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三
远也、万历二十一二年有为是议者建议之初。有欲亟开高堰者。而议者谓高堰地卑。淮水所猪。一柝则淮水日东。黄河乘之。浊流西入。淮且益病。葢黄强淮弱。势必相陵。运道祖陵。并受其害矣。夫淮流壅遏。本于清口。河身之垫高。黄河倒灌淤河日积。至成关限。而旰泗之水。遂侵祖陵。淮流正道。原在清口。与黄交会。故开黄家坝以分黄。辟清口河以纵淮。而高宝诸河。又淮泗旁泄之路。故开周桥武墩以泄之。而安凤泗。而湖身平浅。容纳不广。则又开泾河诸处。以泄河而入海。又辟金湾芒稻。以引河而入江。而又辟淮口之沙。以通全淮。其归仁石堤。郁为陵寝屏捍。岁加修筑。以防河之入泗。则河势益远而祖陵可长无事矣。今分黄导淮业巳底绩。而淮泒既分。注泻既极。黄堌决口。既深且迅。河势益复南徙。徐吕之洪。浅涩为梗。河壅成滩。扒捞罔绩。则虽稍凿干沙。另开小渠。以济新运。亦一时权宜之术。无补经常之策者。况黄水泛滥。势且奔溃而四出。则睢宿之间。民且鱼乎以今计之、小浮桥。汴河之故道。黄水之所经也。自黄堌旁决。徐吕浅涩。则浚小浮桥。以济运道者。宜亟讲也。小河口睢河之故道。黄涸决水之所经也。顷因淤塞。东溃白洋。黄流溢出而萧石易之间。岁罹洚洞矣。则疏小口以通堌塞者宜速图也。沂河口乃沂武二水入河之道也。河水于堤梗。而邳宿剡城。汇为巨浸矣。黄堌既分。则引沂武汝济河流之浅者。宜速举也。葢护陵济运。并为急务。今分黄导淮。当审几宜事。诚得已。则不必殚财力于波涛之区。势诚当举。又不可弛经画于先事之防。睿谟独断。庙议佥恊奏平成之功、追神禹之绩、行旦暮遇之耳、
译远也，万历十一二年，有为此议者。建议之初，有欲亟开高堰者。而议者谓：高堰地卑，为淮水所蓄。一旦决口，则淮水日渐东流，黄河乘势而入，浊流西进，淮河将更加受害。大概因为黄河水势强盛而淮河水势弱小，势必相互侵凌，漕运之道与祖陵之地，都将遭受其害了。
淮河水流受阻，根本原因在于清口。河床垫高，黄河倒灌，淤积日益严重，最终形成关隘阻隔。于是汴水、泗水之水，便侵扰祖陵。淮河的正道，原本在清口，与黄河交汇。因此，开挖黄家坝以分流黄河，开辟清口河道以疏导淮河。而高宝诸河，又是淮河、泗水旁侧宣泄的路径，所以开挖周桥、武墩以宣泄洪水。而安凤、泗州一带，湖身平浅，容纳水量不广，于是又开挖泾河等处，以宣泄河水入海。又开辟金湾、芒稻河，以引导河水入江。再开辟淮口的沙洲，以疏通整个淮河。其归仁堤石堤，郁然成为陵寝的屏障护卫，每年加以修筑，以防黄河水侵入泗水。那么河势就会更加远离，祖陵便可长久安无事矣。
如今分流黄河、疏导淮河的事业已经取得成效。而淮河支流既已分流，泄水既已极尽，黄堌决口，既深且急，河势更加向南迁徙。徐州、吕梁的洪泽，因浅涩而成为梗阻，河水壅塞形成沙滩，疏浚打捞毫无成效。那么即使稍微凿开干沙，另开小渠，以救济新的漕运，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无助于长久之策。况且黄河水泛滥，势将奔溃而四处流出，那么睢州、宿州之间，百姓将沦为鱼鳖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小浮桥是汴河的故道，也是黄河水流经之处。自从黄堌旁侧决口，徐州、吕梁浅涩，那么疏浚小浮桥以救济漕运之道，应当尽快谋划。小河口是睢河的故道，也是黄堌决口水流经之处。近来因淤塞，向东溃入白洋湖，黄河水溢出，萧县、石埭之间，年年遭受洪水之灾。那么疏通小河口以打通黄堌的堵塞，应当迅速谋划。沂河口是沂水、武水流入黄河的通道。河水在堤岸受阻，邳州、宿州、剡城汇聚成巨大的水灾。黄堌既已分流，那么引导沂水、武水、汝水以救济黄河浅流之处，应当迅速施行。
