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一

译地、以岳镇海渎、陵寝诸山从祀，俱奉太祖高皇帝配享；又建朝日坛于东郊，以春分祭日，无从位；建夕月坛于西郊，以秋分祭月，亦以星辰从祀，俱不奉配享。臣等议以为：天地分祀，始于《周礼》圜丘、方丘之文。自汉以来，历代分合不常，诸儒议论不一。我太祖定鼎之初，与一时儒臣斟酌考订，首建分祀之礼；其后因感齐居阴雨，始改合祀。至我皇考大行皇帝，仍建四郊，如洪武初年之制。盖太祖始分而后合，皇考改合而为分。然皇考之更制，即太祖之初制也。今分祀已久，似难纷更。宜照例南北二郊，于冬至、夏至日恭请圣驾亲诣致祭，仍奉太祖高皇帝配享。其东郊以甲、丙、戊、庚、壬年，西郊以丑、辰、未、戌年，圣驾亲祭；余岁遣官代行。其太岁仍于岁暮孟春，遣官专祭。至如天神地祇，已从祀南北郊，其仲秋神祇坛之祀，不宜复举。

一祈谷之礼：谨考祖宗朝，原无祈谷之礼，惟郊外籍田有先农坛。国初每岁仲春上戊日，圣驾亲祭先农，遂耕籍田。永乐后，惟遇列圣登极之始，仅一举行；其它岁遣顺天府官代。嘉靖九年，始以孟春上辛日行祈谷礼于大�殿；十年，以启蛰日改行于圜丘；十八年，又改行于禁内之玄极宝殿，遂为定例，而先农之礼亦不废。臣等谨议：礼称元日祈谷于上帝，其详亦不可考。我国家先农之祭，盖即祈谷之遗意。自皇考俯纳言官之请，肇举此典。夫既祭先农，复云祈谷，二祀并行于仲春，不无烦数。且玄极宝殿，当禁严之地，而使百官陪祀，宵分出入，事体深有未安。臣等窃以为：宜罢祈谷之礼，止于先农坛行事为当。恭遇圣主登极，则亲祀先农，并行耕籍礼；其余每岁仲春，仍遣顺天府官代行，庶合祖宗旧典。

一大享之礼：谨考祖宗朝，原无大享之礼。嘉靖十七年，我皇考举明堂大典，以季秋享上帝，奉睿宗献皇帝配；寻乃撤大祀殿，改建大享殿。然每岁惟于禁内之玄极宝殿遣宫行礼以为常，亦未尝于郊坛亲祭也。臣等谨义：明堂大享，虽称古制，而制度之详，亦不可考见。皇考肇举此祀，此一时因以义起，不可为常制。无追崇睿宗以昭严父配天之孝，但自皇考视睿宗，则睿宗为严父；自皇上视睿宗，则睿宗为皇祖。若以今日仍奉睿宗配帝，似于周人宗祀文王于明堂之义，不甚相协，恐非所以妥睿宗之灵，而安皇考之心也。故臣等以为：大享之礼可罢。

一社稷之礼：谨考国初建太社、大稷，异坛同壝，以勾龙、后稷配；洪武十年，改建同坛同壝，罢勾龙、后稷，配以仁祖；三十一年，更奉太祖配。永乐中，北京坛成，位置如故；洪熙间，又奉成祖配。嘉靖九年，遵复初制，以勾龙、后稷配；十年，复于西苑隙地垦田树谷，建帝社、帝稷二坛，每岁以仲春、秋上戊次日行祈报礼。臣等谨议：天子社以祭五土之祇，稷以祭五谷之神，名曰太社、太稷；而帝社、帝稷之名，则自古及祖宗朝皆无之。岂本于所谓王社邪？国初太社稷之建，悉遵古礼，而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实合太祖初制，无容别议。至于帝社、帝稷之祭，不无嫌于烦数。臣等窃以为：止宜照旧奉太社、太稷之祭，其帝社、帝稷宜罢勿举。

一陵葬庙祔之礼：谨考我国家自宣宗以前，陵寝合葬，皆止一后；至谷陵则二后同祔葬，茂陵则三后同祔葬。若太庙祔享，则惟一帝一后，又后惟元配，始得升祔。恭惟孝洁皇后为皇考大行皇帝元配，礼应合葬永陵，祔享太庙。先年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祔享，以其时未有本室，暂祔奉慈殿侧以俟。孝烈皇后虽曾正位中宫，然非元配，先年升祔时以何处祧庙议论甚多。今先已祔庙，又奉孝洁皇后同祔，则二后并配，非祖宗旧制。若因孝烈皇后先祔，而遂使孝洁皇后不得升祔，则舍元配而祔继配，亦非祖宗旧制。况孝洁皇后宜祔之礼，皇考先年已有钦依，近日复有遗命。臣等窃以为：皇考大行皇帝升祔太庙之时，宜请孝洁皇后祔享，而移奉孝烈皇后于别所；仍于大行皇帝发引之先，迁奉孝洁皇后梓宫于永陵，与圣母梓宫同日祔。

译安葬。孝烈皇后既然已经合葬，似乎应当按次序排列合葬。至于孝洁皇后、孝烈皇后的尊号谥号，请求敕令臣等撰写拟定议文，上奏进献，荐献上册宝。这样名分才能端正，典礼才能完备。

