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四
必竭诚备物。以尽报本追远之道。所以天心悦豫 祖考来格。灾害不生。福祥骈集。具有明征。初非以奉事西佛而然也。西番僧者即彼中头目耳祖宗立法王等号因其俗以羁縻之非奉佛也乃若乌思藏者。西番化外之教。其徒饮酒食肉。不知戒律。又释氏之所耻言者。 圣明在上。正宜申严禁戒。远斥其人。岂宜崇信其说。遣使送供。浪费国计。而贻生民之害也再照陜西延绥甘肃等处连年灾伤、米谷薄收、人多饥馑、加以去年虏贼深入抢掠、又有回贼屡年作耗、疮痍之民、尚未苏息、地方十分艰苦、钱粮十分窘乏、彼处布政司等官、计无所出、具本奏请通融议处、又乞赈济、方患无以应之、今该司礼监传奉 圣旨、差御马监太监张玉前去彼处造办应贡各样土宜物件、其合用钱粮茶品等项、欲令陜西镇廵都布按三司等官及甘肃地方官员计处、交与张玉置办、凡百大小事情、悉听张玉便宜处治、所在大小衙门、毋得违阻、令臣等备以此意撰写敕书、臣等踌躇累月、未敢仰承 圣意、缘前项地方兵荒贫窘、民不聊生、若令措办钱粮。取之于官。则库藏匮乏取之于民。则田野空虚。所在大小衙门官员。虽欲钦奉诏旨。无得违阻。而公私匮竭。无从出办。傥或严刑峻法。剥民膏脂。有所不顾。窃恐事极变生。民穷盗起。势所必至。将来意外之患。有不可胜言者矣。仰惟 圣明在上、神武聪明爱民如子、切切以保安地方为念、今忽欲有此举。臣等窃意 圣虑一时偶有未及。实亦臣等不能开陈之罪也。况甘肃切近土鲁番、诸夷日夜窥伺。欲为边患。设若内地盗起。彼必乘机寇边。地方安危。关系非小。至于便宜处治。惟军机重务得以行之寻常公干岂可援此为例此事臣等且未暇悉论、持以关系 圣治。及地方安危者。冐昧言之。伏望 皇上俯垂天听、亟将刘允取回、今后凡有奏讨塩引者、一槩不与、重念陜西之民贫苦可悯、更将张玉停止不差、前项敕书、免令臣等撰拟、地方幸甚、生灵幸甚、
译必须竭诚尽意,备齐祭品,以尽报答根本、追念祖先的道理。因此,上天喜悦欢愉,祖先神灵降临,灾害不产生,福祥接连聚集,都有明显的证据,起初并不是因为供奉西天佛教才这样的。西番僧人,就是那里的头目罢了。祖宗设立“王”等封号,是顺着他们的习俗来笼络控制他们,并不是尊崇佛教。至于乌思藏,是西番教化之外的宗教,其徒饮酒食肉,不知戒律,又是佛教徒所耻于提及的。圣明的君主在上,正应当申明禁令,严厉告诫,远远斥退那些人,哪里应当崇信他们的学说,派遣使者送去供品,浪费国家经费,从而给百姓带来祸害呢?
再查陕西、延绥、甘肃等地连年遭受灾害,粮食收成微薄,人多饥荒,加上去年敌寇深入抢掠,又有回贼多年作乱,遭受创伤的百姓,尚未恢复,地方十分艰苦,钱粮十分匮乏。那里的布政司等官员,计无所出,上奏请求通融商议处理,又乞求赈济,正愁没有办法应付,现在该司礼监传奉圣旨,差遣御马监太监张玉前去那里制造办理应贡的各种土产物件,其所需的钱粮、茶品等项,打算让陕西镇巡都布按三司等官员以及甘肃地方官员筹办,交给张玉购置,凡百大小事情,都听凭张玉酌情处理,所在大小衙门,不得违抗阻挠,命令臣等以此意撰写敕书。臣等犹豫数月,不敢仰承圣意,因为前述地方兵荒马乱,贫困窘迫,民不聊生,如果命令筹措办理钱粮,从官府取,则库藏匮乏;从百姓取,则田野空虚。所在大小衙门官员,虽然想要钦奉诏旨,不得违抗阻挠,但公私耗尽,无从筹措办理。倘若使用严刑峻法,剥削百姓膏脂,无所顾忌,私下担心事态极端会生出变故,百姓穷困盗贼兴起,是必然的趋势。将来意外的祸患,有说不尽的。
仰望圣明的君主在上,神武聪明,爱民如子,切切以保全地方为念,现在忽然想要有此举动,臣等私下认为圣虑一时偶有未及,实在也是臣等不能陈述的罪过。况且甘肃靠近土鲁番,各夷日夜窥伺,想要成为边患,假如内地盗贼兴起,他们必定趁机侵犯边境,地方安危,关系不小。至于酌情处理,只有军机重务得以实行,寻常公干岂可援引此为例?此事臣等且来不及详细论述,持以关系圣治以及地方安危者,冒昧陈述。伏望皇上俯垂天听,立刻将刘允召回,今后凡有奏讨盐引的,一概不给予,深切念及陕西百姓贫苦可悯,再将张玉停止不派遣,前述敕书,免令臣等撰拟,地方幸甚,生灵幸甚。
请回銮兼乞勿以威武大将军钧帖调遣军马支给钱粮题本【请回銮止钧帖】
伏自 圣驾出京以来、巳经二十余日、今恭遇 万寿圣节、凡亲而宗藩、远而外夷、其奉表来京、与臣等在京在外各衙门官员人等、皆不得一望 天颜、山啾舞蹈、以尽其惓惓敬仰祝颂之诚、况孟冬伊迩礼当时享太庙、若非及早回銮、 躬亲奠献、其何以慰 祖宗在天之灵、亦何以尽 皇上报本追远之意又况近京各处衙门、多抄奉摠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摠兵官印信钧帖、凡调遣军马支给钱粮。槩以此帖行之、臣等伏见 祖宗旧制、一应军马钱粮、非该部奉有敕旨、俱不许擅行支应今乃一旦以此帖行之、他日设有奸人乘机诈冒。不与争体统而独言利害玄言有意军卫有司。不能办别真伪一槩奉行。安能保无他患。伏望 皇上思 祖宗付托之重。念两宫悬望之深。即日回銮。以安中外。今后凡欲调遣兵马。支给钱粮。仍遵旧制而行。前后印信钧帖。俱乞停止不行。以防意外之虞。且毋使天下之人。他日指为口实。以为臣等之罪。宗社臣民、不胜庆幸、
请重边防以备虏患题本【扈从宣府官兵】
