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六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281–3284 段

而欲补塞罅漏。列置于平原易野之间。埶必不格。臣以为门庭不可不守。而藩篱决不可撤。即如墙子岭马阑谷太平寨等处。各见有入卫兵一枝。今秋胡马南突。不闻一济。何者财匮于兵众。力分于将多。奔命为疲。谗怨易生。无益于用。不如去之。非轻去内地之捍御正所以厚边鄙之藩篱也至于各路防守。则总督刘焘所开石门寨旧有游兵一千。欲再募二千。可罢辽东入卫一枝。如燕河营将保定兵调守。可罢固原入卫兵一枝。如太平寨寨垣可恃。且有总督标兵二枝。可罢延绥入卫兵一枝。如黄花镇有总兵标兵二枝。可罢宁夏入卫兵一枝。夫陕西辽东皆称孤援。尚宜添兵增守。安得复分其力。焘身膺利害之寄。言必不谬。其议似或可从。如此则藩篱渐固虏如深入密责诸镇以乘虚捣巢乃制谋攻心之策所当并议也。

译然而想要填补堵塞边防的漏洞，将部队列阵部署在平原开阔地带，形势必定无法适应。臣认为，门户庭院不可不守卫，而外围的屏障决不可撤除。就像墙子岭、马阑谷、太平寨等地，各自都有入卫的一支军队。今年秋天胡骑向南突袭，没有听说有一支军队能够救援。为什么呢？因为财力困于兵员众多，力量分散于将领太多，疲于奔命导致疲惫，谗言怨恨容易滋生，对实际战事没有益处，不如撤去这些部队。这并非轻视内地防御，正是为了加厚边疆的屏障。至于各路防守，总督刘焘提议石门寨原有游兵一千，想再招募二千，可以撤去辽东入卫的一支军队；如果燕河营将保定兵调去守卫，可以撤去固原入卫的一支军队；如果太平寨的城墙可以依靠，而且有总督的两支标兵，可以撤去延绥入卫的一支军队；如果黄花镇有两支总兵标兵，可以撤去宁夏入卫的一支军队。陕西、辽东都号称孤立无援，尚且应该增加兵力加强守卫，怎么能再分散他们的力量呢？刘焘身负关乎利害的重任，言论必定不会错误，他的建议似乎可以采纳。这样，外围屏障逐渐巩固，如果敌人深入，就严密责成各镇乘虚捣毁敌巢，这是制敌谋略、攻心战术，应当一并商议。

四曰慎守令之选以抚边民、臣闻人心惟和、固于金汤、今边民外则戕贼于强寇、内则戕贼于功级、望望焉罔所控告、彼固恨强虏之侵凌。而亦未必不愤上官之未有以庇之也。且沿边之民。往往沦入于虏。本之征徭繁重。而贪官虐吏。又从而驱之。于是渐谋向虏。以为休息之期。及今不早图之。臣恐瓦解埶成。其所句引输向不止沿边一带巳也。然早图之者责在守令。臣闻沿边知州知县。率多耄荒之人。彼见地方疲病日以多。故朝夕图为止帚老之计。百姓将何所瞻依也。今宜边方各府州县。俱以进士往任之。令抚其疮痍。问其疾苦。恤其孤寡。振其空乏。以安其生理。其被虏死亡者。非其父母子弟。则其宗族亲戚也。则喻以复仇之义。发其怒敌之机。每及秋防。先时收敛。有材堡者收入材堡。无材堡者收入县城。宣以国恩。抚以惠政。简其强壮。悬以厚赏。示以方略。日夜淬砺谋报其父兄之仇。以泄　朝廷之愤。彼以青年茂才。往即其地。又知其责之不容他诿。必将深思熟虑。求举于其职。即不能破虏。亦可以守城。夫御虏莫先安民。此守令不可不慎选也。昔宋与虏逼近。而宋祈守定州。范仲淹守绥州。盖务在得人。期以收拾民心。意正在此。如果抚恤既勤。保障有効。抚按状其异绩。特为荐扬。即待以不次之擢。如此则既辑地方。亦所以历练真才。乃安民知人之策。所当并议者也。