大概保护陵寝、救济漕运，都是紧急的事务。如今分流黄河、疏导淮河，应当审慎权衡适宜之事。如果确实可以停止，那么就不必在波涛汹涌之地耗尽财力；如果形势确实应当施行，又不可放松事先的规划与防备。凭借圣明的谋略独自决断，朝廷商议一致赞同，成就大禹治水的功绩，追慕神禹的业绩，就在早晚之间了。
序
永昭两陵编年史序
永昭两陵编年史序【永昭两陵编年】
先生集欲与袁坤仪合卷而未得袁集以此为恨
夫史者回天维、旋地络、景曜璇躔、昭回苍册、神谟庙略、绚熳玄区、善败烱如、劝戒斯灼、俾在御者瞻前轨而改辙、操轸者聆故曲而调弦、进忠良、则龙干再肉、诛僣逆、则夷羿重褫、怀琼握瑾之士、睹华衮而作气、胸驰臆骛之侣、望斧金戊而丧魄、匡衺纠缪、助化流□于斯为烈矣、爰自巢风既家、羲画甫擩、有六籍以宣圣教、有六家以柝名象、有乘谱以申世模、有埤稗以悉丛委、美剌别干骚赋、坚白雄于同异、镂山岳、篆钟吕、鞶绣恬毫、藻缋伦茧、体裁百变、而史实该之、洋洋乎囊括六合、总揽万汇、葢不朽之盛事哉、故金石时乎铄泐、而烱鉴不磨、日月代有朓朒、而缥缃永耀、绾阴阳舒惨之机、佐皇王章瘅之柄、遐迨太始、下垂无极、自剖辟以降、未之有替也、迨夫蝇蛙竞响、红紫乱色、言辩而罔诠其奥、文葩而遂斵其朴、诡异饰则雅致漓、晳黝棼则品目乱、附威富乃锧皮而润毛羽、抵单微顾锥肉而生疮痏、岂惟索米之陋、实贻曲笔之讯、史道之厄、烈于秦燔矣、惟我 皇明、绍隆轩顼度越姬姒、辟三极于晦蚀、沛玄泽于大荒、韪命崇勋、穷天彻壤、葢坟索不足宣、丘倚未易述、厥惟史局、作者彬彬、遘衘时图之景运、参簮笔之华秩、纪言动于垂衣、潄秇苑之芬润、歆向接席、班范联署、猗与欠炜哉、第启扃于易世、则泾渭易淆、焚草于液池、则浏览曷遍、杂拾迁除之赤历、猥裁胥史之故牍、恩怨潜萌、疑信错出、琬编镠检、郁而未扬、龙图凤草、阏而莫鬯、用使然藜慱古之士、薀无颂于当年、长筹佐命之臣、闇规随于往哲、韦絇伫睠、九土盱眸、积有间矣、大纶先世、逓有闻人、聿念鼻祖臣叔芳、人称幽斋先生、潜光逐鹿之秋、撰记飞龙之会、式从草昧、掞次天历、暨高王父臣支茂、奋逸轨于 文宣、曾王父臣支立、滥词垣于英宪、王父臣支高发藻于 武庙、严父臣支禄嗣响于 永陵、诜诜五叶、世叨文学掌故之司、遥遥三支、庶接天下慱知之系、而皆性躭古昔、学不常师、身在显晦之间、故余力足以弘著述、官系词翰之局、故闻见足以备编摩、凡国常民极、边防河漕、皆精研而殚其要、遡原而习其委、或参侍工寮而与闻其概、或躬亲扬历而备究其详、忠臣谠议、时揖让而丰采如觌、神皇察相、日趋跄而都俞在耳、摘铅次椠、藏副巾箱、几侔秘府矣、臣大纶、生发未燥、猥习句读、遶膝耳提、趋庭面命口诵臆记、逾弱至壮、迨驰驱南北、厕迹冠佩、尚思得一当以罄涓涘、寻旧学以酬知遇、而术疏数奇、志与时左、首忤权相、再中谗喙、素璧点于青蝇、雄翮摧于飞弋、伟算逝而辞怀、遐思集而盈抱、惜聚沬之蕣华、愳世业之就芜乃搜狝故帙、结佩遗音、仰九庙之吁谟、而委心扬扢、接八闳之硕彦、而抵掌校雠、签轴粼列、碎金如铤、僣不自揆、乃效司马迁史记司马光通鉴、分格辨体、援古质今、粹为卷牍、葢善无微而弗扬、恶必显而后称、一人而终始顿异者、虔始而深惜其终、一事而心迹两疑者、信心而姑贳其迹、誉溢寰衢而得自不虞者、必沿华而核实、毁几负俗、而出自求全者、不以瑕而揜瑜、廉介峭直者、虽贱必褒、山栖谷隐者、虽贫必述、批鳞碎首者大书、赡闻儁词者亟赏饰浮以炫俗者不录至若奸名以聚贿者重为掊击、盱旷逖之衡、鉴幽仄之悰、草凡再易、岁亦屡更矣、丙申秋杪、 