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六十二
赏所当赏而不致太滥。刑所当刑而不致太僣。浪费钱粮。宜加减省。无益祈祷。不必修建。于宗室则推恩而昭德。于四夷则厚往而薄来。畿内百姓。差役浩繁。所在地土。暂免踏勘。凡百用度。悉从俭约。一应邪术。罔为眩惑。尧舜之道。亦不过此。
译奖赏应当奖赏的人,但不致使奖赏过于泛滥;刑罚应当刑罚的人,但不致使刑罚过于僭越。浪费钱粮,应当酌情减免节省。无益的祈祷,不必修建。对于宗室,则推行恩惠以彰显德行;对于四方夷狄,则厚待其往而薄取其来。京畿地区的百姓,差役浩繁,所在地的土地,暂时免除踏勘。一切用度,全都遵循节俭简约。所有邪术,不要用来迷惑人心。尧舜的道理,也不过如此罢了。
题为豫教皇储以隆国本事疏
臣惟太子国之储贰、后世社稷之安危系焉、所当豫教者也、仰惟 皇上嗣登宝位、敬天勤民、法祖图治、至仁洽于四海、大孝隆于两宫、声色之不迩、货利之不殖、是以 皇天眷德 祖宗垂佑诞生 皇子、实出中宫、是为武宗公于未出合时已深虑至此爰自去春、已正储位、神器有归、宗祧是托、此诚国家万万年无疆之休也、臣闻 皇太子姿表异常、质性聪睿、兹巳能言能行矣、不可不早为之教养也、昔成王始为太子也、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阅淫艳、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鄙、所以养成德性、及其为君也、克绍文武之业、而为有周令主、此其豫教太子之明验也、为今之计。必选醇谨老成颇知书史宫人。如卫圣夫人杨氏者。保抱扶侍。于凡言语必教之以真正之音。而非礼亵狎之语。不使之闻于耳。于行步必教之端庄慎重。而非礼邪僻之事。不使之接于目。教之不忍。教之有仪。以养其仁义之心。教之恭肃。教之分别。以养其礼智之心。内庭之宴。钟鼓司承应。不使之观。元宵之节。鳌山之戏。不使之见。至于佛老之教。尤不宜口诵其言。目观其像。而信之笃。游戏之事。不宜任其所好。遂其所欲。而嗜之深。迨夫稍长。严敕东宫老成内臣。如太监覃昌者。先教之诵习孝经。使知孝弟之道。出于天性。仁敬之心。本于自然。至于八岁。教之诵诗读书。凡尊尊亲亲之等。仁民爱物之则。无不启知。端其趋向。及其渐长建立宫僚之时。仍乞敕内阁大臣会同各部都察院等衙门堂上官。慎选名实相符。才德老臣。学问醇博。端良重望之臣。以充其任。回邪诡秘者。不使之与。自此日出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使知穷理正心修巳治人之道。凡世事委曲。在所当知。人物贤否。在所当辨。与夫上天之所当敬。祖宗之所当法。百姓之所当恤。财物之所当惜。如此则内外辅导得人而又教之于豫。 皇太子德不至于尧舜文武之域者。臣未之信也。臣以菲材、荷蒙列圣厚恩、叨任六卿之重。去岁又蒙 皇上加臣太子少保。在今日则视为泛阶而巳正系东宫辅导之官。臣受任以来。夙夜惶惧。思无以报。惟在豫教皇储。以成至德。他日足克负荷。庶少尽臣职分万一。而免冐滥之讥。夫教太子之道。礼记文王世子篇、贾谊保傅篇、载之详矣。宋儒真德秀亦采编入大学衍义。进呈于君矣。近日儒臣亦尝进讲于上矣。臣犹以此为言者。良以今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之治乱。是葢一得之愚。惓惓忠爱之至也。
敦怀柔以安四夷疏【赐宴】
窃惟四夷来贡者、募化之诚、 朝廷优待者、柔远之道、此前代之所行。亦我朝之故事也。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膺天明命、汛扫胡元、 太宗文皇帝、神武雄略、威震朔漠、四夷入蛮、罔不来贡、赐以彩叚衣服。待以下程筵宴十分豊厚。使之厌饫。所以畏威感恩。蛮夷悦服。自成化年间以来。光禄寺官不行用心。局长作弊尤甚。凡遇四夷朝贡到京。光禄寺属仪部所抚夷一节为枢部职掌故公疏及之 朝廷赐以筵宴。与之酒食大宴品物颇可而朔望见辞酒饭甚为菲薄每楪肉不过数两。而骨居其半。饭皆生冷。而多不堪食。酒多搀水。而淡薄无味。所以夷人到席。无可食用。全不举筯。且朵颜等三卫海西等处达子女直固不为意而安南朝鲜知礼之邦。岂不讥笑。臣昔往辽东整饬边备。曾闻夷人怨言。亦尝具奏、蒙 宪宗皇帝敕令礼部光禄寺、凡遇宴待夷人。礼部该司官并光禄寺堂上官各一员廵看。一时颇可。今犹如旧。臣若不再言。年复一年。益加苟且。非惟结怨于外夷。其实有玷于中国。此事虽小、关系甚重、乞敕礼部查照洪武永乐年间事例、及钦奉累朝奏蒙诏旨、行令光禄寺今后凡遇外夷朝贡到京、或该筵宴、或朔望见辞酒饭、务要照依先年定例差官看视。下饭斤数。不许短少。饮食菜蔬。俱堪食用。酒亦不许搀水。今后除筵宴外。其午门外夷人酒饭。仍令每日侍班御史
译题为豫教皇储以隆国本事疏
臣认为,太子是国家的继承人,后世社稷的安危都系于他,应当预先加以教导。仰承皇上继承皇位,敬奉上天,勤勉爱民,效法祖先,谋求治理,至仁恩泽遍及四海,大孝尊崇显于两宫,不亲近声色,不聚敛货利,因此皇天眷顾恩德,祖宗垂示保佑,诞生皇子,确实出自中宫,是为武宗。在皇子未出生时,皇上已深深考虑到这一点,于是从去年春天起,就确立了储君之位,神器有了归属,宗庙有了寄托,这实在是国家万万年无疆的福分。臣听说皇太子仪态非凡,天性聪慧,现在已经能言能行了,不可不早为他进行教养。从前成王刚做太子时,太公做他的老师,周公做他的太傅,召公做他的太保,伯禽、唐叔与他交游,眼睛不看淫艳之物,耳朵不听优伶笑闹之声,居住不接近庸俗鄙陋之人,所以养成了他的德性,等到他做君主时,能够继承文王、武王的基业,成为周朝令主,这是预先教导太子的明显验证。
为今之计,必须选拔醇正谨慎、老成持重、颇知书史的宫人,如卫圣夫人杨氏那样的人,来保抱扶侍。凡是言语,一定要教以纯正之音,而非礼亵狎之语,不让他听到;凡是行步,一定要教以端庄慎重,而非礼邪僻之事,不让他看到。教他仁爱,教他礼仪,以培养他的仁义之心;教他恭敬严肃,教他分辨是非,以培养他的礼智之心。内廷的宴乐,钟鼓司承应,不让他观看;元宵节的鳌山戏,不让他看见。至于佛老之教,尤其不宜口诵其言,目观其像,而深信不疑。游戏之事,不宜任其所好,遂其所欲,而嗜好太深。等到他稍长,严令东宫老成内臣,如太监覃昌那样的人,先教他诵读学习《孝经》,使他知道孝悌之道出于天性,仁敬之心本于自然。等到八岁时,教他诵读诗书,凡是尊尊亲亲的等级,仁民爱物的准则,无不启发他的认知,端正他的趋向。等到他渐渐长大,建立宫僚之时,仍乞请敕令内阁大臣会同各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堂上官,慎重选拔名实相符、才德老成、学问醇博、端良重望之臣,来充任其职。回邪诡秘之人,不让他参与。从此日出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使他知道穷理正心、修身治人的道理。凡是世事的委曲,是应当知道的;人物的贤否,是应当辨别的;以及上天所当敬的,祖宗所当法的,百姓所当恤的,财物所当惜的,如此则内外辅导得人,而又预先加以教导,皇太子德行达不到尧舜文武的境界,臣是不相信的。臣以菲薄之才,蒙受列圣厚恩,担任六卿的重任,去年又蒙皇上加臣太子少保,在今日看来虽视为泛阶而已,但正系东宫辅导之官。臣受任以来,日夜惶恐,思无以报答,惟在预先教导皇储,以成就至德,他日足以承担重任,庶几少尽臣职分万一,而免冒滥之讥。夫教太子之道,《礼记·文王世子篇》、贾谊《保傅篇》记载得很详细了。宋儒真德秀也采编入《大学衍义》,进呈于君主了。近日儒臣也曾进讲于上。臣犹以此为言者,实在是因为今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之治乱。这大概是一得之愚,惓惓忠爱之至也。
