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九十七
毋使停滞。若海口访自隆庆三年海啸后。壅沙倒灌。低洼之地。积潴难泄。今前水固巳消涸。尤宜时加试测。设有沙淤。随即疏浚。毋得积塞。有误大计。至于筑堤黄河两岸。止是缕水。不得以拦截为名。
译不要让水流停滞。如果海口自从隆庆三年海啸之后,沙土壅塞倒灌,低洼之地积水难以排泄,现在前面的水虽然已经消退干涸,尤其应当时常加以试探测量,如果有沙土淤积,随即疏通浚治,不得堆积堵塞,耽误重大计划。至于在黄河两岸修筑堤防,只是用来约束水流,不得以拦截为名。
翁司马奏疏(疏)
翁大立
◆疏
革种马以助军需以袪民害疏
论黄河疏
论河道疏一
论河道疏二
论河道疏三
论河道疏四
○革种马以助军需以袪民害疏【革江南种马】
伏读嘉靖六年二月十三日诏书一款、应天府所属论丁养马、近因俵解马驹、每年止解备用马价、所养种马、或有倒失仍复责令买补、民亦不堪、着兵部通行议处以苏民困、钦此钦遵、臣有以仰窥 皇上恤穷民、厘弊政、以保安畿甸、甚盛心也、当时本兵之臣寝格不行、臣不可求其故矣、今日廵历应天等府、小民遮道泣诉、皆以年饥缺食、兼养种马为累、臣因恩之、以害民之马、供边海之需、一举而袪六害、兴六利通变宜民之政、无大于此、宣 上德、达下情无急于此、臣请先言养马之害、而后及革马之利、为 皇上陈之、窃惟财赋出于东南。戎马产于西北。各因物土之宜。以定贡赋之制。自先王以来。未之有改也。我 太祖定、鼎金陵。以郊圻之内。不可缺马。大江之南。不便养马。若牧地不缺马户优恤滁阳仍可牧马葢地高野润有似西北圣祖之经制非无策也其后乃滋弊耳至于寄养江南则物性不宜万万不可故以太仆寺设在滁阳。总领牧事。而应天等府。每十一户养马一疋。初无今日种马之多。养马之家。给有牧地。免其差徭。亦无今日孳养之累。自永乐十五年。每十丁养马一匹。成化二十三年。官收地租以归太仆寺。弘治八年。偶因淮扬水荒。以江北之马。寄养江南。于是应天府属八县。共养种马四千六百四十匹。镇江府属三县。共养种马二千三百四十匹。太平府属三县。共养种马一千四百六十五匹。宁国府属南陵县。共养种马七百五十匹。广德州属建平县。共养种马八百匹。民之被害。日渐极矣。国初论丁养马。丁不编徭。近来人户迯亡。槩泒丁田出办。单丁下户。亦被科扰。其为民害者一。马头之中另编群长。每名岁敛贴户银三十两。群长之外。又编医兽。每名岁敛药饵银十二两。其为民害者二。官征地租。野无隙地。求牧与刍而不得。又岁派草料银。多至六两五两。少亦四两。是犹紾其臂而夺之食。又扼其吭而使吐也。其为民害者三也。江南地卑。而马性恶湿。故每岁倒损什之二三。因有问罪赔偿之费。每匹不下二十两。其为民害者四。每季点视印烙。管马之官。皆有常例。而吏胥里老。又以纸札罚赎供应之类。科扰穷民。其为民害者五。先年备用马价。每匹不过十两。近已增至三十两。其本色赴南京兵部者。每匹费银五十两。江浦六合二县。解赴北京者费尤倍之。其为民害者六。况今水旱饥馑。频岁相仍。海防料价。加派不巳。民有菜色。而云锦望其成群。人啮草根。而刍秣欲其常给。爱物之心重且长。仁民之心轻且短。如是而谓能仰承德意、抚恤民隐、可乎、今若革之。则群长贴钱。医兽工食。岁省银八千四百两。草料等费。岁省银六万五千两。