的情况，不过这几种：一是想把祸患推给我们，借此间隙休养生息；二是想借敌虏的力量跟随他们进来抢掠，希望把从敌虏那里失去的，从我们这里得到补偿；三是敌虏与中原交战，得利则对番族无损，失利则士兵多伤亡，势力削弱，不敢孤悬在西边边裔，必定退回北方，而各番族的祸患就远了。这就是番族的情况。如果推测敌虏的情况，抢掠番族本是他们的本意。宾兔亲近俺答，既然遵守约束，怎么会首先背弃盟约？况且在阶州、成州、凤县之间，北方敌虏自来未曾到达，何况松潘、茂州，这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大敌虏未曾进入四川，只有这一件事，但也不会造成深重危害，这是因为地利不便，又刚达成和议的缘故。他们进入如果真的得利，他们的士兵马匹死亡，而且负债损失，如果遭遇挫败疫病，中原夹击，番族掎角，加上西边数千里，率领疲惫分散的军队，行进在处处为敌的道路上，怎么敢这样呢？所以敌虏不利进入抢掠，番族有利敌虏进入抢掠，凡是说想要侵犯的，都是番族的情况。如果敌虏真的想要侵犯，而且隐藏踪迹，使我们没有防备，怎么会明确说出日期，以至于再三呢？果真如此，那么敌虏也太没有谋略了，不值得恐惧。然而有一种说法，番族想要敌虏进入，必定用物产丰富来引诱，告知兵力脆弱，敌虏动心而不能舍弃。又忌惮破坏盟约失去和市的利益，而且惧怕被俺答酋长责备，于是用虚张声势恐吓，希望边将拿金帛收买他们，他们就可以坐索重贿，而且不妨碍和议。现在应对此事，固然应当合乎机宜，而对待他们尤其需要严加防备。无论番族敌虏是逆是顺，谨慎做好自己的防御，使没有空隙可乘，才是完善的道理。
回复高凤渚【关于制驭番族和敌虏】
报告代吏人到达，接到台谕，您论述关右四镇的事情很详细了。我家靠近汧陇，西边的事也颇得耳闻目见，习以为常。切近一个酋长，读书好名，过去贡市，多由他主持。然而也贪婪狡诈多端，情状不易估量。不是想要饱食安逸的人，必须谨慎对待他。大体上套虏，靠近封疆，嘉靖、隆庆年间，我军年年捣毁巢穴，不能安居，他们的部众愿意贡市甚于中原，这可以保证没有变故。宾兔、俺答酋长是孤立的孽种，被弃置在西极，他们的部落很少。去年被中原的逃犯所引诱，逐渐放肆嚣张，军门一旦加以威吓诘问，就恐惧远去。这虽然不是真心悔改，然而确实畏惧中原，不像青把都、满五大等那样桀骜不驯。番人以茶为生，依赖中原很重。近年来被这个酋长蹂躏，中原不能保护，则固然有所掠夺，隶属者不至于依附敌虏成为中原的祸患。这时必定有说敌虏再次进入蜀地的，然而这不是事实。这只有在阶州、固原等地的文武官员得人，才能保证没有别的忧虑。而地方上因为连年多事，恐怕将来仍然如此，所以先这样说，希望作为日后免罪的借口罢了。只有明智的台谕能鉴察。
回复张崌崃【关于杭城兵变】
先前因为浙兵不安定，特地烦劳台驾南行，没想到又与民变相值。杭州在都城的士民都说，如果台下入城迟一天，那么全郡就会糜烂不可救药了。居崃本集却没有见到处置浙兵的事，难道文稿有散佚吗？众多狂徒狡诈之徒趁着兵变之后，窥探官府无可奈何，掉臂横行，成百上千结为党羽，真有燎原之势，不可接近。台下单车疾驰，不带一兵一卒，沉机默运，雷霆电击，煜轰莫测，豺狼鲸鲵，并首就戮，使滔天撼地的凶恶，顷刻间消灭，何其神妙啊。我诚愿为您执鞭，拜在下风却无路可走。已经过去的事，营兵负有不可赦免的罪过，而挟持着不可制伏的势力，危疑反侧，战胜他们既然未能，即使想结交他们也不可信。如今台下用来立功，那么他们既得到了自我赎罪的路，而我们也可以施行有因由的恩惠，所以调停功罪，分别善恶，消除前嫌而图谋后效，反而借此而获得长久的便利。台下应变的雄略，真与古代名贤无异，敬仰敬仰。至于疏中所陈江南
有司刻削太甚。诸役悉怨。民不聊生。此乃海内同然。仆久所疚心者。希台下涣然改易弦辙。与浙人更始。天下有式范焉、此社稷福也、
译有关部门的苛敛太过严重。各种徭役的民众全都怨恨。百姓无法维持生计。这是天下普遍的情况。这是我长久以来心中忧虑的事。希望阁下能彻底改变政策，与浙江百姓重新开始。天下都将以此为典范，这是国家的福气啊。
序
恭拟世宗宝训序文
送少司马玉泉赵公奉召还阙序
恭拟世宗宝训序文【世宗宝训】
