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三十七
不肯坐视而不救。夫救急非可以虗声恐喝也、势必湏兵。兵行必湏饷。今何处征兵乎。欲调之贵州、而贵州巳败伤矣。欲调之陕西。而黠虏积怨。日不忘报。秋高马肥。防御为急。顾此失彼。恐非完计。欲调之广西云南湖广诸省。而兵政废弛之久。在所无兵。若驱乌合之兵。以救燃眉之急。未有能济者也。欲俟东征之兵。则刘綎所将半多杨姓。恐皆逆族。且綎不能禁其沿途之生事。而乃欲仗之以成事。即綎亦自知其不可。其以病告。非得巳也。又何处得饷乎。欲发之官帑。而买办之需。万千无措。年例之发。什九未给。欲取之本省。而府库空虗。闾里萧条。公私无遗。上下俱困欲取之邻省则处处开矿处处抽税民生处处憔悴。民心处处悲愁。思乱之民。而复加以重征之扰。是为杨酋驱民也。故我 皇上即日责枢臣以发兵、日责计臣以转饷、日假督抚之臣以便宜、然无米而炊。难望疗饥。徒手而抟难以赴鬪。此亦 圣明之所洞见也夫兵非天降饷非神输皆民力之所为也为今之计。莫若收拾人心。解散贼党。停止矿税。使开山凿石之辈。尽为称干比戈之徒。赔矿给税之余。悉佐秣马厉兵之费。宽我无知之众。赦其胁从之诛。则群情慰悦。既喜转祸。又幸更生。将人自为战。家与为敌。或可少湏时日。以俟大兵之集乎。不然恐目前之祸。不止綦江而巳。且古之御寇者。尝不足而示之以有余。故虞诩增灶。道济量沙。今逆酋不惜金帛。以约结中国之人。其络绎道途。潜伏都城者不知其几而我今日以匮乏而开矿明日以匮乏而抽税彼逆酋闻之将谓中国果空乏如是岂不益生轻侮之心益肆凭陵之志哉且皇上方将捐数十百万之饷、以救此一方之倒悬。而何爱于数万之矿税。况 皇上曾念贵州方在用兵。免其榷税。今四川屠戮之惨。危亡之状。岂但贵州。知圣慈必为之动念也。
译不肯坐视而不救。然而救助急难,不能仅凭虚张声势来恐吓胁迫,势必需要军队。军队行动,必然需要粮饷。如今到哪里去征集军队呢?想从贵州调兵,但贵州已经战败受伤;想从陕西调兵,但狡诈的敌虏积怨已久,日夜不忘报复,正值秋高马肥之时,防御最为紧急,顾此失彼,恐怕不是周全的计策。想从广西、云南、湖广等省调兵,但这些地方军政废弛已久,实际上没有可用的军队。如果驱使乌合之众,去解救燃眉之急,没有能够成功的。想等待东征的军队,但刘綎所率领的士兵中有一半多是杨姓,恐怕都是叛逆的族人,况且刘綎不能禁止他们沿途制造事端,却想依靠他们来成就大事,即使刘綎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他称病告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又从哪里获取粮饷呢?想从国库中发放,但采购军需的费用,千头万绪无法筹措,每年的常规拨款,十之八九未能发放。想从本省获取,但府库空虚,民间萧条,公私两尽,上下都陷入困境。想从邻省获取,但处处开矿,处处抽税,民生处处憔悴,民心处处悲愁,想要作乱的百姓,再加上沉重赋税的骚扰,这等于是在为杨酋驱赶百姓。所以,皇上每日责成枢密大臣出兵,每日责成财政大臣转运粮饷,每日授予督抚大臣便宜行事的权力,然而无米之炊,难以指望能解决饥饿,徒手搏斗,难以奔赴战斗,这也是圣明君主所洞悉的。军队不是从天而降,粮饷不是神灵输送,都是民力所支撑。如今的计策,不如收拾人心,瓦解贼党,停止矿税,让那些开山凿石的人,都成为执干戈的战士,赔偿矿税之余,全部资助秣马厉兵的费用,宽恕我们无知的民众,赦免被胁迫跟随者的死罪,那么群情就会欣慰喜悦,既庆幸转祸为福,又幸免于难,将士人人自为战,家家与敌为仇,或许可以稍缓时日,以等待大军的集结。