点烙盘费。问罪纟氐赎。追陪价直。与常例之类。岁省银六万二千两。至于备用马价。牧地子粒初不因革种马减损分毫。其利一也。种马既革。则管马通判主簿。皆可裁省。其俸钱柴薪马夫门皂工食等项通判员下可岁省银二百八十余两。主簿员下可岁省银一百一十余两。其利二也。每革种马一匹。仿通州革马事例。每匹征银二十两。可得银十九万九千九百两。一劳永逸。民亦愿输。以此起解兵部。接济边费。其利三也。臣见沿海护塘之外。皆铁板沙涂。马可驰骤。今以种马选其堪战者千余匹。分给总兵参将游击把总等官领之。则倭奴之犀枪利刃。不足以当臣之轻骑。跣足裸形。不足以当臣之劲镞。既有舟师截之于海。复有骑士拒之于边。地形既得。长技在我。其利四也。苏松水乡。素不畜马。军兴以来急用马匹。故华亭上海嘉定太仓等处。有司不得巳。勒粮长办之。动以百计。臣虽量行革去。未能尽减。今以其余者给沿海州县领之。不追其直。可免
译翁大立奏疏
革除种马以助军需、以消除民害的奏疏
关于黄河的奏疏
关于河道的奏疏一
关于河道的奏疏二
关于河道的奏疏三
关于河道的奏疏四
○革除江南种马以助军需、以消除民害奏疏
我恭敬地阅读了嘉靖六年二月十三日的诏书,其中一款规定:应天府所属地区按丁口养马,近来因为分发马驹,每年只解送备用马价,所养的种马若有倒毙丢失,仍责令百姓购买补填,百姓已不堪重负,着令兵部全面商议处置,以缓解百姓困苦。钦此,钦遵。臣由此得以仰窥皇上体恤穷苦百姓、整顿弊政,以保卫京城周边地区,这是非常宏大的用心。当时兵部的大臣却搁置不办,臣无法探求其中的缘故。如今臣巡视应天等府,小百姓拦路哭泣诉苦,都说因连年饥荒缺粮,加上饲养种马成为拖累。臣因此认为,用害民的种马来满足边防海防的需求,一举而消除六种祸害、兴起六种利益,通权达变、适宜民情的政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宣扬皇上恩德、传达下情,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臣请先陈述养马的祸害,然后谈及革除种马的利益,为皇上陈述。
我私下认为,财赋出自东南,战马产于西北,各自依据物产土地的适宜性,来制定贡赋制度,自先王以来,未曾改变。我太祖皇帝定都金陵,认为京城郊野之内不可缺马,大江之南不便养马,如果牧地不缺,对马户加以优抚,滁阳仍可牧马,因为那里地势高、田野湿润,类似西北地区,圣祖的制度并非没有对策,其后才滋生了弊端。至于将马寄养在江南,则物性不适宜,万万不可。所以将太仆寺设在滁阳,总领牧马事务,而应天等府每十一户养马一匹,起初没有今日种马这么多。养马的人家,给予牧地,免除差役徭役,也没有今日孳养马匹的拖累。
自永乐十五年,每十丁养马一匹。成化二十三年,官府征收地租归入太仆寺。弘治八年,偶然因淮扬水灾荒年,将江北的马寄养在江南。于是应天府属八县,共养种马四千六百四十匹;镇江府属三县,共养种马二千三百四十匹;太平府属三县,共养种马一千四百六十五匹;宁国府属南陵县,共养种马七百五十匹;广德州属建平县,共养种马八百匹。百姓受害,日渐达到极点。
