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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五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三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717–3726 段

麻贵、能屹然壁立、出奇制胜、为朝鲜作长地否、方今救援之师、取道辽东者、络绎不绝、而在廷之议、莫不以守天津登莱为内地计、诚根本至论也、然犹有可言者、臣敢摅其一得之愚、臣惟天下有必不能巳之役、则虽欲简易、有不得焉、今救属之手难措、而震邻之患孔棘、则固不能顾惜锱铢、谨守旧局巳、为天津登莱计者、但曰催督保定山东廵抚、各移驻本地、慎加防守、臣愚以为事权宜一不宜分。天津与登莱。同是一海。不得分而为两。兵气宜扬不宜抑。攻战与防守。本是一事。亦不得分而为两。若事权诿而不一。兵气顿而不扬。终至于虗縻空费。倭未来而吾巳困。又无救于朝鲜之存亡。傥朝鲜竟亡。则倭气愈张。而吾之为防愈难矣。今为救朝鲜。而至于万里征发。从辽阳渡兵供亿无算。然且不惜。顾不讲舟师水战于天津登莱之间。仅令两廵抚移驻防守而巳。舍其近而图其远。舍其巧而图其拙。舍其易而图其难。舍其长技而图其短策。非计也。臣生长海上。颇知倭情。倭长于陆。吾长于水。此因世庙时倭患而悉其实与倭战于水则得算在我其胜十九与倭战于陆则或胜或负尚未可知葢我船大而倭船小。我能抢风使帆。而彼非正风不能使帆。我火器多。而彼火器寡。我能以船为家而彼特以船为寓此臣所谓长短难易之别也。从海道戍朝鲜则近而巧从陆道戍朝鲜则远而拙在北之师。不得不从北发。今既发矣。而饷不能继。又不可多发。不多发又不胜。故曰拙计。登莱水师一以备倭一以救鲜是两计皆便一船之载。可三四百人。少不下一二百人。可以多载师。又可以多载粮。故曰巧计。从陆而行。日不过百里。远而争利。又法所忌。故曰拙计。乘风随潮瞬息千里。易进易退。朝去夕还。故曰巧计。此臣所谓远近巧拙之别也。今难且短。远且拙者。且不惮为之。而易且长。近且巧者。乃置不为。则有遗策矣。以臣之愚、使两廵抚分为之。不如使一廵抚专其事。而权易行。使徒自守而不言战。不若使之索倭而战。以救朝鲜。而守自固。请于天津登莱沿海居中处所设立一廵抚。率总兵兵备参游。总辖海道。北接辽东。南接淮安。臂指相使。首尾相应。多调浙直闽广惯战舟师。相度机宜。进剿釜山闲山。及对马等贼。与经理之师。相为犄角。救援朝鲜。且以护送海运。往饷辽东朝鲜之兵。傥若倭犯中国。则从海中邀击。与在镇官兵夹剿。其保定山东廵抚。则令其处置粮饷器械。不时接济。各军卫有司官员。俱听新设廵抚随宜调用。一体举劾。而本官仍听蓟辽总督节制。如此有五便焉。天津畿辅门户。登莱中土藩篱。重兵厚防。以战为守。其守益固。一也。朝鲜自闲山一失。倭无忌惮。而并力进兵矣。今我师在海而尾其后。绝其饷。夹而攻之。腹背受伤。必当殄灭。二也。浙直闽广之舟。泛泛而来。无所栖泊为将属之山东乎。属之保定乎。属之总督与经理乎。属之山东保定。则分。属之总督经理。则远。今令其望天津登莱以为归。船有所系而安。饷有所出而饱。匮乏则有所请而给。进止则有所禀承节制而肃。南望家乡在迩。其心易以縻。内去中土不遥。其需易以继北拱京师甚近。其情易以达。三也。欲饷朝鲜。则舳舻衔尾。费可大减。又以舟师相翼而行。无盗贼之虞。四也。苍福沙民等船。有能仗义出奇者。地近势便。令其就此受成。挞则为之代题。海内趋功名愿报効之人可四面而集。为助当多。五也。倭患一日不除、此地终当置镇、就令芟除有次、不宜遽称无恙。若老师不战空糜豪士之气。惟时有捷赏。始有尽敌之日。令迤北捣巢狂虏为郄。宜仿此意。行之于海。以渐灭倭。必此一举。如谓开府事大。而且欲小试之。必不能奏楼船之勋矣。如谓省直地殊。而仍欲两属之。必不能壮率然之势矣。如谓沿海皆当备。而靳言调发。则昧先着之明矣。如以进战为危事。而止言固守。是亦待毙之愚矣。臣熟计其便。似当出此。始可以图全胜之功。而不能为 国家惮更张。

译麻贵、李如松等人能否像墙壁一样屹立不倒,出奇制胜,为朝鲜建立长久的基业呢?如今救援的军队,取道辽东的络绎不绝,而在朝廷中的议论,没有不把守卫天津、登州、莱州作为内地战略的根本考虑的,这确实是根本性的至理名言。然而还有可以陈述的意见,臣斗胆抒发自己一孔之见。

臣认为,天下有不得不做的战事,那么即使想要简单省事,也是做不到的。现在救援属国的手足无措,而震惊邻国的祸患非常紧急,本来就不能顾惜细微的利益,谨守旧的格局了。为天津、登莱谋划的人,只是说催促督责保定、山东巡抚,各自移驻本地,谨慎加强防守。臣愚昧地认为,事权应该统一而不应该分散。天津与登莱,同是一片海域,不能分为两半。兵气应该发扬而不应该压抑。攻战与防守,本来是一件事,也不能分为两半。如果事权推诿而不统一,兵气顿时而不发扬,最终会导致虚耗空费。倭寇还没来,我们已经被困,这对朝鲜的存亡也没有救助。倘若朝鲜最终灭亡,那么倭寇的气焰更加嚣张,而我们的防守就越发困难了。

现在为了救援朝鲜,以至于万里征发,从辽阳渡兵,供给费用无数,尚且不吝惜。反而不在天津、登莱之间讲求水师水战,仅仅命令两位巡抚移驻防守罢了。舍弃近便而图谋遥远,舍弃巧妙而图谋笨拙,舍弃容易而图谋困难,舍弃长技而图谋短策,这不是好的计策。

臣生长在海上,颇知倭寇的情况。倭寇擅长陆战,我们擅长水战。这是从世宗皇帝时倭患中完全了解到的实情。与倭寇在水上作战,则胜算在我,胜利的概率有十分之九;与倭寇在陆上作战,则或胜或负,还不可知。大概是因为我们的船大而倭寇的船小,我们能抢风使帆,而他们不是顺风就不能使帆;我们的火器多,而他们的火器少;我们能以船为家,而他们只是把船当作暂住之所。这就是臣所说的长短、难易的区别。

从海路戍守朝鲜,则近便而巧妙;从陆路戍守朝鲜,则遥远而笨拙。在北方的军队,不得不从北方出发。现在已经出发了,而粮饷不能接续,又不可多发。不多发又不胜,所以说这是笨拙的计策。登莱水师,一方面防备倭寇,一方面救援朝鲜,这是两全其美的计策。一艘船的载量,可以容纳三四百人,少也不下一二百人。可以多载军队,又可以多载粮食。所以说这是巧妙的计策。从陆路而行,一天不过百里,遥远而争利,又是兵法所忌讳的。所以说这是笨拙的计策。乘风随潮,瞬息千里,容易进容易退,早上去晚上回。所以说这是巧妙的计策。这就是臣所说的远近、巧拙的区别。