不然,恐怕目前的祸患,不止于綦江而已。况且古代抵御寇贼的人,常常在资源不足时表现出有余,所以虞诩增灶,道济量沙。如今逆酋不惜金银布帛,来拉拢中国的人,那些在路上络绎不绝、潜伏在都城的人不知有多少,而我们今天因为匮乏而开矿,明天因为匮乏而抽税,逆酋听说后,会认为中国果然如此空乏,岂不是更加滋生轻侮之心,更加放肆侵凌之志吗?况且皇上正要捐出数十百万的粮饷,来拯救这一方的倒悬之苦,又何必吝惜那数万之矿税呢?况且皇上曾念及贵州正在用兵,免除了那里的榷税,如今四川屠杀之惨烈,危亡之状况,岂止贵州,知道圣上的仁慈之心必定会为此而动容。
◆序
赠司马王公还朝序
○赠司马王公还朝序【三边总督】
怀棘王公、始以上谷廵抚入佐西台、复以少司马节制云谷山西三镇诸军事、若曰公在镇久、习虏情伪、非公莫可使慑虏者、居二年而廷推公可大司马、不报、又一年而公以原官入贰枢管、故事封疆之臣、岁苦边事、晋秩视内地异等、以酬其伐、公之内召褊心者或为公怏怏、公顾无少望、曰、孰非上恩、人臣患不能为主用职耳、嗟乎、公之心、古人臣之心也、古之为臣者、无以有巳、故计职业。不计功名。不计功名。安计荣宠。后则缘职业以就功名、缘功名以徼荣宠。甚有功名以伪建、职业以虗居者、是不胜其有巳之累耳。公粹白之衷、自筮仕至今如一日、故镇之朋银市租、无改于旧、而不以供境外之交、束修之馈也、昔有借贵人势、以恐喜人意、挟刺而来、满载而归者、徘徊不敢入公之门也、私帑所积、故称外府、而公一不以自润、不忍以膏脂实囊橐也、谓兵不试则顿。顿不可以应卒。暇则为赏格以挍士。如格者赏无虗日、日择马之羸弱者而更易之、所为佐其费者、皆公余所储、而公不以自明、不欲有其名也。士饱马腾、喜事者不无幸功之思、而公日相安于无事、意吾居其功。则华夷必有受其害者。孰与无其功。亦无其害也。摆腰台吉者、虏王父行也、拥铁骑抵塞下、言赏增则兵罢、不且入塞。公发两营战士擒之易耳、然屯而不战、但使谕之曰、而酋意当事者、讳言挑衅、故每以要赏、吾无讳、赤白囊巳达长安矣、而酋遵约束、汉过不先、不然惟有战耳。摆酋大阻、使使来谢过、不他失礼俺酋爱子也、兵最强、且多智、水泉关市令、译夷王笔、写气计龙辈。恐喝司市者、加金缯至逾千、公闻之劾罢司市者革其赏、虏王为请、公曰、不他失礼、忠顺夫人子、而王季父也、渠即少、忠顺与王可纵使坏约乎、小酋教诱背约、法当诛、以而酋故。处置得当姑缓其死。赏不可得也。虏无以应。部将夷丁、旧为大成比妓部落者、受我豢养久一旦逾塞去、挟大成译夷。来索其孥、公诘之曰、若吾卒也。无故敢阑出塞、既出敢复来、岂以中国无尺寸刃耶。立杖杀之。夷使惧逸去。公在镇三载、诸夷以好语乞怜者。即假词色慰抚之。其有出不逊语者。必谯呵之。使咋指去。有乞牛酒者。或与少牛酒以示惠。其炰哮要金币者。即锱铢丝缕不可得。其文气古而叙事明与之则为恩。不予不敢为怨。予之如例即为恩。予之不如例。不敢为怨。操之纵之。张之弛之。随变而应。当机而发。靡不帖然咸服。人以为公积威约之渐也。不知公之动静。虏时耳而目之。彼见公日积刍粮。日搜卒乘。日除戎器。无事而时防不见虏而时若战以为公且犁巢。且绝塞。至徙其累重于汉北。译使问故。公笑曰吾职也而王简士马吾不与知吾简士马而使来不太怯乎吾方以大信示人。大有羊陆之意有罪则声罪讨之。掩不备以袭人。吾不为也。虏王益敬畏公。每欵市。辄戒其部酋俾毋哗。以干公令。彼摆腰诸酋姑尝试公。以冀万一之幸耳。故狺狺而来。栗栗而去。不然。犬马之性。奔踶蹋囓。固其常也。可以空言詟之使服哉。边疆大吏。捡身不如公。爱恤士卒不如公。备不如公。而欲□虏齿颊之间。笼之羁绁之末。则败道矣。公之行、大中丞霁宇王公、具公行事之略、来索赠言、昔公之抚上谷也、王公实左右之、复代公建牙上谷、公安攘鸿猷。多王公赞襄之力、兹且继公作镇矣、有如公入陪朝议、殚忠赤之猷。王公外总方镇、效规随之谊。则云中上谷间。可保数十年无事矣。