译○议放宫女疏【释放宫女】

查阅浙江道监察御史凌儒上奏称：先帝选取宫女，积存不下数千人，皇上两次释放，仅数百余名，但暗中逃出宫外的，多是年老病弱之人，以致在路边号哭，无处安身；那些幽禁在深宫中的，数量仍然很多。请求将宫内所有宫女的姓名籍贯登记造册进行稽查，提前通知她们的父母兄弟之家，预先等待；同时派遣各相关部门逐一挑选，除了衰老无依者予以收留外，其余全部放出。愿意回乡的，愿意成家立室的，各自听凭其选择。

考虑到宫闱严肃，清朝盛事，长门幽怨，自古所同情。查得先前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王得春曾条陈请求释放宫女，允许她们寻求配偶，该部复议认为：宫中人数，间有曾经先帝临幸者，按例不外放；至于年长懂事，或自己不愿告退的，都按旧例存留；那些衰老病废，以及轻佻浅薄、不堪侍奉之人，如今酌情放出，已经上奏奉旨批准。

现在御史凌儒因见释放人数少，存留人数多，放出者安置不当，在路边号哭；而被留者幽闭深宫，难免愁怨，所以再次提出此议，无非是仰赞皇恩，推广德政之意。但他希望本部查清人数，预先通知父母兄弟之家到京城收领。然而历次挑选宫女，人数颇多，其中老少生死，以及现在是否仍在宫中服役，这些事在中禁之内，本部都无法查考。如果只根据历年被选中的家庭，预先让人人都来等候领取，恐怕是否应该放出尚且未知，难以一概拘集。

根据该官所论前因，应当酌情上奏请示。等圣旨下达后，本部先行通知司礼监核查现在宫中有多少人，除了曾经先帝临幸，以及衰老无依、不愿告退者，仍按旧例存留外，其余充任内廷使役的人数如果已足够使用，凡是年老年幼以及轻佻不堪者，全部查出，将各人姓名籍贯一一开列送交本部。臣等设定限期，发文给各原籍官府，查其现有父母兄弟亲属者，令他们持本部原发的凭证前来等候，本部转告该监照名放出，使各人认识无误，责令具领返回，听凭他们随意婚嫁。如果没有亲属来领的，本部将名册交给五城巡视御史，令其出示公告军民人等，如有身家清白、未娶妻室之人，情愿婚配的，允许其告领，逐一查审核实后，分类行文给该监照数发出，各给为妻。查审及发放之时，各御史务必亲自用心稽查，不得容许无籍之徒假冒领取，致使宫女失所。发放之日，本部仍委派司官一员一同查验。

奏疏呈上，奉旨：宫女不多，罢免不施行，以便仰承朝廷推行仁政的至意。

○议覆荣藩朝见宴待礼节疏【藩王府朝参宴待礼节】

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内府抄出，荣王朱载墐奏前事，奉圣旨：礼部知道。钦该礼科参详通抄到部送司，查得《大明会典》规定：凡是庆贺元旦，亲王穿冕服，文武百官穿朝服，四拜，致辞，又四拜；凡是冬至、亲王寿日，礼仪相同。又一款：元旦，亲王拜天地后，即去祖庙行礼完毕，升正殿，出使官员穿便服行四拜礼，文武官员穿朝服行八拜礼。又一款：凡是亲王就藩，所过州县文武官员迎接，穿便服行四拜礼。又一款：大宴礼仪，在存心殿设亲王座，殿内设文官四品以上座次，两廊设五品以下座次，常宴礼仪相同。又一款：洪武二十五年，令王府筵宴，按察司佥事入殿座于长史之上。

现在根据前因，通查案呈到部，查看荣王奏请申明各官朝见待宴礼制，大约有三点：其一，谓庆贺之礼，守巡等道、府卫县等官，都是守土官员，应穿朝服致辞行礼，现在知府不穿朝服，不肯致辞，要同使臣一体行礼，以致争辩违制；其二，谓本府旧规，巡抚巡按出巡到府，便服四拜，在殿内设宴以陪待；守巡兵备道初任到府，便服朝见，令长吏承奉陪至承奉司待宴，现在司府之官，每每想用殿宴之礼，稍拂其意，则或托辞避免朝见，或入府不拜，或宴赐不受，亲王因此禄米等项任其颠倒迟留，只为禄米等项罢了，现在想要仍照本府先王旧规，遣官待宴；其三，谓守巡初任相见之仪，穿朝服还是便服，训典未载，因而比照经过州县迎接亲王用朝服事例，以见其当用朝服。

考虑到王国之礼，载在会典，已经明确完备，只有本土官员初任朝见，用何种服色，原无事例。然而朝廷之上，只有三大节庆贺，及颁诏传制等项大礼，百官方穿朝服，其余升迁行取初到朝见，并无用朝服之例。就像亲王封国就藩，会典明确规定所过州县文武官员迎接穿便服行礼。现在荣王却称经过州县官用朝服迎接，以见本土官当用朝服。

译难免引用错误荒谬的说法，并列举朝廷所不采用的先例，以求在王国中推行。这又不免导致本末倒置、违背伦常。况且，守备、巡抚、兵备等官员，有的属于四品以上，有的属于按察佥事，《会典》明确规定应当在殿内设宴。现在荣王却自称祖先庄王曾在承奉司设宴，并打算将其作为固定的礼仪，这又不是尊重国家典制、奉行旧有法度。既然已经由该科弹劾指出，相应应当上奏说明并请示，今后王国的礼仪，是否应当全部依照《大明会典》执行：凡是遇到元旦、冬至、王寿日，出使官员穿便服行四拜礼，本土官员穿朝服行八拜礼，知府不得一概与使臣同礼。至于大宴和常宴，四品以上官员以及按察司佥事，都应当在殿内设宴；五品以下官员，在两廊设宴，不得像以前那样在承奉司设宴，以违背典章制度。本土各官员初次到任朝见，既然不应当使用朝服，又难以创用公服，应当使用锦绣常服为宜。

