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九十六

译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曲意逢迎、精心钻营，最终竟被加封蟒袍玉带，以此作为临别赠礼。这究竟是对乱臣贼子多么亲近，对忠义之士又怀有何等仇视，偏偏不容许先朝那些痛心怀念国家社稷的老臣存在，这是第三大罪。

王纪、钟羽正早年因在确立国本（太子）一事上有功，后来王纪任刑部尚书时执法如山，钟羽正任工部尚书时清廉高洁如鹤。魏忠贤一方面派人到堂上喧哗吵闹，侮辱逼迫他们离职；另一方面与沈演之勾结构陷他们，削去官籍。至今请求恢复职位起用，都不可得。反而对那些柔顺媚上、善于依附的人，破格提拔任用，骤然加封一品官阶让他们荣归故里。这真是把与我关系好的人当作善人，把与我关系不好的人当作恶人，必定不容许盛世时期有刚正不阿、立于朝廷的直臣，这是第四大罪。

国家最无定数的是选拔宰相（枚卜）。魏忠贤一手把持决定，极力阻挠先前推举的孙慎行、盛以弘等人，又找其他借口禁锢他们出仕，难道是真的想要门生做宰相吗？胡乱干预金瓯覆字（选拔宰相）的机密，窃取貂座（宰相之位）的私情，这是第五大罪。

在朝廷封爵授官，没有比廷推更重要的了。去年南都太宰、北都少宰的推举，都被点选为陪衬，一是为了掩盖枚卜点陪的案底，二是为了埋伏借机驱逐他们的奸计。导致一时名贤不安，纷纷离去。颠倒常规的铨选政务，玩弄不可测度的权术，这是第六大罪。

圣上新政初行，正需要忠直之士，结果满朝文武如文震孟、郑鄤、熊德阳、江秉谦、徐大相、毛士龙、侯震旸、贾继春等九人，因直言进谏稍违魏忠贤的旨意，全被降职斥退，多次经过恩典，竟阻碍他们复职。长安城中都说，皇上的怒气容易化解，魏忠贤的怒气难以饶恕，这是第七大罪。

然而还可以说那是外廷的臣子。去年皇上南郊祭天之日，传闻宫中有一位贵人，因品德贞静，蒙受皇上宠幸，魏忠贤恐怕她泄露自己骄横的状貌，便与私党谋划，借口急病，立刻将其杀害。这样连皇上都不能保全他的宠妃了，这是第八大罪。

还可以说那是无名分的妃嫔。裕妃因怀孕传闻被封，中外上下欢欣相告。魏忠贤因她不肯依附自己，指使私党捏造她没有怀孕的谣言，矫诏勒令其自尽，不让她再见皇上的一面。昔日尧帝十四个月才出生，假如当时裕妃幸存，谁知道她不会成为尧帝之母？这样皇上又不能保全他的妃嫔了，这是第九大罪。

还可以说那是在妃嫔之中。中宫有喜，已经生下男孩。凡在内廷应当如何保护。然而绕电流虹的祥瑞，忽然化为飞星堕月的惨剧。传闻魏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阴谋。以皇上麟趾开祥（子孙昌盛）的吉兆，何妨让这男孩存活，而魏忠贤包藏祸心竟至于此。这样皇上也不能自保他的第一子了，这是第十大罪。

至于先帝在潜邸四十年，操心忧虑患难。能够护持孤危，威逼不能动摇，利诱不能改变的，只有王安一人罢了。登基一个月，尧舜般安顿王安，不能说没有微小的功劳。皇上仓促受命，拥卫防护，王安也不能说没有微小的忠诚。即使有罪，也应当听任皇上明正典刑，与天下人共见。而魏忠贤因私怨矫诏，在南海子将其杀害，身首异处，肉喂狗猪。这不仅是仇视王安，而是敢于仇视先帝的老奴与皇上的老犬马，毫无顾忌。此后内臣谁肯再为忠义？其余大小内臣无罪而被擅杀擅逐的，又不知有数千百人。这是第十一大罪。