臣等窃惟宣府为国北门。自永乐以来。每屯聚重兵于此。用以外御虏寇。内卫京师。不容一日而少忽也。今 圣驾巡边、命宣府摠兵朱振、副摠兵陶杰等、统领官军一万六千员名、扈从前去大同等处、其宣府城内、所留军卒、既是不多、又皆羸弱不堪征战之人、地方空虚甚矣、虏贼近边住牧、备知我之虚实、其所以潜形匿迹者。安知彼非欲乘机伺便。以遂其奸谋诡计。使我暗堕其术中而不自觉也哉。倘 驾至前路、少留数日、或更欲西行、万一虏贼长驱而来。径犯宣府。谁能捍御。则保安怀来以东。居庸以南一带。人心皆皇皇无措。京师亦当戒严矣。事之可忧。孰有大于此者。此实宗社安危所系。不可不虑。伏望 皇上俯鉴臣等愚忠、深惟宗社至计、慎重边防、及早回銮、即将朱振等。所领兵马掣回、仍旧镇守地方、以绝夷虏窥伺之心、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请停止无名赏赐揭帖【停止赏边银两】
本月二十三日该司礼监太监萧敬等传奉 圣旨以 皇上巡历宣府大同等处地方、悯念边兵寒苦、着户部上紧处置银一百万两、委堂上官一员、管领前去该镇交收、以备犒劳之用、臣等窃惟沿边将领士卒、皆国家之臣子、自其祖父以来。世受 朝廷厚恩、官有俸禄军有粮米、冬衣布花并马匹草料盔甲弓箭等项、一皆给之于官、今一旦恭遇 圣驾巡边、凡防御扈从、皆其本等职分、虽曰少效微劳、孰敢希望赏赐、况今各处地方水旱相仍、民穷财尽、府库田野、在在空虚、户部见在各处解到折粮折艹等项银两、止凑得二十万两、又查太仓银库正银全无、止有每年积下余银一十五万两、二项共凑得三十五万两、缘太仓余银、原系备边军需之物、该部见在折粮折艹银两、又系见该补给在京军官夏季俸银、众情悬悬、日以盼望、今巳历过秋季、而夏季该关俸银、尚未得关支、奈何夺此以与彼、岂宣大边兵、宜加悯念、而在京军官、独不宜加念哉、又该部欲开各处生员纳银入监之例、缘前项事例、非遇兵荒紧急事情、不可轻易开行、今以无名之赏、妄开事例、他日万一或有如往年流贼之变及去年白羊口北虏犯顺之举、事出仓卒、欲用粮艹、无从措办、又将设何方法以应急哉、伏望 皇上节用爱民、停止无名之赏、收回前日传奉 旨意、止令该部将太仓余银解赴见差侍郎郑宗仁处交收、准作该镇正额粮艹之用、仍将该部见在银两、照数补给军官俸银、严敕该部今后不许妄开生员纳银入监事例、以致阻坏选法、尤望皇上重念 祖宗创造之不易、大内居守之无人、 朝廷政务、日有万几不可一时而或忽、即日回銮以安宗社、天下臣民、不胜至幸、
请勿堕虏计中揭帖【圣驾亲与虏战】
伏惟 皇上驻跸阳和久未回銮、今该大埶虏贼、拥众而来、既以一枝札营阳和后口。窥伺行在
译请求回銮并恳请不要以威武大将军钧帖调遣军马、支给钱粮的题本【请求回銮,停止钧帖】
自从圣驾离开京城以来,已经二十多天了。如今正值万寿圣节,无论是亲近的宗室藩王,还是遥远的外国夷狄,那些奉表来京的,以及臣等在京在外的各衙门官员人等,都不能瞻仰天颜,山呼舞蹈,以竭尽我们诚挚敬仰祝颂的心意。况且孟冬时节临近,礼仪应当及时享祭太庙,如果不是及早回銮,亲自奠献,怎么能够安慰祖宗在天之灵,又怎么能够尽皇上报答根本、追念祖先的心意?又况且近京各处衙门,大多抄奉了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印信的钧帖,凡是调遣军马、支给钱粮,一概凭此帖执行。臣等看到祖宗旧制,一应军马钱粮,如果不是该部奉有敕旨,都不允许擅自支应。现在却突然凭此帖执行,日后如果有奸人乘机欺诈冒领,不争论体统而只谈论利害,言语中有意误导军卫有司,不能辨别真伪,一概奉行,怎么能保证没有后患?伏望皇上思虑祖宗托付重任,念及两宫深切盼望,即日回銮,以安定中外。今后凡是想要调遣兵马、支给钱粮,仍应遵循旧制执行。前后印信钧帖,都恳请停止不再使用,以防意外之虞。并且不要让天下之人,日后以此为口实,归罪于臣等。宗庙社稷与臣民,不胜庆幸。
请求重视边防以预备虏患的题本【扈从宣府官兵】
臣等私下认为,宣府是国家的北门。自永乐以来,每次都在此屯聚重兵,用来对外抵御虏寇,对内保卫京师,不容许有一日稍微疏忽。如今圣驾巡边,命令宣府总兵朱振、副总兵陶杰等,统领官军一万六千员名,扈从前往大同等处。宣府城内所留的军卒,既不多,又都是羸弱不堪征战之人,地方空虚得很。虏贼在近边住牧,完全知道我们的虚实,他们之所以隐藏形迹,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想要乘机伺便,以实现其奸谋诡计,使我们暗中落入他们的圈套而不自知呢?倘若圣驾到达前路,稍微停留数日,或者更想西行,万一虏贼长驱直入,直接侵犯宣府,谁能抵御?那么保安、怀来以东,居庸关以南一带,人心都将惶惶无措,京师也应当戒严了。事情的可忧,哪有比这更大的?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安危所系,不可不虑。伏望皇上俯察臣等的愚忠,深惟宗庙社稷的大计,慎重边防,及早回銮,即将朱振等所领兵马撤回,仍旧镇守地方,以断绝夷虏窥伺之心,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请求停止无名赏赐的揭帖【停止赏边银两】