敦怀柔以安四夷疏【赐宴】
私下认为,四夷来朝进贡,是慕化之诚;朝廷优待他们,是柔远之道,这是前代所行的,也是我朝的故事。洪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明命,扫荡胡元,太宗文皇帝神武雄略,威震朔漠,四夷入蛮,无不来贡,赐以彩段衣服,待以下程筵宴,十分丰厚,使他们饱食,所以畏威感恩,蛮夷悦服。自成化年间以来,光禄寺官员不行用心,局长作弊尤甚。凡是遇到四夷朝贡到京,光禄寺属仪部所抚夷一节,为枢部职掌,故公疏及之。朝廷赐以筵宴,与之酒食,大宴品物颇可,而朔望见辞酒饭甚为菲薄,每碟肉不过数两,而骨居其半,饭皆生冷,而多不堪食,酒多搀水,而淡薄无味,所以夷人到席,无可食用,全不举箸。且朵颜等三卫、海西等处达子、女直,固不为意,而安南、朝鲜知礼之邦,岂不讥笑。臣昔往辽东整饬边防,曾闻夷人怨言,亦尝具奏,蒙宪宗皇帝敕令礼部、光禄寺,凡遇宴待夷人,礼部该司官并光禄寺堂上官各一人巡视,一时颇可。今犹如旧,臣若不再言,年复一年,益加苟且,非惟结怨于外夷,其实有玷于中国。此事虽小,关系甚重,乞敕礼部查照洪武、永乐年间事例,及钦奉累朝奏蒙诏旨,行令光禄寺今后凡遇外夷朝贡到京,或该筵宴,或朔望见辞酒饭,务要照依先年定例,差官看视,下饭斤数,不许短少,饮食菜蔬,俱堪食用,酒亦不许搀水。今后除筵宴外,其午门外夷人酒饭,仍令每日侍班御史
廵看。但以前克减酒肉。十分菲薄者。许将光禄寺官。并局长等参奏拏问。如此庶使怀柔有道。而得外夷之欢心矣。
译巡视查看。但以前克扣减损酒肉、十分菲薄吝啬的,允许将光禄寺官员以及局长等人参奏并逮捕审问。这样或许能使怀柔之道得以施行,从而赢得外邦夷人的欢心。
题为选辅导豫防闲以保全宗室事疏【宗室】
窃惟亲莫亲于宗室、法莫严于祖训、宗室奉藩循理、恪遵祖训者、朝廷亲亲之恩为益笃、纵欲败度、有违祖训者、朝廷黜罚之典所必加、昔周武王克商之后以其弟管叔蔡叔监殷、后二叔挟殷之武庚以叛、流言以倾王室、故周公奉命东征、诛管叔而囚蔡叔、孔子恕之、郑庄公弟叔叚因母宠爱、庄公不早防闲、封之于鄢、纵彼所为、候其恶深、举兵伐之、如克常人、春秋讥之、一则事干宗社而示天讨之公。一则不豫防闲而亏亲亲之义。或恕或讥。此天下至公之法。而万世之不可易者也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天生至圣龙飞淮甸、祛除胡元、奄有中夏、功德之盛、非后世之所能及、故本支蕃衍、亦非前代之所能比、封建诸王、藩屏王室、藩王之子、封为郡王、郡王长子、袭封郡王、诸子俱为镇国将军、以渐而降、凡宗室疏远者皆为奉国中尉以示宗派无不授爵也世为奉国中尉、藩王府内官设承奉正副各一员典宝典膳典服、各所正副各一员、内使六名、各门门正门副各一员、内使司药二名、司弓矢二名、外官设长史司、左右长史二员、典簿一员、其余审理典膳奉祀典宝纪善良医典仪七所、各有正副官二员、伴读四员、教授一员、内外各设官以理一国之政、彼时俱遴选才识老成之人。以充其任。而辅导之方甚严王若有过先责辅导官员所以名王读书乐善。保守其国。而称贤王者甚多。纵欲败度而被黜罚者间有。自正统年间至今、除秦晋蜀襄淮德吉徽崇等府。并新封兴岐等府、内官不阙外、其余王府内官有阙、不行具奏。有一府止有承奉一员。至全阙不补者。宫门传事。多系女人。其它郡王府。亦无火者往来传事。俱系外人。凡百出入。尤无禁忌。虽有藩王。其郡王并将军有系尊属。或族属颇疏者。虽知所为非礼、不敢戒谕。辅导官员不敢谏正。其镇廵三司官员。惧其捏奏欺侮离间。动辄差官勘问亦不敢具奏。所以肆其所为。有潜蓄异谋而烝淫不道者。有强抬军民子女。而打死人命者。有骨肉相残而致成雠敌者。有密取外人之子为嗣者。有呼唤乐妓入府奸用者。甚至宫阃不肃。致生外议者。其它将军有潜入富乐院宿娼者。或与市人饮酒赌博者。及至事发。差官行勘、事多不虗因违祖训、事干宗社、有不终其天年者、有幽之高墙者、有削去爵秩者、有革去禄米者、若使原设内官不阙其员、早为扶持辅导。外官各得其人。早为谏正。藩府亲王。肯为戒谕。而镇廵等官。豫为具奏。岂有前项之事哉。欲其惩治于巳败。而示黜罚之典。莫若保全于未然。以全亲亲之仁。乞敕各藩王除本府内官不阙不必具奏外、其余阙少内官内使者、明白具奏、仍敕司礼监于相应内官内使内、择其老成读书者、具奏照阙给赐前去、以后有阙具奏除补、互相维持府事、其合用衣服饮食等项、本府照例关给、使之得所、不许凌辱陷害、其郡王府每府给赐内使二名、专管宫闱事务、及关防门禁、其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乞敕吏部今后有阙、务要访察国子监并在外有学行儒官除授、如藩王所为未善、长史等官从容谏正、如其不听、再三匡谏、事情垂者、如再不听、密切具奏、其郡王所为不合礼度者、教授藩王密切戒勉、如再不听、藩王具奏、事情轻者降敕切责、若事干宫闱、重者差内官 皇亲前去体勘、至日密切处置、不宜露泄于外、若系外事、仍差内官并法司官前去勘问、藩王有过。专罪辅导官员。郡王有过。专罪内使教授、如此关防。事无过举。其藩王府辅导官员。亦要日逐请王于书堂内讲读经史。王子王孙。亦要讲读习礼。若各府将军有前项所为者。各府郡王自行禁治。若藩王郡王府互相容隐。不行禁治。许镇廵等官、将所为不法之事、会本着实具奏、上请区处其藩王府选用多人、务要具奏奉有明文、定其名数、方许于本府军挍之家选用、不许过数、亦不许强买民间子女、郡王将军使女、具照会官奏准事例存留、若擅自买用女子、及名数过多
译题为选任辅导、豫为防闲以保全宗室的奏疏【宗室】
我私下认为,亲属中没有比宗室更亲近的,法度中没有比祖训更严明的。宗室成员作为藩王遵循理法、恭敬遵守祖训的,朝廷亲爱他们的恩惠就会更加深厚;放纵欲望败坏法度、违背祖训的,朝廷贬黜惩罚的法典必定会施加。从前周武王战胜商朝之后,让他的弟弟管叔、蔡叔监视殷商遗民,后来这两人挟持殷商的武庚叛乱,散布流言动摇王室,所以周公奉命东征,诛杀管叔而囚禁蔡叔,孔子宽恕了他们;郑庄公的弟弟叔段因为母亲的宠爱,庄公没有及早防范,把他封在鄢地,放纵他的所作所为,等到他恶行深重,才发兵讨伐他,如同对待普通人一样,《春秋》对此加以讥讽。一种情况是因为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所以显示上天讨伐的公正;一种情况是因为没有预先防范,所以损害了亲爱亲属的道义。有的被宽恕,有的被讥讽,这是天下最公正的法度,是万世不可改变的。