译○ 议亲政事疏【御朝面奏】

仪制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呈，节录礼科抄出的礼科都给事中王之垣等人关于前事的奏题；又有吏科右给事中温纯，题为恳请圣明，亟图阅览顾问之要务，以兴隆交泰之事；又有兵科给事中宋良佐，题为摘陈圣明缺失之政，恳请宸断锐行，以激励人心，以兴隆治安之事；又有云南道监察御史王圻，题为圣孝吉除，请稽考祖制，修习召对之旷废仪制，恢复午朝之旧典，上光帝业，下释群疑之事；又有工科左给事中龙光，题为恳请圣明端正治体，以弘扬圣政，以兴隆圣化之事。均奉圣旨：礼部知晓。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查看礼科都给事中王之垣等人称：本科职掌章奏，通详诸臣献议，只有延访一事最为切要。欲乞修复祖宗及先帝旧规，时常御临便殿，召见宰辅王臣，访论治道。至于章疏，请命内阁辅臣分别另呈圣览，附以简明说帖，讲解后面陈。其九卿大臣，允许随内阁面议请旨。仍令台谏之臣跟随。或命通政司、鸿胪寺量裁常套繁文，或恢复午朝之制。吏科右给事中温纯奏乞勤顾问、览章奏，或召阁臣，或召部院诸臣，面议时务。兵科给事中宋良佐奏称三事：其一请召见大臣，其二请亲览章奏，其三请听从谏言，而最终以励精之说作结。云南道监察御史王圻奏请修习召对之旷废仪制，恢复午朝旧典，仍乞将章奏中一两个紧要者，每日在文华殿商确批行；机务中一两个重大者，每日在早朝时亲传德音。工科左给事中龙光奏称三事：一曰慎动，二曰内省，三曰延访。

以上各疏，如听谏、慎动、内省等项，事关君德者，只在圣明留念，特加儆惕，即可下副群臣之望。至于常朝仪节、午朝旧制，一时遽难改复者，俟当次第酌处，臣等俱未敢赘议。至于亲览章奏及延访治道二事，则前此台谏言之者不下数十人，本部题覆者已经三四次。向以皇上时在谅闇，尚冀有待，而今禫制已满，乃犹未见举行，所以诸臣又复交章陈请。据其论列，虽各不同，原其大意，均为忠恳。

臣等窃惟治道贵于励精，政体贵于练习。人君欲图励精之政者，则必明作以揽纲维，而不可幸于因循；欲求练习之方者，穆庙临朝恭默寡言，一时群臣献替在此，则必谘访以广忠益，而不可专于恭默。历观圣帝明王，咸切忧勤，英君谊辟，每劳问察。盖自古致治之隆，未有不由于是者也。

今我皇上御极以来，于章疏间尝亲赐批答矣，于边事或曾面问辅臣矣，其于天下政务，不可谓之不加意也。然而批答者第偶出于一时，面问者亦仅止于一事。窃恐章奏铺陈，未必日廑省览，君臣志意尚或阻于交孚，所以科道诸臣私忧过虑，屡言而不置。臣等参详各疏，委于治理有关，当今切要第一事，莫过于此。相应依拟题请，伏望皇上俯从群议，毅然举行。

自今以后，凡每日内外诸司一应章奏，依例送内阁拟票。除常行事务，俟圣览过，照常发行，不必一一面议外，中间如遇事有关系者，许阁臣分别拟票，另行呈进。次日朝讲之后，即于文华殿将前项本内略节及拟票缘由，逐一敷陈，恭候皇上面加商确，亲赐裁断。此事有关实政，所宜举行。

其六部都察院掌印官，许五日一次同辅臣入对文华殿，择其事之尤有关系者，先期具题本照常封进，仍将事件送本部类进春坊揭帖。其题本俟皇上览毕，依例发内阁先行看详。至日朝讲之后，部院官晋诣御前，将前项本内紧关情节明白面奏，恭候皇上与辅臣重加商确，特赐宸断施行。若辅臣有启沃谋谟所当入告者，仍听随宜面陈，不必止于拟票事件。如部院有紧要重務所当急奏者，仍许不时请见，不必限以五日常期。至于部院官进对之曰，仍轮科道掌印官各二员随入，倘有事体未当者，许令公同评正。如此则万机政务，自将习熟于圣衷，而群臣愚款，庶可仰达于天听。上下交而泰道咸，唐虞三代之治，真有不难致者矣。

○ 议玉芝宫祀典疏【请罢玉芝宫祭祀】

议得我朝宗庙享祀之典，每年四孟时享及岁暮大袷，俱于太庙行礼；大小节辰及列圣考妣忌辰，则于内殿行礼。恭照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

译睿宗皇帝、睿皇后已升祔太庙，及奉祀内殿，前项行礼之日，已与列圣同临鉴享，今复有玉芝宫之祀者，盖我皇考大孝因心，随事制礼，无非笃厚尊亲之意。但于一日之间，既祀于此，复祀于彼，虽二圣神灵无往不在，而揆之礼典，终有未宜。顷奉遗诏于郊社等礼仪，悉欲斟酌改正，则此一节，皇考之心亦必有所未安也。且近奉钦依，太庙已奉祫祭，这内殿遣官且罢，圣见高明，于内殿之祭尤为可省。既经驸马都尉谢诏等具题前来，相应议拟，合无今后玉芝宫四时岁暮、大小节晨祭祀，俱各停罢，以免烦渎。但既设有二圣神位，其日供之膳，合无仍旧奉设，惟复一体停罢，均乞圣明裁定等因。奉圣旨：这祀礼出自我皇考孝思，你每再详议来说。钦此钦遵。

