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六十六

庙街议第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417–1429 段

献皇帝主于 太庙者。礼之不得为者也此臣所以昧死劝 皇上不为之也夫成礼则难。坏礼则易。伏乞 皇上念此礼大成。原出圣裁。匪由人夺。何忍一旦遽为小人所破坏耶。

译将献皇帝的神主供奉于太庙,这是礼制所不允许的,这正是臣冒死劝谏皇上不要这样做的原因。成就礼制很难,破坏礼制却很容易。恳请皇上念及这一礼制的重大成就,原本出自圣上的裁断,并非由他人所能剥夺,怎么忍心一旦就让小人将其破坏呢?

庙街议第一【庙街】

  兹礼部题称 世庙与太太庙同街、礼无明据、宜无不可、故请圣裁、羣臣正宜同寅协恭、考经据礼、乃互相推托、遂致 皇上之心不安、而横议无巳也、臣等谨按礼考工记、左祖右社、今端门之外。左题庙街门。所以识 太庙由此而入。非即 太庙门也右题社街门。所以识太社由此而入。非即太社门也仪礼所谓每曲揖。今庙街门。即古左曲路耳。庙南向。门亦南向。仪礼筮于庙门。其方位可考也。故承祀之时。曲门不下辇。至南向之门始下辇。今议是与 太庙同街。统于所尊。非与 太庙同门也。以为异庙必异路者。实初议分别之过也。若必由左阙门入。则左阙门亦当改为庙街门。是国门左有 二祖。非统于所尊之义矣。此该部所以不敢固执。不肯以无据之言欺 皇上也。其曰移神宫监。拆墙伐木。当质之于礼。事苟得为。则毁宗躐行。古礼未尝无之。曾谓有惊神灵而古人为之乎。窃念夫议礼之初。争称帝而复争皇。今争立庙而复争路。实无谓也。是在 皇上早决之而巳。兹奉明旨、便与会议多官相看、臣等职在论思、义不容默、伏乞圣明独断、据礼由正、从庙街门通路、庶神位成尊亲之统、 祖祢全孝敬之心、一代典礼、无遗议矣、

  庙街议第二【庙街】

  臣等谨按周礼考工记、凡建国前朝后市、左祖右社治民事神、幽明向背、卒有定制、我朝两京建都、虽门堂立名不同而朝位寝庙社稷、稽古定制而不敢易者也、近议开世庙之路由阙左门入、不应由庙街门者、但咸云庙街门有干 太庙。而不思阙左门。有干朝堂也。按古礼图、两观在雉门左右故今午门左右为两阙门。有阙左右之名。尔雅释宫云观谓之阙。许慎说文云、阙门观也。徐铉曰、中央阙而为道。故谓之阙。崔豹古今注云、阙为二台。作楼观其上。其状巍然。以悬法象。故谓之象魏。使民观之。因谓之观。周礼每月朔。必悬法象魏。实治民之所也。又按古礼图。寝庙社稷出入之路。在库外之左右。故今端门外有庙街社街之门。然必远在外朝而不近治朝者。朱熹曰、雉门之外。悬法象。所以治民。应门之外。设宗庙社稷。所以严神位。诗周颂曰、于穆清庙、鲁颂曰、閟宫有侐、实事神之所也。夫庙街门。本事神之所。乃舍之而不由阙左门。乃治民之所。乃曲引而由之。臣等窃谓兹议也。非惟寝庙之制有戾。而朝堂之位。不亦因之而错乱乎。原诸臣之心。惟愿 皇上尊严 太庙。殊不知世庙巳杀其规制。别为门墙。 太庙为 皇上祖庙。世庙为 皇上祢庙。在礼统于所尊者也。同路而未尝同门。何干于 太庙乎。诸臣非为谋不忠、乃考礼之不精也、礼部尚书席书一人、难胜众口、故未得尽言、臣等巳据礼具闻、谨画古图以进、请以庙街门为当由。以严寝庙事神之礼。必以阙左门为不当由。以严朝堂治民之礼。则典礼正羣议息矣

  显陵议【止迁显陵】

  伏承圣谕因虞守随奏及议迁 显陵事宜、臣窃谓今日之礼、名号既正、庙祀攸隆、 皇上孝心有未慊者、宜在此一事耳、臣计虑盖有年矣、兹圣谕谓古者君去国迁庙主而行、主者阳也、奉先人之精魂、故谓之神主、墓者藏先人之体魄、乃阴也、阴属地下、以为玄宫、地道尚静、体魄贵安、岂宜轻举、又谕 皇考葬巳八年、一旦妄动发露、途中岂胜震恐、臣伏读斯谕、大圣人之见决矣、臣孚敬于正德十六年所上大礼或问巳备议云、墓与庙不同也。墓所以藏体魄。而庙所以奉神灵者也。故墓可以代守。而庙不可以代祀也。此臣孚敬在昔之议。固有如今日圣谕所及者矣。及见廷臣之议、谓 太祖不迁 皇陵。 太宗不迁孝陵。亦正论也。又谕万年之后。奉议慈宫以附陵室、其时何不善也、至哉 皇心乎、臣尝闻舜葬于苍梧之野。葢二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葢祔。此祔葬之礼。自周公以来。固未之有改也。 圣慈万岁之后奉祔 显陵。在情礼为俱尽矣。近日内阁之议。以为不可改迁者。皆忠爱也。

译庙街议第一【庙街】

礼部上奏称:世庙与太庙同处一条街道,礼制上并无明确依据,应当没有不可行的理由,因此请求圣上裁决。群臣本应同心协力,恭敬合作,考证经典,依据礼制,却互相推诿,导致皇上心中不安,而各种非议也未曾停止。臣等谨查《礼记·考工记》记载:“左祖右社”,如今端门外,左边题写“庙街门”,用以标识太庙从此进入,并非就是太庙的门;右边题写“社街门”,用以标识太社从此进入,并非就是太社的门。《仪礼》所说的“每曲揖”,如今的庙街门,就是古代的左曲路。庙坐北朝南,门也朝南,《仪礼》中在庙门占卜方位,其方位可以考证。所以在承祀之时,在曲门不下辇车,到了朝南的门才开始下辇。如今议论说与太庙同街,统一于所尊崇的对象,并非与太庙同门。认为不同的庙必须走不同的路,实在是最初分别议论时的过错。如果一定要从左侧阙门进入,那么左侧阙门也应当改为庙街门,这样国门的左边就有两座祖庙,不符合统一于所尊崇对象的义理。这正是该部不敢固执己见,不肯用没有依据的话欺骗皇上的原因。至于说迁移神宫监,拆墙伐木,应当以礼制来衡量。事情如果可以做,那么毁坏宗庙、越级行事,古礼中也并非没有先例,难道古人这样做会惊动神灵吗?私下回想当初议礼之时,争论称帝后又争论称皇,如今争论立庙后又争论道路,实在没有意义。关键在于皇上早日决断罢了。如今奉明旨,便与会议的多位官员一同查看,臣等职责在于议论思考,道义上不容沉默,恳请圣明独断,依据礼制走正道,从庙街门通路,庶几神位能成就尊亲的统绪,祖祢能保全孝敬之心,一代的典礼,便没有遗留的非议了。

庙街议第二【庙街】

臣等谨查《周礼·考工记》记载:“凡建国,前朝后市,左祖右社”,治理民事与侍奉神灵,幽明向背,最终有确定的制度。我朝两京建都,虽然门堂的名称不同,但朝位、寝庙、社稷,都是考察古制确定而不敢改变的。近来议论开设世庙的道路,应从阙左门进入,不应从庙街门进入,但大家都说庙街门有干犯太庙之嫌,却不考虑阙左门有干犯朝堂之嫌。查考古礼图,两观在雉门左右,所以如今午门左右为两阙门,有阙左阙右的名称。《尔雅·释宫》说:“观谓之阙。”许慎《说文解字》说:“阙门观也。”徐铉说:“中央阙而为道,故谓之阙。”崔豹《古今注》说:“阙为二台,作楼观其上,其状巍然,以悬法象,故谓之象魏,使民观之,因谓之观。”《周礼》每月朔日,必定悬挂法象于魏,实际上是治理民众的地方。又查考古礼图,寝庙社稷出入的道路,在库外的左右,所以如今端门外有庙街、社街之门。然而必定远离外朝而不靠近治朝,朱熹说:“雉门之外,悬挂法象,用来治理民众;应门之外,设置宗庙社稷,用来严肃神位。”《诗经·周颂》说:“于穆清庙”,《鲁颂》说:“閟宫有侐”,实际上是侍奉神灵的地方。庙街门本是侍奉神灵的地方,却舍弃它不从阙左门进入;阙左门本是治理民众的地方,却曲折地引用而从那里进入。臣等私下认为,这个议论,不仅寝庙的制度有违礼制,而且朝堂的位置,不也因此而错乱吗?推究各位大臣的心意,只是希望皇上尊严太庙,殊不知世庙已经缩减了规制,另设门墙。太庙是皇上的祖庙,世庙是皇上的祢庙,在礼制上统一于所尊崇的对象。同路而未尝同门,何干犯太庙呢?各位大臣并非不忠诚,而是考据礼制不精详。礼部尚书席书一人,难以抵挡众人的议论,所以未能尽言。臣等已经依据礼制详细陈述,谨绘制古图进呈,请求以庙街门为应当通行的道路,以严肃寝庙侍奉神灵的礼制;必定以阙左门为不应当通行的道路,以严肃朝堂治理民众的礼制,那么典礼端正,群议平息了。