现在困难且短拙、遥远且笨拙的事情,尚且不惮于去做;而容易且长技、近便且巧妙的事情,却放置不做,那就是有遗漏的计策了。

以臣的愚见,让两位巡抚分别负责,不如让一位巡抚专门负责此事,而权力容易施行。让他只是自守而不谈作战,不如让他搜索倭寇而作战,以救援朝鲜,而防守自然巩固。请在天津、登莱沿海居中的地方设立一位巡抚,率领总兵、兵备、参将、游击,总辖海道,北接辽东,南接淮安,臂指相使,首尾相应。多调浙江、直隶、福建、广东惯战的舟师,相度机宜,进剿釜山、闲山及对马等贼,与经理之师,相为犄角,救援朝鲜,并且用来护送海运,往饷辽东、朝鲜的军队。倘若倭寇侵犯中国,则从海中邀击,与在镇官兵夹剿。其保定、山东巡抚,则令其处置粮饷器械,不时接济。各军卫有司官员,都听新设巡抚随宜调用,一体举劾。而本官仍听蓟辽督制约制。

这样有五个便利:

一、天津是京畿门户,登莱是中土藩篱,重兵厚防,以战为守,其防守更加巩固。

二、朝鲜自从闲山一失,倭寇肆无忌惮,而并力进兵了。现在我们的军队在海后面尾随,断绝其粮饷,夹击而攻之,腹背受伤,必然被歼灭。

三、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的船只,泛泛而来,无所栖泊。属于山东呢?属于保定呢?属于总督与经理呢?属于山东、保定,则分散;属于总督、经理,则遥远。现在令他们望天津、登莱以为归宿,船有所系而安,饷有所出而饱,匮乏则有所请而给,进止则有所禀承节制而肃。南望家乡在近,其心容易羁縻;内去中土不遥,其需求容易接续;北拱京师甚近,其情容易通达。

四、想要饷朝鲜,则船舰衔尾,费用可以大大减少。又以舟师相翼而行,无盗贼之虞。

五、苍福沙民等船,有能仗义出奇者,地近势便,令其就此受成,挞则为之代题。海内趋功名、愿报效之人可四面而集,为助当多。

倭患一日不除,此地终当置镇。即使芟除有次第,也不宜遽称无恙。如果老师不战,空糜豪士之气,只有时有捷赏,始有尽敌之日。令迤北捣巢,狂虏为郄,宜仿此意,行之于海,以渐灭倭。必此一举。

如果说开府事大,而且想要小试一下,必然不能奏楼船之勋了。如果说省直地殊,而仍欲两属之,必然不能壮率然之势了。如果说沿海皆当备,而吝言调发,则昧先着之明矣。如果以进战为危事,而止言固守,是亦待毙之愚矣。

臣熟计其便,似当出此。始可以图全胜之功,而不能为国家惮更张。

惜费用也。

译吝惜费用罢了。

○垦田东省疏【东省垦田】

  臣闻军国之需、最先足食、生财之道、贵在聚民、顷因倭氛颷起、海防戒严、 皇上俯采舆言、创设天津登莱廵抚、以图战守、更责内地廵抚、计处兵食器械、以资接济、今山东廵抚缺、特允以尹应元往整饬之。事似可计日矣、臣查其旧敕、山东廵抚、原有营田一事。后亦具文而不行。今日时务。特宜重此。臣请敕书内。特许便宜。则可望山东一省。不请户部。不派小民。而自裕其海防之资。臣惟山东古齐鲁地。春秋时管仲拥鱼盐之利。通财积货。独称富强。至令举臂胜事。无不服籍。辅其君桓公尊王室攘夷狄。为五霸首。延至汉时、尚称十二之国。饷馈关中。冠带天下。何其雄也。乃今则厪厪裁自给。而司农之所以奏京师饷九边者。悉仰之江南。该省甫一防海。辄告不足。求盈于内帑。借资于两浙。甘弃沃饶。坐视匮乏。此岂无土哉。无人故耳。有人则有土而有财矣。屯田足食用兵之长计但恐能言而不能行该省六府大抵地广民稀而迤东海上尤多抛荒谓宜修管子之法。管子曰、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今日之事、宜令廵抚得自选廉干官员、将该省荒芜地土。逐一查核顷亩的数。多方招致能畊之民。如江西浙江福建山西及徽池等处。不问远近凡愿入籍者。悉许报名择便。官为之正疆定界。署置安插。辨其衍沃原隰之宜。以生五谷六蓄之利。必严辑土人而告戒之。毋阻毋争。凡抛荒租逋一切蠲贷。与之更始。或听和买。或听分种。其新籍之民则为之编户排年。为里为甲。循阡履亩。劝耕劝织禁绝苛暴。罢免追呼。止奢僣以养其淳朴之性。兴礼让以厚其亲睦之俗以钱谷为市。使轻民无所觊觎。贪吏无所渔猎。或又听其寄学应举。量增解额。以作兴之。听其试武科。充吏役。纳粟官。以荣进之毋籍为兵以骇其心毋重其课以竭其财有恩造于新附。而无侵损于土著。务令相安相信相生相养。既有余力。又为之淘浚沟渠。内接漕流以轻其车马负担之力。使四方辐辏于其间。米多价平。则鸣吠相应。不烦远输。而获利巳多。海渠交通。则商贾坌来。鱼盐四出。而其利益广。不出数年。可称天府。即不能如齐桓雄九合之师。而本地自称富庶。亦足以省司农请发之烦。免百姓加派之苦。纾九重东顾之忧。增环海长城之重矣。第有司安循常而惮改作。居民席世业而患分授。必且曰地皆主籍原无抛弃。田皆耰锄。曾何荒芜。而不知东人之习为惰农也巳久。即所谓主籍耕锄者悉卤莽灭裂而与荒芜正等耳高允有言。方百里。田三万七千顷。若劝之。则亩益三升。不劝则亩损三升。乃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三百二十万斛。况其广者乎。东土之货弃于地东人之力藏于身。安能如新集者勤而相劝。以复周汉之齐鲁哉。是事也。宜专责廵抚之担任。而令廵按以时稽察之。且重司道之选。如近日杨镐之在辽东、霍用鸟之在肃州、皆以垦田闻、岂乏其人、可令召举而用之、以为率、且精有司之选、如先年申其学赵蛟杨果辈、皆勤敏精干。治邑如家者。岂乏其人。宜不限科贡异流。而器使之以为长。又且明劝惩之典。有绩则加官久任以优之。一有朘削不廉。或溺职不举。如锄苗之莠。不时画法以处之。又且锄豪右之梗。若有造作流言。破败成事。可令搜捕时处重典。如此处置则为屯差易□添设官不如地方官之得以行事也不必别立农官就府县见职可以责任不许别请钱粮就本省仓库可以通融事本不难得人即易葢拥千里之地。而患寡与贫者。政不立也。有千里之寄。而不获展试者。任不专也。数年前郑汝璧廵抚此地。有其志矣。而被流言以去。美业不终。臣甚惜之。今尹应元之才。何难于此、第恐委任之不专、便宜之不假耳、 皇上奋诛岛夷、海内皆喁喁向风、乐趋王事、况招狭乡之民。以就宽乡。人心所欲。因民之利而利。事亦不劳。管仲之事功、虽不足以为天下士大夫愿、而姑取救时、亦当有奋然而任者且闻江北