因而想要广建园囿、奢侈无度，今日讨要奖赏，明日讨要祠额，要挟无穷，皇上的诏令屡次被亵渎。近来又在河间府毁坏民居房屋，起建牌坊，镂凤雕龙，高耸入云，筑愁筑怨，饮恨吞声。这还不止于擅自使用朝臣的营建之地，规制僭越比拟陵寝而已。这是第十二大罪。

今日荫庇锦衣卫，明日荫庇中书省，金吾卫的堂口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诰敕馆的人目不识丁。如魏良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以及外甥、义子傅应星等人，五侯七贵的权势，哪里能超过他们？不知魏忠贤有何军功，有何宰相业绩，也太过亵渎朝廷的名器了。这是第十三大罪。

因而手滑胆粗，使用立枷之法以示威。前年枷死皇亲家人数条性命了。那枷号皇亲家人的，是想扳倒陷害皇亲；那扳倒陷害皇亲的，是想动摇三宫。当时若不是阁臣极力护持，言官极力纠正，椒房之戚早已兴起大狱了。这是第十四大罪。

还可以借口说禁止平民开设税源。魏良卿是生员，章士魁即使有其他罪过，自有提学官处理，却因争夺煤窑伤了魏良卿的坟脉，借口开矿而死。假如盗掘长陵一抔土，该如何处置？赵高指鹿为马，魏忠贤指煤为矿。这是第十五大罪。

王思敬、胡遵道侵占牧地如果属实，小的交给有司，大的交给抚按、学院就足够了。却直接抓入黑狱，三次拷打，身无完肤。以皇上崇尚文道，秋爽时节幸临太学，而魏忠贤视士人命如草芥，使青磷赤碧之气，先在宫墙泮池之间凝结。孔子的神灵，将没有怨恫。这是第十六大罪。

不仅如此，而且在台省公开悬挂监谤的命令了。科臣周士朴执意纠劾织造太监一事，原本是在工部言工部的事。魏忠贤直接停止他的升迁，使吏部不能坚守铨选除授，言官不敢行使封驳职权。奸邪之人因此偷换手段，挪移升叙，导致周士朴最终困顿离去。以此来成就中官的尊大，算是成功了。而圣朝怎么可以有这种名色？这是第十七大罪。

不仅如此，而且将对寇绅展开罗织的毒手了。北镇抚司臣刘侨不肯杀人媚人，自然是在刑狱上谨慎用刑。魏忠贤因他不善于锻炼成狱，竟令其削籍。明示大明律令可以不守，而魏忠贤的意旨

译不可不遵循旨意，将罗织的酷刑与严密的法网施加于他，然后才能称心快意。借此彰显忠贤的威势焰焰，目的达到了。然而国家的命脉，怎能推崇这种蕴藏毒害的人？大罪第十八条，还没有完，而且这是在诏书中展示了移天翳日、蒙蔽圣听的手段。科臣魏大中到任后，已经奉了明确的圣旨，鸿胪寺的通报单忽然传来诘责，等到科臣回话，台省官员交相议论，又再次亵渎了圣上的言语，几乎成了对圣旨的曲解。无论这是玩弄言官于股掌之间，还是那庄严的圣上话语，被随意提起又放下，任凭心意驱使，让天下后世如何看待皇上是怎样的君主？这是大罪第十九条。

最可怪异的是，东厂原本是用来察访奸细、缉捕非常之事的，并非用来骚扰平民。自从忠贤掌权以来，鸡犬不宁，而且直接用来报私仇、行倾陷。野子传应星为他招摇引纳，陈居恭为他鼓舌摇唇，传继教为他投匦打网。言辞稍有不合心意，驾帖立刻下达。直到近日，对于中书汪文言，不听从内阁票拟，不与会内阁知晓，不理会内阁救援，而应星等人造谋告密，仍然日夜不停。气势如果不发展到兴起像“同文馆”那样的文字狱，刊刻党锢之碑，是不会停止的。当年西厂汪直的横行霸道，恐怕还不足以与此相比。这是大罪第二十条。