臣等窃惟，孝莫大乎尊亲，礼莫严于庙祀。故随事以致享者，所以广不匮之孝思；而稽古以定制者，所以昭有常之礼典。兹者玉芝宫之祀，皇考特举以奉睿宗，盖意切尊亲，礼缘义起，诚所谓不匮之孝思也。而我皇上以其出自皇考，不欲遽罢者，是我皇上孝事先帝之心，即我皇考孝事睿宗之心也。纶音恳恻，敢不仰承。但以此着为有常之典，则将来恐有难行难继者。臣等忝备有司，不敢不明言其故，惟圣明裁择焉。

查得今之玉芝宫，睿宗崇祀特庙，实典礼之正，玉芝之生，将亦天意之所在乎？即先年奉祀睿宗之特庙也。嘉靖二十四年，睿宗升祔太庙，而特庙之祭始罢，盖所重在升祔也。至四十四年，该监守臣忽言殿柱产有玉芝，事状颇涉奇异。惟我皇考笃念二亲，以为原庙之中有此瑞应，不胜羹墙如见之感，于是特揭宫名，重建祀典，以扩充一念之孝思。而至于钦定仪节，则不用祝词，不用遣陪，止命二臣上香叩首。是皇考之意，亦以为一时偶行之礼，非云百世不刊之制也。

若以我朝宗庙之常礼言之，如四时享祫，则止行于太庙；岁序忌辰，则止祭于内殿，未尝并祭也。国有大事，或告于太庙，或告于内殿，亦未尝并告也。今于玉芝宫，则无所不祭，无所不告焉。是于列圣止皆一祭一告，而于睿宗则两祭两告也。其在皇考行之，则以为丰于祢庙，未为不可；而在今日行之，则非祢庙也。且睿宗于皇上为皇祖，每事既两祭两告矣，则远而列祖，近而先帝，皇上将何以处之？此所谓礼之难行难继者也。

臣等窃以为，斯礼也，自皇考而行，自皇考而止，是行于其所可行，而止于其所当止也。礼之因时以制，宜者也。皇上复继而行之，是无时可止也，礼之所未有者也。皇上体皇考之孝思，虽为无穷，而中间顾有不能行不能继者，皇上之心虽欲自尽，将来必有所未安也。

至于日供之膳，则有可言者。查得南京奉先殿，原奉太祖以上列祖神位于中，迨北京奉先殿成，南京奉先殿各祭俱罢，而日供之膳则至今不辍，盖以奉安神位之所，而特存有举莫废之义也。今玉芝宫，既系睿宗原庙，近又设有二圣神位，合无日供之膳照旧奉设，而止罢其四时享祫，及节序忌辰，并有事奉告之祭，庶几典礼适中，而于我皇考之孝思亦少慰矣。

译○议停买玉石疏【停买玉石】

臣等深切思惟，谨慎节俭之德，是圣明君主长远的谋划；不珍视远方之物，是贤明君王的盛大法度。我皇上即位以来，时常有太监奏报回回人带来的玉石一百九十块，共计重六百四十余斤，抬进宫中。皇上亲自节俭，以教化万邦；显示敦厚朴实，以率先天下；停止不急之工程，停办非时之采买。四海之内，仰颂圣明，无不欢欣鼓舞，期望看到德化成就，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然而如今收买玉石，一次花费，就达到一万七千多两银子，而且还认为不够，又想要增加购买。像这样的举动，流传于道路之间，实在令人震惊听闻。仰望皇上恭敬节俭的天性已成，岂肯做这种奢靡之事？或许是左右之人，妄图希求宠幸，想用珍玩奇巧之物，蛊惑圣心，于是频繁上奏收买，来试探皇上，而皇上偶然没有察觉罢了。大概收买回回人的玉石，祖宗原本没有这个先例。嘉靖二十六年以后虽然曾有此事，但有时买有时不买，并不作为常例。而且所买的，又都是选择精良，斟酌留用，未曾听说不论好坏，倾尽钱财全部收买，像今天这样严重的。况且内府宝藏，积累自历代朝廷，必定充足够用，而玉石之类，原本不会损坏，哪里会缺乏？即使稍微想要增添新物，所需也应当有定数。像这六百多斤之多，将要用在哪里？怎么能用不可估量的钱财，供给无益的费用，惠及奸邪之人，招致远方夷人的讥笑？臣等深切为圣明新政感到惋惜。况且如今边防储备匮乏，筹措办理非常艰难，民间困苦贫穷，拯救没有良策，正应当节约财用，以救济国家之急，却轻易挥霍万金，不再顾惜爱护，这难道是向天下展示的道理吗？伏望皇上俯身垂听省念，特别敕令该太监将前面已经收买的玉石，全部退还。后续传令收买的命令，立即停止。更请求将太监滕祥等人，严厉告诫训谕，今后不得擅自上奏收买，以免滋生欺罔。这样则圣德昭示宣扬，而远方夷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议革光禄积弊疏【革光禄积弊端】

据查光禄寺虽然专门负责供应，但经费的出入，与国家大计息息相关。所据少卿李键等人条陈十件事，其中清理器皿属于工部掌管执行，移文咨询直接议定回复外，其余核查传帖等九件事，臣等谨开列前件议拟上请，伏乞圣明裁定施行。