朕闻我 皇祖肃皇帝在位时、侍臣有请纂辑圣训、名之曰嘉靖政要者、我 皇祖谦让未遑、且曰他日朕身后史臣必书之、呜呼逖矣神衷、其俟诸后者晰也、兹者恭修宝录成、一代中兴大烈、巳烈槩见、朕仍命儒臣就中掇其睿谟伟制、便于诵法、遵旧例为宝训二十四卷、亲加裁览、葢不胜仰止之思焉、尝观前代人主训辞可传者无几、且往往出臣下拟撰、世庙宸翰所撰比 列圣为多故序及之惟我皇祖淋漓洒翰、顷刻千百言、累牍连篇、咸抒心所自得、无假思构、以之议礼议狱、经国筹边、惟所施用、直与执中精一之学、相为表里、其微词奥义、有前圣未发、六籍未备者、信定保之鸿谟、作则之明训也、朕生也晚、不获面承燕翼之谋然聆其绪言、遡其遗范、岂惟文章功业、灿然具陈、即精神心术之微、亦有可仰窥万一者、葢我 皇祖英资大畧、本出于性生、而典学崇儒、又干干无一息之怠、用能中天地为纲常礼乐之主、不偶然也、夫三代有道之长、其本在德泽、其具在法度、而救偏补弊、随时低昂、则存乎人焉、我 国家祖宗德泽在人、是时江陵当国意主综核凤盘特发抒此意要之当年 中兴之烈亦在是矣二百年如一日、顾法久而玩。吏缘为奸。惟 皇祖揆时之宜。干纲独断。故是篇所载。大要在综名实饬修攘以兴周官之法度而关睢麟趾之意。未尝不存乎其中诚仁义并用长久之道巳朕属承圣统、深惧弗克负荷、以忝先烈、惟是扬谟纂训、传之、无穷、使继今万世子孙、益知 祖宗德泽之所由延、法度之所以守、绍庭敬止、日慎一日、此则予小子一念觐扬之思、亦我 皇祖惓惓以继、述望后人之意也、是为序、
送少司马玉泉赵公奉召还阙序【京营】
玉泉赵公、以少司马抚晋之明年、闾井大和、卒乘辑睦、威信既昭虏奉约束惟谨、 天子矙晋鄙无事、乃召公赴阙、俾赞京营戎政、夫公勤事于四方久矣自其释褐登朝、驰驱南北、舟车且半天下、姑无论巳、即如六官亚尹、世称简秩、士大夫宣劳在国、于是少休焉、过此则位望益崇、责任滋繁剧矣、公既贰列卿、复出视漕政、巳又总师晋郊、曾不获一日自佚于秩、兹者明天子赐环之命、岂将以均劳与、不然也、葢今六官之务、任在常伯、亚尹虽与闻焉、受成而巳、故曰简也、若夫总 天子之六军。而督护之。以尊内威外。则少司马有专命在。而常伯不与焉者。其责任艰重。敻与诸曹不同。其劳则视诸在外宣力者更倍也。 圣天子将饬治诘戎、缵 二祖之洪烈、故妙简才哲、特加委任、不以劳佚论矣、尝观自古有天下者。莫不申固封守。崇严禁卫。以示天下形势。比承平驯久。则武备渐弛。振而理之。又惟禁旅为难。势也。近代若唐府兵号为善制。迨开元而敝。张燕公具文武材。其出阅边塞简军实。咄啐间汰冗卒二十余万。不劳余力也。比经营禁兵。则迟回四顾。不得巳而募武勇充行队焉。一时亦暂改观。然未十年。至使折冲府无兵可发。鱼书不用。汔外患兴。府兵弊而后彍骑□非彍骑改而府兵废也从来论者皆不能□见如此议者乃归咎彍骑之法为不善。假使当时不为彍骑其能复贞观番上初制乎此难言也 国家定鼎都燕。天下兵不当禁卫畿辅之众。岁漕东南粟数百万石饲之。虑至深矣。景泰间始肇团营之制。乃就伍中选果毅备征调优其衣粮。时时练习之其后虽屡有废更。大较不相远。迄今营制团操兵额仅十万余尔往时团操伍缺。有老家兵补之。葢取诸京卫所。今京卫所皆悬空籍。无一卒。而操兵且常不满十万之额。东南漕粮不减于昔。而度支仅仅无赢余。此其故有难究诘者矣。夫疆场事诚难。然受 天子专金戊之命。伸缩在巳。故豪杰之士。能以事功见辇毂之下其关系重于边塞乃积习之患则未可骤治者张燕公之在唐是巳。玉泉公南净海氛、北系虏颈、其才畧勋望、表表着当代、圣天子欲以
译序
恭拟世宗宝训序文
送少司马玉泉赵公奉召还阙序
恭拟世宗宝训序文【世宗宝训篇】
我听说我皇祖肃皇帝在位时，侍臣有请求编纂圣训，命名为《嘉靖政要》的，我皇祖谦让而不暇，并且说日后我身后史臣必定会记载，唉，深远的神明之心，那等待后人的明晰啊。如今恭敬地修撰宝录完成，一代中兴的大业，已经大致显现，我仍然命令儒臣从中选取其睿智的谋略和伟大的制度，以便于诵读效法，遵循旧例编为《宝训》二十四卷，亲自加以裁断阅览，大概不胜仰慕思念之情啊。曾经观察前代帝王的训辞可以流传的没有多少，而且往往出自臣下拟撰，世庙皇帝亲手所写的比列圣为多，所以序文中提及它。只有我皇祖挥洒笔墨，顷刻间写下千百言，累牍连篇，都抒发心中自得之理，不借助思考构思，用它来议礼议狱，治理国家筹划边防，任凭施用，直接与执中精一的学问，互为表里，那些微妙的言辞深奥的意义，有前代圣人未曾阐发、六经未曾完备的，确实是安定保卫国家的宏大谋略、作为准则的明确训诫啊。我出生得晚，没能当面承受燕翼之谋，然而聆听其绪言，追溯其遗范，岂只是文章功业，灿烂地陈列，即使精神心术的细微之处，也有可以仰窥万一的。大概我皇祖英明的资质和宏大的谋略，本出于天性，而崇尚儒学，又勤勉不懈怠，因此能够成为天地纲常礼乐的主宰，不是偶然的。