回想我太祖高皇帝天生至圣,在淮甸崛起,驱除胡元政权,统一中原,功德之盛大,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所以皇族支系繁衍,也不是前代所能比拟的。分封诸王,作为王室的屏障,藩王的儿子封为郡王,郡王的长子袭封郡王,其他儿子都封为镇国将军,依次降等,凡是宗室中关系疏远的都封为奉国中尉,以显示宗族派系没有不授予爵位的。世代担任奉国中尉的,藩王府内官设置承奉正、副各一人,典宝、典膳、典服各所正、副各一人,内使六名,各门门正、门副各一人,内使司药二名,司弓矢二名;外官设置长史司,左、右长史二人,典簿一人,其余审理、典膳、奉祀、典宝、纪善、良医、典仪七所,各有正、副官二人,伴读四人,教授一人,内外都设置官员来治理一国的政务。当时都挑选才识老成的人来担任这些职务,而辅导的方法非常严格。藩王如果有过错,先责备辅导官员,所以藩王读书好善,保守封国,被称为贤王的很多,放纵欲望败坏法度而被贬黜惩罚的偶尔有。
从正统年间到现在,除了秦、晋、蜀、襄、淮、德、吉、徽、崇等府,以及新封的兴、岐等府,内官没有缺额外,其余王府内官有缺额,不上报朝廷。有的王府只有承奉一人,甚至完全缺额不补。宫门传话,多由女人担任,其他郡王府,也没有宦官往来传话,都是外人。各种出入,尤其没有禁忌。虽然有藩王,但郡王和将军有的是尊长亲属,有的族属关系较疏远,虽然知道所作所为不合礼法,不敢告诫劝谕,辅导官员不敢劝谏纠正。镇守、巡抚三司官员,害怕他们捏造奏章欺侮离间,动不动就派遣官员查问,也不敢上报。所以他们肆意妄为,有暗中蓄谋叛逆而淫乱不道的,有强行掳掠军民子女而打死人的,有骨肉相残而结成仇敌的,有秘密收养外人之子为继承人的,有呼唤乐妓入府奸淫的,甚至宫闱不严肃,导致产生外界议论的。其他将军有潜入富乐院宿娼的,或与市井之人饮酒赌博的。等到事情败露,派遣官员查办,事情大多不假。因为违背祖训,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有的不能终享天年,有的被幽禁在高墙,有的被削去爵位,有的被革除禄米。
如果当初设置的内官不缺员,及早扶持辅导,外官各得其人,及早劝谏纠正,藩府亲王肯于告诫劝谕,而镇守、巡抚等官预先上报,怎么会有上述的事情呢?想要在他们败坏之后惩治,以显示贬黜惩罚的法典,不如在事情发生之前保全,以成全亲爱亲属的仁德。请求敕令各藩王,除了本府内官不缺额不必上报外,其余缺少的内官、内使,要明白上报,仍敕令司礼监在相应的内官、内使中,挑选老成读书的人,上报照缺额赐给前往,以后有缺额上报除补,互相维持府中事务。他们应得的衣服饮食等项,本府照例发给,使他们得到安置,不许凌辱陷害。郡王府每府赐给内使二名,专门管理宫闱事务,以及防范门禁。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请求敕令吏部今后有缺额,务必访察国子监以及在外的有学问品行的儒官除授。如果藩王所作所为不善,长史等官从容劝谏纠正,如果他不听,再三匡正,事情严重的,如果再不听从,秘密上报。郡王所作所为不合礼度的,教授向藩王秘密告诫勉励,如果再不听从,藩王上报。事情轻微的降下敕令严厉责备,如果事情关系到宫闱,严重的派遣内官、皇亲前去体察查办,到日秘密处置,不宜泄露于外。如果是外事,仍派遣内官并法司官员前去查问。藩王有过错,专门归罪辅导官员;郡王有过错,专门归罪内使、教授。这样防范,事情就不会有过失。藩王府辅导官员,也要每天请王在书堂内讲读经史,王子王孙,也要讲读习礼。如果各府将军有上述所作所为的,各府郡王自行禁止惩治。如果藩王、郡王府互相包庇,不禁止惩治,允许镇守、巡抚等官,将所作所为不法的事情,会同当地官员切实上报,向上请示处理。藩王府选用多人,务必上报奉有明文,确定名数,才允许在本府军校之家选用,不许超过名数,也不许强买民间子女,郡王、将军使女,都照会官奏准事例存留,如果擅自买用女子,以及名数过多
、或令外人入府者、许镇廵官参奏、长史教授降调远方任用、若乐工纵容女子擅入郡王府、及容留各府将军在家潜行、及军民旗挍人等、敢有与将军赌博诓骗财物、及擅入王府教诱为非者、事发边远充军、色长依律问罪。革去管事、保全宗室、莫过于此、伏望 圣明留意俯赐施行
译如果有允许外人进入王府的情况,准许镇巡官员参奏,长史、教授降职调往远方任用;如果乐工纵容女子擅自进入郡王府,以及容留各府将军在家潜行,以及军民旗校等人,敢与将军赌博、诓骗财物,以及擅自进入王府教诱作恶的,事发后发配边远地区充军,色长依照律法问罪。革去管事,保全宗室,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伏望圣明留意,俯赐施行。
添风宪以抚流民疏【抚流民】
臣闻防患于未然者易、除患于巳然者难、葢祸患未萌、以治术防之而有余、祸患已成虽兵戈除之而不足。此古人所以图难于其易、而消患于未然也切照汉中府地方广阔。延袤千里。人民数少。出产甚多。其河南山西山东四川并陕西所属八府人民。或因逃避粮差。或因畏当军匠。及因本处地方荒旱。俱各逃住汉中府地方金州等处居住。彼处地土可耕。柴草甚便。既不纳粮。又不当差。所以人乐居此。不肯还乡。即目各处流民在彼。不下十万之上。去岁因满四等反叛。臣恐乘机哨聚。为患地方。巳令按察司佥事孙逢吉前去彼处查勘见数。造册收照。行仰各该官司抚恤禁治。听其自在生理。候豊年省令回还何不分立州县以治之此等之徒若逼赶紧急又恐激变为患若听令在彼居住难保久远无虞况汉中山势之险。尤甚于竹房。流民之多。不减于襄邓。虽尝委官廵视。终是责任未专。必湏添官以专其任。庶使地方可保无虞。查得河南为因南阳之间。流民数多。添除参议佥事各一员、奉敕专一抚治、近于荆襄南阳之间、又蒙钦命都御史一员以总其事、是皆思患豫防。防微杜渐之意也。乞照河南事例。或添除、或就于按察司佥事内专委一员请给敕书前去汉中府、就带家小专一在彼往来廵视。抚治前项流民。其一道分廵事务、亦令本官管理、及会同守备汉中府都指挥张顺、操练军马、守护城池。禁革奸弊、防察不虞、务要处置有方、不许偏执误事、如此庶使责任专一。而地方可保其无虞矣。
恤军士以蓄锐气疏【恤军】
切惟克敌制胜、莫先于军士之効劳、养锐蓄威、必在乎衣食之充足、古之名将、所以与士卒同其甘苦而频加犒劳者、葢以此也、照得陕西腹里卫所军士俱在三边操备、有一年一次回卫休息者。有十八个月回卫休息者又有一家正军余丁二三名在边操备者。其在卫余丁。又要种纳屯粮子粒、守城等项差使、且以在边军士言之、既有官给骑操马匹。赴边之日。彼处总兵副参等官。每军一名。又要脚力或马或骡壹匹头。其军士既无营生、又无产业。止靠月粮六斗养赡。置备军装。整理盘缠亦皆仰给。如此惧怕到边责打只得原籍户下津贴财物。置买前去。比至则边方该管官旗。或指以置买旗号缨头为名。或假以修理城垣门楼为由节次科敛、逼迫无柰、又将原买脚力马骡变卖出办、未及一年。使用尽绝。或又有倒死官马随要买赔逼追紧急。只得揭借。或本管指挥千百户彼处副参等官马匹钱物。马一匹还银二三百两者有之。银一两。还本利三四两者有之。彼至回卫。各官家人随即前来索取。在卫官员。惧其势要。只得监追。或典卖妻子。或揭借月粮。归还前去。赔马一匹。巳至破家荡产。倘再倒死。将何所买赔。因此而逃亡者十常八九。如此军士安得不迯军卫安得不穴干所以各边军士日见阙。少。且以官马倒死。责令赔补。固为良法。其马之倒死。若不论其急病瘦损倒死之分。一槩令军赔补。诚恐年复一年。艰难益甚又不止于逃亡之患。而恐有意外之虞矣。罢敝军士莫甚于斯。况在边军士、多有衣不遮体。食不充口、瘦损尫羸、形容枯槁总兵等官、略不介意、臣在石城、目所亲覩者如此。而欲望其用命效劳。克敌制胜。葢亦难矣。所以一遇虏寇犯边。多有不能支持。必湏奏讨京军若不肯着实优恤。蓄养锐气。诚恐因循年久。益加困敝。北虏窥伺我军虗实。拥众犯边。重有以贻国家之大患也。乞敕兵部计议行移各边太监总兵都御史等官、今后将所属官军领骑操马匹。置立印信文簿。每月三次点视。臕息肥壮者列为一等。臕息瘦者列为一等。若三次点视俱瘦。以后马匹倒死者。着令买补。以戒军士不肯用心喂养之弊。其三次臕息肥壮。遇有紧急病证倒死者。免其追赔。以苏军士艰难之苦。如果例该买补。本军在边艰难者。行移原卫着落户下余丁买补完备。本都司差人解送前去。若是各军将及下班倒死马匹者。就仰回卫