永陵脱稿、观察项德桢见而谬赏、谓 世庙德泽、亘古独永、通纪诸书、槩未皇及、士流企慕、惄焉如饥、亟梓人、以扬丕烈、既而昭陵就绪、因并锓之、夫仲尼至圣、志在春秋、犹搜撷于宝书、乘观于周史、感麟绂而抒简、卜阳豫以稽疑、葢纪载若斯之重也、大纶识类烛龙、身羣野鹤、而乃结隆思于窊隰、纡远驾于鲁晖、手泽故在、疑抱谁质、启縢剖袠、眩輶轩之梗概、范形铸象、谈钟山于曲室、挂漏既多、郢燕益
译序
永昭两陵编年史序
永昭两陵编年史序【永昭两陵纪年】
先生文集本想与袁坤仪的文集合为一卷，却未能如愿，因此先生对此深感遗憾。
史书的作用，在于挽回天纲、旋转地维、彰显星辰的光辉、昭示苍穹的法则；神妙的谋略与庙堂的方略，绚烂地铺展在玄妙的领域；善恶成败清晰分明，劝善惩恶的道理灼然可见；使在位的君主瞻仰前人的轨迹而改正方向，驾车的人聆听旧曲而调整琴弦；进用忠良，则龙干得以再生骨肉；诛杀僭逆，则夷羿重新受到惩处；怀抱美玉的贤士，看到华丽的礼服而振奋精神；胸中驰骋、意马心猿的狂徒，望见斧钺刑具而丧失胆魄；匡正邪曲、纠正谬误，辅助教化流传，其功绩在此极为显著。
自从巢父、风后建立家庭，伏羲画卦刚刚兴起，就有六经来宣扬圣人的教化，有六家来剖析名物形象，有谱牒来申明世系楷模，有杂史来详尽丛杂细微之事；美刺分别于骚赋，坚白之辩雄于同异之论；雕刻山岳，篆写钟吕，绣饰鞶带，藻绘伦常；体裁千变万化，而史书都能包容。浩荡啊，它囊括天地四方，总揽万物类聚，这真是不可磨灭的盛事啊！所以金石有时会被销蚀磨损，但明亮的镜鉴不会磨灭；日月交替有盈亏，但典籍永远闪耀；它维系阴阳舒惨的机枢，辅佐帝王彰善瘅恶的权柄；上溯到远古开端，下延至无穷无尽，自从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废替。
等到苍蝇青蛙竞相鸣叫，红紫杂色扰乱视觉，言辞辩丽却未能阐明深奥，文辞华丽却破坏了质朴；诡异修饰则雅致流失，黑白混杂则品类混乱；依附权势富贵的人，如同鞣制皮革而润泽毛羽；抵触单弱微贱的人，反而像锥子刺肉而生疮疡；这哪里只是索求米粮的鄙陋，实在是留下了曲笔的罪证；史道的困厄，比秦朝焚书还要猛烈。
只有我们大明皇朝，继承发扬轩辕、高辛的基业，超越周朝，在晦暗蚀日中开辟三极，在大荒中施沛玄妙的恩泽；正确的天命与崇高的功勋，穷尽天地；大概连三坟五典也不足以宣扬，孔子、左丘明也难以记述。只有史局，作者众多，遇到承平时代的盛世，参与簪笔的华贵官职，记录垂衣而治的言行，沐浴艺苑的芬芳滋润；刘向、刘歆接席，班固、范晔联署，多么光辉灿烂啊！
只是在改朝换代时开启门径，则泾渭容易混淆；在液池焚烧草稿，则阅览怎能周全；杂乱拾取迁官除职的红色历书，随意删削胥吏的旧文书；恩怨暗中萌生，疑信交错出现；珍贵的史册，郁结而未能发扬；龙图凤草，阻塞而未能畅达；致使那些博古通今的士人，在当时蕴藏而无颂扬；长谋佐命的臣子，暗中效法往哲；韦絇伫立眷顾，九州仰望，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