本月二十三日,司礼监太监萧敬等传奉圣旨,因皇上巡历宣府、大同等处地方,怜悯边兵寒苦,着户部加紧处置银一百万两,委派堂上官一员,管领前往该镇交收,以备犒劳之用。臣等私下认为,沿边将领士卒,都是国家的臣子,自从他们的祖父以来,世代承受朝廷厚恩,官员有俸禄,军队有粮米,冬衣布花以及马匹草料、盔甲弓箭等项,一概由官府供给。如今一旦恭遇圣驾巡边,凡是防御扈从,都是他们的本职本分,虽然说是稍效微劳,谁敢希望赏赐?况且如今各处地方水旱灾害相继,民穷财尽,府库田野,处处空虚。户部现在各处解到的折粮折草等项银两,只凑得二十万两,又查太仓银库正银全无,只有每年积下的余银十五万两,两项共凑得三十五万两。因为太仓余银,原本是备边军需之物,该部现在折粮折草银两,又是现在应当补给在京军官夏季俸银的,众人心情悬悬,日日期盼。现在已经过了秋季,而夏季应当关支的俸银,尚未得到关支,怎么能夺取这些来给那边?难道宣大边兵,适宜加以怜悯,而在京军官,就不适宜加以怜悯吗?又该部想要开启各处生员纳银入监的先例,因为前项事例,不是遇到兵荒紧急事情,不可轻易开启。现在以无名之赏,妄开事例,日后万一有像往年流贼之变及去年白羊口北虏犯顺的举动,事情出于仓卒,想要用粮草,无从筹措办理,又将设何方法以应急呢?伏望皇上节用爱民,停止无名之赏,收回前日传奉的旨意,只令该部将太仓余银解赴现在差遣的侍郎郑宗仁处交收,准作该镇正额粮草之用,仍将该部现在银两,照数补给军官俸银,严敕该部今后不许妄开生员纳银入学事例,以致阻坏选法。尤其希望皇上重念祖宗创造之不易,大内居守之无人,朝廷政务,日有万机,不可一时而或疏忽,即日回銮以安定宗庙社稷,天下臣民,不胜至幸。
请勿落入虏计中的揭帖【圣驾亲与虏战】
伏惟皇上驻跸阳和,久未回銮,如今该大势虏贼,拥众而来,既以一支军队扎营阳和后口,窥伺行在
。欲谋入寇。又分一枝抢卤阳和西南地方。以阻延绥人马东来救援。又分一枝东至宣府各处地方。其后面相继而来者。烟尘不绝。盖又不知几千万众也。虏贼压境。既如此其众。其为计决非往常刼掠牲畜。暂来即去者比。若思虑不审。轻出与之接战。则即堕虏奸计中。他日虽悔。亦无及矣远则汉高祖被围白登。近则我 英庙蒙尘土木。皆可为万世之永鉴也。伏望 皇上以宗社为心、切勿轻视此虏、纵使虏贼三二十骑前来诱引。亦勿 亲出与之对阵。严督各该城堡官军。四面防御。瞭望分明。探报的确。若果虏贼离边稍远。猝难拆墙而入。则请 皇上轻骑入关。严兵殿后。勿再迟疑、以蹈汉高祖及我 英庙覆辙。此诚宗社安危所系。呼及之间、有存有亡。诚不可不熟思也。臣等兴言及此、言与泪俱下、伏惟 圣明俯鉴愚忠、留神听纳、宗社生灵、不胜庆幸、
译打算谋划入侵。又分出一支军队抢掠阳和西南一带地方,以阻挡延绥的兵马从东面赶来救援。又分出一支军队向东到达宣府各处地方。其后方相继而来的敌军,烟尘不断,大概又有不知几千万之众。敌寇逼近边境,既然如此众多,他们的计谋决不是像往常那样劫掠牲畜、暂时来去相比的。如果思虑不周密,轻率出兵与之交战,就会落入敌寇的奸计之中。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远则汉高祖被围困于白登山,近则我英宗皇帝在土木堡遭遇蒙尘之祸,都可以作为万世的永久鉴戒。恳请皇上以宗庙社稷为念,切勿轻视这些敌寇,纵使敌寇只有三二十骑前来引诱,也不应亲自出阵与之对峙。严格督促各城堡的官兵,四面设防,瞭望清晰,侦察报告准确。如果敌寇确实远离边境,突然难以拆毁城墙而入,则请皇上轻骑入关,严整军队殿后,不要再迟疑,以免重蹈汉高祖及我英宗的覆辙。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安危所系,呼吸之间,关乎存亡,实在不可不深思熟虑。臣等谈及此事,言语与泪水俱下,恳请圣明陛下体察愚忠,留心听取采纳,宗庙社稷与百姓生灵,不胜庆幸。
论郊礼不可行于留都旧坛题本【谏止留都郊祀】
臣某等谨题、今月初十日该司礼监官传谕 圣意、以明年郊天日期既近、谓欲暂于南京行礼、命臣等详议可否、臣等窃惟国家大事、莫大于郊祀之礼、是以古昔帝王、与我 祖宗列圣莫不致慎于斯、仰惟 皇上奉天明命而为天子、居古昔帝王与我 祖宗列圣之位、不可不体古昔帝王与我 祖宗列圣敬天之心、今欲轻易移郊于南、稽之古典、水之今制揆之事体、度之人心、皆所未安、臣等虽愚、死亦不敢奉诏、所有鄙见数条、开列于后、伏望 皇上俯垂采纳、停止前议、早赐回銮、以成大礼、使天下后世、无得而议宗社生灵、不胜庆幸、
一我 太祖高皇帝每遇郊祀大礼前期巳行慎重临事尤加敬谨、 圣言谆谆、备载 祖训诸书、 列圣相承、守而勿失、至我 太宗文皇帝、临御之日、虽因国有大事、不得巳亲征廵狩、及至郊期将近。随即先事回銮未尝废礼。今日尤当遵守。
一我 孝宗敬皇帝尝因 圣体违和、未能出朝、不得巳暂改郊祀日期、然 圣化兢兢、甚不自安。每语近侍群臣。以此为歉。及至 圣体康复。躬成大礼。然后 圣心始宁在于今日、尤所当法、
一南京郊坛配位、洪武时止有 仁祖一位、永乐初方增 太祖一位、自迁都巳后、京师郊坛、止以 太祖太宗并配、今若欲于南京旧坛行礼。既不可除去 仁祖配位。又不可擅设 太宗配位。若此事体、至重至大。臣等尤不敢妄议
一古者国君迁都、然后移祀天地。此皆事非得巳。今若移郊南京。似与古人迁都之举无异。窃恐涉于不祥。未可轻议。
一凡郊礼以敬为主、其牺牲制帛等项、皆须预养素办。严谨省视。不然不敢行礼。今若仓猝措置。取具一时。卤莽苟简徒为亵渎。其为不敬。孰大于此。如此而欲天心克享。锡福降祥于天下。未之有也。臣等岂敢阿謏苟从以速天谴、