译○垦田东省疏【东省垦田】

臣听说,军国所需,最先要充足粮食;生财之道,贵在聚集百姓。近来因为倭寇气势嚣张,海防戒严,皇上采纳舆论,创设天津、登莱巡抚,以图战守;又责成内地巡抚,筹划兵员、粮食和器械,以资接济。如今山东巡抚空缺,特准尹应元前往整顿。事情似乎可以按日计算进展了。臣查阅其旧敕,山东巡抚原本有营田一事,后来也只是具文而不实行。今日时务,特别应当重视此事。臣请求在敕书中,特许其便宜行事,那么就可以期望山东一省,不向户部请款,不向百姓摊派,而能自行充裕海防的资金。

臣以为,山东是古齐鲁之地。春秋时管仲凭借鱼盐之利,流通财物,积累货物,独自称为富强。至今举起的臂膀胜过他人的事迹,无不归附,辅佐其君桓公尊崇王室、抵御夷狄,成为五霸之首。延至汉代,尚称为十二国,向关中输送粮饷,衣冠礼乐冠绝天下,是何等雄壮。然而现在却仅仅勉强自给,而司农向京师和九边奏请粮饷,全都依赖江南。该省刚一防御海寇,就宣告不足,向内帑求取盈余,向两浙借资。甘愿抛弃肥沃的土地,坐视匮乏,这难道是没有土地吗?是没有人的缘故罢了。有人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了。

屯田足以供食用,是用兵的长计,但恐怕能言而不能行。该省六府大致地广人稀,而向东的海上尤其多抛荒之地。认为应当修习管子的方法。管子说:“凡拥有土地、牧养百姓的人,务必在于顺应四时,守护仓廪。国家财富多,则远方的人来归附;土地开垦,则百姓留居。”今日之事,应当令巡抚得以自选廉干官员,将该省荒芜的土地,逐一查核顷亩数目,多方招致能耕种的百姓。如江西、浙江、福建、山西及徽池等处,不问远近,凡愿意入籍者,都允许报名选择便利之处。官府为之划定疆界,安置插户,辨别其衍沃原隰的适宜之处,以产生五谷六畜的利益。务必严厉约束土著百姓并告诫他们,不要阻挠争夺。凡抛荒租税逋欠,一概免除借贷,与之重新开始。或者听任和买,或者听任分种。其新入籍的百姓,则为之编户排年,设为里甲,循着田间道路丈量土地,劝耕劝织,禁绝苛暴,罢免追呼,制止奢侈僭越以涵养其淳朴的本性,兴行礼让以敦厚其亲睦的风俗。以钱谷为市场,使轻浮之民无所觊觎,贪吏无所渔猎。或者又听任其寄学应举,酌情增加解额,以作兴之;听任其试武科,充吏役,纳粟授官,以荣进之。不要籍没为兵以骇其心,不要加重赋税以竭其财。有新附之民的恩惠,而无侵损于土著,务必令他们相安、相信、相生、相养。既有余力,又为之淘浚沟渠,内接漕流,以减轻车马负担之力,使四方辐辏于其间。米多价平,则鸡鸣狗吠相应,不烦远输,而获利已多。海渠交通,则商贾纷至沓来,鱼盐四出,而其利益广阔。不出数年,可称天府。即使不能如齐桓公雄霸九合之师,而本地自称富庶,也足以省去司农请发的烦扰,免除百姓加派的痛苦,纾解九重东顾之忧,增加环海长城的重任。

只是有司安于循常而惮于改作,居民倚仗世业而患于分授,必定会说:“地皆主籍,原无抛弃;田皆耰锄,曾何荒芜。”而不知东人之习为惰农已久,即所谓主籍耕锄者,悉卤莽灭裂,而与荒芜正等耳。高允有言:“方百里,田三万七千顷。若劝之,则亩益三升;不劝则亩损三升。乃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三百二十万斛,况其广者乎。”东土之货弃于地,东人之力藏于身,安能如新集者勤而相劝,以复周汉之齐鲁哉?

是事也,宜专责巡抚之担任,而令巡按以时稽察之。且重司道之选,如近日杨镐之在辽东、霍用乌之在肃州,皆以垦田闻名,岂乏其人?可令召举而用之,以为表率。且精有司之选,如先年申其学、赵蛟、杨果辈,皆勤敏精干,治邑如家者,岂乏其人?宜不限科贡异流,而器使之以为长。又且明劝惩之典,有绩则加官久任以优之;一有朘削不廉,或溺职不举,如锄苗之莠,不时画法以处之。又且锄豪右之梗阻,若有造作流言,破败成事,可令搜捕时处重典。如此处置,则为屯差易,添设官不如地方官之得以行事也。不必别立农官,就府县见职可以责任;不许别请钱粮,就本省仓库可以通融。事本不难,得人即易。盖拥千里之地,而患寡与贫者,政不立也;有千里之寄,而不获展试者,任不专也。数年前郑汝璧巡抚此地,有其志矣,而被流言以去,美业不终,臣甚惜之。今尹应元之才,何难于此?第恐委任之不专、便宜之不假耳。皇上奋诛岛夷,海内皆喁喁向风,乐趋王事,况招狭乡之民,以就宽乡,人心所欲,因民之利而利,事亦不劳。管仲之事功,虽不足以为天下士大夫愿,而姑取救时,亦当有奋然而任者。且闻江北

畿南。可垦甚多。又不特山东为然也。以此风之。利可益开矣。

译京畿以南的地区,可以开垦的土地非常多。这不仅仅是山东一省的情况。用这种风气去引导,利益就可以进一步开拓了。

◆揭

  请许套虏求欵揭帖

  言川贵总督揭帖

  言徽号不宜四字揭帖

  ○请许套虏求欵揭帖【套虏求欵】

  臣惟本朝天下、原取之虏、虏之怨心、无日无之嘉靖间、虏万骑至都下、九门戒严、三日始去、终嘉靖之世、无一岁无虏患、 世庙为之终夜遶床、不能安寝、隆庆间天幸俺荅以爱孙来投之故、边臣处之有策、贡欵之约遂成、至今近三十年、而三易虏王、恪遵前誓、烽燧少警、边民得生、此 国家莫大之利也、止因迩年朝议相攻。好立异说。故有罢欵主战之论。乃今边臣虽竭蹶从事时有斩获。然军士之损伤者不知几何。马匹之耗亡者。刍饷之縻费者。不知几何。沿边男妇之杀伤者。产业之荒芜者。又不知几何以国家之兵计财计言、可为寒心、以边方之生灵性命言、可为痛哭、若于此时。是时庶僚建议者皆主战庙堂持议者则主欵较其利害则主欵为得也尚执前说、而以必战为快。臣谓此失计之大也。今将士奋力捣巢。虏情亦加畏惧。乞欵之情。必出真实。况虏王为之请于宣大军门者巳及一年。其为可信无疑。不乘此时许之。更待何时。夫此一欵者。若有损于国威。则不宜许。今虏王为之代求。诸虏久巳贡马。则国威可谓尊矣。若有费于钱粮。则不宜许。今欵赏之费。不过战守十分之一。简少易供。钱粮又甚省矣。如此而不许。坐失机会。最为可惜。自用兵以来。边臣之受升荫赏赉者甚多。宜其恋战诎欵而督抚李汶刘葵等。此为善于立言乃谆谆亦为请欵。此必备见边方残破。兵事甚危。而胜败之难定故耳。今兵部所拟与臣之所票。亦非罢战。但许其一年恭顺。则一年与欵。若不恭顺。即便决战。虽云许之。而未尝尽许。令虏人常怀不敢败盟之意令边臣常怀不敢恃欵之心虏如守欵。虽百年可欵。如不可欵。实时决战张弛在时。不胶一定。予夺由我。不制于虏。伏望将前本批发、庶令边臣有所遵守、而疆圉之计可安矣、