大纶的祖先，接连有闻名的人；想起鼻祖臣叔芳，人称幽斋先生，在潜光逐鹿的秋天，撰写飞龙之会的记录；从草昧初开，依次排列天历；到高王父臣支茂，在文宣帝时奋起逸轨；曾王父臣支立，在英宪帝时滥竽词垣；王父臣支高，在武庙时发藻；严父臣支禄，在永陵时嗣响；五世子孙众多，世代担任文学掌故的职务；三支遥遥，大致承接天下博知的体系；而且都性嗜古昔，学问不拘常师；身在显达与隐晦之间，所以余力足以弘扬著述；官职隶属词翰之局，所以见闻足以完备编摩；凡是国家常典、民间疾苦、边防河漕，都精研而穷尽其要，追溯源头而熟悉其委曲；有时参侍工部而听闻大概，有时亲身经历而备究详情；忠臣的谠议，时常揖让而风采如见；神皇的察相，日趋跄跄而都俞在耳；摘录铅椠，藏副巾箱，几乎等同于秘府了。
臣大纶，幼年未干，就学习句读；绕膝耳提，趋庭面命，口诵臆记；过了弱冠至壮年，等到驰骋南北，跻身冠佩之列，尚思得一当以尽涓滴之力，寻旧学以酬知遇；但术疏数奇，志与时左；首先忤逆权相，再次中谗言；素璧被青蝇玷污，雄翮被飞弋摧折；伟算逝去而辞怀，遐思聚集而盈抱；惋惜聚沫的短暂，恐惧世业的荒芜；于是搜罗故帙，结佩遗音；仰视九庙的吁谟，而委心扬扢；接待八闳的硕彦，而抵掌校雠；签轴粼列，碎金如铤；僣不自量，于是效仿司马迁的《史记》、司马光的《通鉴》，分格辨体，援古质今，粹为卷牍；大概善无微而弗扬，恶必显而后称；一人而终始顿异者，虔始而深惜其终；一事而心迹两疑者，信心而姑贳其迹；誉溢寰衢而得自不虞者，必沿华而核实；毁几负俗，而出自求全者，不以瑕而揜瑜；廉介峭直者，虽贱必褒；山栖谷隐者，虽贫必述；批鳞碎首者大书；赡闻儁词者亟赏；饰浮以炫俗者不录；至于奸名以聚贿者，重为掊击；盱旷逖之衡，鉴幽仄之悰；草凡再易，岁亦屡更矣。
丙申秋末，永陵脱稿；观察项德桢见而谬赏，谓世庙德泽，亘古独永；通纪诸书，槩未皇及；士流企慕，惄焉如饥；亟梓人，以扬丕烈；既而昭陵就绪，因并锓之。
夫仲尼至圣，志在春秋，犹搜撷于宝书，乘观于周史；感麟绂而抒简，卜阳豫以稽疑；大概纪载若斯之重也。
大纶识类烛龙，身羣野鹤，而乃结隆思于窊隰，纡远驾于鲁晖；手泽故在，疑抱谁质；启縢剖袠，眩輶轩之梗概；范形铸象，谈钟山于曲室；挂漏既多，郢燕益
谬、罪我是愳、敢云窃取之义哉、第子长绍谈大家续固、故业可藉、柯则不远、葢蓄德于多识、匪资吻于涂说、倘览者蠲张左之艳词、绎笔削之微言、亦礼失求野之意云尔、若说难留秦、吕览迁蜀、左盲膑刖、愤极成章、大纶遭逢 圣明、幸不罹此、而蒲柳未秋、桑榆非晚、悲名称之不植、托空言以自见、亦岂若而人哉、
译谬误、罪责我，是畏惧、怎敢说是窃取的意义呢？只是司马迁继承谈论大家的事业，延续固有的基业，可以凭借，准则并不遥远。大概是在广博的知识中积蓄德行，而不是凭借口舌之利来迎合世俗的言论。倘若阅览者摒弃张衡、左思那样华丽的辞藻，推演笔削之间的微言大义，这也是礼制缺失时向民间寻求补救的意思罢了。如果像《说难》那样滞留秦国，《吕览》那样迁往蜀地，左丘明失明、孙膑受膑刑，愤懑到了极点才写成文章，那么大纶遭遇圣明时代，幸好没有遭受这些灾祸。而且我虽如蒲柳般早衰，但桑榆之年也不算晚，悲叹名声未能树立，寄托空泛的言论来表现自己，这又哪里是像那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