　　五曰宽在逃之律以实军伍、臣闻各边军士逃亡、其实不及旧额之半。今委官查点名数俱在、而实则亡、何也、盖公畏律条之重。而私冐支粮之利也。臣查大明律、亲管头目、不行用心钤束、致有军人在逃、小旗名下逃去五名者。降充军人、总旗名下逃去二十五名者、降充小旗、百户名下逃去一十名者、减俸一石、逓减至逃去五十名者。追夺降充总旗、以是各亲管官、不敢开逃、逃愈多、愈不敢报、今宜委兵部司官一员、往核其实、宽其文法。令其在逃者从实开报。如有私自顶替支粮者。许填脚色。明着顶补。令各亲管官收管着伍。如有智谋出众。膂力过人。及立有战功。照格升赏。此不召募之召募也。至于总兵而下。各以官之大小各占差使。刺绣雕镂攻金治木。因而收其班直。冐其目赏。而家颇饶资。与善兴灭之流。则又假以美差。其实在营对敌者。每十之六七。类皆老懦饥寒之夫。人无赢粮。马非宿饱。如之何其能破虏也。今宜一并搜补。凡强壮殷实之人。选为先锋尽配以马。此。强边足伍之策。所当并议者也。

　　六曰定久任之法以责实効。夫久任乃求治良法、其在边防、尤为先务、何者边防之坏久矣。正在各边都御史。见在事之难任。往往日冀迁转。得以去其地为幸。又或日招弹劾。得以去其地为幸。既汲汲思去。必不肯以地方为巳责而总兵等官。亦各效尤苟免。阴纳欵赂。令虏弗践巳地。嫁祸邻封。以侥幸目前之无事。傍观窃笑。有卖地方之名。在蓟镇则卖宣大。在宣大则卖陕西。虏亦视其厚薄。以为向背。故敢深入长驱。而不忌我之乘其后者。有以也。今该吏部虑周封疆。凡所推用、皆极一时之选矣、诚恐升迁或骤、莅理日浅、即有忠诚体国之心。然于虏情虚实。与地方利害。不暇熟谙臣愚欲凡文武之臣。俱限以三年一考。未及三年。即贤弗升。即有失事弗罚。待其三年考满。然后升级。其立有边功。则待以不次。凡升官加级。俱就本地迁转。弗得转以别地。以遂其求去之计。如督抚总兵。历任三年六年。能者当效其官。不能当死其职。又复一卒不练。一策莫施。致寇之来。贻忧　君父。此苟玩欺侮之臣。宜正其罚。如督抚历边九年。忠猷宣着。即以入补冢宰之缺。或特命入阁。以示优报之意。此劝能核实之策。所当并议者也。

　　七曰严塞垣之禁、以便戍守、臣闻三军勇猛。不如一林之林耴茂。故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夫险亦多端矣。或以山河。或以箐树臣闻永平义院口数路。山埶平坦。相应增修边墙。