列举如下：

一、核查传帖。查得每日进献御厨，以及各宫膳食，都有定数，得以遵照办理。至于不时增添索取，是凭借尚膳监奉旨传示，称为传帖。仅用一张纸片，没有印信，甚至有字画错误的。事关宫内使用，星夜疾驰聚集，还怕延误，哪里敢核查？所依靠的是每月查刷御史，进呈揭帖，皇上得以披阅，使有所顾忌而不这样做罢了。近月该监传取越来越多，内使催逼越来越急，责问他们则说任由登查刷。臣等私下认为左右为奸，希图蒙蔽，揭帖隐匿不进呈阅览，如掌司崔川等人诈传干清宫等宫攒盘，尽数骗取分占，传帖就在眼前，守门的人怎敢怀疑其欺诈而不给呢？其余可以推知了。发遣虽然足以示惩，稽查尤其应当详密。伏乞敕下礼部，会同巡刷科道，以及本寺设法互相核查，一应增添索取物料，该监必须用印信揭帖传旨到寺，才进行办理进献。本寺首领官照依六部司务揭帖例子，详细开列增添索取数目，每六天进呈一次。仍乞圣明留神即览，发付忠谋内臣收掌，待月终将查刷揭帖逐一对比，仍赐亲核，永远杜绝伪端。前件，查得内禁不时取用物品，向来有传帖以核查数目，后续增加查刷以防欺滥，诈传之弊，应当没有容身之地了。今据少卿李键等人题称，近来朦胧取讨，有如掌司崔川等人，大概因为揭帖没有印信，内使拿着纸片来催取，而该寺遵照帖文办理进献不敢稍有迟缓，其对于内传真假一概无法辨别。如果不是严行立法，何以杜绝弊端？合候命下，移文尚膳监，除每日进献常供外，其不时增添索取等项，必须印信手帖，开传明旨到寺，才照数上进。但空白纸片即系诈传，巡刷科道及该寺指实参究，仍札该寺，每六天开具揭帖，将五天内进过增添索取数目进呈御览，发付忠谨内臣收贮，俟月终，令将查刷御史所进揭帖，一一查对明白，仍行面奏，庶奸伪不得冒支，而天厨不至妄费了。伏乞圣裁。

一、明确规制。查得筵宴事宜，由礼部提调本寺供办，载在法令，荒废不行很久了。近遇经筵纂修盛典，遵例办设，但桌数分合没有依据，列坐次序未明，临时臆断处理，颇涉周章。今查圣旦庆成节令，先年例有赐宴，一应次序品肴件数，都应当在平日讲求。又宫殿荐馐，内外饭食，诸人茶饭等项，或者铢金两未载者，恣其侵渔，因袭过糜者，嫌于虚费，比类实多，尤正厘正。伏乞敕下礼部，会同科道及本寺，将一切事宜，详加议拟，应仍旧者仍旧，应

译应当改正的予以改正，应当确定常数的予以确定，请求等候陛下深思熟虑、统筹规划，制定为永久遵循的规章。其中大宴、常宴，或由礼部上奏请求，或由光禄寺直接上奏，都需查照以往惯例，分别注明清楚，以便提前上奏办理。这样就能正本清源，使皇家膳食庄重严肃了。

上述事项，经查核，宴饮享用的规制，都记载在《大明会典》中。嘉靖十年间，光禄寺卿黄宗明编造了《须知》，又经本部裁议覆奏。其间桌数的分合、菜品数量的多寡，以及宫殿进献美食、内外饭食、夷人茶饭、下程等类，都有定例，光禄寺遵照执行已久。但丰俭事宜或许有应当厘正之处。如今皇上登基之初，正是修明典礼之时，凡是仪制确实应当悉心讲求，再加详细审定。恭敬等候命令下达，札付光禄寺，查照《会典》及历代旧制、《光禄须知》，斟酌时宜，可沿袭的可沿袭，可革除的可革除，或增加或减少，编造成册，送交本部再次详细订议拟稿，题为定式。

至于排序就座一事，如庆成、恩荣、纂修等宴，原本属于本部上奏请求的，由本部张贴图表排序就座；其钦赐酒饭，以及圣寿、元旦、冬至、元宵、立春、四月八日、端午、重阳、腊八等节，原本属于光禄寺上奏请求的，按例应当由光禄寺会同鸿胪寺官员，按照各衙门品级次序排列，都应当查照旧规，直接遵照执行。伏乞圣裁。

译一、关于停止宴乐之事：四月间，据钟鼓司两次揭报，俳优武佐等人，因丧期未满而奏乐；侯蓝等人因练习水傀儡技艺辛劳，均按旧例支给饭食等因由；以及五月间，该监传办茶饭，五般者三份，七般、九般者各一份；本月五般、七般者各一份。臣等私下认为，三代以来的制度未曾改变，今日虽然先帝已祔庙，皇上已除服，但几筵尚存，正值高宗居丧守孝之际，皇上出则穿吉服临朝，亲自处理万机，以顺应臣民的期望；入则深沉静默，端正安居，早晚恭敬止息，以表达思慕之心，这是天下古今不变的通义。皇上孝敬俭约，德行纯粹，天性养成，并非每日从事宴饮游乐，钟鼓司诸役供应有时，并非每日侍奉舆仗。如今该监逢迎太过，每日在凉楼等处装备各种茶饭，争奇斗艳，希求宠赐。武佐、侯蓝等人每日领取饭食，听候取用，不仅浪费钱粮，实在恐怕此名声传遍四海，流传万世，有损圣德，似应停止。恳请严令该监，不得妄奏茶饭，该司不得领取俳优、傀儡的饭食，以示停止宴乐，垂范无穷。前件查得，古今丧制虽各因时而异，但居丧不言、闻乐不乐，则是明王的懿范和圣贤的通训。如今先帝虽已祔庙，但几筵仍在宫闱，据少卿李键等人所奏，皇上俨然处于思慕之中，而对于耳目之娱，尚有未能完全屏除者。臣等认为，皇上圣孝天成，怎会有此，无乃左右希求宠幸之所为乎？恳望笃念孝思，务崇节俭，严令该监，毋得巧为逢迎，以累圣德。所有装备的各种茶饭，在大祥祭期内，暂行停止；俳优武佐、水傀儡侯蓝等人的饭食，即刻停发。如内侍仍有希宠上请者，重治其罪，则圣孝立而万化行矣。伏乞圣裁。