译关于增设风宪官员以安抚流民的奏疏【安抚流民】
臣听说,在灾祸尚未发生时就加以防范是容易的,而在灾祸已经发生后去消除是困难的。这是因为灾祸尚未萌发时,用治理的方法来防范是绰绰有余的;灾祸已经形成,即使动用军队去消除也不够。这就是古人之所以在事情容易时图谋解决困难,而在灾祸尚未形成时就消除隐患的原因。
据查,汉中府地域广阔,绵延千里,人口稀少,物产丰富。河南、山西、山东、四川以及陕西所属八府的人民,有的因为逃避赋税徭役,有的因为害怕充当军匠,还有的因为本地遭遇荒旱,都逃到汉中府的金州等地居住。那里土地可以耕种,柴草方便获取,既不用缴纳赋税,也不用服徭役,所以人们乐于在此居住,不肯返回故乡。目前各地的流民在那里,不下十万人。去年因为满四等人反叛,臣担心他们趁机聚集作乱,危害地方,已经命令按察司佥事孙逢吉前往那里查勘实际人数,造册登记,并命令各有关部门抚恤禁止治理,听任他们自由谋生。等到丰年时,再命令他们返回故乡。
为什么不设立州县来治理他们呢?这类人如果逼迫得太紧太急,又恐怕激变为祸患;如果听任他们在那里居住,难以保证长久没有忧患。况且汉中的山势险峻,尤其超过竹房;流民的数量,也不少于襄樊、邓州。虽然曾经委派官员巡视,终究是责任不专一。必须增设官员以专司其职,才能使地方保证没有忧患。
查得河南南阳之间,因为流民数量多,增设参议、佥事各一员,奉敕专一安抚治理;最近在荆襄、南阳之间,又蒙钦命都御史一员来总管此事。这都是思患预防、防微杜渐的意思。请求参照河南的先例,或者增设官员,或者从按察司佥事中专门委派一员,请给敕书前往汉中府,带着家小专一在那里往来巡视,安抚治理上述流民。该道的巡行事务,也令本官管理,并会同守备汉中府都指挥张顺,操练军队,守护城池,禁革奸邪弊端,防范意外变故,务必处置得法,不许偏执误事。这样,责任才能专一,地方才能保证没有忧患。
关于体恤军士以积蓄锐气的奏疏【体恤军士】
我认为,战胜敌人取得胜利,没有比军士的效命更优先的;积蓄锐气保持威严,必定在于衣食的充足。古代的名将,之所以与士卒同甘共苦并频繁加以犒劳,就是因此。
据查,陕西内地卫所的军士都在三边操练防备,有的是一年一次回卫休息,有的是十八个月回卫休息,又有的是一家正军和余丁二三名在边操练防备。那些在卫所的余丁,又要耕种缴纳屯粮子粒,承担守城等项差役。再说在边军的军士,既有官府供给的骑操马匹,在赴边之日,那里的总兵、副参等官,每名军士又要脚力马或骡一匹。军士既无营生,又无产业,只靠每月六斗军粮来供养,置备军装、整理盘缠也都仰赖供给。如此害怕到边后受责打,只得从原籍户下津贴财物,置买前去。等到到达边地,该管官旗,有的以置买旗号缨头为名,有的假借修理城垣门楼为由,屡次勒索,逼迫无奈,又将原买的脚力马骡变卖以应付。不到一年,费用耗尽。有的又因官马倒死,随即要求买赔,逼迫紧急,只得借贷。有的向本管指挥、千百户,有的向那里的副参等官借贷马匹钱物,一匹马还银二三百两的有之,一两银还本利三四两的有之。等到回到卫所,各官的家人随即前来索取。在卫官员,惧怕他们的权势,只得监追。有的典卖妻子,有的借贷月粮,归还前去。赔一匹马,已经到了破家荡产的地步。倘若再倒死,拿什么去买赔?因此逃亡的十常八九。这样的军士怎能不逃亡?军卫怎能不空虚?所以各边军士日渐缺额。
而且,以官马倒死责令赔补,固然是良法。但马的倒死,如果不区分急病、瘦损倒死的情况,一概令军士赔补,恐怕年复一年,艰难更加严重,不仅止于逃亡的祸患,还恐怕有意外之忧。败坏军士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在边军士,多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瘦弱羸劣、形容枯槁的,总兵等官,略不在意。臣在石城,亲眼目睹的就是这样。而希望他们听命效命,战胜敌人,大概也难了。所以一遇敌寇侵犯边地,多不能支撑,必须奏请调派京军。如果不切实优恤,积蓄锐气,恐怕因循日久,更加困顿败坏。北虏窥伺我军虚实,拥众犯边,将给国家带来大患。
请求敕令兵部商议行文各边太监、总兵、都御史等官,今后将所属官军领骑操马匹,设立印信文簿,每月三次点视。膘息肥壮者列为一等,膘息瘦弱者列为一等。如果三次点视都瘦,以后马匹倒死的,责令买补,以惩戒军士不肯用心喂养的弊端。如果三次膘息肥壮,遇到紧急病症倒死的,免除追赔,以缓解军士的艰难困苦。如果按规定应该买补,本军在边艰难的,行文原卫着落户下余丁买补完备,由本都司派人解送前去。如果是各军将及下班倒死的马匹,就责令回卫
从容置买。上班之日。骑坐赴边。及遇有缨头旗号损坏湏该置备者。令总兵廵抚等官设法措置买办应用。如果无处措置。行移陕西都布二司派属买办解去并不许分毫科扰于军及非奉奏准事例。亦不许擅自役使酷害。其各军士上班脚力。随其贫富或骡或驴或二人共买驴者各听从其便。总兵等官俱不许追究逼迫及不许仍前放债于所管军士。令家人前去各卫取讨。逼军迯窜。果有前项奸弊。许廵按御史指实具奏区处、仍用心优恤军士、作兴锐气、务令得所、不致迯亡、如此庶使军士感激而可以成克敌制胜功矣
译从容购置。上班之日,骑马前往边关。等到遇到缨头旗号损坏需要置备时,命令总兵、巡抚等官员设法筹措购买应用。如果无处筹措,行文移交给陕西都司、布政司,指派下属购买并解送前去,绝不允许向军队分毫摊派骚扰,以及非经奏准的事例,也不允许擅自役使酷害。那些军士上班的脚力,随其贫富,或骡或驴,或两人合买一头驴的,各听其便。总兵等官员都不许追究逼迫,也不许像从前那样向所管辖的军士放债,让家人前去各卫所索取讨要,逼迫军士逃窜。如果确实有上述奸弊,允许巡按御史据实上奏处理。仍要用心优待抚恤军士,振作锐气,务必让他们各得其所,不至于逃亡。这样或许能使军士感激,从而可以成就克敌制胜的功业了。
存远军以实兵备疏【留远军】
切惟陕西关中重地北连胡虏。西抵番夷。南通汉中。东接襄邓。安危所系。诚为不轻。比之他方。尤当轸念。况虏寇犯边。必先于止。方今急务、惟在兵足、兵若不足以战则不能胜、以守则不能固、今陕西腹里卫所军士以十分为率。迯亡等项巳有三分之上。除各边操备及屯田外、见在守城正军、每卫或二百名或一百名、甚至止有五六十名又皆老弱尫羸不堪守战若非宣德正统年间将本处充发远方不服水土、远年清勾军人、编发附近卫所收操、及将巩固临洮延安庆阳人民、选作土军、则陕西军士、诚为之阙少。而各边操备者、益为之不敷矣、近年阙少各边操备迯故、及死损军士、为因腹里军少、无从拨补、文移往来、终无杜绝、查得陕西西安等府所属县分人民先年为事充军多有发编四川贵州云南广东广西福建等处卫所者、为因水土不服、多为烟瘴所侵、随到随死、不可胜计、及至各卫所移文清取、过二年或三年、方得起解到彼又为前项之故、复多死亡、仍行原籍清勾、其户丁与解人、惧烟瘴死亡之患、两怀恋土之心。彼此通同。或迯走外郡。潜入番夷。一二十年不得到卫、原籍人丁。惧怕清解。全家迯亡者有之。其南方之人。发充陕西当军迯故等项。发册清勾者。亦多畏惧此间地方苦寒。不肯前来着役。间有解到又多体气瘦弱。不堪操调。到卫未久。随即在迯虽有清勾之名全无解补之实军伍空阙。两无所益。乞敕兵部计议、将陕西人民、先发四川云贵广东广西福建地方充军者、除四川贵州见今有例、仍令解补应当外、其云南两广福建年久迯故原卫无丁、累到累死、累解累迯者、行仰陕西布按二司清军官员、将前项卫所远年清勾、当解户丁、如果累次解发到彼死亡者、仍照比先不服水土事例收发陕西三边阙军卫所补伍操备、如此庶使军士各服水上、而无死亡之患、卫所不致阙军、而有操守之实矣、