三代有道之长久，其根本在于德泽，其具体在于法度，而纠正偏差补救弊端，随时调整，则在于人。我国家祖宗德泽在人，当时张居正当国，意主综核名实，凤盘特别抒发此意，总之当年中兴的大业也在于此。二百年如一日，只是法度久行而玩忽。官吏借机作奸。只有皇祖揣度时宜，独断专行。所以这篇所载，大要在综核名实，整饬修攘，以兴起周官的法度，而《关雎》《麟趾》的意旨，未尝不存乎其中，确实是仁义并用的长久之道。我继承圣统，深怕不能负荷，以辱没先烈，只有宣扬谋略编纂训诫，传之无穷，使继今万世子孙，更加知道祖宗德泽之所以延续、法度之所以遵守，绍庭敬止，日慎一日，这是我小子一念觐扬之思，也是我皇祖殷切以继承、述说望后人之意。这是序。
送少司马玉泉赵公奉召还阙序【京城军营篇】
玉泉赵公，以少司马身份巡抚山西的次年，民间大和，士兵和睦，威信已经昭著，虏人遵守约束非常谨慎，天子鉴于山西无事，于是召赵公赴阙，让他辅佐京城军营的军事政务。赵公在四方勤于政事很久了，自从他脱去布衣登上朝廷，驰骋南北，舟车行遍天下，姑且不论。即使如六官的副长官，世人称为简略的职位，士大夫为国宣劳，在这里稍作休息，过了这个职位则地位声望更加崇高，责任更加繁重了。赵公既已位列卿贰，又出外视察漕运政务，后来又统领山西郊外的军队，不曾获得一天在职位上自享安逸。如今圣天子赐予召回的命令，难道是为了均衡劳逸吗？不是的。大概如今六官的事务，责任在常伯，副长官虽然参与，只是接受成命而已，所以说简略。至于统领天子的六军，而督护他们，以尊崇内部威慑外部，则少司马有专命，而常伯不参与。其责任艰重，远远与诸曹不同，其劳苦则比在外的宣力者更倍。圣天子将要整顿治理诘戎，继承二祖的洪烈，所以精心选拔才哲，特别加以委任，不以劳逸论了。曾经观察自古有天下者，无不巩固封守，崇尚严禁卫，以显示天下形势，等到承平驯久，则武备逐渐松弛，振作而治理它，又只有禁旅为难，这是形势使然。近代如唐府兵号称善制，到开元而弊坏，张燕公具备文武材，他出外巡视边塞简阅军实，顷刻间淘汰冗卒二十余万，不劳余力。等到经营禁兵，则迟回四顾，不得已而招募武勇充行队。一时也暂改观，然而未十年，至使折冲府无兵可发，鱼书不用，等到外患兴起，府兵弊而后彍骑，不是彍骑改而府兵废，从来论者皆不能如此见，议者乃归咎彍骑之法为不善，假使当时不为彍骑，其能复贞观番上初制乎？此难言也。国家定鼎都燕，天下兵不当禁卫畿辅之众，岁漕东南粟数百万石饲之，虑至深矣。景泰间始肇团营之制，乃就伍中选果毅备征调，优其衣粮，时时练习之，其后虽屡有废更，大较不相远。迄今营制团操兵额仅十余万尔，往时团操伍缺，有老家兵补之，大概取诸京卫所，今京卫所皆悬空籍，无一卒，而操兵且常不满十万之额，东南漕粮不减于昔，而度支仅仅无赢余，此其故有难究诘者矣。夫边疆事诚难，然而受天子专金戊之命，伸缩在己，故豪杰之士，能以事功见辇毂之下，其关系重于边塞，乃积习之患则未可骤治者，张燕公之在唐是已。玉泉公南净海氛，北系虏颈，其才略勋望，表表着当代，圣天子欲以
作新禁旅、加意授任焉、则今之营兵、易耗蠹为精勇、复 祖宗旧者、必于玉泉公见之矣、公虽入、恶能佚耶、公坚心直道、不异古人、其所至有成绩、不独以才美、故余于公斯行、服 天子知人之哲、且庆戎政之积蛊有瘳也
译设立新的禁卫军，并用心地委任他们，那么如今的营兵就能从消耗败坏转变为精锐勇猛，恢复祖宗旧制，这必定能在玉泉公身上体现出来。玉泉公虽然入京，又怎能安逸呢？玉泉公坚守正道，与古人没有两样，他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不仅仅因为才能出众。所以，对于玉泉公的这次任职，我佩服天子知人善任的智慧，并且庆幸军政中长期积累的弊病得以治愈。
记
怀庆府修建河内县河渠记
延绥镇修边记
平阳府襄陵县新建砖城记
京师新建外城记
怀庆府修建河内县河渠记【怀庆河渠】