译四、慎重选择守令以安抚边民。臣听说人心和睦，比金汤之固还要坚固。如今边民在外遭受强寇的残害，在内遭受军功等级的压榨，茫然无措，无处控告。他们固然怨恨强虏的侵凌，但也未必不愤恨上官没有庇护他们。况且沿边的百姓，往往沦陷于敌虏，根源在于征徭繁重，而贪官污吏又加以驱赶，于是他们渐渐谋划投奔敌虏，以此作为休养生息的机会。如果现在不早点谋划，臣担心瓦解之势已成，其所勾引输向敌虏的，就不止沿边一带了。然而早点谋划的责任在于守令。臣听说沿边的知州、知县，大多是年老昏庸之人，他们见地方疲弊日益严重，所以日夜图谋做那“止帚老”（指年老退休）的打算，百姓将依靠谁呢？现在应当让边方各府州县，都由进士前往任职，让他们抚慰百姓的创伤，询问百姓的疾苦，体恤孤寡，救济贫困，以安定百姓的生计。那些被虏掠或死亡的，不是他们的父母子弟，就是他们的宗族亲戚，就晓谕他们复仇的大义，激发他们愤怒抗敌的动机。每当秋防时节，提前收敛物资，有材堡的收进材堡，无材堡的收进县城。宣扬国家的恩德，用惠民的政策安抚他们，选拔其中的强壮者，悬挂丰厚的奖赏，展示作战方略，日夜磨砺，谋划报父兄之仇，以宣泄朝廷的愤懑。他们凭借青年才俊的身份，前往那些地方，又知道责任不容推诿，必定会深思熟虑，尽力做好本职工作。即使不能破虏，也可以守城。抵御敌虏没有比安定百姓更优先的，这就是守令不可不慎重选择的原因。从前宋朝与敌虏逼近，宋祈镇守定州，范仲淹镇守绥州，大概在于务求得人，期望收拾民心，意图正在于此。如果抚恤勤勉，保障有效，抚按官表彰其特殊政绩，特别推荐扬升，即使给予破格提拔，这样既整顿了地方，也历练了真才，这是安定百姓、知人善任的策略，应当一并商议。

五、放宽在逃的律法以充实军伍。臣听说各边军士逃亡，实际上不到旧额的一半。现在委派官员查点，名数都在，但实际已经逃亡，为什么呢？大概是公家畏惧律条严厉，而私下冒领粮饷有利可图。臣查阅《大明律》，亲管头目不尽心约束，导致军人在逃，小旗名下逃去五人的，降充为军人；总旗名下逃去二十五人的，降充为小旗；百户名下逃去十人的，减俸一石；依次递减，逃去五十人的，追夺官职降充为总旗。因此各亲管官不敢上报逃亡，逃亡越多，越不敢上报。现在应当委派兵部司官一人，前往核实实情，放宽文法，让逃亡者如实上报。如有私自顶替支领粮饷的，允许填写籍贯身份，明确注明顶补，让各亲管官收管入伍。如有智谋出众、膂力过人以及立有战功的，按照规制升赏。这是不召募的召募。至于总兵以下，各凭官职大小占据差使，从事刺绣雕镂、攻金治木等事，从而收取班直费用，冒领军饷，家中颇为富裕；与善于兴灭的流民，则又假借美差。实际上在营对敌的，每十人中有六七人，都是老弱饥寒之夫，人没有充足的粮食，马没有充足的草料，怎么能破虏呢？现在应当一并搜补，凡是强壮殷实之人，选为先锋，全部配备马匹。这是强边足伍的策略，应当一并商议。

六、制定久任的法度以责求实效。久任是求治的良法，在边防尤其重要。为什么呢？边防败坏已久，正在于各边都御史，见事情难以胜任，往往日夜盼望迁转，得以离开那地方为幸；又或日夜招致弹劾，得以离开那地方为幸。既然急切想离开，必定不肯以地方为己任，而总兵等官，也各自效仿苟且免祸，暗中纳贿，让敌虏不践踏自己的地盘，嫁祸给邻境，以侥幸眼前的无事。旁观者窃笑，有出卖地方的名声。在蓟镇就出卖宣大，在宣大就出卖陕西。敌虏也视贿赂的厚薄，来决定向背，所以敢深入长驱，而不忌惮我们乘其后，是有原因的。现在吏部虑及封疆周全，凡所推举任用，都是当时极选的人才，诚恐升迁太快，治理日子浅，即使有忠诚体国之心，但对于敌虏情势虚实与地方利害，来不及熟谙。臣愚以为，凡文武官员，都限定三年一考，未满三年，即使贤能也不升，即使有失事也不罚。等到三年考满，然后升级。其立有边功的，则给予破格提拔。凡升官加级，都在本地迁转，不得转任别地，以遂其求去之计。如督抚、总兵，历任三年、六年，能者应当效其官，不能者应当死其职。又若一卒不练，一策莫施，致使寇敌到来，贻忧君父，这是苟且玩忽欺侮的臣子，应当正其刑罚。如督抚历边九年，忠猷显著，就入补冢宰之缺，或特命入阁，以示优报之意。这是劝能核实的策略，应当一并商议。