禁通番以绝边患疏【禁通番】
切惟欲绝边方之患、当禁启患之原、葢边患不能以自生必因人以启召之也照得陕西洮泯河州西宁等处卫所沿边边夷、即古之吐蕃、其性谲诈、叛服不常、历代以来、屡为边患、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抚治四夷。示之以威怀之以德、彼皆顺服、岁时进贡、其所食茶铁锅铜器罗叚等物。奏奉明文。方纔给与。及许令各该番人。四时前来各边交易买卖。委官管领。当时法度严明。军民遵守。不敢私自通番。以取其利。其各族番人。亦尽知我边情虗实。一向畏服。不敢为恶。其后有等各边无知军民。及军职子弟。甚至守备官员。往往亦令家人将铁锅食茶段疋铜器等货。买求守把关隘之人。公然私出外境。进入番族。易换彼处所产马匹等物。铁锅镕销未必能成兵器王鉴川诸人论之详矣但私□既行则中国操纵宜不能自主故湏严禁以致番人将所得铁锅叚疋置造军器。及战袄等项。遂萌侵犯之心。或因争论价值。将通番汉人杀死。同去之人。因是违法不敢告官。番人畏惧汉人报雠。亦不敢前来交易。日肆抢刼。渐成仇隙。及各寨堡守把官军。因见邻近有等本分不曾为恶吐蕃。却又妄称本族抢刼等情。恐吓赔偿财物。因而激变随同各族为恶。引惹边患。皆由于此。甚至有等近边土人居民因与番人结亲。或通吐番。冒名进贡。贪图赏赐。往来情熟。专为缉探边方一应事情。动辄传与。所以各边番人。益加生拗。不听抚化。节次为恶。抢杀人畜物件。若不严加禁约。诚恐各边官军。互相仿效。一槩通番。积习年久。重贻边患未便。乞敕都察院、查照洪武永乐年间、福建广东下海通番事例、出给榜文、发仰洮岷河州西宁、但系邻近番人去处张挂晓谕、但有仍前作过者、依律处治、庶使法度严明、人知儆惧、而边患为少息矣
为思患豫防事疏【抚恤流民】
臣等切惟四川地方、僻在西偶、万里之远、番汉杂处、水陆二涂、俱各险阻、比之他省不同建昌地方、尤在四川西南、西连诸种
译关于充实军队以备战备的奏疏【留远军】
我深切考虑,陕西关中是重要地区,北边连接胡虏,西边抵达番夷,南边通向汉中,东边连接襄邓,国家的安危系于此地,确实不可轻视。与其他地方相比,更应当深切关怀。况且胡虏侵犯边境,必定首先从这里开始。当今的紧急事务,只在于兵力充足;兵力如果不充足,作战就不能取胜,防守就不能稳固。现在陕西内地卫所的军士,以十分为比例,逃亡等项已有超过三分。除去各边防守操练和屯田的之外,现在守城的正军,每卫有的二百名,有的只有一百名,甚至只有五六十名,而且都是老弱病残,不能胜任守战。如果不是在宣德、正统年间,将本地发配到远方、不服水土的,以及多年清理勾补的军人,编发到附近的卫所收编操练,以及将巩昌、临洮、延安、庆阳的人民,选作土军,那么陕西的军士,确实会非常缺乏。而各边防守操练的,更加不够用了。近年来各边防守操练的,以及逃亡、病故和死损的军士,因为内地军士少,无处拨补,公文往来,终究无法杜绝。查得陕西西安等府所属县分的人民,先前因为犯罪充军,很多被发配编入四川、贵州、云南、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的卫所。因为水土不服,大多被瘴气侵袭,刚到就死,不可胜计。等到各卫所发文清理勾取,过了两年或三年,才能起解到那里,又因为上述原因,再次大量死亡,仍然在原籍清理勾补。那些户丁和押解的人,害怕瘴气死亡的祸患,双方都怀有留恋故土的心情。彼此串通,有的逃走到外郡,潜入番夷,一二十年不能到达卫所。原籍的人丁,害怕被清理解送,全家逃亡的也有。那些南方的人,发配到陕西当军,因逃亡、病故等项,发册清理勾补的,也多畏惧这里地方苦寒,不肯前来服役。偶尔有解到的,又多身体瘦弱,不能胜任操练。到卫所不久,随即又逃亡。虽然有清理勾补的名义,却完全没有解送补充的实效,军伍空缺,两方面都没有益处。请求敕令兵部商议,将陕西人民,先前发配到四川、云南、贵州、广东、广西、福建地方充军的,除了四川、贵州现在有例可循,仍令解送补充应当的之外,那些云南、两广、福建年久逃亡、病故,原卫所没有丁口,屡次到达就死,屡次解送就逃亡的,行文命令陕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清军官员,将前项卫所多年清理勾补、应当解送的户丁,如果屡次解发送到那里死亡的,仍比照先前不服水土的先例,收编发往陕西三边缺军的卫所补充军伍操练。这样,才能使军士各自适应水土,而没有死亡的祸患,卫所不至于缺军,而有操练防守的实效了。
关于禁止通番以杜绝边患的奏疏【禁通番】
我深切考虑,想要杜绝边境的祸患,就应当禁止引发祸患的根源。因为边境的祸患不能自己产生,必定因为人而引发招致。查得陕西洮州、岷州、河州、西宁等地的卫所沿边的边夷,就是古代的吐蕃,他们性情诡诈,叛服无常,历代以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洪武年间,我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安抚治理四方夷族,用威势显示给他们,用德行怀柔他们,他们都顺服,按时进贡。他们所食用的茶、铁锅、铜器、罗段等物,奏奉明文,才给予。并允许各该番人,四季前来各边交易买卖,委派官员管理。当时法度严明,军民遵守,不敢私自通番,以谋取利益。各族番人,也都知道我边境虚实,一向畏惧顺服,不敢作恶。后来有各边无知的军民,以及军职子弟,甚至守备官员,往往也令家人将铁锅、食茶、段匹、铜器等货,买通守把关隘的人,公然私自出境外,进入番族,交换那里所产的马匹等物。铁锅熔销未必能制成兵器,王鉴川等人论述得很详细了。但是私通既然实行,那么中国操纵就不能自主,所以必须严禁,以致番人将所得的铁锅、段匹制造军器,以及战袄等项,于是萌生侵犯之心。或者因为争论价格,将通番的汉人杀死,同去的人,因为违法不敢告官。番人畏惧汉人报仇,也不敢前来交易,日益肆意抢劫,逐渐形成仇隙。以及各寨堡守把的官军,因为看见邻近有等本分不曾作恶的吐蕃,却又妄称本族抢劫等情,恐吓赔偿财物,因而激变,随同各族作恶,引惹边患,都由于此。甚至有等近边的土人居民,因为与番人结亲,或者通吐蕃,冒名进贡,贪图赏赐,往来情熟,专门缉探边境一应事情,动不动就传与番人。所以各边番人,更加生性倔强,不听安抚教化,屡次作恶,抢杀人畜物件。如果不严加禁约,诚恐各边官军,互相仿效,一概通番,积习年久,重新贻留边患,不便。请求敕令都察院,查照洪武、永乐年间,福建、广东下海通番的先例,发出榜文,发往洮州、岷州、河州、西宁,凡是邻近番人的地方张挂晓谕,但有仍前作过的,依律处治,才能使法度严明,人知警戒畏惧,而边患得以稍息了。