  ○言川贵总督揭帖【川贵督臣】

  题播州之乱、仰仗 皇上神明威武、悉行剪除、惟是善后□宜、尤贵详慎、总督李化龙、蒙允回籍守制、顷廷臣会推堪任者、皆举京营尚书王世扬、因不可无陪、而举贵州廵抚郭子章为陪、以其在彼有功也、适李化龙来言、宣慰安疆臣、恃有前功、妄冀厚赏、不可无以裁之、臣等因而共筹、 皇上若用王世扬甚善、若用郭子章、恐子章于此有难处焉。葢安氏与杨氏接壤世姻。声势依倚。杨氏发难之时。天下疑安氏为助而安氏又与贵州甚近。安若助杨。无论杨不可诛而贵州省城亦不可保。故当时定议。务收安氏之心。使之为朝廷用而不为杨氏用。又不欲使安氏独成其功。致令挟功要赏。气势益张。或觖望生心为患叵测。故一面使郭子章于贵州竭力鼓舞。推心结纳。令其建功以报朝廷。而一面李化龙征兵四方。恭行天讨。以示朝廷用兵不可藉土司之力。郭青螺之抚黔□为安氏称屈而朝议不尽许也葢有驾驭机权葢总督裁之以法而廵抚收之以恩两相济而后安氏始入掌握中也夫天下之人威之入于恩也易。恩之入于威也难子章之于安氏。方以恩收之耳。当时督抚往往异议正是各行其是岂可遽以法裁乎。不裁必恃恩而多求。裁之则生怨而启事。故子章之为总督势不便也惟特遣一重望大臣。则可以据理而折衷。奉法而定制、亦可因而操纵以行其控御之术此定西之长策也、臣等愚意、仰祈 皇上俯采佥谋点用王世扬、俾往总督、而令郭子章照旧廵抚、与总督同心行事、于计为便、葢杨氏未灭则忧杨氏杨氏既灭则忧安氏天下之事。善始不若善终。 皇上宵旰忧勤。以成大功。而臣等处置一差。恐后虞犹在。不敢不尽言也。

  ○言徽号不宜四字揭帖【徽号】

  臣所拟加上 圣母徽号有二、请旨点一、奉 圣旨朕恭览卿拟尊上 圣母徽号四字俱全用、以显诚孝尊崇之意、钦此、臣候命日久、窃疑 圣孝真切、旦夕为遥、而何需迟若是、乃奉今旨、始知欲兼用四字、此真 皇上诚孝尊

译◆揭帖

请允许套虏求和的揭帖

关于四川贵州总督的揭帖

关于徽号不宜用四字的揭帖

○请允许套虏求和揭帖【套虏求和】

臣认为,本朝天下原本是从虏人手中夺取的,虏人对我们的怨恨之心,没有一天没有。嘉靖年间,虏人率领万骑到达京城之下,九门戒严,过了三天才离去,整个嘉靖时期,没有一年没有虏患,世宗皇帝为此整夜绕床,不能安寝。隆庆年间,上天眷顾,俺答因为爱孙来投奔的缘故,边防大臣处理得当,贡市议和的约定于是达成,至今将近三十年,虽然三次更换虏王,但都恪守以前的誓言,烽火警报很少,边疆百姓得以生存,这是国家莫大的利益。只是因为近年朝廷议论互相攻讦,喜欢标新立异,所以有罢和主战的言论。如今边防大臣虽然竭尽全力从事征战,偶尔有所斩获,然而军士的伤亡不知有多少,马匹的损耗不知有多少,草料军饷的浪费不知有多少,沿边男女被杀伤的不知有多少,产业荒芜的不知有多少。以国家的兵力财力来衡量,令人寒心;以边疆百姓的性命来衡量,令人痛哭。如果在这个时候,那些建议的官员都主张战争,而朝廷持议的官员则主张议和,比较其中的利害,主张议和才是正确的。如果还坚持以前的说法,以必定开战为痛快,臣认为这是最大的失策。如今将士奋力捣毁敌巢,虏人之情势也更加畏惧,请求议和的心情,必定是真实的。况且虏王为此向宣大军队请求已经一年了,其可信无疑。不趁着这个时候答应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一议和,如果损害国家威严,就不应该答应。如今虏王代为请求,各虏部早已进贡马匹,那么国家威严可以说是尊崇了。如果耗费钱粮,就不应该答应。如今议和赏赐的费用,不过战争守备的十分之一,简少容易供应,钱粮又节省了很多。像这样还不答应,坐失机会,最为可惜。自从用兵以来,边防大臣受到升迁荫庇赏赐的很多,他们理应留恋战争、贬低议和,而督抚李汶、刘葵等人,这是善于立言的,却谆谆请求议和,这必定是看到边疆残破,战事非常危险,而胜负难以预料罢了。如今兵部所拟定的与臣所票拟的,也不是罢战,只是答应他们一年恭顺,就一年给予议和;如果不恭顺,就立刻决战。虽然说答应了,但并没有完全答应,让虏人常怀不敢违背盟约的意思,让边防大臣常怀不敢依赖议和的心思。虏人如果遵守议和,即使百年也可以议和;如果不可议和,实时决战。张弛在于时机,不固执一定;予夺由我,不被虏人制约。恳请陛下将前面的奏本批下发下,以便让边防大臣有所遵守,而边疆的计策就可以安定了。