河内在中州称沃壤。故赋入倍它邑。其地饶水泉浸灌之利。葢沁水自太行南出由枋口。而东会尧王泉。水又东丹水注之。丹沁之名。古今甚着。尧王泉不见于传记。征之水经注。五行之阜。丹沁之间。有刊水出焉在野王西北疑即此水云。沁水之溉田葢久。其易枋口以石门。则自魏典农中郎将司马孚始。其表云。云雨由人。熯潦不困。民到于今赖矣。其后一见于唐河阳节度使温造。尝奏开怀州古秦渠枋口堰。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田五千余顷。再见于元怀孟路总管潭澄。令民凿唐温渠溉田。然皆沁水也其凿丹河以利民。不知始于何代。考郡志所载。引河溉田大利也此文故详之沁水凡引为支河者五。丹水凡引为支河者十。独尧王泉先未有引以溉者。然丹沁诸支河特其名称存郡志耳。其渠堰湮废水脉阏塞者且过半。故今河内民力称凋斁于曩时。隆庆丁卯、文安纪大夫来视郡事、毅然以兴废起疲为任、缮城隍、均田赋、节财用、肃纲纪、百度骎骎举矣、踰年值岁、大夫多方注措、谋所以佐百姓急者、或以水利告。大夫韪之。即躬率僚属升丘降隰。徧搜陈迹。质诸野老之识故实者。因得夫疏导兴建之宜。精心内画。具有成算。乃白之分守陈公、委郡倅临汾乔君某司其事、征丁夫于居民之濒河者分其役、捐俸金百佐其费、储赈济谷四百余石给其食、锸畚既备、百里具作、工殚吏勤、晨昏有课、甫阅月而功告竣矣、葢凡大夫所开创渠河六。在沁水有曰通济河。曰广惠北河。曰广惠南河。在丹水有曰康济河。曰普济河又引尧王泉为惠民河。通济即郡志所称广济。水经所谓沁水南出为朱沟水者。历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入黄河。延二百五十余里。意古秦渠唐温渠大较此耳夷塞积久。漫为平野。于是浚而廓之。岸口以丈计者六。底半之深十丈。其派引而旁出者十有四焉。中为石闸二广惠南北河。俱是济源县东。石梯取水。岸口视通济得三之一。底视岸口得四之三。深一丈。叙事简明北河长四十二里。派河十。中为阴洞二。大小闸九。南河长三十三里。派河十有三。中为阴洞一。桥二。闸如派河之数。二河俱复入沁康济自赵家庄取水。阔一丈五尺。深半之。派河十有一。中为石闸三。桥四。普济自翠筠观东取水阔二丈。深得其十七。派河十。中为石闸二。石桥五。阴洞三。二河俱长三十余里次第入于沁惠民自泉源取水。阔七尺。深倍之派河六。中为大小闸五。长一十五里。亦附广惠北河入沁其旧丹沁支河之可葺理者。悉为之启其塞畅其流焉。摠一语见其利由是四境之田无不受水利者河内乔尹翔凤。谓大夫是举、且贻怀民百世利欲勒诸坚珉、以垂示久远、乃纂述颠末、属史维记之、夫河内自秦汉来。民擅河渠之利。其疏浚筑捍防害永利当必代有作焉乃今上下数千载间。温节度潭总管之外无闻焉。二公固表树闳巨。余岂繄无人。特以纪述不存故耳。且元史载。总管功犹唯曰沁则丹水溉田不越胜国国初时耳今时作者名氏巳遗佚不可覩。矧远而千载下哉。大夫并浚三河。其兴建视温潭尤伟。不虑后无闻第以作法贻远。欲使来祀可述。仪鉴不远当必于斯文考焉。大夫名诫字勉夫、由工部郎出守怀庆、起家巳未进士云、
延绥镇修边记【延绥边防】
延绥并北边为塞。东起黄河堧。而西接于宁夏境。延亘千有五百余里。其缮塞为垣。实自青城余肃敏公始。当其时虏患未甚炽。其垣堵庳薄。取足限内外而巳。北虏入屯河南。侵轶烦数。肃敏所筑垣。岁久仅余残址。正德中杨文襄公筑边墙者正以休士马力得因间用之若专以守保为事则我反劳而虏反逸矣乃拟为巨垣遏之冀以时休士马力驱之北渡为猷甚壮工方兴。文襄代去嘉靖初王恭襄公视西师。度虏未可即驱。而文襄所缮垣。去军营远。据守不易。乃寻肃敏故迹缮
译记
怀庆府修建河内县河渠记
延绥镇修边记
平阳府襄陵县新建砖城记
京师新建外城记
怀庆府修建河内县河渠记
河内县在中州地区被称为肥沃的土地，所以赋税收入比其他县邑多出一倍。那里水泉丰富，有灌溉之利。大概沁水从太行山南面流出，经过枋口，向东与尧王泉汇合。水又向东流，丹水注入其中。丹水和沁水的名字，古今都很著名。尧王泉在史传中没有记载，查考《水经注》说：“五行山的高地，丹水和沁水之间，有一条刊水流出，在野王县的西北，怀疑就是这条水。”沁水灌溉农田大概已经很久了。将枋口改为石门，是从魏国典农中郎将司马孚开始的。他的上表说：“云雨由人掌控，旱涝不再困扰百姓，人民至今都依赖它。”后来第一次见于唐代河阳节度使温造，他曾上奏开通怀州古秦渠枋口堰，灌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个县的田地五千多顷。第二次见于元代怀孟路总管潭澄，命令百姓开凿唐温渠来灌溉农田。然而这些都是沁水。开凿丹河来造福百姓，不知道始于哪个朝代。查考郡志所载：“引河水灌溉农田是大利益。”这篇文章所以详细记载它。沁水凡是引来作为支河的有五条，丹水凡是引来作为支河的有十条。唯独尧王泉以前没有引来灌溉的。然而丹水、沁水的各条支河，只是它们的名称存在于郡志罢了。那些渠道堤堰埋没废弃、水脉阻塞的将近一半。所以如今河内的民力比过去称为凋敝。