建国初期按丁口养马,丁口不编入徭役。近来人户逃亡,一概按丁口田地摊派办理。单丁下户,也被科派骚扰。这是危害百姓的第一点。马头之中另编群长,每名每年向贴户敛取银三十两。群长之外,又编医兽,每名每年敛取药饵银十二两。这是危害百姓的第二点。官府征收地租,野外没有空闲土地,寻求牧场和草料而不得,又每年摊派草料银,多的达六两五两,少的也有四两。这犹如扭住他的手臂而夺走他的食物,又掐住他的喉咙而让他吐出。这是危害百姓的第三点。江南地势低洼,而马性厌恶潮湿,所以每年倒毙损失十分之二三,因此有问罪赔偿的费用,每匹不下二十两。这是危害百姓的第四点。每季点视印烙,管马的官员都有常例规费,而吏胥里老,又以纸札罚赎供应之类,科派骚扰穷苦百姓。这是危害百姓的第五点。先前备用马价,每匹不过十两,近来已增至三十两。其本色马匹赴南京兵部的,每匹耗费银五十两。江浦、六合二县解赴北京的,费用更是加倍。这是危害百姓的第六点。
况且如今水旱饥荒,连年不断。海防料价,加派不止。百姓面带菜色,却期望云锦马成群;人们啃食草根,却要求草料常给。爱物之心重且长,仁民之心轻且短。像这样却说能仰承圣意、抚恤民隐,可以吗?
现在如果革除种马,那么群长贴钱、医兽工食,每年节省银八千四百两;草料等费用,每年节省银六万五千两;点烙盘费、问罪纟氐赎、追陪价直与常例之类,每年节省银六万二千两。至于备用马价、牧地子粒,起初不因革除种马而减损分毫。这是第一点利益。种马既已革除,那么管马的通判、主簿,都可以裁省。其俸钱、柴薪、马夫、门皂工食等项,通判员下每年可节省银二百八十余两,主簿员下每年可节省银一百一十余两。这是第二点利益。每革除种马一匹,仿照通州革马事例,每匹征银二十两,可得银十九万九千九百两。一劳永逸,百姓也愿意缴纳。以此起解兵部,接济边防费用。这是第三点利益。
臣见沿海护塘之外,都是铁板沙涂,马可以驰骋。现在从种马中挑选堪战的千余匹,分给总兵、参将、游击、把总等官统领,那么倭寇的犀枪利刃,不足以抵挡臣的轻骑;赤脚裸体,不足以抵挡臣的劲箭。既有舟师在海中截击,又有骑士在边境抗拒。地形既已占据,长技在我。这是第四点利益。苏松水乡,向来不养马。军兴以来急用马匹,所以华亭、上海、嘉定、太仓等处,有司不得已,勒令粮长办理,动辄以百计。臣虽酌情革除,未能尽减。现在将其余的马匹分给沿海州县统领,不追讨其价值,可免
粮长出办之累其利五也。应天宁国广德等处。里长上役。必有走逓马。辄被马户索诈。每赁一匹日科银数钱今以其余者。官卖与民。每匹可得银四五两。供军前草料之需。其利六也夫天下之事。利害相乘。利少而害多。臣不愿为也。利于官而不利于民。臣不愿为也。今革马之利既如此。畜马之害又如彼。则亦何惮而不为哉。或者谓民间畜种马乃爱礼存羊之心。恐种马既去。则马政日废。似未可革。臣请辟之。夫北方养种马。赖其群跳孳生。人犹以为所养非所用。奏请裁革者。今江南之马。巳解折色。种马畜实为无名。山东河南江北等处。固不得比例奏请。臣以为革之便者此也。或者又谓几甸之内。畜有马匹。则缓急有备。臣又请辟之。今之沿江沿海。设有骑士以御外侮。固将以卫内地也。万一有警。持尺寸之纸。可使立至。况南京本色马。未尝议革。苟有征调。不患无马。臣又以为革之便者此也。昔御史钱嶫以乡官而能行之于通州、臣为廵抚、不能行之于列郡臣实愧之、是以开陈利害、剀切上请伏望敕下兵部、遵照前奉诏旨斟酌时宜、将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所属民间种马、尽行革去、容臣选其堪战者、给兵骑操。