◆记
新建天津葛沽镇兵营记
○新建天津葛沽镇兵营记【天津兵营】
万历壬辰、倭入朝鲜、破其国、走其名王、杀掳其民人、据其城邑、狡焉有内讧之势、议者谓津门咽喉要地、倭乘汛扬帆。则患首津门。津门被患。则畿内恇扰。大司马竭心而谋、博采群议、乃征诸近卫兵、屯海上、又奏遣大将京卿各一人、募内地少年子弟、
译序
赠司马王公还朝序
赠司马王公还朝序【三边总督】
怀棘王公,起初以上谷巡抚的身份入朝辅佐西台,后来又以太少司马的身份节制云谷、山西三镇的军事。朝廷认为王公在边镇任职时间长久,熟悉敌虏的虚实真假,除了王公没有其他人能让敌虏震慑。过了两年,朝廷推举王公可以担任大司马,但未获批复;又过了一年,王公以原官职入朝担任枢管副职。按照惯例,镇守边疆的大臣,每年为边事所苦,晋升的等级与内地官员不同,以此来酬谢他们的功劳。王公被召入朝,心胸狭隘的人有的为王公感到愤懑不平,王公却毫无怨言,说:“哪一项不是皇上的恩德?人臣只担心不能为主君所用、尽职罢了。”唉,王公的心,正是古代臣子的心啊。古代的臣子,没有私心,所以只考虑职责事业,不考虑功名;不考虑功名,哪里还会计较荣华宠幸?后来的人则顺着职责事业去追求功名,顺着功名去谋求荣华宠幸,甚至有人以虚假的手段建立功名,以空虚的职位占据职责,这是因为他们无法摆脱私心的拖累罢了。王公纯洁洁白的内心,自从出仕至今,始终如一。所以镇守之地的朋银、市租,没有改变旧例,也不用来供给境外交往的馈赠。从前有人借贵人的权势,来恐吓取悦人意,带着刺探而来,满载而归,却在王公门前徘徊不敢进入。私人的积蓄,本来被称为外府,但王公一点也不用来滋润自己,不忍心用百姓的血汗来充实自己的口袋。他认为军队不演习就会懈怠,懈怠就不能应对突发状况。空闲时就设立奖赏标准来考核士兵,符合标准的每天都不空过奖赏;每天挑选瘦弱的马匹更换它们。用来资助这些费用的,都是王公节省下来的积蓄,但王公不以此自我表白,不想占有名声。士兵吃饱,马匹健壮,好事的人不免有侥幸立功的想法,但王公每天安于无事,心想:如果我居功,那么华夏和夷狄必定有人受害;不如不居功,也就没有危害了。摆腰台吉,是敌虏王父辈的人,率领铁骑抵达塞下,说如果增加赏赐就罢兵,否则就要入塞。王公发动两营战士擒获他很容易,但驻扎而不作战,只派人告诉他说:“你们酋长以为当事者忌讳谈论挑衅,所以每次以此要挟赏赐。我不忌讳,红色的紧急文书已经送达长安了。你们酋长遵守约束,汉朝不会先有过错;否则只有作战罢了。”摆腰酋长大为受阻,派使者来谢罪,没有失去礼节。俺酋是爱子,兵力最强,而且多智谋。在水泉关市,令译夷王笔、写气计龙等人,恐吓司市官员,增加金帛超过千数。王公听说后弹劾罢免了司市官员,革除了他们的赏赐。敌虏王为此求情,王公说:“不他失礼,是忠顺夫人的儿子,也是王的叔父。他即使年轻,忠顺夫人和王可以纵容他破坏约定吗?小酋长教唆诱导背约,按法应当诛杀,因为你们酋长的缘故,处置得当姑且暂缓他的死罪,但赏赐是得不到的。”敌虏无言以对。部将夷丁,旧属大成比妓部落,受我豢养已久,一旦越过塞外离去,挟持大成译夷,来索要他们的妻儿。王公责问他说:“你是我们的士兵,无故敢擅自出塞,既已出塞敢再回来,难道以为中国没有尺寸兵器吗?”立刻杖杀了他。夷使害怕逃去。王公在镇守三年,各种夷人以好话乞求怜悯的,就假借言辞脸色安慰安抚他们;那些说出无礼话语的,必定斥责呵斥他们,让他们咬指离去。