显陵议【止迁显陵】

恭敬承受圣谕,因为虞守随上奏以及议论迁移显陵的事宜,臣私下认为,如今的礼制,名号已经端正,庙祀已经隆重,皇上孝心有所不满足的,应当只在这件事上罢了。臣计虑这件事已有多年了。如今圣谕说:古代君主离开国家,迁移庙主而行,主是阳,奉先人的精魂,所以称为神主;墓是藏先人的体魄,是阴,阴属于地下,作为玄宫,地道崇尚安静,体魄贵在安宁,哪里适宜轻易移动?又谕示:皇考下葬已经八年,一旦妄动发掘,途中岂能承受震惊恐惧?臣伏读此谕,大圣人的见解已经决断了。臣孚敬在正德十六年所上的《大礼或问》中已经详细议论说:墓与庙不同。墓是用来藏体魄的,而庙是用来奉神灵的。所以墓可以代替守护,而庙不可以代替祭祀。这是臣孚敬过去的议论,本来就有如今圣谕所涉及的。等到看到朝廷大臣的议论,说太祖不迁移皇陵,太宗不迁移孝陵,也是正确的议论。又谕示万年之后,奉议慈宫附葬陵室,那时有什么不好的呢?皇上的心意真是伟大啊!臣曾经听说舜葬在苍梧之野,大概二妃没有跟随。季武子说周公大概附葬。这附葬的礼制,自从周公以来,本来没有改变过。圣慈万岁之后奉祔显陵,在情礼上都是尽善尽美的。近日内阁的议论,认为不可改迁的,都是忠爱之心。

惟圣明无贰焉。

译只有圣明的君主没有二心。

疏惠通河奏议【惠通河】

  臣闻储积天下之大命、今京师储积、半在通州、甚非所宜也、尝闻正统十四年、北虏入寇、迫近京师、彼时户部尚书金濂、兵部尚书于谦、以通州储积米多。虑为北虏所据。困我京师。令军民搬运入京。首一日令运得二石者以一石入官。一石入巳。次日令运得者俱入巳。又次日。搬运不及。纵火并积草焚之。使虏无所得此通州储积巳然之明患也。今通州至京师。不过五十里。其河道经元郭守敬修浚。今闸坝具存。我太宗皇帝时尝设置防守。欲兴复之未遑也。又臣早岁、尝读成化八年、会试策内、有云京城至通州地形高下、纔五十尺、以五十里之远近。摊五十尺之高低。何所不可。苟有任事之人。有见远之画。浚瓮山泺以蓄西山诸水。引神山泉以合下流之归。迂回以顺其地形。因时以谨其浚治。一劳而永佚。暂费而大蠲。未有不可也。可见当时经国大臣亦论及此。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锐建议开修此河、 宪宗皇帝命户部侍郎翁世资、工部侍郎王诏督理、而河道开通。运船俱曾至京城外大通桥矣。适京师有黑青之异。而权豪射车辆之利者。乃鼓动浮言。以为开河所致。因复阻歇。识者恨之。今圣明为国家深长之虑。复欲开修此河。以臣愚论之。因仍旧道。不甚费事。况一舟之运约当十车每年运船巳到。则令剥运新粮入京。如此庶储积尽在京师。而根本充实永无意外之患矣。此惠通河之开修。诚不可巳者也。桂蕚所论、欲开三里河事宜、亦莫非为国之心、但开修惠通河。则事□而见効易。开修三里河。则费广而见効难。非直有地理之忌而巳。臣与蕚巳面论之、蕚云、采诸人言、葢将以备裁择、非敢必于行也、惟圣明谅之、

  应制陈言【择任阁臣】

  臣伏读圣谕、朕思民间疾苦情状、或未尽知、则匹夫匹妇犹有不被其泽、于此见我 皇上真存心天下、加志穷民者也、夫有君有臣、然后政举、今上有是君、臣恐下无是臣也、昔伊尹以天下为巳任、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巳推而纳之沟中、文忠固有宰相识度其在黄阁清节绝人亦不愧其所言惟成汤能用伊尹、故伊尹能相成汤、夫人君以论相为职。宰相以正君为功。伊尹不可得而见矣。唐杨绾清俭简素。代宗相之。制下之日。朝野相贺。郭子仪方宴客、闻之、减坐中声乐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驺从甚盛、即日闻之、止存十骑、中丞崔宽第舍宏侈、亟毁之、宋秦桧阴险深阻。诬陷善类。结纳内侍。伺上动静。高宗相之。祖父孙三世皆领史职、开门受赂、富敌于国、外国珍宝、死犹及门、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其顽钝无耻者率为之用、率致夷狄内横、祸延国祚、二宗任相得失。明验如此。况 皇上有尧舜知人之明、而欲民被尧舜之泽者乎、我 太祖高皇帝惩前代宰相专权。不复设立。而今之内阁。犹其职也。 皇上责以调元赞化。可谓得任辅相之道矣。臣不知其宜何如为人也。今之部院诸臣。有志者难行。无志者听令。是部院乃为内阁之府库矣今之监司苞苴公行。称为常例。簠簋不饰。恬然成风。是监司又为部院之府库矣抚字心劳。指为拙政。善事上官。率与荐名。是郡县又为监司之府库矣司马光曰、天之生财、止有此数、不在官、则在民、今在官者恒多矣。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夫人君之尊如天。明日月也。威雷霆也。近者 皇上畏天修省。责臣下自陈、待命之日。莫不震迭。既而无毁无誉。黜陟不闻。旅进旅退。幽明无别。臣恐上下雷同。非国家之福也。孔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今之事君者、其不为官室之美、妻妾之奉者鲜矣。夫营巢养子、禽兽犹然、不敬君事、何以别乎、孟轲氏告齐君曰、王欲行王政则盍反其本矣、臣切惟 皇上宣德流化必自近始、近必自内阁始。天人君用人。固未尝借才于异代者也。今内阁择其人焉。责之以择九卿。九卿择其人焉、各责之以择监司。监司择其人焉。各责之以择守令。守令亲民者也守令得人

译疏惠通河奏议【惠通河】

臣听说,储备粮食是关乎天下存亡的大命。如今京师的储备,有一半在通州,这非常不合适。我曾听说正统十四年,北方虏寇入侵,逼近京师,当时户部尚书金濂、兵部尚书于谦,因为通州储备的米粮太多,担心被北虏占据,从而困住我们的京师,于是命令军民将粮食搬运入京。第一天,命令运到两石的人,一石交官,一石归己;第二天,命令运到的人全部归己;又过了一天,搬运不及,便放火将积存的草料一起烧毁,使虏寇无所得。这是通州储备已然存在的明显祸患。如今通州到京师,不过五十里。那里的河道经过元代郭守敬修浚,现在闸坝都还存在。我太宗皇帝时曾设置防守,想要兴复它却来不及了。又臣早年,曾读成化八年会试策论,其中有说京城到通州地形高低,才五十尺,以五十里的远近,摊开五十尺的高低,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有担当事务的人,有深远的谋划,疏浚瓮山泊以蓄积西山诸水,引神山泉以汇合下流的归处,迂回曲折以顺应地形,因时制宜以谨慎疏浚治理,一次劳苦而永远安逸,暂时耗费而大大免除(长期负担),没有不可以的。可见当时经国的大臣也论及此事。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锐建议开修这条河,宪宗皇帝命令户部侍郎翁世资、工部侍郎王诏督办,而河道开通,运船都曾到达京城外的大通桥了。恰逢京师出现黑青色的异常天象,而那些谋取车辆运输利益的权贵豪强,便鼓动流言,认为是开河所致,因此又受阻停止。有识之士对此感到遗憾。如今圣明的皇上为国家做深远的考虑,再次想要开修这条河。以臣愚昧的看法,沿袭旧河道,不太费事。况且一船的运输大约相当于十辆车,每年运船已经到达,就命令转运新粮入京。这样,储备就全在京城,而根本充实,永远没有意外的祸患了。这惠通河的开修,确实不可停止。桂蕚所论,想要开修三里河的事宜,也都是为国之心,但开修惠通河,则事情简易而见效快;开修三里河,则费用广大而见效难,不仅仅是有地理上的忌讳而已。臣与桂蕚已经当面讨论过,桂蕚说,采纳众人的言论,大概是为了准备裁断选择,不敢必定要实行,希望圣明的皇上体谅。