一、关于停止采办鲜物之事：查得宝坻县出产银鱼，内使采取，骚扰地方，该内官监太监李芳奏请，奉旨停采。皇上体恤京畿辅地，至深至远，随即该礼部议覆，欲革除今弊，垂法久远，宜矣。又谓遇用银鱼等物，光禄寺径自处办，盖将调停之也。但严禁采取，而开买办之端，体恤京畿辅地之扰，而役使京畿之民，似尤未妥。况且贩鬻都市者，不谓之鲜，须将出时行户先期赴该县候采，星驰买进，给与官票，则同一骚扰；责令私买，则坐索高价，交收稍迟时刻，则称变腐不堪，掯取常例，地方之害未除，而行户之疲愈甚，正所谓革一弊者增一弊也。及查奉先等殿荐新，如果菜、鲤厥鱼之类，产于京城近地者，俱从宛大二县办解，太常寺转进，本寺供荐，故本寺买办，止于常品。祖宗良法美意，不以难继之物而供簿，与皇上停采之仁，同一轨辙矣。今以银鱼例之，近而果菜鲤厥鱼，远而鲥鱼茶芽，皆可行户办乎？势恐难行。事贵谨始，伏乞敕下监部申明前旨，采取买办一切停止，查系此类者，仍概行酌请，以广休养洪恩，则地方受益矣。前件查得宝坻县银鱼，先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郝杰有停采之疏，续该内官监太监李芳有革除之请，随即经本部覆奉明旨停采，仰见皇上勤恤民隐至意。但据尚膳监称，每岁当荐奉先殿一次，臣等以为系于宗庙享祀，难于减革，且恐日后或以荐新为由，复行差人采取，则事端难绝。于是始议该寺处办，以立可久之规。今少卿李键等人奏称不便，盖虑交纳繁难，累及行户，无非体悉小民之意。但因行户之告艰，而遽废祖宗之常享，较其事体，孰为重轻，臣等不敢擅议。况且官价取给内帑，苟估直稍裕，自无受累之民，而银鱼出自京邑，系旦夕可得，初非难继之物。合无仍行该寺，于每年荐新之时，依期处办一次，止照该荐尾数，不得过多。内监于办到之时，即行收进，不得掯勒迟延，额外多索。自荐新之外，不得再于该寺擅索一尾，着为定例。如有内侍官需索常例，及妄行传取者，许该寺执奏，巡视科道官纠举，庶上不失事先之孝，而下有以永传惠民之仁矣。伏乞圣裁。

一、关于核实支给之事：查得嘉靖四十三年九月内，延祺等官人二千五百七十五分，至今年二月以前，计二年五个月中间，止报开除十分，蓦于三月内传扣三百余分，四月内又扣七百余分，则前此诓昌厨膳可知。今数尚盈千，恐的此辈，皆服役先朝，皇上隆光天之治，别宫岂宜蓄幽怨之人，尽数放出，令酌室家，感召和气，休迓百祥，在圣心一转移之仁耳。至于造花绦、帐幔、兜罗绒、雕漆等酒饭，岁月浸久，向无停住，岂有累数十年工

译关于制作龙床的道理。例如在正月里，两次给制造龙床的官匠何景春、侯堂等人发放酒饭，这显然是因为他们在服役。此前制造龙床的曹相等工匠，是嘉靖三十二年发放的，停工已经多年，这是显而易见的，却仍然一概冒领支取，其他情况可以此类推。东上南门的工匠张庸等五十人，每日支取的肉米超过了在职官员的标准，不知是从哪一年哪一月开始的，口头声称是弘治三年，也没有凭据。没有经制的费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盛局本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工匠另有口粮，内府供役的人很多，哪里止这个数目。一一都吃丰盛的大餐，每天哪里能够供给得过来。恳请敕令礼部，会同科道和本寺，发文给各相关部门清查区分，如果事情重大，确实是当前在役的，酌情核实处理，限定日期停止支取；其余的不管是否在役，酒饭一律停革，内府工匠按照惯例只给口粮，那么滥请的弊端就可以杜绝了。

前件，我认为理财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而节约用度是使国家富足的好方法。自皇上登基以来，各种浮费，可以说节省到了极点。但是宫闱深密，服役的人众多，不是外朝所能稽查的，中间应当节约而没有完全节约的，确实像少卿李键等人所奏的那样。除了宫女已经两次放出，近来御史凌儒上奏，本部覆奉明旨停止执行，无需另行议论外，其他各项工役，如东上南门工匠张庸等五十人，以及早年制造龙床的曹相等三十三人，有的声称从弘治三年开始，有的始于嘉靖三十二年，年代久远，名义尚存，支取费用依旧。至于制造花绦、帐幔、兜罗绒、雕漆等的官匠，连续几十年，未见停工，中间明显有冒领支取、冗费的情弊，应当派遣巡刷科道，以及本部委司官一人，会同该寺严加清查。如果有虚冒的，直接裁革。正月两次给制造龙床的何景春、侯堂发放酒饭，虽然是在役，也要查核实际人数，才允许支给，并限定在工程完工之日，截止停止支取。至于内府一应工匠，既有口粮，又吃大餐，真是浪费，都要一并严查。如果有不属于前述在役人员的，只给口粮，不许滥支酒饭，定为定规。恳请圣裁。