一燔柴用特、取其馨香上达、其所用特牛并所祀牛犊古人皆谓之帝牛、以其祀昊天上帝也凡帝牛若至临祀之时。卜而不吉。或有死伤等项。不敢辄代以他牛。必取在涤过三月者。然后用之。谓之涤者。牢中清除之所。盖以精洁为义。肆我 祖宗百五十年来。
一应大祀特牛犊牛。皆先期畜养。务令肥腯洁净。深合古人制礼之意。其它牺牲。俱如此类。今若不然。何以尽事天之敬。小大臣工孰敢轻议、
一国家郊庙之礼、皆我 太祖高皇帝与当时在廷文武大臣及诸儒臣礼官考古证今、原情定议、斟酌损益、尽善尽美、行之万世而不可易者、 祖训国法、昭然具在、内外文武之臣孰无身家、谁敢倡为新说以变旧章伏望 皇上俯从臣等愚言、使臣等上不得罪于天地 祖宗、下不得罪于天下后世臣等幸甚、宗社幸甚、
一我 祖宗凡有祭祀、于未祭之先、七日戒、三日斋、当此斋戒之际、大小衙门、并不许奏刑名。以其有徒流斩绞等项字面也。不许奏丧葬。以其有薨逝死亡等项字面也。况兵尤刑之大者。而郊又祀礼之至大至重者乎。今出兵讨罪。未及班师乃欲因便而行郊祀之礼。求之 祖宗之制。未见其有合也。擅更成宪、孰任其咎、
请停止南京郊祀题本【南坛配位】
臣某等谨题连日该司礼监太监魏彬等传谕、 圣意谓欲暂于南京郊祀旧坛、增减配位以便行礼、臣等闻命兢惕、莫知所为、窃惟自古帝王郊祀天地、而以 祖宗配享、以尽报本反始之道、皆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未有辄以巳意擅为增减者也我朝郊祀之礼、初都于南而奉 仁祖以为配、继都于北而奉 太祖 太宗以并配、旧坛配位、则有 仁祖 太祖、京坛配位、则有 太祖 太宗、 仁祖配位。既不可奉迁而北。 太宗配位。又不可奉行而南。今日一时仓猝、欲行郊礼、不知于我 二祖 一宗、果将何以奉配天地、臣等反复思之、决然知其不可、况 二祖 一宗配享之初、既博考于圣经、又详集秋廷议、既诏谕于宗藩、又诏谕于天下、不
译关于在留都旧坛举行郊祀礼仪不可行的题本【谏止在留都举行郊祀】
臣等恭敬地陈述:本月十日,司礼监官员传达了圣意,认为明年郊祀天地的日期临近,打算暂时在南京举行礼仪,命令臣等详细商议是否可行。臣等私下认为,国家大事,没有比郊祀礼仪更大的了,因此古代帝王和我们祖宗列圣无不对此极为慎重。仰望皇上奉行天命成为天子,居于古代帝王和我们祖宗列圣的位置,不能不体会古代帝王和我们祖宗列圣敬奉上天的心意。现在打算轻易地将郊祀移到南方,考察古代经典,对照当今制度,衡量事理体统,揣度人心,都感到不安。臣等虽然愚笨,即使死也不敢奉诏执行。臣等浅陋的意见有几条,列在后面,恳请皇上俯身采纳,停止之前的提议,早日回銮,以完成大礼,使天下后世无法非议,宗庙社稷和百姓生灵,不胜庆幸。
一、我们太祖高皇帝每次遇到郊祀大礼,前期已经施行慎重,临事更加恭敬谨慎。圣言谆谆教诲,详细记载在祖训等书中。列圣相继继承,遵守而不失。到了太宗文皇帝临朝之日,虽然因为国家有大事,不得已亲自征讨巡狩,等到郊祀日期将近,随即事先回銮,未曾废弛礼仪。今日尤其应当遵守。
一、我们孝宗敬皇帝曾经因为圣体不适,未能出朝,不得已暂时更改郊祀日期。然而圣心兢兢业业,非常不自安。每次对近侍群臣说话,都以此作为歉疚。等到圣体康复,亲自完成大礼,然后圣心才安宁。在如今,尤其应当效法。
一、南京郊坛的配享位置,洪武年间只有仁祖一位,永乐初年才增加太祖一位。自从迁都之后,京师郊坛,只以太祖、太宗并配。现在如果想在南京旧坛行礼,既不能除去仁祖的配位,又不能擅自设立太宗的配位。如果这件事理体统,至重至大,臣等尤其不敢妄加议论。
一、古代国君迁都,然后移祀天地。这都是事出无奈。现在如果将郊祀移到南京,似乎与古人迁都的举动没有区别。私下担心涉及不祥,不可轻易议论。
一、凡是郊礼以恭敬为主,那些牺牲、制帛等项,都必须预先饲养、素日备办,严谨省视。不然不敢行礼。现在如果仓促处置,一时取用,粗率苟简,徒然成为亵渎。其不恭敬,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像这样却希望上天之心能够享祭,赐福降祥于天下,是没有的。臣等岂敢阿谀苟且顺从以招致天谴?
一、焚烧柴薪用特牛,取其馨香上达。所使用的特牛以及所祭祀的牛犊,古人都称之为帝牛,因为它们用来祭祀昊天上帝。凡是帝牛,如果到了临近祭祀的时候,占卜而不吉利,或者有死伤等情况,不敢随便用其他牛代替,必须取在涤宫清除过三个月的,然后使用。所谓涤,是牢中清除洁净的地方,大概以精洁为义。我们祖宗一百五十年来,所有大祀的特牛、犊牛,都预先畜养,务求肥壮洁净,深合古人制定礼仪的本意。其他牺牲,都与此类似。现在如果不这样,怎么能够尽到事奉上天的恭敬?无论大小臣工,谁敢轻率议论?
一、国家郊庙的礼仪,都是我们太祖高皇帝与当时在朝的文武大臣以及各位儒臣、礼官,考古证今,推究情理定下议决,斟酌损益,尽善尽美,施行万世而不可改变的。祖训国法,昭然具在。内外文武大臣谁没有身家性命?谁敢提倡新说来改变旧章?恳请皇上俯身听从臣等愚昧的话,使臣等上不得罪于天地祖宗,下不得罪于天下后世,臣等幸运,宗庙社稷幸运。
一、我们祖宗凡有祭祀,在祭祀之前,七日戒,三日斋。在这斋戒期间,大小衙门,都不允许奏报刑名案件,因为其中有徒、流、斩、绞等字面。不允许奏报丧葬,因为其中有薨逝、死亡等字面。何况战争是刑罚中最大的,而郊祀又是祭祀礼仪中至大至重的呢?现在出兵讨伐罪人,尚未班师,却想趁机举行郊祀礼仪,寻求祖宗的制度,未见有相合的。擅自更改成宪,谁承担罪责?