应制陈言【择任阁臣】

臣恭敬地阅读圣谕,皇上思虑民间疾苦的情状,或许没有完全知晓,那么平民百姓仍有不蒙受恩泽的,由此看见我皇上真心关怀天下,体恤穷苦百姓。有君主有臣子,然后政事才能推行。如今上有这样的君主,臣担心下没有这样的臣子。从前伊尹以天下为己任,思虑天下的百姓,平民百姓有不受尧舜恩泽的,就好像自己把他们推入沟壑中一样。文忠公(指杨士奇等)固然有宰相的识度,他在内阁的清高节操超出常人,也不愧于他的言论。只有成汤能任用伊尹,所以伊尹能辅佐成汤。大凡君主以选拔宰相为职责,宰相以匡正君主为功绩。伊尹不可再见到了。唐代杨绾清廉俭朴,代宗任命他为宰相,诏书下达之日,朝野互相庆贺。郭子仪正在宴请宾客,听说后,减少席间音乐歌舞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随从很多,当天听说后,只保留十名骑兵;中丞崔宽宅第宏大奢侈,急忙拆毁它。宋代秦桧阴险深沉,诬陷善良之人,勾结宦官,窥探皇上动静,高宗任命他为宰相,祖孙三代都担任史职,开门受贿,财富敌国,外国珍宝,死后仍送到门庭,一时忠臣良将,诛杀铲除殆尽,那些顽固无耻的人大多被他所用,导致夷狄内侵,祸延国运。两位君主任用宰相的得失,明验如此。何况皇上具有尧舜知人的明察,而想要百姓蒙受尧舜的恩泽呢?我太祖高皇帝惩戒前代宰相专权,不再设立宰相,而现在的内阁,还是那个职位。皇上责成他们调和元气、赞襄教化,可以说是掌握了任用辅相的道理了。臣不知道他们应当怎样做人。如今各部院的大臣,有志向的难以施行,无志向的听命行事,于是部院成为内阁的府库了。如今监察官员贿赂公行,称为常例,行为不端,安然成风,于是监察官员又成为部院的府库了。安抚百姓用心劳苦,被指责为拙劣的政事,善于讨好上官,大多获得推荐之名,于是郡县又成为监察官员的府库了。司马光说,上天创造财富,只有这么多,不在官府,就在民间,如今在官府的常常多了,怎么能百姓不贫穷且盗窃呢?大凡君主的尊贵如同上天,明亮如日月,威严如雷霆。近来皇上敬畏上天修省,责成臣下自我陈述,等待命令的日子,无不震惊战栗,然而之后没有毁誉,升降黜陟没有听闻,随大流进退,贤愚没有区别,臣担心上下雷同,不是国家的福气。孔子说,侍奉君主,敬重其事而后考虑俸禄,如今侍奉君主的人,不为了官室的美观、妻妾的奉养的很少了。筑巢养子,禽兽尚且如此,不敬重君主事务,凭什么区别呢?孟子告诉齐王说,大王想要施行王道,何不回到根本呢?臣深切思惟,皇上宣扬德化,必定从近处开始,近处必定从内阁开始。君主用人,固然不曾向异代借才。如今内阁选择其人,责成他们选择九卿,九卿选择其人,各自责成他们选择监察官员,监察官员选择其人,各自责成他们选择守令,守令是亲近百姓的人,守令得人

。斯匹夫匹妇莫不被其泽矣。不然。则上下交征。倍克在位。 皇上虽有忧民之心。而泽民之政。率为遏绝。如之何其可也。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巳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娟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惟仁人放流之、屏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慢也、见不贤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惟 皇上能行之也臣敢执此以告。

译即使是普通百姓,没有不蒙受恩泽的。如果不这样,那么上下互相争夺,违背克制在位者的原则。皇上虽然有心忧民,但施恩于民的政令,往往被阻绝,这怎么可以呢?《秦誓》说:“如果有一位臣子,诚恳专一,没有别的技艺,他的内心宽宏大量,好像能包容一切。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拥有一样;别人贤良圣明,他内心喜爱,不仅从口中说出,确实能容纳他,以此来保全我的子孙和百姓,这难道不是有利吗?如果别人有才能,他嫉妒并厌恶;别人贤良圣明,他违背并使其不能通达,确实不能容纳,因而不能保全我的子孙和百姓,这可以说是危险啊。只有仁人将他流放,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不让他与中原同处。这就叫做只有仁人,才能爱人也能恶人。看见贤人而不能举荐,举荐而不能让他居于上位,这是怠慢;看见不贤的人而不能罢免,罢免而不能让他远离,这是过错。这是平定天下的关键道理,只有皇上能够实行。臣斗胆拿着这些话来禀告。”

论馆选廵抚兵备守令【用人】

  臣闻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伏承圣谕谓昨卿云翰林须选一番好者补任、朕念深宫所居、何由得知某贤某不肖、须卿密预告朕疏名以闻、方可简授、臣尝闻胡世宁为兵部侍郎时、上议云、永嘉之大拜痛抑词臣要之其才实足笼罩人人不能议其扁也翰林春坊等官清要之职国初多用征聘隐逸之士。永乐宣德正统以来。如杨士奇张洪由王府审理教授。黄淮刘铉张益由中书舍人。邹济陈仲完由教职储懋王洪陈山由给事中。刘球李时勉陈敬宗由主事。胡俨由知县。蒋骥由行人。于敬由御史。各升翰林春坊等职。是皆惟才所宜。不拘内外。所以得人。近年拘定庶吉士及进士第一甲。素称阁下门生者。方得选授。天下不无遗才。合宜遵复旧制。不拘内外郎官职事。但有文学才行出众者。许大臣言官论荐。内阁吏部召试。此官庶几得人。而可储卿辅之望矣。臣切惟今日翰林春坊等官、俱以缔党忘君为心、虽稍有文才者、亦终不足赖、 皇上令其一切外补、要地诚得一清、然非真得文行器识远过此辈者充补。其何以备今日讲学。储他日卿辅也。当必惟才所宜。不拘内外。如胡世宁所议。则得人矣。今臣之所知者虽有数人、然见奉明旨、着吏部会同礼部都察院精选、臣当会桂蕚胡世宁等密加审择、必皆真知其人可用、然后敢疏名上请、如未遽尽得其人。且先择补码员。后以次择补。宜无不可。孟轲氏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巳言慎之至耳、况此官选择、尤当加慎者也、又承圣谕 谓今所用人在内似可、而在外廵抚者乃重任也、其尤重者两广湖广西边之地乃紧要也、用当此任者、须要好官以保吾民、臣又尝闻胡世宁议云、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陕西四川贵州云南两广郧阳南贑保定河南山东湖广江西淮凤苏松各边腹廵抚并廵视河道都御史共二十三员、此等官最要得人。最宜久任。如宣德正统景泰年间、各边廵抚有只用寺丞等官领敕行事。不必官大。又如周忱在苏松。自侍郎升尚书。凡二十二年。王翱在辽东。自佥都历升副都右都左都凡十有一年。于谦在河南山西一十八年。陈镒在陕西亦十余年。是皆事久功成。保济得地方生民。为朝廷分忧。今此等官、宜于两京各寺卿少卿大理寺丞年深出众给事中御史郎中、在外左右布政使按察使左右参政年深兵备副使上等知府内推升、原职高者升副都。原职卑者升佥都。最得不次用人之意十分资浅者。升署职令其领敕一般行事。其有在边不谙军旅。而善理民事者。改任腹里不为贬抑年深有劳者。就彼佥都升副都。副都升右都。常管此方。十分年深劳著者。就升部院掌印如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皆自副都升户部尚书。不为躐等。葢先必如此广推方能得人后必如此重擢方能久任久任方能修葺得边疆完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以为 国家久安长治之计。又云各处紧要兵备官。俱要于资浅人员内推举其才力相应者。先升佥事。后加副使。常管此方。其任内事务。不许他官搀越。如兵备官所管有司廵捕并卫所官有犯。抚按衙门俱要就委其提问。不许改委他官。以致权柄不一。事体难行。兵备必须兼理本道分廵以便行事。久任专制。方可责其成功。十分年劳深著者。推升各边廵抚。其余照常迁转。才力不称者就行改调。臣切惟西北沿边防备多在廵抚官。东南防备多在兵备官。若不久任。则居此官者。日望升迁。如同传舍。吏不知畏。民不知怀。则何益哉。近年廵抚之官。止为各处布政使按察使府尹等官逓迁之路。如刘文庄嘉靖三年六月内、由河南布政使升副都御史、廵抚云南、尚未到任、本年八月内又改河南廵抚、寻又改回本院管事、王轨嘉靖三年六月内由顺天府尹、升副都御史廵抚四川、到任未及数月、四年八月内、又升工部侍郎、何诏由福建布政使、嘉靖四年六月内升副都御史廵抚保定地方、六年五月内又升工部侍郎、黄衷由云南布政使、嘉靖三年八月内升副都御史廵抚云南、本年十二月又改

译论馆选巡抚、兵备、守令【用人】

臣听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连帝王都以此为难。陛下曾下圣谕说:“昨日卿说翰林院须挑选一些优秀者补任,朕身在深宫,怎知谁贤谁不肖,须卿秘密预告朕,上疏奏名,方可简拔授职。”臣曾听说胡世宁任兵部侍郎时,上奏议论说:“永嘉(指夏言)的大拜,痛抑词臣,总之他的才能足以笼罩众人,无人能议论他的短处。翰林、春坊等官是清要之职,建国之初多征聘隐逸之士。自永乐、宣德、正统以来,如杨士奇、张洪由王府审理、教授;黄淮、刘铉、张益由中书舍人;邹济、陈仲完由教职;储懋、王洪、陈山由给事中;刘球、李时勉、陈敬宗由主事;胡俨由知县;蒋骥由行人;于敬由御史,各自升任翰林、春坊等职。这都是根据才能适宜,不拘内外,所以能得人才。近年拘泥于庶吉士及进士第一甲,向来被称为阁下门生的,才得选授。天下不无遗才,应当遵复旧制,不拘内外郎官职事,只要有文学、才能出众者,允许大臣、言官论荐,内阁、吏部召试。此官庶几能得人才,而可储备将来卿辅的希望了。”