尤其可骇的是，东虏尚未平定，内外戒严，东厂访缉的是什么事情？此前韩宗功潜入长安打点，实际上是往来于忠贤司房的家眷中，事情暴露后才让他避开。假如上天不悔祸，韩宗功的奸细之事成功，一旦敌虏逼近城下，忠贤固然是奴酋首功的主人。他发放七万两银子，在肃宁县创建新城，确实可以作为眉坞深藏之地，但不知九门内外的生灵安顿在何处？这是大罪第二十一条。

更可恨的是，王者守卫在四方夷狄，祖制不蓄养内兵。即使设立四卫，也是备而不操，原本有深意。忠贤与奸相沈一贯谋议，创立内操，不但让亲戚党羽交互盘踞，其中，又怎知没有大盗刺客、东虏西夷之人，寄名在内相家丁之中？倘若他们伺机谋乱，发作于肘腋之间，智者来不及谋划，勇者来不及抗拒，识者每每为此寒心。忠贤又倾尽钱财，与他们厚交结纳。昔日刘瑾招纳亡命之徒，曹吉祥的弟侄倾结达官，忠贤大概已经兼而有之，不知意欲何为？这是大罪第二十二条。

况且皇上难道没有看到近日忠贤进香涿州的景象吗？铁骑拥簇如云，蟒袍玉带的追随者耀日生辉，警戒传呼，清尘垫道，人人都以为皇上驾临涿州。等到他回来时，因为轿夫太慢，改乘四马驾车，羽幢青盖，夹护双遮，俨然已是皇上的乘舆了。其间入幕密谋、叩马献策的人实在众多。忠贤此时自视为何等人？想必只恨自己还在一人之下罢了，不知他又作何转念，恐怕泰山之神，必定在暗中诛杀他了。这是大罪第二十三条。

皇上难道不记得前日忠贤走马大内的气象吗？宠极则骄，恩多成怨。听说今年春天忠贤在御前驰马，皇上曾射杀他的马，代替忠贤免于死罪。圣恩已经深厚，忠贤不自伏罪请死，反而听说进见时有傲慢的神色，退下后有怨言。朝夕堤防，耿耿于怀，不能释然。心腹之人时时打点。从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放肆遂至收拾不住。皇上果真有此事，为何要养虎兕于肘腋之间呢？这又是即使将忠贤寸寸脔割，也不足以尽其罪辜的。这是大罪第二十四条。

所有这些叛逆的迹象，都是从邸报中得知的，以及长安城中共同传闻、共同看见的，并非出于风声影迹的揣测。忠贤背负这二十四大罪，惧怕内廷揭发他的奸恶，杀的杀，换的换，左右既畏惧而不敢言；惧怕外廷揭发他的奸恶，逐老的逐，锢的锢，外廷又都观望而不敢言。忠贤的罪行，又都是这些人替他做的。更有一种无识无骨、苟图富贵之徒，有的攀附枝叶，有的依托门墙，有的密结居停，有的投诚门客，逢其所喜，挑其所怒，无所不至。内有授意而外发之，外有呼唤而内应之。向背忽然转移，祸福立刻显现。间或内廷奸状败露，又有奉圣客氏为他弥缝罪戾，遮饰回邪。所以掖廷之内，只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都城之中，只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即使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也不觉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忠贤。每见中外有紧急当做之事，当起用之人，必定说要与内边说说；或者人不得用，事不得行，也只说内边不肯。宫中府中，大事小事，无一不是忠贤专擅。即使奏章之上，反觉皇上是名，忠贤是实。况且如前日忠贤已去涿州了，一切事情，必定星夜驱车去请；一切票拟，必定忠贤既到，始敢批发。嗟嗟，天颜咫尺之间，不请圣裁，而驰候忠贤意旨于百里之外，事势至此，尚知有皇上耶？无皇上耶？有天日耶？无天日耶？天祚圣明，屡行谴告，去年以荧惑守斗告，今年以长日风霾告，又以一日三地震告，而干清之震尤甚，都是忠贤积阴蔽阳之象。圣明偶尔不及觉察，反加之恩，而忠贤冥顽不畏死，更甚之恶，羽翼已成，骑虎难下，太阿倒授，主势益危。及今不为早治，臣不知皇上之宗社何所托，圣躬之安危何所托，三宫九嫔之安危何所托。而如此毒心辣手，胆横已不能为下，意棘必不肯容。

