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四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上木 周立勋勒选辑
徐桓鉴惠朗参阅
张文忠公集一(疏)
张居正
◆疏
陈六事疏
请停取银两疏
再乞酌议大阅典礼以明治体疏
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疏
纂修事宜疏
明制体以重王言疏
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寔政疏
请定面奖廉能仪注疏
辽东大捷辞恩疏
进职官书屏疏
○陈六事疏
公秉政所行不出此数欵非言之难行之难耳
臣闻帝王之治天下、有大本、有急务、正心修身建极以为臣民之表率者、图治之大本也、审几度势、更化宜民者、救时之急务也、大本虽立而不能更化以善治。譬之琴瑟不调不解而更张之。不可鼓也。恭惟我皇上践祚以来、正身修德讲学勤政、惓惓以敬天法祖为心、以节财爱民为务、图治之大本、既以立矣但近来风俗人情、积习生弊、有颓靡不振之渐有亟重难反之几、若不稍加改易、恐无以新天下之耳目、一天下之心志臣不揣愚陋、日夜思惟、谨就今时之所宜者、条为六事、开欵上请、用备圣明采择、臣又自惟幸得以经术遭逢圣主、备位辅弼朝夕与同事诸臣寅恭谐恊、凡有所见、自可随事纳忠、似不必更有建白、但臣之愚昧、窃见 皇上有必为之志。而渊衷静默臣下莫能仰窥。天下有愿治之心。而旧习因仍、趋向未知所适。故敢不避形迹、披沥上陈、期于宣昭主德、而齐一众志、非有他也伏乞圣慈垂鉴俯赐施行、天下幸甚、臣愚幸甚、
一省议论、臣闻天下之事。虑之贵详。行之贵力。谋在于众。断在于独。汉臣申公云为治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臣窃见顷年以来朝廷之间。议论太多。或一事而甲可乙否。或一人而朝由暮跖。或前后不觉背驰。或毁誉自为矛盾、是非淆于唇吻。用舍决于爱憎。政多纷更。事无统纪。又每见督抚等官。初到地方。即例有条陈一疏。或漫言数事。或更置数官。文藻兢工。览者每为所眩、不曰此人有才。即曰此人任事。其寔莅任之始。地方利病。岂尽周知。属官贤否。岂能洞察不过采听于众口耳。读其词藻。虽若烂然、究其指止帚、茫未有效。比其久也或并其自言者而忘之矣即如昨年 皇上以虏贼内犯、特敕廷臣集议防虏之策当其时、众言盈庭、群策毕举、今又将一年矣、其所言者果尽举行否乎。其所行者果有寔効否乎。又如蓟镇之事、初建议者曰吾欲云云、当事者亦曰吾欲云云、曾无几何而将不相能、士哗于伍、异论繁兴、讹言踵至、于是议罢练兵者又纷纷矣、臣窃以为事无全利。亦无全害。人亦有所长。亦有所短。要在权利害之多寡。酌长短之所宜。委任责成。庶克有济。皆始于大臣不能担当也今始则计虑未详。既以人言而遽行。终则执守靡定。又以人言而遽止。加之爱恶交攻。意见横出。谗言微中。飞语流传。寻之莫究其端。听者不胜其眩。是以人怀疑贰。动见诪张。虚旷岁时。成功难曙。语曰多指乱视、多言乱听、此最当今大患也。伏望 皇上自今以后、励精治理、主宰化机、扫无用之虚词、求躬行之寔効、欲为一事。须审之于初。务求停当。及计虑巳审。即断而行之。如唐宪宗之讨淮蔡。虽百方阻之而终不为之摇。欲用一人。须慎之于始。务求相应。既得其人。则信而任之。如魏文侯之用乐羊。虽谤书盈箧而终不为之动。再乞 天语叮咛部院等衙门、今后各宜仰体朝廷省事尚寔之意、一切章奏、务从简切、是非可否、明白直陈、毋得彼此推诿、徒托空言、其大小臣工、亦各宜秉公持正、以诚心直道相与、以勉修职业为务、反薄止帚厚、尚质省文、庶治理可兴、而风俗可变也、伏乞 圣裁
一振纪纲、臣闻人主以一身而居乎兆民之上、临制四海之广、所以能使天下皆服从其教令、整齐而不乱者、纪纲而巳。纲如网之有绳、纪如丝之有总、诗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译《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二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二十四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上木、周立勋勒选辑。
徐桓鉴惠朗参阅。
张文忠公集一(奏疏)
张居正
◆奏疏
《陈六事疏》
《请停取银两疏》
《再乞酌议大阅典礼以明治体疏》
《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疏》