七、严格塞垣的禁令，以便戍守。臣听说三军勇猛，不如一林之茂密，所以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以守卫国家。险阻也有多种，有的凭借山河，有的凭借丛林树木。臣听说永平义院口数路，山势平坦，应当相应增修边墙。

至于蓟镇居庸以南。至保定真定。及山西雁门。俱各塞垣连天。林木荟蔚。崇冈复岭。曲折回盘。人迹鲜经。虏骑难到。无事戍守。而障蔽不通。中有关门隘口。不过数路。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国家以西山为长城。而于关口设守置备。以拒胡马盖诚有足恃也。近年官府狃于治平。人庶安于苟玩。富民奸商。贩卖板枋动兴工匠。沿山采取昼　夜输。日斩月伐。二百年长养深林茂树皆成萧疏。甚且一望濯濯。介焉成路。则今之戍守又加难矣臣愚以为宜及今责巡关御史申严法禁。责各镇巡抚设计长养。不以强御而自阻。勿以人言而丧成。此则不修边之修边所当并议者也。

译至于蓟镇居庸关以南，到保定、真定，以及山西雁门关，都各自有城墙连绵至天际，林木茂盛，山岭重叠，曲折盘旋，人迹罕至，敌骑难以到达。平时无需戍守，但屏障隔绝不通，中间有关门隘口，不过几条路，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国家以西山为长城，在关口设置守卫和防备，以抵御胡人骑兵，确实是有可依靠的。近年官府习惯于太平无事，百姓安于懈怠玩忽。富户奸商，贩卖木材，动辄兴动工匠，沿山砍伐，昼夜运输，日日砍伐，月月砍伐，两百年间生长起来的深林茂树都变得稀疏，甚至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形成道路，那么现在的戍守就更加困难了。臣愚以为应当趁现在责令巡关御史申明严格法令禁令，责令各镇巡抚设计长期养护，不要因强力抵御而自我阻碍，不要因他人言论而丧失成效。这就是不修边墙而修边墙，应当一并商议的。

八曰修筑墩堡以增保障、臣读唐臣陆贽筹边之议。惟用我所长以乘其短而其用长之道。则在堑蹊遂垒军营。使虏勇。无所施众无所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乃知坚壁清野不特困虏亦以收民也臣闻宣大等处。先年曾设置墩堡屡被虏攻。非复完城。而永平墙垣绵袤。虽间有墩堡。悉近官路之旁。各乡萧条。并未设置。何者力固有所不能徧也夫虏寇南入。曾不踰旬。即竭力攻堡。动经数月。与其弥望原野。不如墩堡碁置今凡沿边旧有墩堡等处。凡巳被攻未被攻者。相应委官分投。逐一阅视。应修理者修理。应加帮者加帮。至于顺天永平各州县。村落相联等处。巳被虏未被虏者。行令该州县沿乡阅视。其未有墩堡者。小村并大村。或居民有力者自筑。其无力者。或令小户帮筑。或官给半功。或给全功。其巳有墩堡者。亦为修理加帮。使旷野零户。老弱妇女。城廓所不能收者皆有墩堡可恃。乃保障居民之策。所当并议者也。