以其次者给民走逓。仍于养马县分丁田内。征取价直以解兵部。念江浦六合二县冲疲巳极。一槩征取马价。免其本色解京。将管马通判主簿尽行裁革、其备用马价、草场地租、督责掌印官马科吏依期征解、违者听南京太仆寺与印马御史按法参提、而又即以应天府管马通判、着落催并种马价银完日赴京改选、则百余年之弊政、尽行湔除、五府之人心、无不称快、臣所谓通变宜民、无大于此、宣上德、达下情、无急于此者、非虚言矣、
译粮长负责办理马政的劳费,这是第五个好处。应天、宁国、广德等地的里长服役,必定有传递文书的马匹,往往被养马户勒索欺诈。过去每租赁一匹马,每天要征收银数钱;现在将多余的马匹由官府卖给百姓,每匹可得银四五两,用来供给军队前方的草料需求,这是第六个好处。
天下之事,利害相互依存。如果利少而害多,臣不愿意做;如果对官府有利而对百姓不利,臣也不愿意做。如今革除养马制度的利益既然如此显著,而保留养马制度的危害又如此严重,那么还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
有人或许说,民间饲养种马是出于“爱礼存羊”(保留旧制以存其意)的心意,担心种马一旦去除,马政就会日益废弛,似乎不可革除。臣请求驳斥这种观点。北方饲养种马,依赖马群跳跃交配繁殖,人们尚且认为所养的马并非所用,上奏请求裁革;如今江南的马匹已经折价征收,饲养种马实际上名不副实。山东、河南、江北等地固然不能以此为例上奏请求,但臣认为应当革除,便利就在于此。
有人或许又说,京城附近地区饲养马匹,那么在紧急时刻才有准备。臣再次请求驳斥这种观点。如今沿江沿海地区,设有骑兵以抵御外侮,本来就是为了保卫内地。万一有警报,手持一纸公文,就能使骑兵立刻到达。况且南京的实物马匹未曾商议革除,如果有征调,不愁没有马匹。臣认为应当革除,便利就在于此。
从前御史钱嶫身为乡官,能在通州推行此事;臣身为巡抚,却不能在所属各郡推行,臣实在感到惭愧。因此详细陈述利害关系,恳切上奏请求。希望陛下敕令兵部,遵照先前奉到的诏旨,斟酌时宜,将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所属民间的种马,全部革除。允许臣挑选其中适合作战的马匹,交给士兵骑操;将次一等的马匹交给百姓用于传递文书。仍然在养马县的丁田税额内,征收马价解送兵部。
考虑到江浦、六合两县交通要冲且极度疲敝,一概征收马价,免除其实物马匹解送京城。将管理马匹的通判、主簿全部裁革。对于备用马价、草场地的租税,督责掌印官、马科吏按期征收解送,违者听任南京太仆寺与印马御史依法参劾提审。同时责令应天府管马通判,在催缴完种马价银后,赴京改选。这样,百余年的弊政,全部清除,五府的人心,无不称快。臣所说的通权达变以适宜百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宣扬上德,通达下情,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并非虚言。
○论黄河疏【治河】