译一、裁汰冗员虚耗。昔日周朝兴盛之时，西旅进贡大狗，召公作书告诫周武王说：“不做无益之事以损害有益之事，功业才能成就；不珍视奇异之物而轻视实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解释的人认为珍奇之物是异物，游观玩乐是无益之事。皇上登基之初，将那些由光禄寺供给食物的鹤、鹿、龟、兔等动物全部驱逐，近来该科部诸臣上奏获准，禁止进献珍禽异兽，这真是符合古代帝王的盛大节操。但是狮子仍然蓄养在内苑，未蒙皇上处置，本寺每天供给活羊一只，更用乳糖调和味道，以及哆思麻、黑麻等人看养。另外每天供给羊肉十斤。回子马力等二人，是成化末年进献狮子的人；丁阿力等四人，是嘉靖五年进献狮子的人。狮子离去，人员更换，但每天支取羊肉十一斤不缺。总计一年，耗费活羊六百多只，都是为了一头狮子。这难道不是珍视异物而轻视实用之物吗？倘若劳烦圣驾临幸观看，这正是所谓的无益之举。西羊房以“寿羊”为名，始于嘉靖七年十二月，每天领取本寺绿豆一石六斗七升，户部粮厂的谷草二百四十多斤，供给羊一百六十七只。到现在四十多年，羊的数量没有减少，饲料不断支取，虚耗无名，尤其令人痛惜。恳请敕令礼部，重申前议，停止饲养狮子的活羊供给，斥退哆思麻等人，不留于内苑，明白宣示，不要涉及疑忌之词。户部遵照四月初十日奉旨发下唐王府进贡贺羊六十只的明确先例，立即查核羊房现存羊只，全部取回本寺供应。那些马力、丁阿力等人，原本就不应当供给，容许本寺一方面停止支取，以作为对欺瞒冒领者的警戒。前件，查得先前户科左给事中何起鸣上奏停止远方之人非例行的进贡，以及请求停止饲养羊的费用，随即本寺覆奏奉旨依准，珍禽异兽不许进献。近日王府进贡羊只，又蒙明旨发往本寺供用，远近臣民，都由此得以窥见皇上不珍视异物、不轻视实用之物的至深意旨。只有狮子仍然饲养，每天耗费活羊一只，哆思麻、黑麻等人看养，各每天供给羊肉十斤。回子马力、丁阿力等六人，一自成化末年，一自嘉靖五年，都是进献狮子的人。狮子离去，人员更换，尚且每天支取羊肉十一斤不缺，总计一年供给的羊数以百计，确实是无益的费用。至于西羊房的寿羊一百六十七只，自嘉靖七年到现在将近四十年，羊的数量不减少，饲料不断支取，总计耗费豆谷，不可胜计，尤其可惜。少卿李键等人上奏想要减省革除，似乎对经费有所裨益。应等候圣命下达，行文光禄寺，将狮子每天饲养的活羊立即停止支取，仍咨文户部立即查核羊房历年寿羊的草料停止供给，如果有现存的羊只，全部发送该寺供应。那些养狮的哆思麻、马力、丁阿力等人，除了狮子离去人员更换的，即日停止支取；现存的，可否安插到会同馆，依照各处夷人养膳的成例，每天供给，等到他们地方的贡使到来时，再发回本国。恳请圣裁。

一、减少内廷差役。查得内官差派在本寺的，如带领厨役调割膳食的，称为“坐家”；在鸡房轮流值班催看的，称为“掌司”。至于丧礼等事项另有专管，也属于掌司一类。冗员占据太多，廉洁勤勉的很少，欺瞒侵吞、需索财物是他们的常性，喧闹无忌，钻营取巧的手段百端，对法纪确实有扰乱，对事务有何补益？近来又传旨，发张钦等五十人到本寺学习技艺，增加一人就增加一害，减少一人就造就一福。若辈滥竽充数其中，想要求得风气清正、弊绝风清，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恳请严令该监，将坐家、掌司等，酌情留下几个笃实谨慎的人应役，责令管理监官及西门提督切实约束，其余的撤回另派差事，张钦等人限定期限回监，不得久住。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冗员占据、作弊，听任科道官员指参，以正法纪来肃清将来。前件，查得天子厨房专门预备御用，内廷差役驱使，固然不可缺少，但冒滥过多，漫无定数，确实担心朋聚会容易滋生奸邪，需索更是他们的常性，实在不符合事体。少卿李键等人在本寺任职日久，痛陈前弊，委实并非诬陷。应等候圣命下达，行文该监，将近日奉旨发来的张钦等五十人，立定限期，令其学习技艺稍熟后，取回本监。至于坐家、掌司等类，听任巡刷科道官同本寺酌议事务繁简，每项该留多少名，直接奏请，行文该监照数拨出应役，都要常年干办，不得假托轮班，往来混扰。通将职名开送科道及本寺知会，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作威作福、媒利以及无名冒入的，允许立即指名参奏。仍恳请敕令管理监官及西门提督严行约束，那么纪法肃清而奸蠹除去了。恳请圣裁。