　　九曰查革种马以济兵饷、臣查马政边地有官牧马矣腹里有民牧马。计丁养马。岁以所孳之驹解京备用。其法非不善也。但久而弊生。兼以牧场狭溢。而所饲之马。所孳之驹。类多弱小不堪。遂致逋欠数多。马户逃窜。正德二年、御史王济奏准令马户朋钱别买解用。官民颇称两便。夫种马之设。专为孳备用马也。今备用马既别买矣。则此种马不亦豢虚名而贻实害乎。合无今后总计每年应解之马若干。某省若干。某州县若干。俱照数买马。按季起解。将前养无用之种马。尽行变价解部。以备兵饷之需。如一马定价银十两。则每府不殊可得数十余万两。合各府可得百余万两。种马既革。则养马艹料当收。仍令种马一匹。每岁析艹料银二两。则每府每岁可纳银数万两。合各府州县可得二十余万矣。此亦权宜之善策夫战马之数犹故也。解俵之丁犹故也。但于种马一通融之。而兵饷获急用之资。百姓免无穷之害。而足国裕民之计。所当并议者也。或以近日秋防兑军。亦取之种马。若种马尽革。则兑军将何以乎。盖不知充军之数。旧皆取于寄养马中。自艾巡抚漫及于保定种马。乃猾吏开卖放之端。肆侵扰之弊。岁亡岁补。正民牧之大害。而宜亟革者也。

　　十曰克振厥威以怀携二、虏寇深入、盖由边防懈弛。边备既饬。然后问罪之师、可以次而举矣、国家置朵颜三卫以制东北二虏则岁有抚赏之恩。置大同以捍山西。则家有月粮之给。乃任其侵犯。转为向道。今年参将吴昂、为属夷所杀、石州知州王亮采、为北虏所杀、皆近年所未有之大变也、苟属夷与大同能议其后。乘敝而起。虽欲长驱得无惮乎。臣闻正德问、把儿孙射杀参将陈干、曾兴师致讨、威振绝域、声施至今、宜循国家故事、特降敕书、备述二百年抚养之恩历数其纵虏负国之罪、责之以立功报効之诚、如贼再入、不行观衅而动、邀其止帚路、正所谓纵所遗患之虎。而豢所不捕之猫也。后将何制耶。若谓因循日久、激之变生、臣谓不然、彼虽匪度、然所以震迭悚栗之者、赖　朝廷之明威、昔唐德宗贞元诏下、则背卒至于感激流涕、宪宗处置得宜、则悍将皆舆尸讨贼。何者　天威赫迭。自足以动其心。而夺其气也。彼世受国恩、各秉人理、宁悍然不一动心乎、如是而犹不悛、则声其不义。与天下共弃之可也、此恩威兼着之道、乃其机不在边鄙、而在　朝廷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宋家祯善先选辑

　　谢廷桢提月参阅

　　褚司农文集（疏）

　　褚鈇

　　疏

　　乞勘新增牧地银两疏

　　条议茶马事宜疏

　　目击番虏情状疏

　　议处仆苑官员疏

　　乞勘新增牧地银两疏【新增牧地银两】

　　臣于隆庆五年七月内接见邸报该陕西总督王题称苑马寺牧地、先年止有熟地一万六千顷、飬马一万二十匹、迩来牧军占种官民田地、及开垦荒熟、巳近八万、所养儿骒马止七千

译八、修筑墩堡以增强保障。臣研读唐代大臣陆贽筹划边防的议论，认为只有利用我方长处来乘其短处，而运用长处的方法，在于挖掘壕沟、修筑堡垒、营建军营，使敌寇勇武无处施展，人多无处使用，掠夺则一无所获，进攻则不能得逞。这才知道坚壁清野不仅困住敌寇，也用来保护百姓。臣听说宣府、大同等地，往年曾设置墩堡，屡次被敌寇攻占，不再是完整的城池；而永平城墙绵延广阔，虽然间或有墩堡，都靠近官道旁边，各乡萧条，并未设置。为什么呢？因为力量确实不能遍及。敌寇南侵，不超过十天，就竭力攻打墩堡，动不动就经过数月。与其放眼原野空旷，不如将墩堡如棋子般布置。现在凡是沿边旧有墩堡等地，无论已被攻占还是未被攻占的，应当委派官员分头逐一查看，应当修理的就修理，应当加固的就加固。至于顺天、永平各州县村落相连等地，无论已被敌寇侵犯还是未被侵犯的，命令该州县沿乡查看，那些没有墩堡的地方，小村并入大村，或者由居民中有财力的人自行修筑，那些无力的人，或者让小户人家帮助修筑，或者官府给予一半工钱，或者给予全部工钱。那些已有墩堡的，也进行修理加固。使旷野零散的住户，老弱妇女，城墙所不能收容的，都有墩堡可以依靠，这是保护居民的策略，应当一并商议。