○关于四川贵州总督揭帖【川贵督臣】

上奏播州之乱,仰仗皇上神明威武,全部剪除,只是善后事宜,尤其贵在详细谨慎。总督李化龙,蒙恩允许回籍守制,最近朝廷大臣共同推举能够胜任的人,都推举京营尚书王世扬,因为不能没有陪衬,而推举贵州巡抚郭子章为陪衬,因为他在当地有功。恰好李化龙来说,宣慰使安疆臣,依仗以前的功劳,妄图厚赏,不能没有裁制。臣等因而共同筹划,皇上如果用王世扬很好,如果用郭子章,恐怕郭子章对此有难处。因为安氏与杨氏接壤世代联姻,声势相互倚仗。杨氏发动叛乱时,天下怀疑安氏是援助,而安氏又与贵州很近,安氏如果援助杨氏,无论杨氏不可诛杀,而贵州省城也不可保全。所以当时定议,务必收服安氏的心,让他为朝廷所用而不为杨氏所用。又不想让安氏独自成就功劳,致使他挟功求赏,气势更加嚣张,或者产生不满之心,祸患不可预测。所以一方面让郭子章在贵州竭力鼓舞,推心置腹结交,让他建功以报答朝廷;而另一方面李化龙征兵四方,恭敬执行天讨,以显示朝廷用兵不借助土司的力量。郭青螺安抚贵州,为安氏称屈,而朝廷议论不完全允许,大概是有驾驭权术的缘故。总督用法律裁制,巡抚用恩惠收服,两者相辅相成,然后安氏才进入掌握之中。天下的人,威严进入恩惠容易,恩惠进入威严困难。郭子章对于安氏,正以恩惠收服罢了。当时督抚往往意见不同,正是各行其是,怎么可以突然用法律裁制呢?不裁制必定依仗恩惠而多求,裁制则产生怨恨而惹事端。所以郭子章作为总督,形势不便。只有特别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就可以据理折衷,奉法定制,也可以因此操纵以施行控制驾驭之术,这是平定西部的长策。臣等愚见,恳请皇上采纳众议,点用王世扬,让他前往总督,而让郭子章照旧巡抚,与总督同心行事,在计策上更为便利。因为杨氏未灭则担忧杨氏,杨氏既灭则担忧安氏。天下的事,善始不如善终。皇上宵衣旰食忧勤,以成就大功,而臣等处置稍有差错,恐怕后患还在,不敢不尽言。

○关于徽号不宜用四字揭帖【徽号】

臣所拟定的加上圣母徽号有两个,请旨选定一个。奉圣旨:“朕恭览卿拟尊上圣母徽号,四字俱全用,以显诚孝尊崇之意。”钦此。臣等候命令日久,私下怀疑圣孝真切,早晚都很遥远,而为何需要延迟如此之久?于是奉到今旨,才知道想要兼用四字,这真是皇上诚孝尊

崇至德、但臣惟自昔徽号。皆以二字逓加。不为不尊矣。 祖宗相传。着为成宪。其在今日。所宜恪遵。臣职司典籍。不敢屑越。据礼执奏。臣之分也。倘 皇上俯从转移、乃盛德事、伏想连日迟回、正由于此、欲加则 祖制有定而不可踰。欲不加。则圣心巳发而不可遏。 皇上亦明知其不安矣。为孝而过于礼。似不若无过为更佳耳。

译推崇至高的德行,但臣认为,自古以来,尊号的加封,都是每次增加两个字,这已经不算不尊贵了。祖宗代代相传,已定为不可更改的成法,在当今,应当严格遵守。臣掌管典籍,不敢轻率逾越,依据礼制上奏,是臣的本分。倘若皇上顺从臣的建议而改变初衷,那是彰显盛德之举。臣猜想,近日皇上迟疑不决,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想要加封,则祖制已有定规而不可超越;不想要加封,则圣意已经发动而不可遏制。皇上也明知这样做心中不安。为了尽孝而超过礼制的规定,似乎不如不过分更为妥当。

◆论

  遣使论

  权宜论

  ○遣使论【遣用中官】

  是时内阁三臣合作三论进呈以为献替集中亦以载之

  古之立法者。未尝不于委用之中。而寓检制之术。其不可相为通者。峻其防而毋令少假其可相为通者。互为之制而务使其相成。故得人之用而无其害。 国家之法。裁抑勋戚。防检亲近。内言不出外廷。宦官不预朝事。罢宰相而设内阁。列台省以司紏弹。散事权于部院。分兵柄于营府。凡以职亲地近。专擅易生。而曲为之防也。今诸法皆斤斤共守。无敢踰越。独遣用中使一节。非保世之术。诚宜深虑而亟反焉。 皇上之驭中官也。明饬法纪。未尝少假辞色。一有违犯必罪无赦。虽日侍左右。久赐蟒玉者。莫不侧目而视。重足而立。检制之严有如此。然天下不诵 皇上之严。而言 皇上之宽。纵信太优。假予太过是徒见奉差小竖纵恣贪横而遂掩 皇上之鸿名。以流谤声。甚可惜也。制国之用。莫大于财。而本朝立法。莫详于理财。 高皇帝亲自讲画。设簿书。定体式。慎差遣。密查盘。其入有稽而不没于主书之手。其出有考而不没于纲解之手。乡有籍。户有符。无朝夕二三之令。限有时。科有则。无望空白索之殃。故百姓虽出钱而力犹可给。有司虽比钱而人无怨声。起解存留。悉有记帐。虽数年后。可覆而知焉。虽一介遣官。可坐而核焉。司会之心迹得明。旁观之浮言不生。府史胥徒但供使令之役。绝临民之事。常饩之外。一钱即赃。故民不见吏。吏不见民。上下相安。而赋事举也。岂有漫然无经制无稽考。四出横索。而百不解一。利归羣小。怨归朝廷。如今日税使所为。而可以久行不改者乎。夫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则财入而不穷。生之者众。食之者寡。则财出而不匮。民商为国家生财者也。不可不爱育而使之众。仆隶为国家食财者也。不可不裁节而使之寡。百姓之财犹溪涧之水也其来甚微骤取即竭若一时而有数辈饮汲于其间。必涸而不流矣。故取之不可无道用之不可无度也文臣岂皆忠义洁廉者哉如此开导则言易入而古来循用不改。正以诸司胪列。权力不偏相辖相制。相紏相举。故易使也。中官岂皆不肖者哉而 祖宗未尝使之制钱谷。正以其为主上私人威权偏重。举劾不得施。稽察不得加。故不用也。今所遣四出者。皆以独任成奸。偏信致乱。手握王章。口衔天宪摧山裂壑破家灭门。始犹假虎以怖人终皆化虎而自恣葢一宪臣之口。而朝廷始自蔽其耳目。为敝极矣。以 皇上刚明在御。而此辈尚然无怖乎。正德间有逆瑾之祸覆辙在前。宁可再乎。中使操利权。此古今所甚忌。 祖宗所甚禁。不可之大者也。今非独操利权也。且觊典兵。如陕西辽东广东诸处皆私募徒卒。公请于朝。以明开跋扈之端。幸 皇上屡加拒绝。而若辈之请未既也。此岂可假借哉。兵权有国之司命也。随权之所聚而乱从以生葢内外互有之。而内臣为甚。自古人臣拥兵。如藩镇虽强。犹可除灭以其为外臣也。至于内臣。如汉之王甫张让。唐之鱼朝恩李辅国田令孜辈。倒持国家之太阿。而附为社稷之脰瘿。天子扼腕不敢出声。忠臣袖手竟无救术。彼自称为定册国老而斥天子为负恩门生。稔凶结祸终以国亡。则典兵故也。故内臣必不可典兵。而典兵必毋以内臣。我 太祖散析兵权。不令聚于一处而尤密防内臣。勿使预兵尝曰此辈当使畏法。不当使有功。又曰不假以兵柄。自无宦寺之祸。非谓外臣必贤内、臣必不肖。其流祸当至于是而不可不早防故也。国家兵权。迭制于兵部营府督抚总镇诸官。而未尝专付于一人。大抵令调遣者分钤辖之权。而又令紏察者分调遣之权。一兵而数处籍之。数人制之。虽元勋信臣而一旦有白简闻上。数行诏下。而束身归命。莫敢后矣。故有指臂相使之功。而无尾大不掉之患。如令内臣制兵。尚谁能钤辖之。而又谁敢紏察之。白简何时得上闻诏墨何时得下逮。巧营密构。荧惑耳目。盘紏错结羽翼相扶。不如汉唐中叶之时尽盗威