隆庆丁卯年，文安县的纪大夫来主管郡务，毅然以兴办废弃事业、振兴疲敝民生为己任，修缮城墙，平均田赋，节省财用，严肃纲纪，各种事务迅速兴办起来。过了一年遇到灾年，大夫多方筹划，谋求帮助百姓解决急难的办法，有人用水利之事报告他。大夫认为正确，就亲自率领僚属登上山丘、走下低地，遍寻旧迹，向熟悉旧事的乡野老人求证，于是得到了疏导兴建的方法。精心在内心谋划，已经有了成熟的计划。于是禀报分守的陈公，委派郡副临汾乔君某主管此事，在靠近河流的居民中征召丁夫分担劳役，捐献俸禄百两资助费用，储备赈济粮食四百多石供给饮食，铁锹簸箕等工具齐备，百里之内同时动工，工程尽力、官吏勤勉，早晚都有考核，刚满一个月工程就宣告完成了。大概大夫所开创的渠道河流有六条。在沁水有叫通济河的，叫广惠北河的，叫广惠南河的。在丹水有叫康济河的，叫普济河的，又引尧王泉作为惠民河。通济河就是郡志所称的广济河，《水经》所说的沁水向南流出成为朱沟水的河流。流经济源、河内、温、武陟四个县，流入黄河，长达二百五十多里。想来古代的秦渠、唐温渠大致就是这条河。堵塞积久，漫成为平地。于是疏浚并拓宽它，岸口以丈计算有六丈，底部深度是岸口的一半即十丈。它的支流旁出的有十四条。中间建石闸两座。广惠南北河，都是在济源县东，石梯取水。岸口宽度是通济河的三分之一，底部宽度是岸口的四分之三，深一丈。北河长四十二里，支流十条，中间建阴洞两座，大小闸九座。南河长三十三里，支流十三条，中间建阴洞一座，桥两座，闸的数量与支流数量相同。两条河都重新流入沁水。康济河从赵家庄取水，宽一丈五尺，深是其一半。支流十一条，中间建石闸三座，桥四座。普济河从翠筠观东取水，宽二丈，深是其十分之七。支流十条，中间建石闸两座，石桥五座，阴洞三座。两条河都长三十多里，依次流入沁水。惠民河从泉源取水，宽七尺，深是其两倍。支流六条，中间建大小闸五座，长十五里，也依附广惠北河流入沁水。那些旧有的丹水、沁水支河中可修缮的，全都为之开启堵塞、畅通水流。总之，由此可见其利益。从此四境的田地没有不接受水利恩泽的。河内县令乔翔凤说，大夫此举，将给怀庆百姓留下百世利益，想要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以垂示久远，于是编纂叙述始末，嘱托我史维作记。河内自秦汉以来，百姓享有河渠的利益，其疏浚筑堤防害的永久利益，一定代代有人作为。然而如今上下数千年间，除了温节度使、潭总管之外没有听说其他人。这两位公侯固然建树宏大，其余难道没有人吗？只是因为没有记载罢了。况且《元史》记载，总管的功绩还只说沁水，那么丹水灌溉农田不超过元朝初年。如今当时做事的人姓名已经遗失不可见，何况遥远的千年之后呢。大夫同时疏浚三条河，其兴建规模比温、潭更为宏伟，不用担心后世没有听闻，只是以作法留给后人，想要使后来者可以记述。借鉴不远，一定在这篇文章中考查。大夫名诫，字勉夫，由工部郎中出任怀庆守令，起家已是未年的进士。
延绥镇修边记
延绥与北边作为边塞，东起黄河岸边，向西连接到宁夏境地，绵延一千五百多里。其修缮边塞为墙，实在从青城余肃敏公开始。当时敌患还不很严重，那墙垣低矮单薄，足以限制内外而已。北虏进入屯驻河南，侵扰频繁，肃敏所筑的墙垣，年代久远仅存残址。正德年间杨文襄公修筑边墙，正是为了休整士兵马力，得以趁间隙使用他们，如果专门以防守保护为事，那么我们反而劳累而敌虏反而安逸了。于是计划修筑巨大的墙垣来遏制他们，希望以此休整士兵马力，驱使他们北渡，谋划非常壮伟。工程刚兴起，文襄被调离。嘉靖初年王恭襄公视察西军，估量敌虏不可立即驱逐，而文襄所修缮的墙垣，距离军营远，据守不易，于是寻找肃敏的旧迹修缮
之画为三自定边而东至于龙城为西。自龙城而东至于双山为中。又自双山而东至于黄甫川为东。叙险易明了西最为虏冲其防御之阻亦惟西最急故役兴自西始。工未半。恭襄复代去。嗣是诸公葢皆相继缮之。或数里而止。或十余里而止。而前所筑垣。间复隤壤葢自隆庆中。而西之工始竣。其东中二区。不暇及也。然延镇卒前此称骁果为虏所惮其为守御不专恃地利近以虏数闯畿辅此言边备在于兵力而墙堡次之也。岁征选锋万余入卫者几二纪。奔命往来。耗敝且极。虏矙延卒不足惮。靡岁不内讧。而五原北地间萧然不支矣今廵抚大中丞大石张公初以臬使分廵榆西西路、自边垣外、凡郡邑屯卫、其城多不足恃、文武小吏、至有露居无公宇者、公亟为经营之、兼城二盐池。恳营田万顷余。岁征租供军费。军府用以强富。