译人，即是天下共同拥戴的皇子。元良寄托重任的贵妃，若能保全时常得到他的欢心而不触犯他所忌讳的，臣又不知贵妃与皇子的安危将托付给谁？万一稍有差错，臣即使想以死报答皇上，也来不及了。

伏念皇上天资聪慧，正值壮年，生杀予夺，难道不能自己主宰吗？为何受制于微贱的小辈，使得内外大小官员都如坐针毡，惶恐不安，不能确保自己的性命呢？

臣在兵科任职时，曾参劾魏进忠，名字在御前，实在是因为看到魏忠贤狼子野心，不可亲近。没想到圣明决断不早，养成了今天的局面。倘若再优柔寡断，再念及他是侍奉旧人，客氏又从旁巧言辩解，不立即加以惩处，小不忍则乱大谋，臣不能为皇上谋划了。

高皇帝洪武十年，有内侍因长期倚仗内廷，从容谈论政事，皇上当天就斥退遣散，随即告诫群臣说：“汉唐的祸患，虽然说是宦官的罪过，也是君主信任宠爱过度的结果。假使宦官不能统领军队、参与政事，即使想作乱，能成功吗？如今这个宦官，虽然侍奉我时间长久，不可优柔寡断，必须坚决去除，以此来惩戒将来。”洋洋圣谟，宦官谈论政事，尚且要惩戒将来，何况魏忠贤欺君无上，罪恶积累，罪大恶极，岂能容忍当断不断？

伏乞皇上大发雷霆，将魏忠贤绑缚至九庙之前，召集大小文武勋戚，敕令法司逐条严厉审讯，考察历代宦官勾结内外、擅自作威作福、违背祖宗法度、败坏朝廷事务、失去天下人心、欺君负恩的事例，依法处死，以快神人之心，平息公愤。奉圣夫人客氏，也一并敕令迁居宫外，以保全恩宠，不再让她在宫中施加厚毒。傅应星、陈居恭、傅继教等人，一并交付法司责打，然后布告天下，揭露他们的罪状，显示君主身边的恶人已清除，交结的途径已堵塞。

如此而天意不回转，人心不喜悦，内政外交不安定，不能新开太平气象的，请斩臣以谢魏忠贤。臣知道此言一出，魏忠贤的党羽断然不能容忍臣，但臣不惧怕。只要除去一个魏忠贤，不耽误皇上尧舜般的美名，就可以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可以面对二祖十宗的英灵，一生忠义之心，两朝特达之恩，心愿稍得酬报，死也无憾。惟愿皇上鉴察臣的血诚，立即赐准施行。