译◆论

派遣使者论

权宜论

○派遣使者论【派遣任用宦官】

当时内阁三位大臣合作撰写了三篇论说呈进,作为进言和规劝,集中也收录了这些文章。

古代制定法律的人,没有不在委任使用之中,而寓含检束制约之术的。那些不可互相贯通的,就严格其防范,不让他们稍有假借;那些可以互相贯通的,就互相制约,务必使他们相辅相成。所以能得到任用人才的好处而没有其害处。

国家的法度,裁抑勋贵戚属,防范检束亲近之人,内廷的言论不出于外朝,宦官不干预朝政。废除宰相而设立内阁,设置御史台和六部以负责纠察弹劾,将事权分散于各部院,将兵权分置于各营府。这都是因为职位亲近、地位接近,专擅容易滋生,所以曲折地加以防范。现在各种法度都小心翼翼地共同遵守,没有敢逾越的。唯独派遣任用宦官这一节,不是保全世道的术数,确实应该深思忧虑并立即改正。

皇上驾驭宦官,明确告诫法纪,不曾稍加宽容脸色。一旦有违犯,必定治罪而不赦免。即使是每天侍奉在左右,长久赐予蟒袍玉带的,无不侧目而视,重足而立。检束制约的严厉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天下人不称颂皇上的严明,反而说皇上的宽容,纵容信任太过优厚,假借授予太过分。这仅仅是看到奉差的小宦官放纵恣意、贪婪蛮横,就掩盖了皇上的宏大名声,从而流传诽谤之声,非常可惜。

治理国家的用度,没有比财政更大的。而本朝立法,没有比理财更详细的。高皇帝亲自规划,设立账簿,确定格式,谨慎差遣,严密查核盘点。收入有稽查而不淹没在主书手中,支出有考核而不淹没在纲解手中。乡村有户籍,住户有符契,没有早晚反复无常的命令。期限有时限,征收有定则,没有期望空白索取的灾殃。所以百姓虽然出钱但力量还能供给,官吏虽然催缴但人们没有怨言。起运和解缴、存留,都有记账,即使多年后,也可以复核而知晓。即使是一个派遣的官员,也可以坐着核算。主管会计的心迹得以明了,旁观者的浮言不产生。府史胥徒只供使令的役使,绝不干预民事。常规俸禄之外,一文钱就是赃款。所以百姓不见官吏,官吏不见百姓,上下相安,而赋税事务得以举行。哪有漫无经制、没有稽查考核,四处横征暴敛,而百中无一理解,利益归于群小,怨恨归于朝廷,像如今税使所做的那样,而可以长久实行而不改正的呢?

取之有道,用之有度,那么财物收入而不穷尽。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那么财物支出而不匮乏。百姓和商人是国家生财的人,不可不爱护养育而使他们众多。仆隶是国家食财的人,不可不裁减节制而使他们稀少。百姓的财物就像溪涧的水,它的来源很细微,骤然取用就会枯竭。如果一时而有数人在其中饮用汲取,必定干涸而不流动。所以取之不可无道,用之不可无度。

文臣难道都是忠义廉洁的人吗?像这样开导,那么言论容易进入。而自古以来沿袭使用而不改变,正是由于各官署罗列,权力不偏颇,互相管辖制约,互相纠察举荐,所以容易驱使。宦官难道都是不肖的人吗?而祖宗不曾让他们掌管钱粮,正是因为他们作为君主的私人,威权偏重,举劾不能施行,稽查不能加于其上,所以不任用。

现在所派遣四处出发的,都因为独任而成奸,偏信而致乱。手握王章,口衔天宪,摧山裂壑,破家灭门。起初还假借虎威来恐吓人,最终都化作老虎而自我放纵。大概一个宪臣的口,而朝廷开始自己遮蔽耳目,弊端到了极点。以皇上刚明在位,而这些人尚且没有恐惧吗?正德年间有逆瑾的祸患,覆辙在前,宁可再犯吗?

宦使掌握利权,这是古今所非常忌讳的,祖宗所非常禁止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不仅掌握利权,而且觊觎掌管兵权。如陕西、辽东、广东各处,都私下招募徒卒,公然向朝廷请求,以明确开启跋扈的端绪。幸而皇上屡次加以拒绝,而这类人的请求还没有结束。这难道可以假借吗?

兵权是有国家的司命,随着权力的聚集而乱事随之产生。大概内外互相有,而内臣更甚。自古人臣拥兵,如藩镇虽然强,还可以除灭,因为他们是外臣。至于内臣,如汉代的王甫、张让,唐代的鱼朝恩、李辅国、田令孜辈,倒持国家的太阿剑,而附为社稷的瘿瘤,天子扼腕不敢出声,忠臣袖手竟无救术。他们自称为定策国老,而斥天子为负恩门生,酿成凶祸,最终导致国家灭亡,就是因为掌管兵权。所以内臣必不可掌管兵权,而掌管兵权必定不用内臣。

我太祖分散析解兵权,不令聚集于一处,而尤其严密防范内臣,不让他们参与军事。曾经说:这类人应当让他们畏惧法律,不应当让他们有功。又说:不假借以兵柄,自然没有宦官之祸。不是说外臣一定贤能,内臣一定不肖,而是其流祸应当达到这种地步,所以不可不早加防范。

国家的兵权,交替制约于兵部、营府、督抚、总镇诸官,而没有曾经专付于一人。大体上让调遣者分钤辖之权,而又让纠察者分调遣之权。一个士兵而多处登记,数人制约。即使是元勋信臣,而一旦有白简闻上,数行诏下,而束身归命,没有敢落后的。所以有指臂相使之功,而无尾大不掉之患。如果让内臣制兵,尚谁能钤辖之,而又谁敢纠察之?白简何时得上闻,诏墨何时得下逮?巧营密构,荧惑耳目,盘纠错结,羽翼相扶,不如汉唐中叶之时,尽盗威

福之柄不止于是虽明知其罪而无可奈何则以兵在其手而朝廷莫敢撄故也故内臣不宜奉使出外。尤不宜制财典兵。纯良小心者。百中一人。自中材以下。未有不为参随之所愚弄。权之所在。易为不善势之既成欲转不能。求其小心如初。不可得矣。是以皇祖世宗尽革天下镇守。而至今诵中兴之功。今矿税使虽无镇守之名巳有镇守之实而更令制兵是犹炽火而沃之以油也。彼王甫等绐用城门校尉兵。李辅国等领天子神策军。直假窃耳。是时巳不可制。今使彼自有兵而自用之祸当何如。正统间曹吉祥从子钦以禁军三千人战于阙下。钟虞为之震惊。彼于辇毂至近。而辄敢称乱。今若使之纵横阃外。祸又何如。以汉常侍之专。挟唐藩镇之势。权兼二代祸必重之。此万万不可以尝试也。臣等固知 皇上不许而不敢不言、愿 皇上必毋许、而严斥之、亟杜之、幸甚、谚有之曰、钱入人手。虽良民不免妄用权入人手。虽良民不免妄弄。此至言也。征榷钱之大者也兵柄权之大者也士人处此。不能不染于其中。而恣于其外。何可令中人据持。而信之过于士人也。大珰在日月之旁。 皇上犹时时谨御。不使之纵彼外差小竖生杀予夺。常分 皇上威福之半。何可使其将钱谷甲兵。任其播弄。而信之过于大珰也。冀 皇上超然远览、察于古今治乱之大戒而早措置焉、宗社幸甚、