有乞求牛酒的,有时给少量牛酒以示恩惠;那些咆哮要挟金币的,即使一丝一毫也得不到。他的文气古朴而叙事明白,给予就是恩惠,不给予也不敢怨恨。给予符合惯例就是恩惠,给予不符合惯例,也不敢怨恨。掌控与放纵,紧张与松弛,随着变化而应对,当机立断,无不顺从信服。人们认为这是王公积累威信的渐进结果。不知道王公的动静,敌虏时刻都在耳闻目睹。他们看见王公每天积蓄草粮,每天搜求士兵车马,每天修整兵器,无事时时常防备,不见敌虏时时常像作战一样,以为王公将要犁庭扫穴,断绝边塞。于是迁徙他们的家眷到汉北。译使询问缘故,王公笑着说:“这是我的职责。你们王简省士马,我不参与;我简省士马而让你们来,不是太怯懦吗?我正要以大信示人,大有羊祜、陆抗的意思。有罪就声讨其罪,乘人不备去袭击人,我不做这种事。”敌虏王更加敬畏王公。每次开市,就告诫他的部酋不要喧哗,以触犯王公的法令。那些摆腰等酋长只是姑且试探王公,希望有一线侥幸罢了。所以凶恶而来,恐惧而去。不然的话,犬马的本性,奔跑踢踏啃咬,本来是常态,可以用空话吓唬他们使他们服从吗?边疆大吏,检点自身不如王公,爱护体恤士卒不如王公,防备不如王公,却想在敌虏的口舌之间,在笼络束缚的末端,那就是败亡之道了。王公离任,大中丞霁宇王公,具述王公行事的大略,来索取赠言。从前王公巡抚上谷时,王公确实辅佐他;后来又代替王公在上谷建牙开府,王公能安顿宏大的谋略,多亏了王公赞襄的力量。现在王公又将继任王公镇守边镇了。如果王公入朝参与朝议,竭尽忠赤的谋略;王公在外总领方镇,效法追随的道义。那么云中、上谷之间,可以保几十年无事了。
记
新建天津葛沽镇兵营记
新建天津葛沽镇兵营记【天津兵营】
万历壬辰年,倭寇入侵朝鲜,攻破其国家,赶走其名王,杀掳其百姓,占据其城邑,狡猾地有内讧的态势。议论的人说津门是咽喉要地,倭寇趁着汛期扬帆而来,那么祸患首先就在津门。津门遭受祸患,那么京畿内地就会惊恐扰乱。大司马竭尽心力谋划,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于是征调近卫兵,屯驻海上;又上奏派遣大将、京卿各一人,招募内地少年子弟,
可为兵者得数千人。练习之以益壮军势、时倭不犯东北者百数十年。屯守不设、营垒尽废、宿兵于斥卤之地。又盛夏瘅热、霪雨日侵、众无所栖息、疫疠时作、人情大扰、廵按侍御刘公疏言其状、乃得罢遣诸卫兵。独留募兵三千余人。统以偏帅。以备不虞。于是廵抚大中丞刘公、备兵副宪梁公、郡守刘公、惩前虑后、议于天津近地。剏立营堡。屯诸募卒。而推择予邑侯刘君、俾经理其事、侯乃由天津而东、往来海畔。览其形势。周视审度。得地于所谓葛沽者。东去海、西去津门、大约各五十里。便于往来兼宜窥瞭地既适中。而形复高敞。侯为相方画制、命日量工、以授诸佐者、遂略基址、称畚筑、具财用、费取、诸抚院积扣民兵工食之余。不以烦有司。工役取诸饥民之应募者。不以烦闾里。始于癸巳仲春、至季夏而讫工、中为帅府、左右翼为兵营。稍上为中军厅事。绕以长堤。环以潮水。而又演武有所。观兵有台。箭垜旗墩。碁布星列。巍然津门之支辅。海邦之重镇矣。事既竣、邑侯以中丞公命、俾继登纪其岁月、葢窃叹诸大夫此役有数善焉。可以赈饥。可以省费。可以图目前之安。可以免日后之扰。可以为久远之计。可以御外患。可以销内患。夫滨海之民。频伤于岁。至无以为生。而春夏之交尤甚今悬直而招。俾得以日工传日直以日直充日食。比及终事。麦巳有秋是以数千金之费而活数百人之命也故曰可以赈饥。凡役出于征派者五不当一。出于平常召募者。三不当一。惟贫民则所余者力所急者食急于得食必不缓于用力彼因力以就食吾因食以就功役无旷日。工不踰时。