巳调公廵榆东、复为葺城堡、饬公廨、不啻西路、然而自建昌抵黄甫川若干里边垣以成、即王恭襄所画东地也、 天子嘉公治西事有绩、谓公任事忠乃进公中丞、付以全镇、是时虏归款奉约束不敢辄寇塞矣。公益汲汲为桑土谋。若虏旦夕至者。乃首增筑镇城。崇视前加一倍。阔三之重楼其四隅。甃堞以砖。其诸公宇仓库学舍祠庙。一切构葺之于是缮镇城以北边垣。西接镇靖。东连建安。凡三百余里。葢恭襄所画中地也其地多水。大小河无虑百余。且沙砾参杂。艰于得土。故前后无敢辄举工者。公周爰审视。具有规画。凡石砌大河口二。土筑大河口四。石劵水洞暗门八十有三。水口四十有五。水眼五十有一。水道四百三十有二。由是泛滥冲决之患悉所不畏而全镇亘北边千五百里崇墉蜿蜒屹为巨障矣是役也。役军丁不及三万人。三年而终事。用银两十万二千有奇。公乃疏言其状。诏下司马氏、司马氏曰、榆塞迩虏。且平土无关阂自虏匪茹。建议者率先修守非一人非一朝矣。而卒莫能举事者。则以延袤广邈。工不可计日就。役民众而经费伙耳。兹镇臣能于三年中城千里塞。无加役。无厚费。法当征实而大赉之以风诸镇。 天子韪之、特诏夏官大夫往核其绩、于是备得公措置规画之方、调剂樽节之用、种种甚伟、 天子乃晋公右副都御史、锡之金币、勉以修废惜疲图画战守、用显竟于前猷、葢异典也、榆之文武耆彦总兵姜应熊、举人马希龙等以及屯队闾阎父老子弟、感公保障功、且为延人百世永庇、属镇人藩参榆浦崔公以手状述公建创之详、及诸搜卒乘、庀器械、完仓廪、固帑蓄、汰奸宄、丰军实、诸嘉政至备以余叨从太史后、祈识其事于石、俾其后世尸祝公者、有所考云、公名守中、山西闻喜县人
译将防线划分为三部分：从定边向东直到龙城，称为西段；从龙城向东直到双山，称为中段；再从双山向东直到黄甫川，称为东段。叙述地形的险峻与平坦清晰明了，西段是敌军冲击的主要方向，其防御的紧迫程度也以西段最为严重，所以工程从西段开始。工程尚未完成一半，王恭襄公又被调离。此后各位官员相继进行修缮，有的修几里就停止，有的修十几里就停止。而先前修筑的城墙，有时又坍塌毁坏。大概从隆庆年间，西段的工程才开始完工，东段和中段来不及顾及。然而延绥镇的士兵此前以骁勇果敢著称，被敌军所忌惮，其守御并不专门依赖地利。近来因为敌军屡次闯入京畿地区，这说明边防在于兵力，而墙堡是次要的。每年征调精锐士兵一万多人入卫京城，几乎持续了两个甲子。士兵奔波服役往来，损耗疲敝到了极点。敌军轻视延绥士兵，认为不足为惧，没有一年不侵犯内地，而五原以北的地区萧条不堪支撑了。如今巡抚大中丞大石张公，起初以按察使身份分管巡视榆西西路，从边墙以外，凡是郡县屯卫，其城墙大多不足以依赖，文武小吏，甚至有人露天居住而没有办公场所，张公急忙为他们筹划经营，同时修筑两座盐池城。恳请开垦农田一万多顷，每年征收租税供给军费，军府因此变得强盛富足。后来调任张公巡视榆东，又为他修缮城堡，整顿官署，不亚于西路。然而自从建昌到黄甫川若干里的边墙已经建成，这就是王恭襄公所划分的东段。天子嘉奖张公治理西段事务有功，认为张公办事忠诚，于是晋升张公为中丞，将全镇托付给他。这时敌军归顺遵守约束，不敢随意侵犯边塞。张公更加急切地为未雨绸缪做打算，好像敌军早晚就会到来一样。于是首先增筑镇城，高度比从前增加一倍，宽度增加三倍，在四个角落建造重楼，用砖砌筑女墙。其他的官署、仓库、学校、祠堂、庙宇，全部进行修建修缮。于是修缮镇城以北的边墙，西接镇靖，东连建安，共三百多里。这就是王恭襄公所划分的中段。这里多水，大小河流大概有一百多条，而且沙石混杂，难以获取泥土，所以前后没有人敢轻易动工。张公全面仔细考察，具有规划。凡是石砌的大河口两个，土筑的大河口四个，石券水洞暗门八十三处，水口四十五处，水眼五十一处，水道四百三十二处。从此泛滥冲决的祸患都不再害怕，而全镇横跨北边一千五百里，高大的城墙蜿蜒起伏，成为巨大的屏障。这次工程，役使军丁不到三万人，三年完成。用银两十万二千多两。张公于是上疏陈述情况。诏书下达给兵部，兵部说：“榆塞靠近敌军，且平地没有关隘阻隔，自从敌军不驯服，建议者率先修筑防御工事，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朝代了。而最终不能完成事业的，是因为延绵广阔遥远，工程不能按日期计算完成，役使民众多而经费庞大罢了。现在镇臣能在三年中修筑千里边塞，没有增加劳役，没有耗费巨资，应当核实实情而大力赏赐，以激励各镇。”天子认为正确，特别诏令夏官大夫前往核实他的功绩，于是详细得知张公处理规划的方略，调剂节省的费用，种种都非常伟大。天子于是晋升张公为右副都御史，赐给他金币，勉励他修治废弃爱惜疲敝，谋划战守，用来显扬完成前人的功业，大概是异乎寻常的恩典。榆塞的文武老成之士总兵姜应熊、举人马希龙等人以及屯队乡里的父老子弟，感激张公的保障功劳，而且为延绥人百世永远庇护，委托镇人藩参榆浦崔公用手书叙述张公创建事业的详情，以及搜罗士卒车马，准备器械，充实仓库，巩固积蓄，淘汰奸邪，丰富军需等各种善政非常完备。因为我侥幸跟随太史公之后，请求将此事刻在石头上，使后世祭祀张公的人，有所考证。张公名守中，山西闻喜县人。