臣深切思惟,今日翰林、春坊等官,都以结党忘君为心,虽稍有文才者,也终究不足依靠。皇上令其全部外补,要地诚然得以澄清,然而若非真正得到文行、器识远过此辈者充补,怎能备今日讲学、储他日卿辅呢?当必根据才能适宜,不拘内外,如胡世宁所议,则能得人才了。现在臣所知道的虽有数人,但见奉明旨,着吏部会同礼部、都察院精选,臣当会同桂蕚、胡世宁等密加审择,必皆真知其人可用,然后敢疏名上请。如未遽尽得其人,且先择补缺员,后以次择补,宜无不可。孟子说:“国君进贤,如不得已。”这是慎之至啊,何况此官选择,尤当加慎呢。

又承圣谕说:“今所用人在内似可,而在外巡抚者乃重任也,其尤重者两广、湖广、西边之地乃紧要也,用当此任者,须要好官以保吾民。”臣又曾听说胡世宁议论说:“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陕西、四川、贵州、云南、两广、郧阳、南赣、保定、河南、山东、湖广、江西、淮凤、苏松各边腹巡抚并巡视河道都御史共二十三员,此等官最要得人,最宜久任。如宣德、正统、景泰年间,各边巡抚有只用寺丞等官领敕行事,不必官大。又如周忱在苏松,自侍郎升尚书,凡二十二年;王翱在辽东,自佥都历升副都、右都、左都,凡十一年;于谦在河南、山西一十八年;陈镒在陕西亦十余年。这都是事久功成,保济得地方生民,为朝廷分忧。今此等官,宜于两京各寺卿、少卿、大理寺丞、年深出众给事中、御史、郎中,在外左右布政使、按察使、左右参政、年深兵备副使、上等知府内推升。原职高者升副都,原职卑者升佥都,最得不次用人之意。十分资浅者,升署职令其领敕一般行事。其有边不谙军旅而善理民事者,改任腹里,不为贬抑。年深有劳者,就彼佥都升副都,副都升右都,常管此方。十分年深劳著者,就升部院掌印。如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皆自副都升户部尚书,不为躐等。盖先必如此广推方能得人,后必如此重擢方能久任,久任方能修葺得边疆完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以为国家久安长治之计。”

又说:“各处紧要兵备官,俱要于资浅人员内推举其才力相应者,先升佥事,后加副使,常管此方。其任内事务,不许他官搀越。如兵备官所管有司法巡捕并卫所官有犯,抚按衙门俱要就委其提问,不许改委他官,以致权柄不一,事体难行。兵备必须兼理本道分行以便行事,久任专制,方可责其成功。十分年劳深著者,推升各边巡抚。其余照常迁转。才力不称者,就行改调。”

臣深切思惟,西北沿边防备多在巡抚官,东南防备多在兵备官。若不久任,则居此官者,日望升迁,如同传舍,吏不知畏,民不知怀,则何益哉。近年巡抚之官,止为各处布政使、按察使、府尹等官递迁之路。如刘文庄嘉靖三年六月内,由河南布政使升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尚未到任,本年八月内又改河南巡抚,寻又改回本院管事;王轨嘉靖三年六月内由顺天府尹升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到任未及数月,四年八月内又升工部侍郎;何诏由福建布政使,嘉靖四年六月内升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地方,六年五月内又升工部侍郎;黄衷由云南布政使,嘉靖三年八月内升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本年十二月又改

湖广廵抚、寻升工部侍郎、至于兵备官、亦多如此、难以悉举、夫一官而连年升迁。一人而数处更易。责其能完固边防。抚安百姓。决未之有也。乞敕吏部会同户兵二部、将廵抚及兵备官、如胡世宁所议、通行选择推补、然后责之久任、则得人矣、又承圣谕谓牧民最亲于治民、今天下之民有未安者、亦或风俗薄恶、礼教不明、所以前日桂蕚言之、此风俗不美、固是朕德化未行所致、而前旨巳着行、蕚所条列、恐所在官司、不肯遵奉、轻视为常、不但治化不臻、抑且朝廷旨意、徒劳笔札耳、今当何处、以安我 祖宗之赤子、特与卿计、可详具闻之、臣又尝闻胡世宁议云、知府知州知县。皆亲民之官。使非其人。则上司虽有好官。行得好事。不能实到百姓。所以自古国家慎重此职。国初取中进士。俱选县官。征至贤才。多选守令。正统以来。知府俱责大臣保举。知州知县。另委吏部拣选所以得人。且又立为定制。知府知州见上司。不行跪礼。以重其职。其久任卓异者。不次超擢。如何文渊由知府即升侍郎。胡俨由知县即升捡讨。所以人多乐为此官。弘治初年。又责其备荒积谷多少以为殿最。所以民受实惠。固得邦本如此久长。正德以来。此官不重。轻选骤升。下焉者惟图取觅钱物以防速退。上焉者惟事奉承取名以求早升。皆不肯尽心民事。以致民穷财尽。一遇凶荒。多致饿死。今宜遵复先朝旧规、知府令在京堂上官、于京官七品以上官内、在外五品以上官内保举、在外抚按、及布按二司掌印官、于参议佥事同知知州内保举、其知州知县、俱听吏部预行拣选、仍责抚廵布按二司。于府通判推官州同知县内保举堪任知州之人。州判官县丞主簿儒学教职司府卫首领官内保举堪任知县之人。俱必其有爱民之诚。有守巳之操有处事之才。三者俱备而后可任此职。后有不称。举主连坐。误举者先能自首则免。到任之后。察其奉公守廉。而不尽心民事。才力不称者。改任品级相应职事。贪酷罢软者、实时罢黜其称职者留以久任、知府九年以上者、即升四品京堂、并布按二司长官、次者照常升参政副使等职、知州九年上者即升参议知府郎中佥事、次者照常升员外府同知运同等官、知县上者三年行取到京、考其文学德行出众者、选入翰林、忠直刚正识治体者选为科道、才识明敏者、分任部寺属官、其有深得民心、愿留久任者、超擢府州正职、次者九年六年照常迁转、如此选任。方得民受实惠。地方如遇凶荒盗贼。可保无虞矣。臣切惟守令之官。例必于三年朝觐考察。乃加进退。夫掊克在位残害百姓。虽一日有难容者。可待三年乎。欧阳修曰、牧羊去其狼未为不仁人。此意可推也然自古中世君臣。多是优柔太过。遂至法弛而人玩。奸生而盗起。此臣愚所为虑者非一日矣。今 皇上念及于此。诚为中兴之至要也然亦只在选择守令而巳。守令得人。则奉公守法。 皇上德泽。必能下究无阻隔矣。乞敕吏部参酌胡世宁所议即将府州县正官通行查选、必得其人、然后可责之久任、而僚属有所视効矣。至于令行禁止、尤在都察院而巳、夫都察院所以掌法于内者也、廵抚廵按所以布法于外者也。今胡世宁掌都察院事。庶为得人。然臣犹恐其年力向衰。伏乞 皇上严旨奖励。使宪纲之地。无或少弛。昔唐韦思谦为御史大夫、见王公未尝屈、尝曰、耳目官固当特立。鵰鹗鹰鹯。岂众禽之偶乎。宋杜衍为御史中丞宰相而下畏之、曰不肯以恩意假人者也、国朝顾佐为都御史、在朝大臣有贪墨不法、许穿绯衣当御前面、加紏举、就行拏问、故都御史凡衣绯入朝之日必有紏举大臣莫不股栗今此职不举。故大臣无忌惮。朝多贪墨。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也。故掌院官必在得人。始能倡率抚廵。扬励百司。其守令等官。一有慢令害民者。抚廵官即按之无贷。抚廵官一有不奉法者。掌院官即按之无贷。则法无往不行矣。凡此皆 祖宗致治良法。特废坠耳。信能讲而行之。 皇上复何虑 旨命徒劳笔札、复

译湖广巡抚,不久升任工部侍郎,至于兵备官,也多如此,难以一一列举。一个官员连年升迁,一个人多次更换任职地点,要求他们能巩固边防、安抚百姓,是绝对做不到的。请求敕令吏部会同户部、兵部,将巡抚及兵备官,按照胡世宁所议,普遍进行选拔补充,然后要求他们长期任职,这样就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了。

又承蒙圣上谕示,说治理百姓最亲近的是管理百姓的官员。现在天下的百姓有不安定的,或许是因为风俗浅薄恶劣、礼教不明,所以前日桂蕚上言指出。这风俗不美,固然由于朕的德化未能推行所致,而前旨已经下令执行。桂蕚所条列的事项,恐怕各地的官府不肯遵奉,视为平常,不仅治理教化不能达到,而且朝廷的旨意,只是白白耗费笔墨罢了。现在应当怎么做,才能安抚我祖宗的百姓,特地与卿等商议,可以详细陈述让我知晓。