今淮河自泰山庙至七里沟、淤十余里、而水从朱家沟傍出、至清河县河南镇、以合于黄河、闻者无不骇异、然臣以为宜开新庄闸以通回船。复平江时故道则淮河可以无虑。臣所患独在黄河、睢宿之间、迁徙未知所定、泗州 陵寝、甚有可虞、臣请浚古睢河由宿迁历宿州、出徐州小浮桥、以泄徐吕二洪之水。又规复清河鱼沟。分河一道以下草湾。免冲射之患。南北运道。庶几可保。
○论河道疏一【治河】
臣窃计治邳河阏阻之策有三、一开泇口。一就新冲。一复古道。然三者利害。恒相参焉。从马家桥经利国监入泇口出邳州。则可以避徐沟河徐吕二洪之险。引薛河鸿沟之水沟溢水陆通行。诸驿逓分司。畧可并省。而徐邳东鄙之民。亦渐复业。其便者五。然而山水骤发。则须多张水门。广开水柜。利国监多伏石利国监在徐州北南直东省分界处也。须纡回避之。即河巳成。犹当劳费数年而后可久。其为不便者三。此开泇口之利害也从曲头集抵庄官楼。河所冲刷。久自成渠。劳费不多。而道里更近。且河入睢宁必不南决。又无徐邳横射之患。匙头湾之险。而平野筑堤。可免囓蚀。其便者五。然曲头集截河大坝。费亦不赀。新堤难固。水至复决。又当废睢宁一县。并于邳州。其为不便者三。此就新冲之利害也复故道则二总漕粮得水可济。漕舟九百余艘可出。可以还百年运道。可振业徐州而存睢宁。便者四然而百数十里之淤。视房村工费尤巨。置沙两淮。势亦崩塞。扫湾筑堤。虽筑不固。且河流所弃。多不能复。不便者四此复故道之利害也请以臣三策下工部定议。行河道漕司抚按诸臣。恊同举事。以责成功。
○论河道疏二【治河】
新河之成。胜于旧河者。其利有五。地形稍仰。黄水难冲。一也。津泉安流。无事堤防。二也。旧河陡峻。今皆无之。三也。泉地既虚。黍稷可艺。四也。舟楫利涉。时河决邳州自睢宁至宿迁淤百二十里公言又开新河不须牵挽。五也。顾道路之言、或称未便者、以鱼台滕沛、沮洳成湖、谷亭沽头、市廛失利、乃倡浮言以摇国是耳、臣请以一得之虑、熟陈于前、夫漕河故资泉水。而地形东高西下。非有湖为之积潴则涸故漕以东皆有水柜非有湖为之宣浅则溃故漕以西皆有水壑此先臣宋礼之纡画。葢殚悉独到者。今新河实师其意。遇黄流逆奔。则以昭阳湖为散衍之区。遇山水东突。则以南阳湖为潴蓄之地。虑不可谓不周矣。然水有归壑。堤始无虞。宜大兴人卒繇回回墓一带开通以达于鸿沟。令谷亭湖陵之水。皆入昭阳湖。又昭阳湖水沿鸿沟以出留城。其湖地退滩者尽上腴之田。按之可得千顷。令民得种艺其中。计亩出赋以供河渠之费。计无便于此者。
○论河道疏三【治河】
薛河之水。夙称湍悍。今尽注于郗山湖。入微山河。以达于吕孟湖。此尚书朱衡经理之绩也。惟吕孟湖之南为邵家岭。黄流填阏。地形高仰。以故秋水时至。翕纳者小。而反浸滛平野。夺民田之利。又微山之西马家桥属者草创一堤以开运道土及未坚。而时为积水所撼。以寻丈之址。二流夹攻。虑有倾圯。宜凿邵家岭。令水由地浜沟出境山以人漕河。则湖地可耕。河堤不溃。而更于马家桥建减水闸。相旱涝以为启闭之节。斯通漕之长策也。
○论河道疏四【治河】
臣按行徐州循子房山过山至于境山入地浜沟。直趋马家桥。上下八十里间。可别开一河以漕。其利有十。自秦沟浊河至徐州洪诸狂澜激湍。远不相涉。一也。依山为堤。虽有洪涛。必不泛滥。二也。漕舟循堤而上。牵挽不难。三也。无茶城淤浅之患。省盘剥之费。四也。由马家桥至境山四十里。由境山至徐州洪四十五里。视旧河为近。驿逓夫价。并可减省。五也。驿路改从新堤。往来径捷。六也。徐州募夫可并。吕梁三洪徭夫可遂裁革。七也。计沛县六铺至境山筑堤百里。当用银十三万有奇。今开新河。则长境可缓。费