平阳府襄陵县新建砖城记【襄陵建城】
襄陵旧筑有土城围凡六里许、既庳且薄、不任防御、其增崇培厚且环而甃之以砖也、则自今岁戊辰始、襄陵在河东为壮邑、河东地险。塞北有太原云中为之外障。入皇朝二百年余民不见烽警。故城池甲仗。所以御侮计者。率散弛不理。列城尽然。不独襄陵也。去岁丁卯虏乘边虑之不戒。闯入偏老。蹂躏邠岚间。攻陷石州。杀掳极惨。游骑且掠及霍州北境。于是河东大震。民回顾遑遑。莫适保聚。虏既去。监司乃下檄诸郡邑。筑浚城池。督促旁午。惟时守令或浚财殚力。民怨猬兴。或慢令愒时。文书苟具。武安宋侯方视襄陵事、顾独为之深远虑曰设险御暴、即在承平不可忘桑土计、矧虏匪茹时耶、乃相旧城絜其高二丈有二尺、曰何庳也。增而崇者五之一。絜其厚四尺耳。曰何狭也。增而阔者五之三。襄泽邑也。土隰易隤。则为之陶砖而环甃之。石其址。经始于仲春之吉、五阅月而工完、用民力月不过一日、何名也盖民间协力不与其数凡费缗钱大约八千金止耳初侯念役兴费巨。顾帑无羡蓄。而又不忍箕敛于民。乃属父老子弟而胥谕之。俾各以力自効因捐俸百金以倡。前言省啬然其实不可没也故此复详于是寮佐诸属。各出俸有差。而卿宦士民慨然乐输。有以千金自占者矣侯乃择民之质实有干局者数人。司其出纳。吏胥绝不与。事完。官为考核朓朒而巳。其措置详密。号令明信。情爱恳恻。民用丕作。方役之兴也。筑始于东面。役人则闻墙内若雷鸣者三。悉有蛇出。土随以裂。侯异之。讯之父老。为祭姑射山龙神。其异即止。及是城成。襄人以为有神助焉。余观图经。及寰宇志。载刘元海筑陶唐金城时。蛇媪之异。窃谓语怪。乃今去其时千载余矣。土人犹能识其神。而变幻亦相若。得非山川融结。固有灵奥不测者耶。宋侯勤于民事、幽鉴于神、屹屹崇墉、成功不日、兴大役而神人用和若此、亦何有于外侮哉、侯名之韩、余嘉靖乙丑春闱所举士、又宦于吾土、故知侯为深、且幸襄人之有永赖也、为述其兴建始末、俾后有考焉、
京师新建外城记【京师外城】
皇上临御之三十二年、延臣有请筑京师外城者参之佥论、靡有异同、 天子乃命重臣相视原隰、量度广袤、计工定赋、较程刻日、于是京兆授徒。司徒计赋。司马献旅。司空鸠役。总以勋臣。察以台谏。与夫百司庶职。罔不祗严。乃遂画地分工。授规作则。制缘旧址土取沃壤。寮藩输镪以赞工。庶民子来而趋事。曾未阅岁。而大工告成。崇庳有度。瘠厚有级。缭以深隍。覆以砖埴。门墉矗立。楼橹相望。巍乎焕矣帝居之壮观也。夫易乖设险守国之文。诗有未雨桑土之训。帝王城郭之制。岂以劳民。所以固圉宅师。尊宸极而消奸伺者也。国家自 文皇帝奠鼎燕畿。南面海内。文经武纬。细大毕张。而外城未建者非忘也都城足以域民。而外无阛阓。丑孽敢于窃发。而征马未息。故有待于我 皇上之缵绪。而觐扬之耳。夫以下邑僻陬。即有百家之聚。莫不团练垣寨。守望相保。况夫京师天下根本。四方辐辏。皇仁亟育。生齿滋繁。阡陌绮陈。比庐溢郭。而略无藩篱之限。岂所以巩固皇图。永安烝庶者哉。故议者酌时势之宜。度民情之便。咸谓外城当建。夫亦思患豫防顺时之道当然尔。引事深浑他人不觉昔宋中叶武备弛矣。而汴京平衍。又非形胜之区。其谋臣范仲淹议洛阳之城非可后者乃不见用我 国家方当全盛。将帅如云。重关外峙。而控山带海。又非汴京者比。外城之缓急可知也我 皇上一闻廷臣之议。即命共工。建兹丕业。是岂羣臣之见。越于仲淹。实我 皇上轸念民瘼。忧厪国体。其视宋君之忽于忠计者万万不侔也。以隆王者居重之威。以奠下民安土之乐以绝奸丑觊觎之念。丰巳贻谋。苞桑定业。不亦永世滋大也哉。呜呼。此固圣人因时之政。不得不然者耳。要我 皇上之心。末及此深为得体固将率土为城。寰海为池。怙冐八荒。而无此疆
译平阳府襄陵县新建砖城记【襄陵建城