臣又曾听胡世宁议论说:知府、知州、知县都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如果任用的人不恰当,那么上司即使有好官,做得好事,也不能实际惠及百姓。所以自古国家慎重对待这些职位。建国初期,考中进士的,都选拔为县官;征召贤才,多选拔为太守、县令。正统以来,知府都由大臣保举,知州、知县另由吏部拣选,所以能得合适的人选,并且又立为定制。知府、知州拜见上司,不行跪拜之礼,以加重他们的职权。那些长期任职且表现卓异者,破格提拔。如何文渊由知府直接升任侍郎,胡俨由知县直接升任检讨,所以人们都乐于担任这些官职。弘治初年,又根据他们储备荒年粮食的多少来评定优劣,所以百姓受到实惠。因此国家的根本得以长久稳固。

正德以来,这些官职不被重视,轻率选拔、迅速升迁。下等的人只图搜刮钱财物资以防备被快速辞退;上等的人只从事奉承以谋取早日升迁。都不肯尽心处理百姓事务,导致百姓贫穷、财力耗尽。一旦遇到灾荒,多致饿死。现在应当遵复先朝的旧规:知府由在京堂上官,在京官七品以上官员中,在外五品以上官员中保举;在外巡抚、巡按,以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掌印官,在参议、佥事、同知、知州中保举。知州、知县,都听由吏部预先拣选。仍责成巡抚、巡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在府通判、推官、州同知、县令中保举堪任知州的人;在州判官、县丞、主簿、儒学教职、司府卫首领官中保举堪任知县的人。都必须有爱护百姓的诚意,有坚守自身的操守,有处理事务的才能,三者都具备才可以担任此职。以后如果有不称职的,保举的人连带受罚。误举的人如果能先自首则免罪。到任之后,考察那些奉公守法廉洁,但不尽心处理百姓事务,才力不称职的人,改任品级相应的职务;贪酷、罢软的人,立即罢免;称职的人留任长期任职。知府任职九年以上者,即升任四品京堂,以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长官;次一等的照常升任参政、副使等职。知州任职九年以上者,即升任参议、知府、郎中、佥事;次一等的照常升任员外郎、府同知、运同等的官职。知县任职三年以上者,征召到京,考察其文学德行出众者,选入翰林院;忠直刚正、识治体者,选为科道官;才识明敏者,分任部寺属官。其中有深得民心、愿意留任长期任职者,破格提拔为府、州正职;次一等的九年、六年照常迁转。这样选拔任用,才能让百姓受到实惠。地方如果遇到灾荒、盗贼,可以确保无忧了。

臣深切思惟,守令之官,按例必须在三年朝觐考察时,才加以进退。那些聚敛钱财、残害百姓的人,虽然一天都难以容忍,难道要等到三年吗?欧阳修说:“牧羊去掉其中的狼,不能说不仁。”这个意思可以推而广之。然而自古中世的君臣,多是优柔寡断太过,于是导致法纪松弛而人们玩忽,奸邪滋生而盗贼兴起。这是臣愚昧所忧虑的,不止一日了。现在皇上念及于此,确实是中兴的最重要事项。然而也只是在选择守令而已。守令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奉公守法,皇上的恩泽,必定能下达到底,没有阻隔了。

请求敕令吏部参酌胡世宁所议,即将府、州、县正官普遍查选,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长期任职,而僚属有所效法了。至于令行禁止,尤其在于都察院而已。都察院是用来在宫内掌管法纪的,巡抚、巡按是用来在宫外颁布法纪的。现在胡世宁掌管都察院事务,大概是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然而臣还担心他年力渐衰,伏乞皇上严旨奖励,使宪纲之地,没有丝毫松弛。

昔日唐代韦思谦任御史大夫,见到王公不曾屈服,曾说:“耳目官本来应当特立独行,雕鹗鹰鹯,难道是众禽的伴侣吗?”宋代杜衍任御史中丞,宰相以下都畏惧他,说:“是不肯用恩惠假借给别人的。”本朝顾佐任都御史,在朝大臣有贪墨不法的,允许穿绯衣当御前,加以纠举,就当场逮捕审问。所以都御史凡穿绯衣入朝之日,必定有纠举,大臣无不战栗。现在此职不举发,所以大臣无所忌惮,朝廷多贪墨,怎么能不让百姓贫穷且为盗呢?所以掌管都察院的官员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才能倡导率领巡抚、巡按,激励百官。那些守令等官,一有怠慢法令、害民的,巡抚、巡按官就立即按律惩处,毫不宽贷;巡抚、巡按官一有不奉守法纪的,掌管都察院的官员就立即按律惩处,毫不宽贷。那么法纪就没有行不通的地方了。

凡此都是祖宗治理天下的良法,只是废弃坠失了。确实能讲求并实行它,皇上还有什么可忧虑旨命徒劳笔墨的呢?

何虑 祖宗赤子有未安耶、惟圣明采纳焉、

译何必担忧祖宗的百姓有不安之处呢,只希望圣明的君主采纳此言。

重制诰疏【重制诰】

  臣窃惟制诰者王言也。知制诰者臣职也。知制诰而使王言不重。则不得其职矣。臣按国初以来、成化以前、制诰之体、犹为近古、明扬履历、宣昭事功、其于本身者不过百余字。其覃恩祖父母父母并妻室者。不过六七十字。江陵当国时亦有此议言之者无费辞受之者无媿色近来俗习干求。文尚夸大。藻情饰伪张百成千。至有子孙读其祖父母父母诰敕。莫自知其所以然者。卒使万乘之尊下誉匹夫匹妇之贱。良可惜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今当圣明之世可使制诰之文。为枝叶之辞哉。伏乞敕下内阁、自今以后、凡为诰敕、必须复古崇实、一切枝叶浮夸之辞、尽行删去、庶王言重而人知所劝矣、

  请平潞州议【平潞州贼】

  臣昨承圣谕欲掣回潞州讨贼之兵、更易廵抚官、着用心设法抚剿、或待其自定、夫更易廵抚官、设法抚剿、仰见圣谟之所在矣、如掣回兵马、或待其自定非愚虑所能及者、臣昨因同官臣一清具疏、所见既同、巳附名回奏矣、及退思省、益加悚惧、夫自古帝王。虽神武不杀。未有不诛天下之乱贼者也。乱贼不诛。未有能安天下之民者也。孟子称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我 皇上、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以大振中兴之业、此其机也、夫朝廷纪纲本不失也而失之有渐 祖宗国势。本不弱也而弱之有由昔唐吴元济反于淮西、宪宗命诸将讨之、元济求救于逆党王承宗李师道、二人数上表请赦元济、不从、巳而王师无功、乃遣中丞裴度诣行营宣慰、度还言淮西必可取、知制诰韩愈言淮西三小州残弊困剧之余、而当天下之全力、其破败可立而待、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断与不断尔、李师道夜遣贼徒击杀度不得、或请罢度官以安贼党、宪宗怒曰若罢度官。是奸谋得成。朝廷无复纲纪。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贼。度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业巳讨之。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此为高下。不可中止。宪宗以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讨贼。巳而高霞寓战败。中外骇愕、宰相入见、争劝罢兵、宪宗曰、胜负兵家之常、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于是独用裴度之言、言罢兵者亦稍息矣、诸军讨淮西四年不克、馈运疲敝、民至有以驴耕者、宪宗亦病之、以问宰相李逄吉等、竞言师老财竭、意欲罢兵、裴度独无言、宪宗问之、对曰、臣请自往督战、誓不与此贼俱生、臣观元济势实窘蹙。但诸将心不一。不并力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诣行营、诸将恐臣夺其功、必争进破贼矣、宪宗悦、度将行、言于宪宗曰、臣若灭贼、则朝天有期、贼在则归阙无日、宪宗为之流涕、巳而淮西果平、李师道忧惧不知所为、遣使奉表献沂密海三州、布衣柏耆以策干韩愈曰、吴元济既就擒、王承宗破胆矣、愿得奉丞相书往说之、可不烦兵而服、愈白度为书遣之承宗惧、请以二子为质、及献德棣二州臣窃惟唐之有吴元济。不啻今日之有陈卿也裴度谓淮西腹心之疾。不可不除。犹今日潞城为京辅近地。不可容乱贼所据也。其谓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淮西为高下。犹今日各处强犷之徒或视潞城为高下也其谓朝廷业巳讨之。不可中止。犹今日朝廷出兵讨贼。巳有成命。不可中止也彼谓师老财竭。欲请罢兵。犹今日之有欲为罢兵之言。而今日廷臣。则未闻为此言者。柏耆以策说承宗而使之归命。犹今日用李克巳之说也。唐则元恶就擒柏耆藉天威以收余党今日乃不仗兵力。乱贼不讨则効允者众虽或诱而降之后不可以为训而欲使一介书生。行其说于大憝其不知事势也甚矣臣尝谓李克巳之策纵使有济亦非 帝王万全之道葢堂堂天朝不兴问罪之师而乃使小夫为鬼域以制乱贼岂为谋之善哉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臣愚不知古也第朝廷纲纪不可不措。国威不可不振。大同之事亦失在于抚之太轻故复有滇中之变往者大同之变。朝廷姑息竟莫之惩至今强犷不逞者动以借口。今潞城之乱又不问罪。惟务