请求停止南京郊祀的题本【南坛配位】
臣等恭敬地陈述:连日来,司礼监太监魏彬等人传达圣意,说打算暂时在南京郊祀旧坛,增减配位以便行礼。臣等听闻命令,兢兢战栗,不知所措。私下认为,自古帝王郊祀天地,而以祖宗配享,以尽报本反始之道,都是天地的常经,古今的通义,没有随便凭己意擅自增减的。我朝郊祀的礼仪,起初定都于南而奉仁祖为配,后来定都于北而奉太祖、太宗并配。旧坛配位,则有仁祖、太祖;京坛配位,则有太祖、太宗。仁祖的配位,既不能奉迁到北方;太宗的配位,又不能奉行到南方。今天一时仓促,想要举行郊礼,不知道对于我们二祖一宗,究竟将如何配享天地?臣等反复思考,决然知道不可。况且二祖一宗配享之初,既广泛考察圣经,又详细集合朝廷议论,既诏谕宗藩,又诏谕天下,不
知今日欲为此举、亦能如 祖宗之时从容廷议诏谕否乎。此臣等所以始终决然以为不可也、伏望 皇上俯纳臣等先后所言、停止前议、早赐回銮、恪遵旧制、躬成大礼以奉答天地之心、以慰 祖宗在天之灵、宗社生灵、不胜庆幸、
译深知今日想要采取此举,难道也能像祖宗时代那样从容地在朝廷上商议、颁布诏书吗?这正是臣等始终坚决认为不可的原因。恳请皇上采纳臣等先后所说的话,停止之前的提议,早日回宫,严格遵守旧有的制度,亲自完成大礼,以回应天地的意志,以安慰祖宗在天之灵,国家社稷与百姓,无不感到庆幸。
乞革去武忠御马监并团营管事揭帖【谏止邪珰典兵】
臣等看得天寿山守备太监武忠近日蒙调御马监管事、今又令其提督团营、命下之日、人皆骇愣、以为御马监职掌禁兵团营摠戎重务、岂可授非其人、武忠昔在孝庙时、憸邪阿附、坏事颇多、特加斥逐不用、正德年间夤缘守陵、愈肆贪虐、强占民田、累死人命数多、克削军粮、岁取动以数万、卖放军人二千有余、恃埶为恶、人心积怨、所以给事中史道刘世扬前后交章论奏、欲付之法司、明正其罪、并追究援引之人、盖亦去邪虑患之深意也、伏望 皇上俯赐鉴纳、恐是时内臣恣肆更有甚于武忠者亟将武忠革去御马监并团营管事、止令外私宅闲住、别选廉静老成、小心无过之人、俾典禁兵、仍与新命太监张忠、一同提督营务、庶几军政修明、人心悦服、邪党殄除、贤良进用、 陛下清明之政、亦无累矣、臣等不胜惓惓之至、
为后大宗疏【大礼议】
臣备员内阁、窃见 朝廷二三年来、累次命官会议大礼、因考之仪礼、及春秋经传等书、于古人为后大宗之义、颇知其槩、世之学者、任情违礼、言人人殊、岂人人故自殊其言哉、学术不明、人自为说、陷于一偏一曲而不自知也、我 祖宗朝、建学立师、专以五经四书为教、凡儒先注释虽兼采众说一主二程朱子之言、以上宗于孔子、科目所取、 朝廷所用、非明经而不悖于程朱之说者不得与、近数年来、异说竞起、是以古人为后大宗之义、不明于天下、臣因举程朱诸儒所论、有与古义互相发明者、撮其大要、条列一二谨录进呈、伏望 皇上留神省览、益坚 圣明专意正统之盛心、则凡任情违礼之说、自不得以上惑 圣聪、而于 君德世道、皆不能无小补矣、不胜惓惓愿望之至、
一三代及汉魏唐宋以来为人后之议公羊高传春秋曰为人后者为之子、非高创为斯言也、此议武宗称谓甚当亦不甚与张桂异也高为子夏高第弟子、子夏上传于孔子、而以授之于高也、世之学者、不原其所自、遂直以为汉儒之言、误矣、惟以此言为出于汉儒、而不知为孔门之所传授、由是不明春秋跻僖公之旨、 逆祀之说、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说、先祢而后祖之说、无昭穆则是无祖之说、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之说、臣子一例之说、皆莫之讲、而三代以来为人后以重承祀继统之大义、皆托之空言矣、邪说纷然、卒莫之禁、国固可以有二统、尊固可以有二上、人固可以有二考、人欲肆而天理微、彝伦斁而世道降、未必不由此以致之也、唐之宣宗。禘祭祝文于穆宗及敬文武三宗。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犹为不失此意。穆于宣为兄。而敬也文也武也。则皆宣之犹子也。叔父之于犹子。尚可以称嗣称臣。况宣之于穆。本弟之于兄乎。故弟之于兄。叔父之于犹子。皆以君臣例之。与父子无不同焉者。虽祖孙亦然。可以考则称考。可以兄则称兄。其名称皆不敢紊。至于叔父虽尊行。臣也。犹子虽卑行。君也。举其所重。惟以臣道自处。而不敢不以君道事先君焉。叔父之名。犹子之名。皆不必着于宗祝之文。而亦未尝废也、夏有天下四百三十余年、传十七世、凡十七君、而以弟继兄者二人、仲康之于太康则兄终弟及之始也、商有天下六百十余年、传十七世、凡三十君而以以弟继兄者至十三人、孔光所谓殷之及王是也、周有天下八百六十余年、传三十二世、凡三十七君、而以弟继兄者犹五人焉、兄终弟及、自三代以来、不为少矣、三代宗祝之文。今虽不可考见、而凡嗣先君者。未尝不称嗣。亦未尝不以臣道自处弟之于兄。亦何以异于子之于父哉。春秋书公孙婴齐不曰公孙婴齐而曰仲婴齐者、见婴齐以弟而后兄也、列国陪臣、尚明此义、况有天下者乎、胡氏谓其乱昭穆之序者、以兄不可以子其弟。故谓弟不可以后其兄也。不知例以君臣之道。而仍不废兄弟之名。固春秋之所予也。昭穆之序。何有于乱乎。独不记僖跻于闵。臣子一例之说乎。由前之说。则兄为弟后既可以行于国君矣
译乞求革除武忠御马监及团营管事职务的揭帖【谏止奸邪宦官统领军队】
臣等观察到,天寿山守备太监武忠近日被调任御马监管事,如今又命其提督团营。诏令下达之日,众人皆惊骇愕然,认为御马监掌管禁军,团营统领戎务,如此重任岂可授予非人?武忠在孝宗朝时,奸邪阿谀,坏事做尽,因此被特别斥逐弃用。正德年间,他攀附权贵得以守陵,更加肆意贪婪暴虐,强占民田,累死人命众多;克扣军粮,每年索取动辄数万;卖放军人两千有余。他依仗权势作恶,人心积怨,所以给事中史道、刘世扬前后接连上奏,欲将其交付法司,明正其罪,并追究援引他的人,这大概是去除奸邪、防患未然的深意啊。伏望皇上俯赐鉴察采纳,恐怕当时内臣恣意妄为,更有甚于武忠的,应尽快将武忠革去御马监及团营管事职务,只令其在外私宅闲住,另选廉洁沉静、老成持重、小心无过之人,使其统领禁军,仍与新任命太监张忠一同提督营务,这样军政才能修明,人心才会悦服,奸邪党羽得以铲除,贤良得以进用,陛下清明的政治,也就没有牵累了。臣等不胜恳切之至。
关于后大宗的奏疏【大礼议】