译福祸的关键不仅仅在于此。即使明知其有罪却无可奈何,是因为兵权掌握在他们手中,而朝廷不敢触犯的缘故。所以宦官不适合奉命出使外地,尤其不适合掌管财政和统领军队。纯良小心的人,百个中才有一个。从中材以下的人,没有不被随从愚弄的。权力所在之处,容易做坏事;权势一旦形成,想要转变就困难了。要求他们像当初那样小心谨慎,是做不到的。因此,皇祖世宗皇帝彻底革除了天下的镇守宦官,直到今天人们还在传颂中兴的功绩。现在矿税使虽然没有镇守的名分,却已有镇守的实权,如果再让他们统领军队,这就如同烈火上浇油一样。当年王甫等人骗取使用城门校尉的军队,李辅国等人统领天子的神策军,不过是假借窃取罢了,那时就已经无法控制了。现在如果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军队并随意使用,祸患将会怎样呢?正统年间,曹吉祥的侄子曹钦率领三千禁军在宫阙之下作战,钟鼓都为之震惊。他们身处天子车驾最近的地方,尚且敢发动叛乱,现在如果让他们在边疆纵横驰骋,祸患又会怎样呢?凭借汉代常侍的专权,挟持唐代藩镇的势力,权力兼有这两个朝代的弊端,祸患必定更加严重。这是万万不可以尝试的。臣等固然知道皇上不会允许,但不敢不直言进谏,希望皇上务必不要允许,严厉斥责他们,迅速杜绝这种弊端,那就太好了。谚语说:“钱财落入手中,即使是良民也不免胡乱使用;权力落入手中,即使是良民也不免胡乱玩弄。”这是至理名言。征收商税是钱财中最大的,兵权是权力中最大的。士人处于这种地位,尚且不能不被其沾染,而在外面放纵,怎么能让宦官占据并信任他们超过士人呢?大宦官在日月之旁(指皇帝身边),皇上尚且时时谨慎驾驭,不让他们放纵;那些外派的小宦官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经常分去皇上威福的一半,怎么可以让他们掌管钱粮兵马,任其播弄,而信任他们超过大宦官呢?希望皇上超然远览,洞察古今治乱的大教训,及早做出安排,宗庙社稷就幸运了。

○权宜论【权宜】

  今有百金于此而鬻 皇上之一官。 皇上许之乎。臣等固知必许也。有万金于此。而鬻 皇上之一旨。皇上许之乎。臣等固知不许也。何则。官虽鬻而主上之尊自如。彼其人之进退黜陟。一制于朝廷。故以为无害而可许。旨虽一言。而关系天下轻重不小。朝廷之所以尊惟此耳。使人可鬻。则威福予夺。将制于彼而不制于朝廷安得而许。众建羣臣。不过卫一人耳。如使羣臣得共制命。安在其称一人哉虽然而孰知今日而 皇上之旨。巳潜为人鬻去而不之觉乎。或虗言千金之利而鬻。或虗言万金之利而鬻。利未入于上。而旨巳鬻于下。旨鬻于下。则威福予夺随之而去。此又不如鬻一官之威福予夺犹制于上也本末轻重。失其常矣。 皇上偶未之觉耳。觉则必不听人鬻。而以鬻尝我者必诛。虽然臣等又谓 皇上未尝不觉也。每一旨下。必曰权宜。权宜者。明知其不当为与不可为而聊试为之尔。非经常之制也。非 祖宗之明训。子孙之世守也。以此昭上心不自安。而劝天下姑勉从也。以此见今岁然而明岁不然。此事然而彼事不然也。而今果权宜乎哉。始谓之暂。而其暂也遂久。始谓之借。而其借也即真。非徒不返也。日以浸多。得无托此二字以箝天下之口乎。若是则先之以不信。而谁委心者。治天下之道。以经常。不以权宜。经常者。在皇为皇极。在民为民极。又为成宪。为彝典。曰礼曰法。而后世谓之制度。谓之职掌。 祖宗之所以授 皇上。而 皇上之所以授万世子孙者也。权宜之事。可以一行而不可以再行。如病者含膏梁而服药石。病去当止。不止则药反为病。而不可救疗。故权宜之所以利天下者少。而乱天下者多。不可为也。矿税之乱天下久矣。其基异日无穷之祸又明矣。 皇上行之不休。必以为吾能行之。吾能收之。始享其利无忧其乱。夫服药不止者曷尝不自信以为有益而又自恃以为必无害也一旦药发。谁能善收。当收即收何为久蹈危计。而贻不及收之悔哉。尝闻之。举理外之奇事者。必有理外之奇祸。纵无涯之外欲者。必有无涯之外忧。譬之于火。一旦既巳炽发而熏天矣、虽有万人焦头烂额。提水而救之。必无及矣。譬之于水。一旦既巳横溢而滔天矣。虽有万人沾手濡足。捧土而塞之。必无及矣。即能夺之。水火之余几何。而况其未必能夺也。古人云众怒犹水火也。可轻犯乎哉、故救火之道。必遏之于荧惑之初。使其无炎。救水之道。必塞之于涓涓之初。使其无决。除此常道。更无巧计。舍常趋巧。复何救乎。今朝廷既以权宜自便而又遂以调停责人巧中生巧。尤不足恃。调停之说。起于宋绍圣间。彼无如羣奸何。而姑为此言塞责耳。亦终不能调停。以至于乱。故调停非名言也人臣而云调停。犹可诿焉以为权不在我也。 天子则操持干纲伸缩惟意。知其非义。斯速改矣。一转移而大定。顾不甚快。有何掣肘而言调停。此又护前增失。而非所以令天下也。昔马周言于唐太宗曰。自古黎庶怨叛。聚为盗贼。国无不灭。人主虽悔。未有能再安全者。凡修政教。当修于可修之时。事变起而后修。无益也。又曰。国之兴亡。不在于畜积多少。在于百姓苦乐。隋贮洛口仓。而李密因之。积布帛于东都。而王世充据之。向使洛口东都无多粟帛。王世充李密。未必能聚大众。岂可不顾人劳。而强敛以资寇。狂狡窃发。非徒旰食晏寝而巳。此深达国体之言也夫马周羁旅布衣耳。一言而唐太宗能用之。遂致贞观之治。臣等幸为密勿之臣。逄尧舜之君。而 皇上又陋太宗于不屑为者。岂不能用臣等一言。臣等窃思 皇上亦姑试尔。昔齐威王沉湎不听政。唯左右是从。三年齐国大乱、俄一日视朝。而以阿大夫为左右所誉烹之以即墨大夫为左右所毁封之随诛左右佞人。而莫敢蔽以私、齐国大治。诸侯来朝。臣等尝谓 皇上亦聊试左右与诸大夫谁忠谁奸耳一旦奋发。而诛赏行焉不在齐威王下。岂有明照平秀吉杨应龙之情于域外。而不识贤奸之情