九、查革种马以供给军饷。臣查核马政，边地有官府牧马，内地有民间牧马，按丁口养马，每年将所繁殖的马驹解送京城备用。这方法并非不好，但时间久了弊端产生，加上牧场狭小拥挤，所饲养的马，所繁殖的马驹，大多弱小不堪，于是导致拖欠数量很多，马户逃窜。正德二年，御史王济奏请批准，让马户凑钱另外购买马匹解送使用，官民都称两便。种马的设置，专门是为了繁殖备用马。现在备用马既然另外购买了，那么这些种马不是徒有虚名而留下实际祸害吗？何不今后总计每年应当解送的马匹数量，某省多少，某州县多少，都按照数量购买马匹，按季度起运解送，将以前饲养的无用种马，全部变卖解送户部，以准备军饷的需要。如果一匹马定价银十两，那么每府差不多可得数十万两，合计各府可得百余万两。种马既然革除，那么养马的草料费用应当收回，仍然规定每匹种马，每年析出草料银二两，那么每府每年可纳银数万两，合计各府州县可得二十余万两。这也是权宜的良策。战马的数量依旧，解送分派的丁口依旧，只是在种马上一通融，而军饷获得急需的资金，百姓免除无穷的祸害，这是充实国家、富裕百姓的计策，应当一并商议。有人或许说近日秋季防务兑换军马，也取自种马，如果种马全部革除，那么兑换军马将怎么办？这是不知道充军的马匹，旧时都取自寄养的马中，自从艾巡抚蔓延到保定种马，于是狡猾官吏打开卖放马匹的端绪，肆意侵扰的弊端，每年逃亡每年补充，正是民间牧马的大害，而应当立即革除的。

十、振作威严以安抚动摇者。敌寇深入，大概是因为边防松懈。边防既然整顿，然后问罪的军队，可以依次举动了。国家设置朵颜三卫以制约东北两路敌寇，于是每年有抚赏的恩惠；设置大同以捍卫山西，于是家家有月粮的供给。却任由他们侵犯，反而转为向导。今年参将吴昂，被属夷所杀；石州知州王亮采，被北虏所杀，都是近年所未有的大变故。如果属夷与大同能从背后商议，乘其疲敝而起，即使想要长驱直入，难道不害怕吗？臣听说正德年间，把儿孙射杀参将陈干，曾经兴师讨伐，威震极远之地，声名流传至今。应当遵循国家旧例，特别降下敕书，详细陈述二百年来抚养的恩德，历数其纵容敌寇辜负国家的罪行，责成他们以立功报效的诚意。如果贼寇再次入侵，不观察形势而动，拦截其退路，正所谓放纵遗留祸患的虎，而豢养不捕猎的猫。以后将用什么制约呢？如果说因循日久，激之生变，臣认为不是这样。他们虽然不守法度，然而使他们震慑恐惧的，依赖朝廷的明威。昔日唐德宗贞元年间诏书下达，那么叛卒至于感激流涕；宪宗处置得当，那么悍将都抬着尸体讨贼。为什么呢？天威赫赫，自然足以打动他们的心，而夺去他们的气焰。他们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各自秉持人的情理，难道悍然不动心吗？像这样还不知悔改，那么声讨其不义，与天下共同抛弃他们就可以了。这是恩威并施的道理，其关键不在边鄙，而在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