关于思患预防事的奏疏【抚恤流民】
臣等深切考虑,四川地方,僻在西隅,万里之远,番汉杂处,水陆两条道路,都各自险阻,与其他省份不同。建昌地方,尤在四川西南,西边连接诸种
番夷、南接云南丽江平民等府、昔诸葛武侯。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即此之地。且四川地方。自汉唐以来。往往奸雄窃据。残元之季。为因荒旱。明氏据有其地。我朝贼首赵铎等、哨聚为患。数年始克平定、况人性猛悍、易于倡乱、今本处地方荒旱、军民缺食、饿殍盈涂、已为可虑、而又有非常灾异。建昌尤甚。亦不可不为之深忧。臣等访得建昌原有银场。别无有司。止是本处卫所军余煎办。岁办银课数多。十分困苦。嗟怨之积。巳非一年。灾变之示。或由于此。况本处不通舟楫。尤艰于食。及访得四川缺食之人民。流入陕西汉中者。不下十数余万。而湖广饥民。流来河南卢氏永宁者亦不止此。其襄阳竹山等处潜住者亦众。前项地方。往年无事之时。尚有刘千斤李胡子等之患。况今饥馑之际。难保无。诚恐陕西河南官员。止顾本处人民而外郡流来者既不积粮赈济又不设法防闲缺食待死之人。因而聚众刼掠。其患非细。万一有此。未免动调官军。粮饷从何仰给。其四川缺食人民。目下虽是遣官赈济。颇可度日。若不种有秧苗。秋成亦无所望。将来所忧。又不止此。必湏随即量给种子。方可济其将来。伏乞降敕河南陕西湖广廵抚镇守等官、作急前去汉中卢氏永宁并竹山等处。聚有流民处所、将各处流民。俱取见数。一面多方设法。量为赈济。一面严加晓谕防闲务令流民得所不致贻患地方。及请敕四川镇守廵抚等官、将见在官军壮手。严加操习。振扬威武。用防不虞。仍敕户部、再差能干郎中二员、星驰前去四川、一员专在建昌赈济抚恤、一员同先差郎中分投赈济、及行令差去湖广督粮官员、务要于湖广地方、籴买新鲜种子。数十万石。运去四川。或就令成都府所属籴买若干。量给灾重地方。无种人民。督令趁时播种。以系人心。不许权豪势要。一槩妄领。仍将建昌等卫岁办银课。暂且停罢。待后豊收之年。所司另行奏请定夺。臣等职总风纪、事关地方、苟有所闻、不敢缄默
译番夷之地,南面连接云南丽江、平民等府,昔日诸葛武侯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就是这里。况且四川地方,自汉唐以来,往往有奸雄窃据。元朝末年,因为荒旱,明氏占据此地。我朝贼首赵铎等人,聚集作乱,经过数年才平定。何况当地人性情猛悍,容易煽动叛乱。如今本地荒旱,军民缺粮,饿死的人布满道路,已经令人忧虑,而且又有非常灾异,建昌尤其严重,也不可不为之深深担忧。
臣等查访得知,建昌原有银矿,没有别的官府管理,只是由本地卫所军余煎炼缴纳。每年缴纳的银税很多,十分困苦。叹息怨恨的积累,已经不止一年。灾变的发生,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况且本地不通舟船,尤其缺粮。又查访得知,四川缺粮的百姓,流入陕西汉中的,不下十几万人。而湖广饥民,流落到河南卢氏、永宁的,也不止这个数目。在襄阳、竹山等地暗中居住的也很多。上述地方,往年太平无事的时候,还有刘千斤、李胡子等人的祸患,何况如今饥荒之际,难保没有(类似祸患)。
实在担心陕西、河南的官员,只顾及本地百姓,对于外郡流来的饥民,既不积粮赈济,又不设法防范,导致缺粮待死的人,因而聚众抢劫。其祸患不小。万一发生这种情况,难免调动官军,粮饷从哪里供给?四川缺粮的百姓,眼下虽然派遣官员赈济,尚能勉强度日。如果不种植秧苗,秋天收成也无望。将来所担忧的,又不止于此。必须随即酌情发给种子,才能救济他们未来的生计。
恳请皇帝下诏给河南、陕西、湖广的巡抚、镇守等官员,急速前往汉中、卢氏、永宁以及竹山等流民聚集的地方,将各处流民统计现有人数。一方面多方设法,酌情赈济;一方面严加告诫防范,务必让流民有所安置,不至于给地方留下祸患。并请求下诏给四川镇守、巡抚等官员,将现有的官军、壮丁,严加操练,振扬威武,以防不测。
仍请下诏户部,再派遣两名干练的郎中,星夜兼程前往四川,一员专门在建昌赈济抚恤,一员会同先前派遣的郎中分头赈济。并命令派遣去湖广督粮的官员,务必在湖广地方,购买新鲜种子数十万石,运往四川。或者就在成都府所属地区购买若干,酌情发给受灾严重、没有种子的百姓,督促他们趁时播种,以安定人心。不许权贵豪强一概妄自领取。仍将建昌等卫每年缴纳的银税,暂时停止。等到以后丰收之年,由相关部门另行奏请定夺。
臣等职掌风纪,事关地方,如果有所听闻,不敢缄默不言。
题为厘正祀典事疏【北岳】
自来名臣往往建议及此未遑厘正也
载考帝舜绍尧之后、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葢每州必封表山之高大者。以为一州之镇。如五岳五镇之神、东封泰山为东岳、在今山东泰安州、沂山为东镇、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南封衡山为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会稽山为南镇、在今浙江会稽县、西封华山为西岳、在今陕西华阴县、封吴山为西镇、在今陇州北封恒山为北岳、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封医巫闾山为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封嵩山为中岳、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封霍山为中镇、在今山西霍州、又封四海四渎之神、东海之神、在今莱州府、南海之神、在今广东南海县、西海之神、在今蒲州、北海之神、在今怀庆府济源县、志载以其济水源通北海、故祭于此、淮渎之神、在今南阳府泌阳县、江渎之神、在今四川成都府、河渎之神、亦在蒲州、济渎之神、亦在济源县、三代而下。历秦汉隋唐。俱于原封之山致祭。至五代失河北之地。宋有天下。未能混一。北为契丹所有。后以白沟河为界。所以祭北岳恒山于真定府曲阳县。俗传有飞来石之说。不知祭医巫闾山于何处。葢宋建都于汴。而真定汴京之北。是亦不得巳权宜之道也迨我 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奄有万方、建都金陵、覩真定远在京师之北。所以因循未曾厘正。迨我 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而真定府却在京都之南。当时礼官。亦未建明。犹祭北岳于曲阳县。惟北镇仍祭于广宁。若以为北岳原在真定。则周礼载恒山为并州之镇在正北。我朝一统志亦载恒山在浑源州南二十里即北岳以此观之则北岳当在浑源州为无疑矣今本州岛北岳庙址犹存。故老犹能相传。我朝洪武初定岳镇海渎之神。削去历代褒加之帝号。真可为万世之法。独北岳犹祭于帝都之南。非其故封之山。诚为阙典。臣非礼官、考据未真、但系国家重事、不可不为厘正、乞敕礼部再加详考。如臣所言为是、明白具奏、行移山西并大同廵抚官员、候时年豊稔、措置钱粮于浑源州恒山旧址去处修葢北岳神祠、务在不侈不隘、若旧殿犹存、不必从新葢造、止可修葺、工完之后、有司具奏、更乞敕翰林院撰文勒石竖庙、以垂永久、今后凡祭北岳之神。于此行礼。庶数百年之阙典得以正于今日。而我朝之盛事亦可昭于后世矣。