一、安置夷人。近来查得外夷进贡的，船只络绎不绝，圣德广布，远方荒僻之地归顺教化，真是太平的休美际遇。本寺供给下程，以及初一、十五朝见时的桌席，日久颇为耗费，都是新旧积压所致。恳请敕令礼部，从长远计议处置。如朝鲜等国，输诚率礼，优待款待应当优先，其余的将见辞酒饭、赏赐、筵宴拟定日期，多不超过半个月，谕令他们出境。不仅可以节省费用，而且京师重地，体统也尊贵了。前件，查得四夷贡使，旧例关赏后五日即便出京，凡

译为了彰显中原王朝严谨严密的制度、严格防范四方外族出入的边界，近年以来，□□宾馆（接待外宾的场所），大概是因为赏赐等物品。隶属于各衙门管理的。往往因关卡发放延误，而在赏赐之后。外族人按规定应当开市交易。又或许私下图谋财物交换。拖延不执行。以致白白耗费供给。现在少卿李键等人，请求拟定日期，晓谕令其出境，确实是节省费用的一方面，可否今后，各外族人朝贡到达之日，礼部题请批准赏赐的物品，各衙门务必迅速发放，外族人领取赏赐之后，务必遵照往年旧例，五日后即刻启程，如果故意滞留不去，违反期限，光禄寺先行停止支给下程（旅费），礼部仍将伴送人员，查究参劾治罪，其中有应该领取敕书的人，各衙门也必须迅速发放，恳请皇上裁决。

译一酌库贮本年二月内，奉旨取本寺银三十万两给赏边军，见存止一十八万两有零。登极一诏，民若更生，各地方官务缓征以广德意。近查五月内支放过银九千七百余两，收入者仅二千九百余两。虽各月多寡不同，将来渐减，势必至此。惟在圣明留心樽节而巳。臣等前欵备陈，如传帖实当稽察，查刷实当检阅，事规实当裁定，宫中宴乐实当屏弛，银鲜实当罢买，先朝多人实当查放，内府工役酒饭，并狮食羊料实当停止，坐家掌司实当减革，夷人实当速发，器皿实当清理，一一举行，省费不赀，事体无碍，人所共知。但日支者牵制于患失之私，议覆者调停于异同之见，恐无裨益。伏乞天语叮咛，各该衙门悉心议处，务臻实效。通候岁终会算经费若干，储蓄若干，不足则查催拖欠，有余则量处额征。省约始自内庖，风化行于中外，国计告诎之时，或可少培一二。屡那别项支用，尤非供应所宜，此可一行而不可再者也。仍乞圣裁。

前件查得该寺见贮银止一十八两有零，而各该地方解获该寺者，俱经本部验批转发，近日解进，委亦鲜少。若非量入为出，恐有不给，何以措办？少卿李键等所奏，无非樽节财用之意。通候命下行各该衙门实心节省。其见贮银两，既先经边军缺赏，奉旨巳取用三十万两，今所存留，未及其半，再难别项那用。每岁终廵视料道官备稽出入，如巳足用，务缓征以广德意；如或不足，听该寺备查应解钱粮不在诏书蠷免之内者，移文过部，转行各该抚按衙门催解备用。及查有征完而未起解，及起解而未获批单者，严行追究。又或巳经本部验批，转发该寺上纳，迁延日久不获实收者，一并查核，庶侵欺者无所容，而供应不致缺乏矣。伏乞圣裁。

◆议

礼部驳改殿门名议

○礼部驳改殿门名议【请勿改殿名额】

殿门名□当时颇多主改从旧者，王弇州疏亦然。

天子正朝之殿，所以临御万邦，其名义实至重。我皇祖缔造之初，名以奉天，葢用明王奉若天道之意。先帝因天心示变，革故鼎新之余更曰皇极，葢取洪范皇建其有极之意。为义并精，所包皆广。至于他殿阁名额，先后虽殊，意各有当。夫皇祖为剏业垂统之圣君，先帝实中兴礼乐之英主，凡有制作，莫不仰顺天心，远稽古训，皆非臣下所敢轻议。但窃见我皇上御极以来，善继善述，因革得宜，凡事关典礼纲常、安危治乱，遗诏所载者，俱次第厘正。其遗诏所未及，无俟更张者，则率循成宪，不愆不忘。葢厘正者，所以新一时更化之宜；而率循者，所以存三年无改之义。圣明举措，高出千古。若殿门等额，遗诏未载，关系颇缓，今使于先帝山陵甫毕之后，一旦举而尽更之，窃恐皇上纯孝之心，有所未忍。臣等以为仍遵旧名为当。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何刚悫人选辑

华玉芳芳乘参阅

万文恭公集（书、疏）

万士和

◆书

四上徐存斋相公

○四上徐存斋相公

仓场之事，近来纷纷之说几于乱人之听，而不能调停酌处，则事体殊未妥。且如插如糠粃，亏放军士，此从来积弊。然自军惊以后，收时插和，固不能尽绝，而放时插和，固巳少矣。又湖广江西红白籼，米收贮日久，未免蛀屑灰尘，殊不耐看。若一槩指为插和，呼吸之间，变可立起。愚意以为只当督责监，收主事亲自检束，时时查看，则此弊可除，军士自然帖服。不可豫言放时插，和恐鼓动众心，助其声势。盖军虽跋扈，未常敢嫌米丑，在场中喧嚷。若反先发其端，不几于教猿升木乎？此其所当虑也。南都积棍，内则户部粮储廵仓各衙门，书手皂隶人等；外则歇家，军斗军余驴脚夫人等，无虑数千人，皆倚仓场为生命，可以立法渐革，不可以一齐顿革。故本职近与户部，设立长单，刻期打发，革去歇家，不用保状。询之解粮员役，近日使费，巳减大半。是亦渐革积弊，而宽粮解之意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