译○权宜论【权宜】

现在假设有百两黄金在这里,用来购买皇上授予的一个官职。皇上会答应吗?臣等深知皇上必定会答应。假设有万两黄金在这里,用来购买皇上的一道旨意。皇上会答应吗?臣等深知皇上必定不会答应。为什么呢?因为官职虽然可以买卖,但君主的尊严依然如故。那些人的升迁罢黜,完全由朝廷控制,所以认为没有妨害而可以答应。旨意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关系到天下的轻重,非同小可。朝廷之所以尊贵,就在于此。如果旨意可以买卖,那么威福予夺的大权,就将受制于他人而不受制于朝廷,怎么能答应呢?广泛地建立群臣,不过是护卫君主一人罢了。如果让群臣共同控制政令,君主还怎么能称为一人独尊呢?虽然如此,但谁又知道如今皇上的旨意,已经暗中被人买卖而去,而皇上却没有察觉呢?有人虚言千金之利而买卖,有人虚言万金之利而买卖。利益还没有进入上层的口袋,而旨意已经在下层被买卖了。旨意在下面被买卖,那么威福予夺的大权也随之流失。这还不如买卖一个官职,因为买卖官职时,威福予夺的大权还控制在上面。本末轻重,失去了常理。皇上只是偶然没有察觉罢了。如果察觉了,必定不会让人买卖,而且一定会诛杀那些试图用买卖来试探我的人。虽然如此,臣等又说皇上并非没有察觉。每下一道旨意,必定说是“权宜”。权宜,就是明知不应该做、不可以做,而姑且试着去做罢了。这不是经常的制度,不是祖宗的明训,也不是子孙世代遵守的法则。以此显示皇上内心不安,而劝勉天下人姑且勉强顺从。以此表明今年这样而明年不这样,这件事这样而那件事不这样。但现在真的是权宜吗?开始说是暂时的,而暂时的却变成了长久;开始说是借用的,而借用的却变成了真实。不仅没有返回,而且日益增多,难道不是借这两个字来钳制天下的口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先以不诚信开始,谁会真心归附呢?治理天下的道理,在于经常的制度,而不在于权宜。经常的制度,在皇上是皇极,在百姓是民极,又成为成宪、彝典,称为礼、称为法,而后世称之为制度、职掌。这是祖宗授予皇上的,也是皇上授予万世子孙的。权宜之事,可以实行一次,不可以实行两次。就像病人含着膏粱吃药石,病好了就应当停止,不停止则药反而成为病,而不可救疗。所以权宜对天下有利的少,而扰乱天下的多,不可以实行。矿税扰乱天下已经很久了,其根基将导致日后无穷的祸患又很明白了。皇上实行不停,必定认为我能实行,我能收回,开始享受其利而不担忧其乱。那些服药不停的人,何尝不是自信以为有益,而又自恃以为必定无害呢?一旦药性发作,谁能妥善收回?应当收回时就收回,为什么久久蹈入危险的计策,而留下来不及收回的悔恨呢?曾经听说,做理外奇事的人,必定有理外奇祸;放纵无涯外欲的人,必定有无涯外忧。比如火,一旦已经炽发而熏天,虽然有万人焦头烂额,提水去救,必定来不及了。比如水,一旦已经横溢而滔天,虽然有万人沾手濡足,捧土去堵,必定来不及了。即使能夺回,水火之余剩多少,何况未必能夺回呢。古人说众怒如同水火,可以轻率冒犯吗?所以救火的方法,必定在荧惑之初遏制它,使其没有炎势;救水的方法,必定在涓涓之初堵塞它,使其没有决口。除了这个常道,更没有巧计。舍弃常道趋向巧计,又能救什么呢?现在朝廷既然以权宜自便,而又以调停责备别人,巧中生巧,尤其不足依靠。调停的说法,起于宋朝绍圣年间,那时无法对付群奸,而姑且用这话塞责罢了。最终也不能调停,以至于混乱。所以调停不是名言。人臣说调停,还可以推托说权不在我。天子则操持干纲,伸缩惟意,知道它不义,就迅速改正。一转移而大定,难道不是很痛快吗?有什么掣肘而言调停。这又是护前增失,而不是用来命令天下的。从前马周对唐太宗说:“自古黎庶怨叛,聚为盗贼,国家没有不灭的。君主虽然后悔,没有能再保全的。凡是修行政教,应当在可以修的时候修。事变起而后修,没有益处。”又说:“国家的兴亡,不在于积蓄多少,在于百姓的苦乐。隋朝在洛口仓贮粮,而李密凭借它;在东都积布帛,而王世充占据它。假使洛口、东都没有多粟帛,王世充、李密未必能聚大众。怎么能不顾人劳,而强敛以资寇呢?狂狡窃发,不仅仅是晚食晏寝而已。”这是深达国体的言论。马周不过是羁旅布衣罢了,一言而唐太宗能用之,遂致贞观之治。臣等有幸为密勿之臣,逢尧舜之君,而皇上又轻视太宗于不屑为者,难道不能用臣等一言吗?臣等私下思考,皇上也是姑且试试罢了。从前齐威王沉湎不听政,唯左右是从。三年齐国大乱,忽然一日视朝,而以阿大夫为左右所誉,烹之;以即墨大夫为左右所毁,封之;随诛左右佞人,而莫敢蔽以私。齐国大治,诸侯来朝。臣等曾认为皇上也是姑且试试左右与诸大夫谁忠谁奸罢了。一旦奋发,而诛赏行焉,不在齐威王之下。难道有明照平秀吉、杨应龙之情于域外,而不识贤奸之情吗?

于几席之近。岂有弘敷太平之略于初御。而不决治乱之几于久道之余。财利非利。安国家诚大利。金玉非宝。金瓯玉历诚大宝。孰轻孰重。孰导孰阻。洞若观火。待时而动。大威福。大予夺蓦然焕然。弥布于宇宙之中。此万方之所跂立而望。黎白相携。愿须臾无死以观德化之成者也。舍权宜而归经常。舍调停而归转旋。万年天子。此其彝极。岂不伟哉。

译在几案席座这样近的地方。难道会在刚开始执政时,就广泛宣扬太平盛世的谋略,而在长久治理之后,反而不能决断治乱的关键吗?财货利益并非真正的利益,安定国家才是真正的大利;金玉并非真正的宝物,金瓯玉历(象征国家政权稳固、历法正统)才是真正的大宝。什么轻什么重,什么引导什么阻碍,看得像观察火一样清楚。等待时机而行动,巨大的威势与福泽,巨大的给予与剥夺,忽然间变得鲜明清晰,遍布于宇宙之中。这是天下各方翘首企足盼望的,百姓手拉手,希望暂时不死,以亲眼目睹道德教化的成就。舍弃权宜之计而回归常规正道,舍弃调和妥协而回归灵活变通,万世天子,这就是他的常道准则,难道不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