题为祛除邪术以崇正道事疏【岳镇碑函】
臣访得东岳东镇西岳西镇中岳中镇北岳北镇等祠庙、俱有御用监太监陈喜、太常寺卿邓常恩、安造石函一座、周围俱有符书。内放泥金书写道经一卷、金银钱数个、各色宝石十数颗、五谷各一升、似乎魇镇之法、及有外官所撰、 皇帝遣御用监太监陈喜、致祭于东岳泰山等神祭文石碑一座、臣切观历代并我朝故事、凡改元之初、并因水旱灾伤、 朝廷命翰林院撰写祭文、分遣廷臣前去、致祭五岳五镇四渎四海之神、祭毕、所在官司就将祭文刻于石碑。以昭盛典。并不曾有遣内臣。令在外官撰写 朝廷祭文。致祭五岳等神事例虽秦皇汉武之封禅亦未有于五岳等祠庙安置石函之理前项二事。俱属不经。此皆邓常恩恣逞邪术。荧惑先帝所致。今邓常恩等巳置宪典、前项石函石碑、若不除去、不无取讥将来、贻笑后世、有亏先帝圣德、乞敕河南陕西山西山东辽东各处廵抚等官、将前项岳镇等庙、但系陈喜邓常恩安造石函、并所立石碑、俱各折毁仆倒、磨去文字、其原安金银钱宝石并道经、差人赍进赴京、庶免后世之讥、以塞将来之衅、
题为因灾变思患豫防以保固南都事跳【保固南都】
臣切惟南京凤阳、乃祖宗根本重地、 皇陵 孝陵实 仁祖淳皇帝 太祖高皇帝藏体之山、 太庙乃祖宗神主奉安之所、与夫天地山川社稷等坛、皆国家重事、所系非轻、今风雨猛骤、将各处百十余年树株吹倒、而江水汹涌、损坏战快船只、溺死军民、皆并见于中都南京、是诚非常之灾变也、礼部奏奉明诏、羣工言之巳详、臣恐犹有所未及者焉、窃以国
译题为厘正祀典事的奏疏【北岳】
自古以来,名臣往往对此提出建议,但尚未来得及厘正。
查考帝舜继承尧之后,划定十二州,封立十二山,大概每州必定封立标志该州高大之山,作为一州的镇守。如五岳五镇之神,东封泰山为东岳,在今山东泰安州;沂山为东镇,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南封衡山为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会稽山为南镇,在今浙江会稽县;西封华山为西岳,在今陕西华阴县;封吴山为西镇,在今陇州;北封恒山为北岳,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封医巫闾山为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封嵩山为中岳,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封霍山为中镇,在今山西霍州;又封四海四渎之神,东海之神,在今莱州府;南海之神,在今广东南海县;西海之神,在今蒲州;北海之神,在今怀庆府济源县,史志记载因为济水源通达北海,所以在此祭祀;淮渎之神,在今南阳府泌阳县;江渎之神,在今四川成都府;河渎之神,也在蒲州;济渎之神,也在济源县。三代以后,历经秦汉隋唐,都在原封之山进行祭祀。到了五代失去河北之地,宋朝拥有天下,未能统一,北方被契丹占有,后来以白沟河为界,所以在真定府曲阳县祭祀北岳恒山,俗传有飞来石的说法,不知在何处祭祀医巫闾山。大概宋朝建都于汴京,而真定在汴京之北,这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等到我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天命,拥有万方,建都金陵,看到真定远在京城之北,所以沿袭旧制未曾厘正。等到我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而真定府却在京城之南,当时礼官也未提出明确建议,仍然在曲阳县祭祀北岳,只有北镇仍祭祀于广宁。如果认为北岳原本在真定,那么《周礼》记载恒山为并州之镇在正北方,我朝《一统志》也记载恒山在浑源州南二十里即为北岳,以此看来,那么北岳应当在浑源州是无疑的了。如今本州北岳庙址尚存,老辈人尚能相传。我朝洪武初年定下岳镇海渎之神,削去历代褒加的帝号,真可作为万世之法。唯独北岳仍祭祀于京城之南,并非其原封之山,确实是礼制的缺漏。臣不是礼官,考据未必真实,但这是国家大事,不可不厘正,乞请敕令礼部再详细考据。如果臣所言正确,明白具奏,行文移知山西及大同巡抚官员,等候年成丰稔,筹措钱粮在浑源州恒山旧址修建北岳神祠,务必不奢侈不狭隘,如果旧殿尚存,不必重新建造,只可修缮,工程完毕后,由有司具奏,更乞请敕令翰林院撰文刻石竖立庙中,以垂永久,今后凡祭祀北岳之神,在此行礼,或许数百年的礼制缺漏得以在今日纠正,而我朝的盛事也可昭示于后世了。
题为祛除邪术以崇正道事的奏疏【岳镇碑函】
臣访得东岳、东镇、西岳、西镇、中岳、中镇、北岳、北镇等祠庙,都有御用监太监陈喜、太常寺卿邓常安造石函一座,周围都有符书,内放泥金书写道经一卷、金银钱数个,各色宝石十数颗,五谷各一升,似乎是用魇镇之法,以及有外官所撰,皇帝遣御用监太监陈喜致祭于东岳泰山等神祭文石碑一座。臣切观历代及我朝故事,凡是改元之初,以及因水旱灾伤,朝廷命翰林院撰写祭文,分遣廷臣前去,致祭五岳五镇四渎四海之神,祭毕,所在官司就将祭文刻于石碑,以昭盛典,并不曾有遣内臣,令在外官撰写朝廷祭文,致祭五岳等神事例,虽秦皇汉武之封禅,亦未有于五岳等祠庙安置石函的道理。前项二事,都属于不合常理。这都是邓常恩恣意施展邪术,迷惑先帝所致。如今邓常恩等已置之于法,前项石函石碑,若不除去,难免被将来讥讽,贻笑后世,有亏先帝圣德,乞请敕令河南、陕西、山西、山东、辽东各处巡抚等官,将前项岳镇等庙,凡是陈喜、邓常恩安造石函,以及所立石碑,都各自折毁仆倒,磨去文字,其原安金银钱宝石并道经,派人赍送进京,或许可免后世之讥,以堵塞将来之祸端。
题为因灾变思患豫防以保固南都事的奏疏【保固南都】
臣切惟南京、凤阳,乃是祖宗根本重地,皇陵、孝陵实为仁祖淳皇帝、太祖高皇帝藏体之山,太庙乃是祖宗神主奉安之所,以及天地山川社稷等坛,都是国家重事,所系非轻。如今风雨猛骤,将各处百十余年树株吹倒,而江水汹涌,损坏战快船只,溺死军民,都并见于中都、南京,这确实是异常的灾变。礼部奏奉明诏,群工所言已经详细,臣恐怕还有未及之处。窃以国
家之事在外者言之、所大可虑者、一则胡虏之猖獗、一则南都之无备、且胡虏虽强四肢之疾。密迩神京。兵马咸聚。设有侵犯。尚可支持。况战守之备。素亦讲图。但南京虽江山险阻。为帝王之州。而论建都之地。以此为次者。以其居长江之下流也。仰惟我 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始欲建都于汴梁。随又建都于凤阳。终复迁都于金陵。虽知居于下流。荆楚为金陵上流故建都金陵者必重上流之备乃于湖广地方。设立三十六卫所官军二十余万。并江西沿江。又多设卫所。控御上游。以为金陵之屏蔽。及于江西九江府设立九江卫。此即旧江州径属南京前军都督府以为蜀楚之喉襟。建置立法。至为详密。彼时京储。俱系各省民运赴京。官军专备战守。所以三十余年。安如盘石。迨我 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意固有在。但南京各卫所官军。分带一半。随驾前来。江南粮米。后令官军漕运。以备京储。该用官军一十二万而南京并湖广江西沿江卫所官军巳掣其十之五六矣加以逃亡事故埋没者又不知几何。以致上游无备。