译书信

致游肩生道长

致游肩生道长

国家一片边疆，全都听从那些只知苟且偷安、逢迎取悦的臣子，只是勉强应付贡赋，把世间不多有的用人之道，全都拘泥于门户之见，彼此纠缠不清。如今世道已被这两种风气相沿相循，弄得局势岌岌可危。然而挽救变故的方法，用人者尚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通达，而发表议论的人尚且不肯放宽一分。接到您的来信，得知您的一片深心，令人读之欲泣，喜之欲舞。如果当权者都有此心，何愁国家不稳固呢？这不是我随便说的，您应当不认为我这话是空谈。辽阳之事，未必是后金真的像阿骨打那样强大，终究是应战者失策。总之，是因为没有选拔合适的人来练兵出奇制胜，只是让军队和官员都去迎合后金的行动，自己却不去做像安庆绪那样依赖外援、不求像郭子仪、李光弼那样主动进取的事。譬如病未必能死人，但拖拖拉拉，听任其自便，难道这病就没有治法吗？只是用糜粥调理身体，岂止是糜粥，简直是毒药罢了。白肉消损殆尽，其他病症再发，如何下手？重庆之变，也是其他病症再发的一端。肘臂受伤严重，逐渐蔓延到胸腹，这里一旦溃决，肠胃胞络又该如何救护？您所说的“速”字，真是今日刻不容缓的至理名言。大抵谋划东、西两件事，都只想要多兵。我的意见是多兵，只须有其实，不可有其迹，也须只借它来使用，而不以它为主。而我以之为主的，又不只在兵多，专主慎重。四川之事不脱离使用土司，而土司也不应当表现得过于重视，而应表现出可以轻视。我们之所以不可以轻视，在于主持的人，这又不在调动七省兵马，乌合之众与勉强服从，未必有用。况且何时能合拢？所以东边之事不可延缓，然而且讲支持。西边之事则火已蔓延，林木燃烧，在须眉之间，手眼停顿不得，也须手疾眼快，当场敏捷地扑灭。若等待救援西江，及全靠外人与众人挨挤，都不是胜着。当时只想要增兵于辽东，故至激变于重庆，以淮扬援蜀也是如此。此事断非您收拾不可，即使以淮南与扬州兵前往，也当无济于事。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九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九十七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上木、顾开雍伟南选辑

单恂质生参阅

魏忠节公集（疏、书）

魏大中

疏

恳乞圣明发帑以宽加派，并敕详议调募团练事宜，以杜乱萌疏

合词恭恳圣断立诛辽左失事诸以自为社稷计疏

恳乞圣明发帑以宽加派，并勅详议调募团练事宜，以杜乱萌疏【发帑蠲派，调募团练】

臣私下认为，皇上今日所与共保这宗庙社稷的，唯独民心罢了。民心不可重伤，伤心之久，收拾已迟，失今不图，更派饷征兵，茫无再计，骚动天下，欲以御外寇，乃在内不可不深虑也。以臣愚计，当首罄内帑。夫帑何以当罄也？思先帝之在东宫，濒危惧者数矣，而神明护呵，尽发内帑，亦一时愤激之言，然能不惜财物，则边臣易以立功，万灵拥戴者数十年，迄登大宝，享祚不永，此天意在陛下也。天意所在，宜其休征协应，嘉气四塞，戎翟之伦，解辫稽颡，而逆奴作难，渐迫门庭，岌岌有不及夕之惧，臣不得其解，窃疑大内之积，皆当日豺虎四出，椎山竭泽，掘冢罗门，逮官杀人，吸膏吮血所致，盖海内愁怨之气所聚也。怨气所聚，发为戈矛，非尽散其积，无由消弭兵戎，凝为嘉祉。计及今一大涣之，除诸经费取办额赋外，其灭奴所需，悉仰内帑，不以烦民。目前无急广宁者，抚臣王化贞、道臣张应吾、台臣方震孺所请，应即遣官沛发无恪。至各移镇兵道里费若干，募兵费若干，城池硝黄盔甲器械费若干，市马费若干，训练犒劳费若干，城中积储费若干，各衙门熟筹缓急，巨细次第以请。如昏暮叩门而求水火，无弗与。非独泄海内愁怨之气，应天道聚散之常，亦以壮群臣灭贼之胆，得指麾如意，无捉衿露肘之患，无徒今日百万，明日百万，两两铢铢，事事不畅，贻异日欲用而不及用之悔也。所谓内帑之当罄者此也。内帑发则加派省，灾祲之地当蠲也，征师之地当蠲也，过师之地当蠲也，宿师之地当蠲也。畿辅之地，不但蠲加派而已，似又当赐以元年田租之半。何也？迩年令牧，茧丝为政，一旦有急，睊睊小民，虑无不疾视其长上而不救者。重以徵牛徵车，解夫解匠，疲于奔命，度有事能为皇上保障，沉灶产鼁而无他意乎？夫京师人心亦犹是也。臣故谓加派当量蠲，而畿辅京师尤宜优恤也。恐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