臣备位内阁,私下看到朝廷近两三年来,屡次命官会议大礼,因考察《仪礼》及《春秋》经传等书,对于古人“为人后大宗”的意义,颇知大概。世上的学者,任情违礼,言论各不相同。难道人人故意使言论不同吗?是因为学术不明,人自为说,陷入片面偏颇而不自知啊。我祖宗朝,建学立师,专门以五经四书为教,凡是儒先注释,虽兼采众说,但主要遵循二程、朱子的言论,以上宗于孔子。科举所取,朝廷所用,若非明经且不违背程朱学说者,不得参与。近数年来,异说竞起,因此古人“为人后大宗”的意义,在天下不明。臣因此列举程朱诸儒所论,有与古义互相阐发的,撮取其大要,条列一二,谨录进呈。伏望皇上留神省览,更加坚定圣明专意正统的盛心,那么凡是任情违礼的言论,自然不能用来迷惑圣聪,而对于君德世道,都不能没有小小的补益。不胜恳切愿望之至。
一、三代及汉魏唐宋以来关于“为人后”的议论。《公羊高传》《春秋》说:“为人后者为之子。”这不是高氏独创此言。此议对于武宗的称谓很恰当,也与张璁、桂萼的观点不甚不同。高氏是子夏的高徒,子夏上传于孔子,而传授给高氏。世上的学者,不推究其来源,就径直认为是汉儒之言,错了。只因为此言出自汉儒,而不知是孔门所传授,因此不明白《春秋》中“跻僖公”的宗旨、“逆祀”的说法、“子虽齐圣不先父食”的说法、“先祢而后祖”的说法、“无昭穆则是无祖”的说法、“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的说法、“臣子一例”的说法,都不加讲求,而三代以来“为人后”以重视承祀继统的大义,都托付于空谈了。邪说纷然,最终无法禁止。国家难道可以有两个正统吗?尊位难道可以有两个君主吗?人难道可以有两个父亲吗?人欲肆行而天理微弱,常理败坏而世道衰落,未必不是由此导致的。唐宣宗在禘祭祝文中,对穆宗及敬宗、文宗、武宗,都称“嗣皇帝臣某昭告”,还算是没有失去这个意思。穆宗对于宣宗是兄长,而敬宗、文宗、武宗,都是宣宗的侄子。叔父对于侄子,尚且可以称嗣称臣,何况宣宗对于穆宗,本是弟弟对于兄长呢。所以弟弟对于兄长,叔父对于侄子,都以君臣之礼相待,与父子没有不同。即使是祖孙也是如此。可以称父亲的就称父亲,可以称兄长的就称兄长,其名称都不敢紊乱。至于叔父虽然辈分高,是臣;侄子虽然辈分低,是君。举其所重,只以臣道自处,而不敢不以君道侍奉先君。叔父的名分,侄子的名分,都不必写在宗庙祝文之中,但也未曾废弃。夏拥有天下四百三十余年,传十七世,共十七位君主,而以弟弟继承兄长的有两人,仲康对于太康,则是兄终弟及的开始。商拥有天下六百余年,传十七世,共三十位君主,而以弟弟继承兄长的多达十三人,这就是孔光所说的“殷之及王”。周拥有天下八百六十余年,传三十二世,共三十七位君主,而以弟弟继承兄长的还有五人。兄终弟及,自三代以来,并不少见。三代宗庙祝文的文字,现在虽然无法考见,但凡是继承先君的,未曾不称“嗣”,也未曾不以臣道自处。弟弟对于兄长,又哪里不同于儿子对于父亲呢?《春秋》记载公孙婴齐,不叫公孙婴齐而叫仲婴齐,是因为婴齐以弟弟身份继承兄长。列国陪臣,尚且明白此义,何况拥有天下的人呢?胡氏认为这扰乱了昭穆次序,是因为兄长不可以把弟弟当作儿子,所以认为弟弟不可以继承兄长。不知道以君臣之道为例,而仍然不废弃兄弟之名,这正是《春秋》所肯定的。昭穆次序,哪里有什么扰乱呢?难道不记得“僖跻于闵”、“臣子一例”的说法吗?按照前面的说法,那么兄长作为弟弟的后嗣,既然可以在国君中实行,
。由今之说。何弟为兄后。乃不可以行于卿大夫乎。不知道虽例以君臣。而名不废于兄弟。则虽有天下者。无不可行。而况于有国有家者。何不可行之有哉。又春秋于定公八年书从祀先公、三传皆谓先公为闵、僖以文公逆祀、至定公始正先公之位次为顺祀也、刘原父释经、至谓阳虎恶季氏以臣而陵君、犹僖公以子而先父、故先正逆祀以微谕其意、则直称僖为子、谓闵为父、而兄为弟后者。亦以君臣例之于父子矣况弟为兄后者乎。汉周举吊引闵僖二公事、以断殇顺二帝昭穆之序、谓殇帝在先。于秩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亦固以君臣例之。诚有得于春秋之义矣。自汉成帝以兄弟不得相入庙、舍其弟中山王而立侄定陶王、于是兄终弟及之典。不复见于世。唐之敬文武三宗虽相继。而然皆乘时之乱。立不以正未有若我 武宗皇帝遵奉 祖训。而亲挈神器以授之于我 皇上者也。念大统之所由传。思大义之所当尽。据经守礼。正名定分。岂非今日之第一义乎。今之不明此义者、乃曰 皇上由宗藩入继大统、与宋之英宗素养育于宫中者不同、不思舍所生而后所继、大统所在、既身嗣之、自不得不以父道视之矣、岂为其有养育之恩哉、特兄弟之名。自有不容泯焉者耳。又曰 孝宗有 武宗为之后矣、今乃又后于 孝宗、 武宗无后矣、今顾不为之后、不思嗣 武宗之统。即为 武宗之后。既后 武宗。即继 武宗而子于 孝宗。正如 孝宗原有二子。而兄终弟及。非越武宗而直上嗣夫 孝宗之统也。统之所在。即当后之。嗣其统。即所以后其人而承其祀。 武宗岂果无后哉。此义既明。则夫兄而父事之。不敢不以兄名称焉。弟而以子道自处。不敢紊夫弟之名以自称也。由是伯父而父之、伯母而母之、父矣而不敢自父焉、母矣而不敢自母焉、礼仪之节、称谓之等、一皆有义以制礼、有礼以防情、原乎天理之正、即乎人心之安、名无不正、言无不顺施无不当、行无不宜者矣、知继正统也、知重大宗也、亲固在所略矣、小宗固有所不暇顾矣、使本生兼厚焉、小宗兼重焉、则为后之义不专矣、揆之于道、夫岂顺乎、度之于礼、夫岂协乎、春乎之义、不如是也、师丹之议讲于汉、明帝之诏行于魏、程子之论著于宋、虽言之浅深、义之精粗、未可以槩论皆有得于春秋之旨者也。议礼之臣、上濧三代、下则兼取汉魏唐宋以来行之而善者用之于今日、庶几不失圣人春秋之义伏、臣谨按宋儒朱熹谓礼家先儒之说、兄弟传国、以其尝为君臣、便同父子、各为一世、此为礼之正法、由熹此言观之、则春秋臣子一例之说、虽圣人复起、亦有不可易者、古者为人后之义、至是益彰彰然明矣、
译按照现在的说法,弟弟为兄长立后,难道不可以施行于卿大夫吗?不知道虽然以君臣为例,但兄弟的名分并不废弃,那么即使拥有天下的人,也没有不可行的,何况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有什么不可行的呢?