译○论黄河疏【治河】
如今淮河从泰山庙到七里沟,淤塞了十多里,水流从朱家沟旁边流出,到达清河县河南镇,汇入黄河,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到惊骇诧异的。然而臣认为应当打开新庄闸以疏通回船,恢复平江时的故道,那么淮河就可以没有忧虑了。臣所担忧的唯独在于黄河,睢州、宿州之间,迁徙的地点尚未确定,泗州的皇陵寝宫,很有值得忧虑的地方。臣请求疏浚古睢河,从宿迁经过宿州,从徐州小浮桥流出,以排泄徐州、吕梁二洪的水。又规划恢复清河鱼沟,分出一条河道向下流至草湾,免除冲刷射击的祸患,南北漕运通道,大概可以保全。
○论河道疏一【治河】
臣私下计算治理邳河阻塞的策略有三:一是开泇口,二是就新冲,三是复古道。然而这三者的利弊,常常相互参杂。从马家桥经过利国监进入泇口,从邳州流出,就可以避开徐沟河、徐吕二洪的危险,引导薛河、鸿沟的水,沟渠溢出,水陆通行,各驿站递运分司,大致可以合并裁省,而徐州、邳州东部边境的百姓,也逐渐恢复生计,其便利之处有五。然而山洪突然爆发,就必须多设水门,广泛开设水柜,利国监多有伏石(利国监在徐州北,南北直隶与东省分界处),必须迂回避让,即使河道已经形成,仍然应当耗费数年劳力费用而后才能长久,其不便之处有三。这是开泇口的利弊。从曲头集抵达庄官楼,河流冲刷之处,长久自然形成渠道,劳力费用不多,而且路程更近,况且河流进入睢宁必定不会向南决口,又没有徐州、邳州横射的祸患,匙头湾的危险,而在平原筑堤,可以避免侵蚀,其便利之处有五。然而曲头集截河大坝,费用也不菲,新堤难以坚固,水来再次决口,又应当废除睢宁一县,并入邳州,其不便之处有三。这是就新冲的利弊。恢复故道则两总漕粮得以用水接济,漕船九百余艘可以出航,可以恢复百年漕运通道,可以振兴徐州而保全睢宁,便利之处有四。然而百余里长的淤塞,比起房村的工程费用尤其巨大,堆积在两淮的沙土,形势也必然崩塌堵塞,扫湾筑堤,即使修筑也不坚固,况且河流所抛弃的地方,大多不能恢复,不便之处有四。这是恢复故道的利弊。请将臣的三条策略下达工部定议,施行于河道、漕司、抚按各位大臣,协同举事,以责成成功。
○论河道疏二【治河】
新河的建成,胜过旧河的地方,其利益有五。地形略微高仰,黄河水难以冲刷,一也。津泉安流,无需堤防,二也。旧河陡峻,现在都没有了,三也。泉地既然空虚,黍稷可以种植,四也。舟船便利渡水,当时黄河决口邳州,从睢宁到宿迁淤塞一百二十里,公议又开新河,不需要牵挽,五也。只是道路上的言论,有的称不便,因为鱼台、滕县、沛县,低湿之地成为湖泊,谷亭、沽头,集市失利,于是鼓吹浮言来动摇国家决策罢了。臣请以一己之见,详细陈述于前。漕河本来依靠泉水,而地形东高西低,没有湖泊作为积蓄,就会干涸,所以漕河以东都有水柜;没有湖泊作为宣泄,就会溃决,所以漕河以西都有水壑,这是先臣宋礼的迂回规划,大概是竭尽思虑独到的见解。如今新河确实师法其意,遇到黄流逆奔,就以昭阳湖为分散漫溢的区域,遇到山洪东突,就以南阳湖为蓄积之地,考虑不能说不周全了。然而水有归宿的沟壑,堤坝才开始没有忧虑。应当大规模征发民夫,从回回墓一带开通以到达鸿沟,让谷亭、湖陵的水,都流入昭阳湖。又昭阳湖水沿着鸿沟流出留城,那湖泊退滩之地全是肥沃的田地,统计可以得到千顷,让百姓得以在其中种植,按亩出赋税以供给河渠的费用,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