译重制诰疏【重申制诰的重要性】

臣私下认为,制诰是君王的言辞。担任知制诰是臣子的职责。如果身为知制诰却让君王的言辞失去庄重,那就是失职了。臣查考自建国初期以来、成化年以前的情况,制诰的文体,还比较接近古制,表彰履历,宣扬事功,对于受封者本人不过百余字。对于推恩祖父母、父母以及妻室的,不过六七十字。张居正当政时也有这样的议论,进言的人不费辞藻,接受的人没有愧色。近来世俗习惯求取私利,文章崇尚夸大,用华丽的辞藻掩饰虚伪,把百说成千,甚至有子孙诵读祖父母、父母的诰敕,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最终导致万乘之尊的君王,去赞誉匹夫匹妇的卑贱之人,实在可惜。孔子说:“天下有道,则行为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言辞有枝叶。”如今正值圣明之世,怎能让制诰之文,成为枝叶繁茂的浮辞呢?恳请敕令内阁,从今以后,凡是撰写诰敕,必须复古崇尚朴实,一切枝叶浮夸的言辞,全部删去,或许君王的言辞庄重了,人们就知道该努力的方向了。

请平潞州议【平定潞州贼寇的议论】

臣昨天承蒙圣上谕示,想要调回潞州讨伐贼寇的军队,更换巡抚官员,着意用心设法安抚剿灭,或者等待他们自行平定。更换巡抚官员,设法安抚剿灭,仰见圣上谋略所在。至于调回兵马,或者等待其自行平定,这不是愚臣所能揣测的。臣昨天因为同僚一清具疏,见解相同,已经附名回奏了。等到退朝思考反省,更加惊惧。自古帝王,虽然神武不杀,没有不诛杀天下乱贼的。乱贼不诛,没有能安抚天下百姓的。孟子称颂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也是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如今我皇上,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以大振中兴之业,这正是时机啊。朝廷纪纲本来没有丧失,而是逐渐丧失的;祖宗国势本来不弱,而是有原因导致衰弱的。从前唐朝吴元济在淮西反叛,宪宗命令诸将讨伐他。吴元济向逆党王承宗、李师道求救,这两人多次上表请求赦免吴元济,宪宗没有听从。后来唐军无功,于是派遣中丞裴度到行营宣慰。裴度回来报告说淮西必定可以攻取。知制诰韩愈说淮西三个小州,在残破困顿之余,抵挡天下全力,其破败可以立等可待。然而尚不可知的,在于陛下决断与否。李师道夜里派遣贼徒击杀裴度未遂,有人请求罢免裴度官职以安抚贼党。宪宗怒道:“如果罢免裴度官职,奸谋就得逞,朝廷再无纲纪。我用裴度一人,足以破敌两贼。”裴度说淮西是腹心之疾,不得不除。况且朝廷已经讨伐,两河藩镇跋扈者,将以此作为衡量标准,不可中途停止。宪宗认为正确,把用兵之事全权委托裴度讨贼。后来高霞寓战败,中外惊骇愕然,宰相入见,争劝罢兵。宪宗说:“胜负是兵家常事,岂能因一将失利就议论罢兵。”于是独用裴度之言,议论罢兵的人也就稍息了。诸军讨伐淮西四年未克,粮运疲敝,百姓甚至有用驴耕地的。宪宗也为此担忧,询问宰相李逢吉等人,他们都称军队疲惫财力枯竭,意图罢兵。裴度独自无言,宪宗问他,回答说:“臣请求亲自前往督战,誓不与这贼寇共存。臣看吴元济势力确实窘迫,只是诸将心不齐,不合力逼迫,所以未降。如果臣亲自到行营,诸将怕臣夺其功,必定争着进击破贼。”宪宗高兴,裴度将出发,对宪宗说:“臣若灭贼,则朝见天子有期;贼在则回京无日。”宪宗为之流泪。后来淮西果然平定,李师道忧惧不知所为,派遣使者奉表献出沂、密、海三州。布衣柏耆用计策干谒韩愈说:“吴元济既已被擒,王承宗破胆了。希望能带着丞相的书信去说服他,可以不劳兵力而使其臣服。”韩愈报告裴度写书派遣他,王承宗害怕,请求以两个儿子为人质,并献出德、棣二州。臣私下认为,唐朝有吴元济,不亚于今日有陈卿。裴度说淮西是腹心之疾,不可不除,犹如今日潞城是京畿近地,不可容乱贼占据。他说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淮西为高下,犹如今日各处强横之人或视潞城为高下。他说朝廷已经讨伐,不可中途停止,犹如今日朝廷出兵讨贼,已有成命,不可中途停止。他说军队疲惫财力枯竭,想请罢兵,犹如今日有想为罢兵之言的人,而今日廷臣,则未闻为此言者。柏耆用计策说服王承宗而使其归顺,犹如今日用李克巳之说。唐朝则是元凶被擒,柏耆借天威以收余党,今日却不仗兵力,乱贼不讨则效尤者众,虽或诱降之后不可为训,而欲使一介书生,行其说于大恶之人,其不知事势也甚矣。臣曾谓李克巳之策,纵使有济,亦非帝王万全之道。盖堂堂天朝不兴问罪之师,而乃使小人为鬼域以制乱贼,岂为谋之善哉?《尚书》说:“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臣愚不知古也,第朝廷纲纪不可不措,国威不可不振。大同之事亦失在于抚之太輕,故复有滇中之变。往者大同之变,朝廷姑息竟莫之惩,至今强犷不逞者动以借口。今

招抚。则小人之不逞者。又以借口。国典不明。盗风滋长。臣实忧之切惟今之潞城一隔之地。而当三省之全力。其破败亦有可立而待者。倘蒙圣断驻兵征剿。平此一方。则威行于缘边。风闻于天下。而无敢有不逞者。犹王承宗李师道之归命于宪宗也。或以广西可抚。而潞城独不可抚何也夫兴师问罪。犹用药治病。随变而通之也。广西夷寇。未尝抗拒官兵。且元恶巳歼。其下人可以抚纳。潞城中国之寇。魁首尚在。杀军官三四十员。屠戮生灵无算。诚不可不诛。此其所以异也。夫裴度以独见而成平淮西之谋。宪宗以独断而成。平淮西之功。臣之知能万不逮度。而区区愚衷。所以为国尽谋者。窃愿効焉。伏惟皇上允文允武之德迈古帝王。又非唐宪宗可比、夫岂断有不足者哉、必不然矣、韩愈为平淮西碑诗曰淮蔡为乱、天子伐之、既伐而饥、天子活之、始议伐蔡、卿士莫随、既伐四年、小大并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既定淮蔡、四夷毕来、遂开明堂、坐以致之、臣敬为 皇上颂焉。惟圣明俯赐裁察。

译招抚。那么那些不得志的小人,又以此为借口,说国家法度不明,导致盗风滋长,臣对此深感忧虑。况且如今的潞城,是一块被隔绝的土地,却面对三省的全部兵力,其破败也是可以立刻等待到的。如果蒙受圣上决断,驻兵征剿,平定这一方,那么威势就会施行于沿边地区,风声传遍天下,就没有人敢再不得志而作乱了,就像王承宗、李师道归顺宪宗那样。有人或许会说,广西可以招抚,而潞城偏偏不能招抚,为什么呢?夫兴师问罪,就像用药治病,要随着病情变化而灵活变通。广西的夷寇,未曾抗拒官兵,而且首恶已经歼灭,其下属的人可以招抚收纳。潞城是中原的寇贼,魁首还在,杀害军官三四十员,屠杀百姓无数,实在不可不诛杀。这就是两者的不同之处。裴度凭借独到的见解而成就了平定淮西的谋略,宪宗凭借独断专行而成就了平定淮西的功业。臣的智识才能远远不及裴度,但臣那微薄的愚诚,之所以为国家竭尽谋略,私下里希望效法他们。伏惟皇上允文允武的德行超越古代帝王,又非唐宪宗可比,难道会有决断不足的地方吗?必定不是这样。韩愈在《平淮西碑》诗中写道:“淮蔡作乱,天子讨伐他们;讨伐之后他们饥饿,天子养活他们;起初商议讨伐蔡州,卿士们没有跟随;讨伐了四年,无论大小官员都怀疑;不赦免也不怀疑,全靠天子英明;凡是这些平定蔡州的功绩,只有决断才能成功;平定淮蔡之后,四方夷族全部来朝;于是开启明堂,坐着接受他们的朝拜。”臣恭敬地为皇上歌颂。只希望圣明的皇上俯赐裁察。