《纂修事宜疏》
《明制体以重王言疏》
《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
《请定面奖廉能仪注疏》
《辽东大捷辞恩疏》
《进职官书屏疏》
○《陈六事疏》
您执政以来所推行的措施,不出这几项吧?并非言论难以发表,而是实行起来困难罢了。
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有根本的大道,有紧迫的事务。端正内心、修养品德、建立准则,作为臣民的表率,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审察时机、衡量形势,变革教化以顺应民心,这是挽救时局的紧迫事务。根本虽然确立,却不能变革教化以完善治理,这就像琴瑟音律不协调,若不解除旧弦而重新张设,就无法弹奏。恭敬地认为,我们皇上即位以来,端正自身、修养德行、讲求学问、勤于政务,一心一意以敬畏上天、效法祖先为心,以节约财用、爱护百姓为务,治理国家的根本已经确立了。但是近来风俗人情,积习产生弊端,有颓废萎靡不振的倾向,有严重到难以挽回的危机。如果不稍加改变,恐怕无法刷新天下人的耳目,统一天下人的心志。臣不自量力,日夜思考,谨就当今适宜的事情,分条列为六项,开列款项向上请求,以供圣明采纳选择。臣又自想,有幸凭借经术遭遇圣明君主,位列辅佐大臣,早晚与同僚诸臣恭敬和谐,凡有所见,自然可以随事进献忠言,似乎不必再有新的建议。但臣愚昧,私下看到皇上必定有所作为的志向,而内心深沉静默,臣下无法窥测;天下人有愿意治理好国家的心,但旧习沿袭,趋向不知何处适合。所以敢不顾忌形迹,坦诚向上陈述,期望彰显君主德行,统一众人意志,没有其他目的。恳请圣慈垂鉴,俯赐施行,天下人幸运,臣也幸运。
一、省减议论。臣听说天下的事情,考虑贵在详细,实行贵在有力。谋划在于众人,决断在于一人。汉代臣子申公说:“治理国家不在于多说话,只看努力实行得怎么样罢了。”臣私下看到近年以来,朝廷之间议论太多。或者一件事甲认为可行乙认为不可,或者一个人早上被说成好人晚上被说成坏人,或者前后不觉背离,或者毁誉自相矛盾。是非混淆于口舌之间,任用舍弃决断于爱憎之中。政令多有纷乱更改,事情没有统绪纲纪。又常常见到督抚等官员,刚到地方,就例行呈上一条奏疏。或者泛泛说几件事,或者更换几个官员。文辞藻饰竞相精巧,阅览者每每被其迷惑,不说此人有才能,就说此人肯做事。其实刚上任之初,地方的利弊,怎能完全周知?属官的贤能与否,怎能洞察?不过是采听于众人之口罢了。读其文辞,虽然好像灿烂,究其主旨,茫然没有实效。等到时间久了,或许连自己所说的都忘记了。就像去年皇上因为虏贼内犯,特别敕令廷臣集议防御虏贼的策略。当时,众言充满朝廷,群策全部提出。现在又将一年了,他们所议论的果真全部实行吗?他们所实行的果真有实效吗?又如蓟镇的事情,起初建议的人说我想怎样,当事的人也说我想怎样。没过多久,将领之间不能和睦,士兵在队伍中喧哗,不同的议论纷纷兴起,谣言接踵而至,于是议论罢免练兵的人又纷纷出现了。臣私下认为,事情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人也有长处,也有短处。关键在于权衡利害的多寡,斟酌长短的适宜,委任责成,或许能够成功。这都是因为开始大臣不能担当。起初计虑不详细,因为别人的言论就匆忙实行;最终执守不坚定,又因为别人的言论就匆忙停止。加上爱恶交攻,意见横生,谗言暗中中伤,流言流传,追寻不到源头,听者不胜其迷惑。因此人们怀疑犹豫,动辄张皇失措,虚度岁月,成功难以预见。俗话说:“多指乱视,多言乱听”,这是当今最大的祸患。恳望皇上从今以后,励精图治,主宰教化之机,扫除无用的虚词,追求躬行实践的实效。想要做一件事,必须在开始时审慎,务必求得妥当。等到计虑已经审慎,就决断实行。就像唐宪宗讨伐淮蔡,虽然百般阻挠,最终也不为之动摇。想要任用一个人,必须在开始时慎重,务必求得相称。既然得到此人,就信任任用他。就像魏文侯任用乐羊,虽然谤书装满箱子,最终也不为之动心。再恳请天语叮咛部院等衙门,今后各宜仰体朝廷省事尚实的意旨,一切章奏,务必从简切,是非可否,明白直陈,不得彼此推诿,徒托空言。其大小臣工,也各宜秉公持正,以诚心直道相待,以勉修职业为务,反薄为厚,尚质省文,或许治理可以兴盛,而风俗可以改变。恳请圣裁。
二、振作纪纲。臣听说人主以一身居于亿万百姓之上,临制四海之广,所以能使天下都服从其教令,整齐而不混乱的,只是纪纲罢了。纲就像网的绳索,纪就像丝的总束。《诗经》说:“勤勉啊我们的王,用纲纪治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