故曰可以省费。且新募之兵非贫无资。即豪有力者。可以猝聚。而不可以猝散。不可猝散而欲使之散不能猝散而又不能使之常聚此近忧也帅以训之。营以聚之。则虽未见聚之利。而亦无散之害。故曰可以图目前之安。今之倭夷尚伏海岛不能逆其必来。不能逆其必不来。彼如不来聚兵何为。万一或来。兵将复聚与其散而复聚毋宁聚而不散葢散而复聚者不习而扰聚而不散者不扰而习故曰可以免日后之扰夫营未建则安之难。营既建则给之难。今既巳择海滨高敞之地。立为屯营以妥其居何不择海滨闲旷之地。画为屯田以为之业使彼时而耕耨。时而畋渔。时而肄习。彼能自给庶不烦饷于官。官不给饷。庶几常得其用始为募兵。渐为土著。故曰可以为久远之计。小人出力以卫公家必不如自卫其家诚令屯营之卒。各有恒业。以渐广其居室。畜其妻子。联为什伍。结为婚姻。常则相亲。变则相恤即一旦倭至。将家与为敌。人自为战。非徒以德上也。将以完室家。而全其亲戚也。此其与乌合之众。谈敌而心怯。望敌而色战者。功相万矣。故曰可以御外患。今饥寒困穷之盗、在所实繁。假令奸人乘之以弄兵潢池。则一夫大呼。千人立致于时欲借见兵则急不可用欲募新兵则缓不及用孰与聚数千训练之卒于近地。将与卒既相习。卒与卒又相习。用之即调发不用即罢遣犹足待缓急。而慑奸宄乎。故曰可以备内患。嗟夫、古之为备者常在事先今之为备者常在事后备在事后、诚无益于事。然先事之后后事之先也事未来而不能备事既过而不知备将何时而备乎备而无用。不愈于用而无备乎。今兹之役。备之道也。然亦难矣何者天下之事每难于创始而易于鲜终葢有事则有扰易人亦易虑故非前之人以后人之心为心将以事不在巳也而诿之非下之人。以上人之心为心将以事在巳也而玩之非后之人。以前人之心为心又将以事不由巳也而败之如此则功何能立。又何能立而不废哉予因纪其事之始末。而抒一得之愚以告夫嗣来者。中丞公名东星山西沁水人、副宪公名云龙、广东琼山人、郡守公名敏宽、山西安邑人、侯名冠南、江西庐陵人、分委者为县丞秦应光魏鳌典史刘守学、千户宋璞、百户韩继业王守成、吴承勋法得并书、
译可以充当士兵的得到几千人。训练他们以增强军势,当时倭寇不侵犯东北地区已经一百多年了。驻守的设施没有设置,营垒全部废弃,把士兵驻扎在盐碱之地。又加上盛夏酷热,阴雨天天侵袭,众人没有栖息的地方,疫病时常发生,人心大乱。巡按御史刘公上疏陈述这种情况,于是得以罢遣各卫所的士兵。只留下招募的士兵三千多人,由偏帅统领,以防备意外。于是巡抚大中丞刘公、备兵副使梁公、郡守刘公,鉴于过去的教训而考虑未来,商议在天津附近的地方,新建营堡,驻扎这些招募的士兵。并推举选择我们县的县令刘君,让他管理这件事。县令于是从天津向东,往来于海边,观察那里的地势,全面视察并仔细衡量,在所谓葛沽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土地。这里东边距离大海,西边距离天津城门,大约各五十里,便于往来,同时也适宜瞭望。地点既然适中,而且地势又高敞开阔。县令于是规划方位,制定制度,命令每天测量工程,交给各位助手,于是大致确定基地,称量土石,准备财物费用。费用取自抚院积存的民兵工食余款,不麻烦官府。工役取自应募的饥民,不麻烦乡里百姓。开始于癸巳年二月,到六月完工。中间作为帅府,左右两翼作为兵营。稍高处作为中军厅事。周围环绕着长堤,四周环绕着潮水。又有演武的场所,观兵的台子。箭垛、旗墩,像棋子一样分布,像星星一样排列。巍然成为天津的支柱和辅助,海防的重镇了。事情既已完工,县令根据大中丞的命令,让我记录这件事的年月。我私下感叹各位大夫这次工程有几点好处:可以赈济饥荒,可以节省费用,可以谋求眼前的安定,可以避免日后的骚扰,可以为长远打算,可以抵御外患,可以消除内患。