病痊陈奏用人【求才】

  臣位重莫胜、分宜求退、伏荷圣慈勉留恳至、不胜感泣、夫闻人言而昧于求去。不智。承君命而忍于必去。不仁。兹病当少间、黾勉从事、然有欲言而未尽者、敢复为 皇上陈之、幸垂览焉、臣钦奉圣训云、卿性资刚速、或伤于过、宜思所以济者、以协恭辅朕赞理化机、臣窃思太刚则折。宜济以柔。欲速不达。宜济以缓仰惟 皇上建中和之极。敷锡厥福。况臣在左右之列。敢不日加佩服者乎。抑稽之书曰同寅协恭和衷哉蔡沈为之说曰、君臣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兹圣训复示臣等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君治之、师教之、保爱之至、千古所未见也、但今人惟知协同之谓和衷、而未明寅恭二字之义。仲尼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寅畏之谓也。孟轲氏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故寅可同也。非寅不可同也。恭可协也。非恭不可协也。故寅而同。恭而协谓之和、非寅而同非恭而协。谓之同可也。谓之和不可也。仲尼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春秋传曰、和如羹焉酸苦以剂其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同如水焉、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观和同之辩、则可以知同寅协恭之义、言事君之道矣、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虞人以非所招不往也、将杀之、仲尼韪之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古之虞人能为不同如此。今之士大夫。不能然者。何也。古者教化行而习俗美。故虽虞人能之。今者教化不行。而习俗不美。故虽士大夫有不能也。古者日宣三德、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德亮采有邦、九德咸事、俊乂在官、当是时。位必称其德之大小。故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故有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也。后世资格之说行。而位不称其德之大小。无问能否。选满则注。限年蹑级毋得踰越。非负谴者皆有升无降。其庸愚沉滞者。皆喜。谓之圣书。逮今为甚。夫资格可以待庸流。不可以待才俊。今之名为才俊者。率多庸流。较禄俸为深浅。执岁月以要求。循列卿位。祈无负谴。故软熟之习成。而平生之志丧无几矣。欲求人才之逮于古也。不亦难乎。夫爵禄者天下之砥石。人君所以励世摩钝也。然欲教化行而习俗美。非 皇上大有以鼓舞之振作之。未见其可也汉刘梁曰、得由和兴。失由同起。今在朝臣工。位高者自知年数不足。永嘉实有康济之志与庸庸保位者自别则曰他日利害吾不及见也。位卑者自知资望未及。则曰今日谋议吾不得预也。故一切怠缓悦从。务相为雷同。旅进旅退。无毁无誉。国家无事之日夫既巳如此矣有事之日将如之何夫有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必有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皇上英明迈古、仁义中正、尧舜禹汤文武之君也。但有君无臣为可叹耳唐虞三代之臣。不可得而见矣。今求之于其下。有同心辅政、如汉之丙吉魏相者乎。有谋断相资。如唐之房玄龄杜如晦者乎。有正色立朝。如宋之王曾。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如韩琦者乎。有则 皇上宜必知之矣。虽然。自古至今。未尝借才于异代。求之不可不广。知之不可不预。苟得其人。虽使卑踰尊可也。疏踰戚可也。谁肯为人主言此耶可感可叹 皇上若独求之于今所知之臣恐亦狭矣昔唐颜真卿为平原太守。能急禄山之变。玄宗曰。朕不识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使玄宗预知之。以待李林甫者待真卿。则唐可常保开元之盛。岂复有天宝之变耶。夫知人则哲。惟帝其难。宋儒朱熹尝推易阴阳刚柔之义。以为观人之法。曰凡其光明正大。疏畅洞达。如青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之为威。而雨露之为泽。如龙虎之为猛。而麟凤之为祥。磊磊落落。无纤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回互隐伏。紏结如蛇蚓。琐细如虮虱。如鬼蜮狐蛊。如盗贼诅呪。闪倐狡狯。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观人之法。莫切于此臣既尝为 皇上陈之矣。孟轲氏曰、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

译病愈后上奏论用人求才

臣位高权重,难以胜任,本应请求退职,承蒙圣上慈爱,极力挽留,恳切至极,臣不胜感激涕零。听闻他人言论而糊涂地请求离去,是不明智的;接受君命却忍心坚决离去,是不仁义的。如今臣病稍有好转,勉力从事公务,但仍有想言未尽之事,敢再为皇上陈述,希望垂览。臣恭敬奉承圣训说:“卿性格刚强急躁,或许有过失,应当思考补救的方法,以协和恭敬辅佐朕,赞襄治理的机理。”臣私下认为,太刚强就会折断,应当用柔和来补救;太急躁就达不到目的,应当用缓和来补救。仰望皇上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布施福气。况且臣在左右近臣之列,怎敢不每日更加佩服遵行呢?

又查考《尚书》说:“同寅协恭和衷哉。”蔡沈对此解释说:“君臣应当共同保持敬畏,协调恭敬。”如今圣训再次指示臣等应当共同保持敬畏,协调恭敬,君主治理、师长教导、爱护到了极点,这是千古所未见的。但今人只知道协同就是和衷,却不明白“寅恭”二字的含义。孔子说:“敬畏天命,敬畏大人,敬畏圣人的话”,这就是“寅畏”的意思。孟子说:“对君主提出高要求叫做恭,陈述善道、堵塞邪念叫做敬”,所以“寅”可以共同保持,不“寅”就不能共同保持;“恭”可以协调,不“恭”就不能协调。所以因敬畏而共同,因恭敬而协调,这才叫做和;不敬畏而共同,不恭敬而协调,只能叫做同,不能叫做和。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春秋左传》说:“和就像调羹一样,用酸苦来调和味道,君子吃了它使心境平和;同就像水一样,如果用水来加水,谁能喝它呢?”观察和与同的区别,就可以知道同寅协恭的意义,从而明白侍奉君主的大道了。

从前齐景公打猎,用旌旗召唤虞人,虞人因为不是召唤他的旗帜所以不去,将要杀他,孔子赞同他说:“志士不忘身处沟壑的危险,勇士不忘丧命的危险。”古代的虞人能做到如此不同。如今的士大夫不能这样,为什么呢?古代教化施行而习俗美好,所以即使是虞人也能做到。如今教化不施行,习俗不美好,所以即使是士大夫也有做不到的。古代每日宣扬三种德行,使家族清明;每日严肃恭敬,使六种德行显扬,治理国家;九种德行都得到任用,俊才在官位。当时,职位必定与德行的大小相称,所以不担心没有职位,担心的是立身的本领。所以有士人让位给大夫,大夫让位给卿的情况。后世资历的说法盛行,职位不与德行的大小相称,不问能否胜任,任期满了就注录,按年限升迁不得逾越,没有获罪的人都有升迁没有降职。那些庸碌愚钝、沉滞不前的人,都为此高兴,称之为圣书,到现在更加严重。资历可以用来对待平庸之辈,不可以用来对待才俊。如今名为才俊的人,大多都是平庸之辈,比较俸禄的深浅,执着于岁月来要求,循着列卿之位,祈求没有获罪。所以软熟的习惯形成,平生的志向丧失无几了。想要寻求人才达到古代的水平,不也很难吗?

爵位俸禄是天下磨刀石,君主用来激励世人、磨砺钝器的。然而想要教化施行而习俗美好,非皇上大有鼓舞振作不可,否则未见其可行。汉代刘梁说:“得由和兴,失由同起。”如今在朝的臣工,位高者自知年数不足,永嘉实有康济之志,与庸庸保位的人自别,就说:“日后的利害我不及见。”位卑者自知资望未及,就说:“今日的谋议我不得参与。”所以一切怠慢迟缓,乐于顺从,务求相互雷同,一起进退,没有毁谤也没有赞誉。国家无事的时候既然已经这样了,有事的时候将如何呢?有尧舜禹汤文武这样的君主,必定有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召公这样的臣子。皇上英明超越古人,仁义中正,是尧舜禹汤文武那样的君主。只有君主没有臣子,实在可叹。唐虞三代的臣子,不可得而见了。如今向下寻求,有同心辅政,像汉代的丙吉、魏相那样的人吗?有谋略决断相互补充,像唐代的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人吗?有正色立朝,像宋代的王曾那样的人吗?不动声色,使天下安定如泰山,像韩琦那样的人吗?有的话,皇上应当必定知道了。虽然如此,自古至今,未曾借才于异代,寻求不可不广,了解不可不预先。如果得到其人,即使让卑下者超越尊贵者也可以,疏远者超越亲近者也可以。谁肯为君主说这些话呢?可感可叹。皇上如果只从如今所知的臣子中寻求,恐怕也太狭隘了。从前唐代颜真卿任平原太守,能在安禄山叛乱时紧急应对,玄宗说:“朕不认识颜真卿长什么样子,竟然能这样。”如果玄宗预先知道,用对待李林甫的方式对待颜真卿,那么唐朝可以常保开元的盛世,哪里还会有天宝的变故呢?