《春秋》在定公八年记载“从祀先公”,《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称先公为闵公、僖公,因为文公逆祀,直到定公才纠正先公的位次为顺祀。刘敞解释经义,甚至说阳虎厌恶季氏以臣凌君,就像僖公以子先于父,所以先纠正逆祀来委婉暗示他的意思,那么直接称僖公为子,称闵公为父,而让弟弟为兄长立后的,也是以君臣类比父子,何况弟弟为兄长立后呢?
汉代周举吊唁引用闵公、僖公的事,来判定殇帝、顺帝昭穆的次序,说殇帝在先,按次序为父;顺帝在后,按亲属为子,也本来是以君臣类比父子,确实深得《春秋》大义。
自从汉成帝认为兄弟不能同入宗庙,舍弃弟弟中山王而立侄子定陶王,于是兄终弟及的典制,不再见于世间。唐代敬宗、文宗、武宗三宗虽然相继,但都是乘时之乱,立得不正,没有像我武宗皇帝遵奉祖训,亲自将神器授予我皇上那样的。
念及大统传承的来源,思虑大义应当尽到的责任,依据经典遵守礼制,正名定分,难道不是今日的第一要义吗?
现在不明白此义的人,却说皇上由宗藩入继大统,与宋代英宗自幼在宫中养育不同,不想想舍弃亲生父亲而继承所继父亲,大统所在,既然自身继承,自然不得不以父道看待他,难道是因为他有养育之恩吗?只是兄弟的名分,自有不容磨灭的罢了。
又说孝宗有武宗为之后了,现在又为孝宗立后,武宗就没有后了,现在却不为武宗立后,不想想继承武宗的大统,就是武宗的后人,既然为武宗立后,就继承武宗而成为孝宗的儿子,就像孝宗原本有两个儿子,而兄终弟及,不是越过武宗直接上继孝宗的大统。大统所在,就应当为之后,继承其大统,就是为之后人而承继其祭祀,武宗难道真的没有后吗?
此义既然明白,那么兄长而像父亲一样侍奉他,不敢不以兄长的名称来称呼;弟弟而以儿子的道义自处,不敢扰乱弟弟的名分来自称。由此伯父而像父亲一样对待,伯母而像母亲一样对待,是父亲了而不敢自称父亲,是母亲了而不敢自称母亲,礼仪的节制,称谓的等级,一概都有义理来制定礼制,有礼制来防范情感,源于天理的正道,合乎人心的安定,名分无不正,言语无不顺,施行无不恰当,行为无不适宜。
知道继承正统,知道重视大宗,亲生父亲固然有所省略,小宗固然有所顾不上。如果使亲生父亲兼受厚待,小宗兼受重视,那么为后的义理就不专一了,衡量于道,难道顺吗?度量于礼,难道协调吗?《春秋》大义,不是这样的。
师丹的议论讲于汉代,明帝的诏令行于魏代,程子的论述著于宋代,虽然言论的深浅,义理的精粗,不可以一概而论,但都有得于《春秋》旨意。议礼的大臣,上溯三代,下则兼取汉魏唐宋以来施行而好的用于今日,大概不至于失掉圣人《春秋》大义。
臣谨按,宋儒朱熹说礼家先儒的议论,兄弟传国,因为曾经为君臣,便同父子,各为一世,这是礼的正法,由朱熹此言观之,那么《春秋》臣子一例的说法,即使圣人复起,也有不可改变的,古代为人后的义理,至此更加彰明显著了。
一汉宋名臣大儒为人后之议、汉宣帝初即位、诏议故太子谥、有司之奏巳谓礼为人后者为之子、及成帝召丞相御大大夫议宜为嗣者、又皆以为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至哀帝欲加定陶共皇称号、师丹亦曰为人后者为之子、西山真氏取丹此议、编入文章正宗、且曰丹议甚得礼经本指、其曰为人后者为之子、本仪礼云、盖此语虽创见于公羊高春秋传中、而实本于仪礼、古之治礼者世守焉、所以语类载、朱子语学者英宗朝事、亦曰当时濮议之争、都是不曾好好读古礼、见得古人意思、为人后为人子、其义甚详、汉宋以来、名臣大儒、凡论主后事、未尝不以此言为准、臣谨按汉文帝时尝赐天下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由此观之、则子之于父、有当为后者、亦有不当为后者、非谓凡为人子者、皆可以为父后也、子之后其父者、既继其统系、即承其宗祀皆为后之事、非如今之人谓继统为承其基业而为后、乃是继嗣而为子也、可见今之人继统不继嗣之说、皆不明于礼为人后之义者也
一朱熹论宋英宗事、朱熹尝因门弟子问濮议、答曰欧阳修之说断不可、且如今有为人后者、一日所后之父与所生之父相对坐、其子来唤所后父为父、终不成又唤所生父为父、这自是道理不可、试坐仁宗于此、亦坐濮王于此、使英宗过焉终不成都唤两人为父、只缘众人道是死后为鬼神不可考、胡乱呼都不妨、都不思道理不可如此、先时仁宗有诏云、朕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此甚分明、当时只以此为据足矣、臣谨按朱熹此言可见所后所生、其称谓之间、自有不得而同者、大宗正统、义固有所专也
一宋孝宗理宗于其本生父母止称为所生父所生母。甚得古礼为后之义。宋高宗既立孝宗为皇太子、封皇太子所生父子偁为秀王、所生母张氏为夫人、理宗既后、宁宗为帝、追封所生父希瓐为荣王、所生母全氏为国夫人、其后二君在位三四十年、于其所生父母、并无别样称呼之事、臣谨按孝宗于其所后父高宗及所后母吴太后最尽孝道、所以得称为孝、其后理宗亦以专意正统于所后、伦理无失、得称为理、不但以其能表章理学而巳、若二君者、可以为万世为后大宗者之法矣、
书
与萧提督书
与萧提督书【军粮】
各处官军俸粮、自当于各府州县秋粮夏税中支给、吾广右去年徧地旱伤、粮税何从而出哉、若必待征完粮税、而后以本色给之。则官军与民。皆不堪命矣、今暂将广东湖广所籴军饷支给随征官军外。量行借与守城官军。先由桂林以次及于柳庆。随支随籴。随籴随运。但支给两三月本色米。而不折银与之。则不独随征官军无缺乏之忧而里居士民。亦免饥馁之叹。不日秋成田禾收获雨水渐稀、林箐可入、则平贼有期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彭宾燕又选辑
张密子退参阅
罗圭峯集(疏 序)
罗王巳
疏
为蚤定宗社大计以绝窥觊事疏