○论河道疏三【治河】
薛河的水,一向称为湍急凶悍。如今全部注入郗山湖,进入微山河,以到达吕孟湖,这是尚书朱衡治理的功绩。只有吕孟湖的南面是邵家岭,黄流阻塞,地形高仰,因此秋水按时到来,吸纳的水量小,反而浸淫平野,夺取百姓田地的利益。又微山以西的马家桥,近来草创一道堤坝以开通漕运通道,土基尚未坚固,而时常被积水撼动,以寻丈之高的堤址,两股水流夹攻,担心有倾塌的危险。应当凿开邵家岭,让水由地浜沟出境山以进入漕河,那么湖泊之地可以耕种,河堤不会溃决,又在马家桥建立减水闸,根据旱涝情况作为开启关闭的节制,这是疏通漕运的长策。
○论河道疏四【治河】
臣巡视徐州,沿着子房山过山到达境山,进入地浜沟,直趋马家桥,上下八十里之间,可以另外开凿一条河用于漕运。其利益有十。从秦沟浊河到徐州洪诸处狂澜激湍,远远不相涉入,一也。依山为堤,虽然有洪涛,必定不会泛滥,二也。漕船沿着堤坝而上,牵挽不难,三也。没有茶城淤浅的祸患,节省盘剥的费用,四也。从马家桥到境山四十里,从境山到徐州洪四十五里,比起旧河更近,驿站递运夫役费用,都可以减省,五也。驿路改从新堤,往来径直快捷,六也。徐州招募的夫役可以合并,吕梁三洪的徭役夫工可以随即裁革,七也。计算沛县六铺到境山筑堤百里,应当用银十三万多两。如今开新河,那么长境可以延缓,费用
益大省。八也。籴谷贮仓。假上役以济饥民。兼节财赈荒弭盗之术。九也。弃旧河以为水壑。即河决谷亭沛县。从鸿沟以泄。径小浮桥。徐洪运道无梗。十也。顾其难亦有三也。地浜沟当筑大坝。接黑龙潭。堤至扬山坝西当别开一道。至旧河。绕出茶城。及开渠建闸。费皆不赀。此其难在工费。岁属大饥。而径夫工食。往往不继。待逋之民。怨讟易生。此其难在工食。役夫二万。仍听番体。而钱粮不益。淹以岁月。必招谤议。此其难在工程。犯此三难。以兴十利。臣固未易办也。惟 上幸集廷臣议之。
译这是第八点。购买粮食储存于仓库,借由官府劳役来救济饥民,这既是节省财力赈济灾荒的方法,也是平息盗贼的策略。这是第九点。废弃旧河道作为排水沟壑,即便黄河在谷亭、沛县决口,也可顺着鸿沟宣泄,经过小浮桥,徐州的洪运航道就不会受阻。这是第十点。然而,其中的困难也有三点。在浜沟之地应当修筑大坝,连接黑龙潭,堤坝修至扬山坝西侧时,应当另外开辟一条河道,通向旧河,绕行至茶城之外,以及开凿渠道、修建闸门,费用都极其巨大,这是困难在于工程费用。当年正值大饥荒,而劳工的口粮常常供应不上,等待救济的百姓,怨恨之言容易滋生,这是困难在于劳工口粮。征发劳役二万人,仍然听任他们轮换休息,而钱粮并不增加,拖延时日久了,必定招致非议,这是困难在于工程进度。冒着这三重困难,去成就这十大利益,臣确实难以独自办理。恳请皇上召集朝廷大臣共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