了解人就是明智,只有帝王觉得难。宋代儒者朱熹曾推演《易经》阴阳刚柔的道理,作为观察人的方法,说:“凡是光明正大,疏畅洞达,如青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的威严,如雨露的恩泽,如龙虎的勇猛,如麟凤的祥瑞,磊落大方,没有细微可疑之处,必定是君子。而那些依附阿谀、卑劣猥琐,曲折隐伏,纠结如蛇蚓,琐碎如虮虱,如鬼蜮狐蛊,如盗贼诅咒,闪烁狡诈,不可名状的人,必定是小人。”观察人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切要的。臣已经为皇上陈述过了。孟子说:“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闲暇,趁着这时,修明政刑。”《诗经》说:“趁着天还没有阴雨,剥下那桑皮,缠绕修补。”

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孔孟之言。真万世久安常治之策也。伏惟圣明加之意焉。

译修缮门窗,如今这些百姓,竟敢轻侮我。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治国之道吧。能够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轻侮他呢?”孔孟的言论,确实是使万世长久安定、常态治理的良策。恳请圣明的君主对此加以重视。

请议处内阁官【阁臣】

  兹者内阁员缺臣巳上请简命节行足以报主、道义可以服人者、以为首臣以表百僚、实以内阁之官、居密勿之地、任代言之责、有难胜任故也、臣连日思惟、又有不能自巳于言者、敢复冐昧上请、惟圣明垂察焉、臣伏读 圣训内一款云、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并不曾设立丞相、自秦始立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因之。虽有贤相、然其间所用者、多有小人、专权乱政、今我 朝罢丞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皆朝廷总之、所以稳当、至 太宗皇帝、始设内阁、臣谨按 太宗皇帝实录、永乐二年九月、 上御右顺门、召翰林院学士解缙侍读黄淮胡广胡俨侍讲杨荣杨士奇金幼孜谕之曰、朕即位以来、尔七人朝夕相与共事、鲜离左右、朕嘉尔等恭慎不懈、故在宫中、亦屡言之、然恒情保初易、保终难、朕固当存于心尔等亦宜谨始如终、庶几君臣保全之美、缙等叩首言 陛下不以臣等浅陋、过垂信任、敢不勉励图报、上喜皆赐五品公服、按此 太宗皇帝时、内阁止设翰林学士及讲读编修等官。备顾问而巳。及 宣宗皇帝朝、杨荣杨士奇等始专任之。有代言拟旨之责。其官渐加至尚书师保。后不复变也。夫内阁有声者称三杨而巳。后杨荣孙、杨因坐事抄没。家资巨万。况其它乎、故内阁设官。 太宗之时用之固未尝不善。及夫加以代言拟旨之责。且任使多非其人。遂至犯赃坏事。臣历数从来内阁之官。鲜有能善终者。葢密勿之地。易生嫌疑。代言之责。易招议论。甚非君臣相保之道也。古人谓人君劳于求贤。而逸于得人。苟所得非其人焉。反致君劳而实无益于国矣。臣切惟人君之德。莫大于仁明武。仰惟 皇上圣神迈古。帝王三者之德。无一不备诚无假于代言之官者也伏乞体念 祖宗之制。宜有所处。或下廷臣集议。以建国家久安长治之策。以全君臣始终相保之道。臣不胜恐惧愿望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八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杜甲春端成参阅

  张文忠公文集三(疏)

  张孚敬

  疏

  议南京守备催革各处镇守

  奏答安民饬武疏

  重守令疏

  议处宗室

  先师孔子祀典或问

  议南京守备催革各处镇守【重南京守备革各处镇守】

  臣伏蒙圣谕云、朕惟南京我 圣祖根本之地、今虽有文武重臣在守、闻事皆自守备内官出、夫何不用一宗室以掌其事、令臣密言其所以、臣伏读审思、事虽不可行然非大圣人不能出此议仰见 大圣人存心广大。无毫发猜疑。诚尧舜之心也。但知人则难而骨肉之间又有难于逆探者所以周公之圣。尚失之管蔡。汉文之贤。尚失之淮南王。况其它乎。中庸有曰。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或问朱熹曰亲亲而不言任之以事何也。曰苟以亲亲之故。不问贤否。而轻属任之。不幸而或不胜焉。治之则伤恩。不治则废法。是以富之贵之亲之厚之。而不曰任之以事。是乃所以亲爱而保全之也白周以来。任宗室而致祸变者。葢屡有之。既不足以全骨肉之恩。而适以败国家之事。我 圣祖国初置大宗正院。以亲王领其事。后定制。改院为府。但以勋戚大臣掌之而巳。夫大宗正所掌者。玉牒谱系之事。尚不使亲王掌之。况兵权所在乎。又如浙江苏常等地。止因财赋所出。国朝遂不以为宗室藩封。此固见我圣祖阅历事变之深。保全宗室之至也。而况南京形胜所据。兵赋所聚。诚为 国家根本之地。如加以宗室之亲。委以操纵之权。不幸而有管蔡淮南之不奉法。天下其能谁何哉。近者宸濠之变。深欲图南京以为依据。葢可鉴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圣意以南京之守。事皆自守备内官出为非宜。臣愚以为自宗室出亦非宜也莫若重文武大臣之选。百司分其务。科道紏其非。而事权一出于朝

译请求议处内阁官员【阁臣】

如今内阁出现员缺,臣已上奏请求简任,选拔那些节操品行足以报效君主、道德义理足以服众的人,作为首辅,以表率百官。这实在是因为内阁官员身处机密之地,承担代言之责,难以胜任的缘故。臣连日来反复思忖,又有忍不住要说的话,敢再冒昧上奏,恳请圣明垂察。臣伏读圣训中有一条说:“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并不曾设立丞相。自秦朝始立丞相,不久便灭亡了。汉、唐、宋沿袭此制,虽有贤相,但其中所用的人,多有小人专权乱政。如今我朝废除丞相,设立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事务,彼此制衡,不敢互相压制,事务都由朝廷总揽,所以稳妥得当。直到太宗皇帝时,才开始设立内阁。”臣谨查太宗皇帝实录,永乐二年九月,皇上在右顺门,召翰林院学士解缙、侍读黄淮、胡广、胡俨、侍讲杨荣、杨士奇、金幼孜,告诫他们说:“朕即位以来,你们七人朝夕与我共事,很少离开左右,朕嘉奖你们恭敬谨慎不懈怠,所以在宫中,也屡次提及。然而常情是保持初心容易,保持始终很难,朕固然应当存于心,你们也应当谨始如终,或许能成就君臣保全的美德。”解缙等人叩首说:“陛下不认为臣等浅陋,过分垂恩信任,怎敢不勉励图报?”皇上高兴,都赐予五品公服。按此,太宗皇帝时,内阁只设翰林学士及讲读编修等官,以备顾问而已。到了宣宗皇帝朝,杨荣、杨士奇等人才开始专任,有了代言拟旨的责任。他们的官职逐渐加至尚书、师保,后来不再改变。内阁有声望的只称三杨而已。后来杨荣的孙子杨因,因事获罪被抄没家产,家资巨万,何况其他人呢?所以内阁设官,太宗之时任用他们固然未曾不好,等到加上代言拟旨的责任,且任用的多非其人,于是导致犯赃坏事。臣历数历来内阁的官员,很少有能善终的。大概是因为机密之地,容易滋生嫌疑;代言之责,容易招致议论,这实在不是君臣相互保全之道。古人说君主劳于求贤,而逸于得人。如果所得非其人,反而导致君主劳累而对国家毫无益处。臣深切思惟,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仁、明、武更大的。仰惟皇上圣神超越古人,帝王这三种德行,无一不具备,确实不需要代言之官。伏乞体念祖宗的制度,应当有所处置。或者下达廷臣集议,以建立国家久安长治的策略,以成全君臣始终相互保全之道。臣不胜恐惧期望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八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八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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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忠公文集三(疏)

张孚敬

疏

议南京守备催革各处镇守

奏答安民饬武疏

重守令疏

议处宗室

先师孔子祀典或问

议南京守备催革各处镇守【重南京守备考革各处镇守】

臣伏蒙圣谕说:“朕以为南京是我圣祖的根本之地,现在虽然有文武重臣在守,听说事情都出自守备内官之手,为何不用一位宗室来掌管此事,命令臣秘密陈述其中的原因。”臣伏读深思,事情虽然不可行,但非大圣人不能提出此议,可见大圣人存心广大,没有丝毫猜疑,确实是尧舜之心。但知人很难,骨肉之间又有难以逆料之处,所以周公那样圣明,尚且失之于管叔、蔡叔;汉文帝那样贤明,尚且失之于淮南王,何况其他人呢?《中庸》说:“尊崇他的地位,加重他的俸禄,与他好恶相同,以此来劝勉亲近亲属。”有人问朱熹说:“亲近亲属却不提及任用他们做事,为什么呢?”回答说:“如果因为亲近亲属的缘故,不问贤与不贤,而轻易委任他们,不幸而有人不胜任,惩治他则伤害恩情,不惩治则废弃法度。因此使他富有、使他尊贵、使他亲近、使他优厚,而不说任用他做事,这才是亲爱并保全他的方法。自周代以来,任用宗室而导致祸变的情况,大概屡有发生。既不足以保全骨肉之恩,反而败坏国家大事。我圣祖在国初设置大宗正院,由亲王掌管其事,后来定制度,改院为府,只由勋戚大臣掌管而已。大宗正所掌管的,是玉牒谱系之事,尚且不使亲王掌管,何况兵权所在呢?又如浙江苏常等地,只因为是财赋出产之地,国朝于是没有将其作为宗室藩封。这固然是我圣祖阅历事变之深,保全宗室之至。何况南京占据形胜之地,聚集兵赋,诚为国家根本之地。如果加上宗室之亲,委以操纵之权,不幸而有管叔、蔡叔、淮南王那样不奉法的人,天下又能奈何呢?近来宸濠之变,深深想要图谋南京作为依据,大概可以鉴戒。孔子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圣意认为南京的守备,事情都出自守备内官之手是不适宜的,臣愚以为出自宗室之手也不适宜,不如重视文武大臣的选拔,百官分理其事务,科道纠举其过失,而事权统一于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