为蚤定宗社大计以绝窥觊事疏【宗社大计】
圭峯始上宗社大计疏言婉而词恳此第二疏也
臣于去年四月具本差义男赍 奏、内开向者贼瑾谋遂 荣王、当时顾命大臣、不能死助 陛下诤留 荣王、致使 陛下肘腋之间、无一血属之亲、足以召乱彰彰有前验也。故举宋司马光娄亮之故事。以渎 天听。兼备责诸臣荡无廉耻。阿附贼瑾之状。而又发其后日乘时观望。不忠之谋冀以感动 宸衷。即赐施行。以慰海宇臣民之望。以销奸雄聛聣之心。然后螽斯衍庆。麟趾肇祥。礼遣归藩。爰正 主鬯。臣虽谴死。固其分也。是后寂然不闻示谕。臣料必是 后官储祥。将次弥月。臣之私喜。旦夕望之。及今踰年。更无影响。徒闻大盗并兴。遍布天下。连数十城。所过如洗运河两岸。焚刼殆空。前日縳杀方面。明日射死将官。近于杨村。剖剥参将王日永。夫杨村去京城几何。
译一、关于汉宋名臣大儒讨论“为人后”的议论:汉宣帝刚即位时,下诏商议已故太子的谥号,有关官员上奏说,礼制规定“为人后者为之子”。等到汉成帝召集丞相、御史大夫等大臣商议谁适宜作为继承人时,也都认为礼书上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为人后者为之子”。到了汉哀帝想要给定陶共皇加上尊号时,师丹也说“为人后者为之子”。西山的真氏选取师丹的这个议论,编入《文章正宗》,并且说师丹的议论很符合礼经的本意。他说“为人后者为之子”,本于《仪礼》。这句话虽然首创见于《公羊高春秋传》中,但实际上本于《仪礼》,古代治礼的人世代恪守。所以《语类》记载,朱子对学者谈论英宗朝的事,也说当时濮议的争论,都是因为不曾好好读古礼,没能领会古人的意思。“为人后”即“为人子”,其义理非常详尽。汉宋以来,名臣大儒凡是论及主后之事,未曾不以此话为准绳。臣谨按:汉文帝时曾赐予天下百姓中应当为父亲后者爵位一级。由此看来,儿子对于父亲,有应当为后的,也有不应当为后的,并不是说凡是为人子者,都可以为父亲后。儿子为父亲后者,既然继承了其统系,就承继其宗祀,这都是为后的事,不像现在的人所说,继统就是承继其基业而为后,而是继嗣而为子。可见现在的人主张继统不继嗣的说法,都是不明白礼制中“为人后”的含义。
一、朱熹论宋英宗之事:朱熹曾经因为门弟子问濮议,回答说欧阳修的说法绝对不可行。况且如今有为人后者,一天所后之父与所生之父相对而坐,他的儿子来呼唤所后之父为父,终究不能又呼唤所生之父为父,这自然是道理上不允许的。试着让仁宗坐在这里,也让濮王坐在这里,让英宗经过,终究不能都称两人为父。只因为众人说死后成为鬼神无法考证,胡乱称呼都不妨碍,都不想想道理上不能这样。先前仁宗有诏书说:“朕的皇兄濮安懿王的儿子,如同朕的儿子。”这非常明白,当时只以此作为依据就足够了。臣谨按:朱熹这话可见所后之父与所生之父,在称谓之间,自然有不能相同的。大宗正统,义理本来有所专一。
一、宋孝宗、理宗对于他们的本生父母只称为“所生父”、“所生母”,很符合古礼中为后的义理。宋高宗既然立孝宗为皇太子,封皇太子所生父子偁为秀王,所生母张氏为夫人。理宗既然为宁宗之后成为皇帝,追封所生父希瓐为荣王,所生母全氏为国夫人。后来这两位君主在位三四十年,对于他们的所生父母,并没有别的称呼之事。臣谨按:孝宗对于他所后之父高宗及所后母吴太后最尽孝道,所以得称为“孝”。后来理宗也以专意正统于所后,伦理没有缺失,得称为“理”,不仅仅因为他能表彰理学而已。像这两位君主,可以作为万世为后大宗者的法则了。
书
与萧提督书
与萧提督书【军粮】
各处官军的俸粮,自然应当从各府州县的秋粮夏税中支给。我们广西去年遍地旱灾,粮税从哪里出呢?如果一定要等到征收完粮税,然后用实物发给,那么官军和百姓都受不了了。现在暂时将广东、湖广所购买的军饷支给随征官军之外,酌情借给守城官军。先从桂林依次到柳州、庆远,随支随买,随买随运。只要支给两三个月的实物米,而不折成银子给他们,那么不仅随征官军没有缺乏的忧虑,而且里居士民也免去了饥饿的叹息。不久秋收田禾收获,雨水渐渐稀少,山林可以进入,那么平定贼寇就有期限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二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彭宾燕又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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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圭峯集(疏、序)
罗王巳
疏
为蚤定宗社大计以绝窥觊事疏
为蚤定宗社大计以绝窥觊事疏
圭峯起初上宗社大计疏,言语委婉而词意恳切,这是第二疏。
臣在去年四月具本,派遣义男携带奏章,其中提到先前刘瑾谋划拥立荣王,当时顾命大臣不能以死辅佐陛下,争辩挽留荣王,致使陛下身边没有一个血缘至亲,足以招致祸乱,前事已有明显验证。所以举出宋代司马光、娄亮的旧例,以冒犯天听。同时备述各位大臣毫无廉耻,阿附刘瑾的情况,又揭发他们日后乘时观望、不忠的阴谋,希望以此感动皇上,立即赐准施行,以安慰海内臣民的期望,以消除奸雄窥伺之心。然后子孙繁衍喜庆,祥瑞开始显现,依礼遣送归藩,于是确立主鬯(继承人)。臣即使被谴责至死,也是本分。此后寂静无声,没有听到指示。臣料想一定是后宫储祥,将近满月。臣私下欢喜,日夜盼望。到现在超过一年,更没有消息。只听说大盗并起,遍布天下,接连数十城,所过之处洗劫一空。运河两岸,焚烧抢劫几乎殆尽。前几天捆绑杀害方面大员,明天射死将官。最近在杨村,剖剥参将王日永。杨村距离京城有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