襄陵旧有土城，周长六里左右，既低矮又单薄，不堪防御。如今增高加厚，并用砖石环绕砌筑，是从今年戊辰年开始的。襄陵在河东地区是人口繁盛的大县，河东地势险要。北面有太原、云中作为外部屏障。自从进入本朝两百多年，百姓没有见过烽火警报。所以城池甲仗等防御设施，大多散乱废弃，不加修治。各城都是如此，不只是襄陵。去年丁卯，敌虏趁边防疏忽，闯入偏头、老营，蹂躏邠州、岚州之间，攻陷石州，杀戮掳掠极其惨烈。游骑甚至掠夺到霍州北境。于是河东大震，百姓回顾四周，惶恐不安，不知何处可以保全聚集。敌虏离去后，监司于是下达公文给各郡县，修筑疏浚城池，督促频繁。当时守令有的耗尽财力人力，民怨沸腾；有的怠慢政令，虚度时日，文书应付了事。武安侯宋公正在襄陵任职，却独自深谋远虑地说：“设置险阻抵御暴乱，即使在太平盛世也不可忘记修葺巢穴的打算，何况敌虏肆虐之时呢？”于是考察旧城，测量高度二丈二尺，说：“多么低矮啊。”增高五分之一。测量厚度仅四尺，说：“多么狭窄啊。”加宽五分之三。襄陵是泽国，土质低湿容易崩塌，于是烧制砖石环绕砌筑，用石头加固地基。工程始于仲春吉日，经过五个月完工。使用民力每月不超过一天，为什么？因为民间协力，不计入役期。总共花费铜钱大约八千贯而已。起初侯公考虑到兴役费用巨大，但国库没有多余积蓄，又不忍心向百姓横征暴敛，于是召集父老子弟共同商议，让他们各自出力效力，并捐献俸禄百金以倡导。前面说节省，其实不可埋没，所以这里详细记载。于是僚佐属吏，各自捐献俸禄，数额不等。官员士民慷慨乐于捐助，有自报捐献千金的人。侯公于是挑选百姓中诚实干练的几人，管理收支，吏胥绝不参与。事情完成后，官方考核他们的勤勉懈怠罢了。其措施详密，号令明信，情感恳切，百姓因此大力响应。当工程兴起时，从东面开始筑墙，役人听到墙内像雷声轰鸣三次，都有蛇出来，泥土随之裂开。侯公觉得奇异，询问父老，说是祭祀姑射山龙神，怪异随即停止。等到城建成，襄陵人认为有神助。我查看图经及《寰宇志》，记载刘元海筑陶唐金城时，有蛇媪的怪异。私下认为语怪，如今距离那时一千多年了，当地人还能识别其神灵，而变幻也相似。莫非山川融结，固有灵奥不可测度之处呢？宋侯勤于民事，对神灵有幽深的鉴察，高耸的城墙，不久成功。兴办大役而神人和睦如此，对外侮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侯名之韩，是我嘉靖乙丑年春闱所举的进士，又在我家乡做官，所以深知侯公，且庆幸襄陵人有长久的依靠。于是叙述其兴建始末，使后人有所考证。
京师新建外城记【京师外城
皇上临御第三十二年，朝廷大臣有请求修筑京师外城的，参酌众人议论，没有异议。天子于是命令重臣勘察原野沼泽，测量广袤，计算工期确定赋税，比较路程刻定日期。于是京兆尹招募徒役，司徒计算赋税，司马提供军队，司空聚集役夫，总领由勋臣负责，监察由台谏负责，以及百官众职，无不恭敬严肃。于是划分地段分工，授予规矩法则。沿着旧址，取肥沃土壤。藩王输送钱财以赞助工程，百姓像子女奔向父母一样趋赴事务。不到一年，大工程宣告完成。高低有尺度，厚薄有等级。环绕深壕，覆盖砖石。门墙矗立，楼台相望。巍峨辉煌，真是帝王居所的壮观景象。《易经》有“设险以守国”的文辞，《诗经》有“未雨绸缪修葺巢穴”的训诫。帝王城郭的制度，难道是为了劳民？是为了巩固边防、驻扎军队，尊崇皇权而消除奸邪窥伺。国家自从文皇帝定都燕京，面向南统治海内，文治武功，大小事务都完备。而外城未建，不是忘记了。都城足以容纳百姓，但外面没有市场街巷，敌寇敢于窃发，而征战的马匹未息，所以有待于我皇上继承基业，而彰显发扬。即使是下邑僻远角落，只要有百家聚集，无不团练墙寨，守望相助。何况京师是天下根本，四方辐辏，皇恩急切养育，人口滋长繁多，田间道路交错，房屋溢出郭外，而略无藩篱限制，这难道是为了巩固皇图、永远安定百姓的吗？所以议论者斟酌时势适宜，度量身情便利，都认为外城应当修建。这也是思患预防、顺应时势的道理当然如此。引事深浑，他人不觉。从前宋朝中叶，武备松弛，而汴京平坦，又不是形胜之地。其谋臣范仲淹议论洛阳之城不可后建，却不被采用。我国家正当全盛，将帅如云，重关在外耸立，控制山带海，又不是汴京可比。外城的缓急可知。我皇上一听到廷臣的议论，就命令共工，建立这伟大功业。这难道是群臣的见识，超过范仲淹？实在是我皇上怜悯民间疾苦，忧虑国家体制，其看待宋朝君主忽视忠计，万万不同。以隆盛王者居重之威，以奠定下民安土之乐，以杜绝奸丑觊觎之念，丰厚已定的谋略，苞桑定业，不也是永世滋大吗？呜呼。这固然是圣人因时之政，不得不然罢了。要我皇上之心，未及此深为得体，固将率土为城，寰海为池，怙冒八荒，而无此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