沿海的百姓,连年遭受灾荒,以至于无法生存,而春夏之交尤其严重。现在悬挂价格招募,使他们能够以每日的工钱换取每日的口粮,以每日的口粮维持每日的生活。等到工程结束,麦子已经收获。因此用几千金的费用而活命几百人,所以说可以赈济饥荒。凡是劳役出于征派的,五份不当一份;出于平常招募的,三份不当一份。只有贫民,所剩余的是力气,所急需的是食物。急于得到食物,必定不会迟缓于用力。他们因为用力而得到食物,我们因为食物而得到功效。劳役没有旷日持久,工程不超越时限,所以说可以节省费用。况且新招募的士兵,不是贫穷没有资财,就是豪强有力的人。可以突然聚集,但不可以突然解散。不能突然解散而想让他们解散,不能突然解散而又不能让他们长期聚集,这是近忧。主帅训练他们,军营聚集他们,那么虽然还没有看到聚集的好处,但也没有解散的害处,所以说可以谋求眼前的安定。现在的倭寇还潜伏在海岛上,不能预料他们一定会来,也不能预料他们一定不来。他们如果不来,聚集士兵做什么?万一他们来了,士兵又将重新聚集。与其解散后再聚集,不如聚集而不解散。因为解散后再聚集的人不熟练而混乱,聚集而不解散的人不混乱而熟练,所以说可以避免日后的骚扰。军营没有建立,安置他们很难;军营已经建立,供给他们很难。现在既然已经选择了海边高敞的地方,建立屯营以安顿他们的居住,为什么不选择海边空闲的地方,划为屯田作为他们的产业,使他们有时耕种,有时打猎捕鱼,有时操练。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大概就不麻烦官府供给粮饷。官府不供给粮饷,大概就能经常得到他们的效用。开始是招募的士兵,逐渐成为本地居民,所以说可以为长远打算。小人出力保卫公家,必定不如保卫自己的家。确实让屯营的士兵,各自有恒定的产业,逐渐扩大他们的居室,养育他们的妻子儿女,编入什伍组织,结为婚姻关系。平时相亲,变故时相救。即使一旦倭寇到来,将把家与敌人对抗,人人各自为战。这不仅是为了崇尚德义,更是为了保全室家,保全他们的亲戚。这与乌合之众,谈论敌人就心里害怕,看到敌人就脸色颤抖的人相比,功效相差万倍了。所以说可以抵御外患。现在饥寒困穷的盗贼,实际上非常多。假如奸人乘机作乱,那么一个人呼喊,千人立刻响应。这时想借用现有的士兵,紧急时不可用;想招募新兵,迟缓时来不及用。哪里比得上在近地聚集几千训练有素的士兵。将领与士兵已经熟悉,士兵与士兵又熟悉。用时就调发,不用时就罢遣,还足以应对缓急,震慑奸邪之人。所以说可以防备内患。唉,古代防备的人常在事前,现在防备的人常在事后。防备在事后,确实对事情没有益处。然而事前之后,事后之前,事情未来而不能防备,事情已过而不知道防备,将什么时候防备呢?防备而没有用处,不优于有用而没有防备吗?现在这次工程,是防备的道理。但也很难啊。为什么呢?天下的事情,往往难于创始而易于善终。大概有事就有骚扰,容易让人改变,也容易让人忧虑。所以不是前人以后人的心为心,将因为事情不在自己而推诿;不是下人以上人的心为心,将因为事情在自己而玩忽;不是后人以前人的心为心,又将因为事情不由自己而败坏。这样那么功业怎能建立,又怎能建立而不废弃呢?我因此记录这件事的始末,抒发一点愚见以告诉后来者。大中丞公名东星,山西沁水人;副宪公名云龙,广东琼山人;郡守公名敏宽,山西安邑人;县令名冠南,江西庐陵人;分委的是县丞秦应光、魏鳌,典史刘守学,千户宋璞,百户韩继业、王守成、吴承勋、法得,一并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