屏蔽不固。而九江以下。直抵南京。城池缺人守把。教场无人操练。仓廪空虗。卫所狼狈。既缺传报烽火之墩台。又无飞哨廵逻之船只。江贼出没。刼杀官商。盐徒纵横。操持军器。南京相去京师二千余里。隔涉大江。城池宽旷。武备不足。此心腹之患。万一不逞之徒。哨聚之辈。长艘巨舰顺风而下。仓卒之间。何以御防。晋宋齐梁都于金陵者。俱有故事。臣任兵部尚书之时、每常虑此、奏准于九江卫添设副使一员。专一整饬自九江直抵南京。沿江一带卫所兵备。以防不虞寻被言者革去诚非远虑也且天下之兵备可有可无而九江之兵备决不可无缘今江西盗贼滋蔓。擒捕不绝。湖湘军民困羸。疮痍未复。风俗人心。比之洪武永乐年间。大有不同。窥伺觊觎者。安知无之。况患生于忽。祸起于微乎。乞敕南京内外守备大臣、痛加省身之诚、母负留钥之任、各营军马、时加操练、京城门禁、严为堤防、坍塌城池、作急修筑、损坏船只、早为措备、凡防奸御侮之事、用心经画、从长议处、重大者具奏定夺、仍乞敕吏部推举颇谙韬略素有风力官一员、升任副使、江西按察司带俸、请敕前去九江卫居住、上自湖广接界下至建阳卫。一带卫所。俱听提调专一整搠军马。修理城池。督造军器。整点民快。擒捕盗贼。禁革奸弊。及查理沿江驿逓廵司红马站船廵逻官兵。或军伍之不足。甲仗之阙少。与凡有益地方方守之事。宜从计处停当。径自具奏定夺。伏乞 陛下、留神省览、断自宸衷、俯赐施行、
译家中事务,在外的人应当陈述。其中值得大大忧虑的,一是胡虏的猖獗,一是南都缺乏防备。况且胡虏虽然强悍,但只是四肢的疾患,紧邻京城,兵马都聚集在那里,如果有侵犯,还可以支撑。何况战守的防备,平时也多有谋划。只是南京虽然江山险阻,是帝王建都的地方,但论建都之地,把它排在次要位置,是因为它位于长江下游。仰思我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起初想建都于汴梁,随后又建都于凤阳,最终迁都于金陵。虽然知道居于下游,荆楚是金陵的上游,所以建都金陵的人必定重视上游的防备,于是在湖广地区,设立三十六卫所,官军二十多万,并在江西沿江,又增设许多卫所,控制上游,作为金陵的屏障。以及在江西九江府设立九江卫,这就是旧江州,直接隶属于南京前军都督府,作为蜀楚的咽喉要地。建置立法,非常详细周密。那时京城的储备,都是各省百姓运送粮食到京城,官军专门负责战守,所以三十多年,安稳如磐石。等到我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本意自有深意。但南京各卫所的官军,分带一半,跟随皇帝前来。江南的粮米,后来命令官军漕运,以储备京城。需要官军十二万,而南京以及湖广、江西沿江卫所的官军,已经抽调了十分之五六,加上逃亡、事故、埋没的,又不知有多少。以致上游没有防备,屏障不牢固。而九江以下,直到南京,城池缺少人守卫,教场没有人操练,仓库空虚,卫所狼狈。既缺少传递烽火信号的墩台,又没有飞哨巡逻的船只。江贼出没,抢劫杀害官商,盐徒纵横,手持兵器。南京距离京城两千多里,隔着大江,城池宽广空旷,武备不足,这是心腹之患。万一有不逞之徒,聚集作乱的人,乘着大船巨舰顺风而下,仓促之间,如何防御?晋、宋、齐、梁建都于金陵的,都有前例。臣任兵部尚书时,常常担忧此事,奏请批准在九江卫添设副使一员,专门整顿从九江直到南京沿江一带卫所的兵备,以防不测。不久被言官弹劾革去,这确实不是长远考虑。况且天下的兵备,可有可无,而九江的兵备,决不可没有。如今江西盗贼滋生蔓延,擒捕不绝,湖湘军民困苦瘦弱,创伤未愈,风俗人心,比起洪武、永乐年间,大有不同。窥伺觊觎的人,怎知没有呢?何况祸患产生于突然,灾祸兴起于细微之处。请求敕令南京内外守备大臣,痛加反省自身的诚意,不要辜负留守钥匙的重任,各营军马,时常操练,京城门禁,严格防备,坍塌的城池,赶快修筑,损坏的船只,尽早筹备,凡是防奸御侮的事情,用心谋划,从长计议,重大的事情上奏决定。仍请求敕令吏部推举颇懂韬略、素有风力的官员一员,升任副使,江西按察司带俸,请敕令前去九江卫居住,上自湖广接界,下至建阳卫,一带卫所,都听他提调,专门整顿军马,修理城池,督造军器,整点民快,擒捕盗贼,禁革奸弊,以及查理沿江驿递、廵司、红马站船、廵逻官兵。如果军伍不足,甲仗缺少,以及凡是有益地方防守的事情,应当从长计议妥当,直接上奏决定。伏乞陛下,留神省览,断自宸衷,俯赐施行。
谨启为追究庸医用药非宜明正其罪事疏【追究太医】
照得弘治十八年四月十九日、该司礼监太监陈宽、观此疏巳有故事臣子忠爱之心恻然可见可引以为罪案乎传奉大行 皇帝圣旨、朕偶感风寒、欲调理数日、暂免视朝、该衙门知道钦此、臣等连日问安、至五月初七日、忽闻圣躬升遐、臣等五内分崩、叫地号天、不胜哀痛、既而风闻原命医人用药非当之所误也。虽九重深邃、莫知其的、伏思大行 皇帝平昔节膳寡欲、善养天和、纵感风寒、岂宜遽尔至此、臣等哀恨尤深、且 朝廷设置太医院衙门。访取天下名医。授以大官。养以厚禄。又设御药房于内府严密之地。尤选上等之医。日支酒饭。正为调理圣躬之用。今臣等风闻之言。内外相同。臣子之恨。何忍遽巳。伏望 殿下、早行睿断、荐医并用药非宜、有误圣躬官医人等、合行拏送法司追究、节次巷所用药饵、有无当否、拟罪如律、上请发落、庶上有以纾 殿下痛悼之心、下可少释军民无穷之恨、臣等不胜哀悼之至
题为厘正封赠事疏【生母封赠】
切照我朝诸司职掌内一款、一两子当封、从一高者、妇人因其子封赠、而夫子两有官、亦从一高者、葢言一人生二子、俱任官当封其亲若长子官五品、次子官七品、当从其长子五品者封赠其亲、是谓两子当封、从一高者、其妇人一子任官、当封其母、而父亦任官、若夫之官五品、子之官七品、当从其夫之官而封赠其母、若子之官二品、父之官四品五品、当从其子之官、而封赠其母、是谓天子两有官、亦从一高者、此指嫡母而言。一代定制。开载甚明。不知始自何年。有父任尚书或侍郎都御史、其次室所生子或中进士、或由监生等项出身、任郎中主事评事太常等寺典簿等官、三年考满称职、该封赠其生母、当依母以子贵。随其巳之官品封赠。今拟其从一高者。往往将生母从其父之官。不分存亡。此例实为冗盖于今厘正已久俱封赠夫人或淑人是以夫贵而封赠其妾非母以子贵受封之义也不可不为改正。切惟致治莫先于伦理。伦理莫先于名分必名分正而后伦理可明。前项封赠、殊为未当、若不厘正、诚恐因袭年久、有紊旧制、而贻讥后世、合无今后若父任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次室所生子或任郎中主事评事典簿等官、三年考满称职、请给诰敕、该封赠生母者、依母以子贵。照巳之官品封赠、不许再行比例、从其父之官封赠其母、庶旧制不违、人心允惬、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六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六十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何刚悫人选辑
檇李黄孟澜波仙参阅
马端肃公奏疏二(疏)
马文升
疏
恤百姓以固邦本疏
清屯田以复旧制疏
重盐法以备急用疏
抚流移以正版籍疏
革大弊以苏军民疏
为严武备以伐北虏奸谋事疏
为驱虏寇出套以防后患事疏
为预防虏患以保重地事疏
为慎守备以防不虞事疏
为禁伐边山林木以资保障事疏
为修饬武备以防不虞事疏
为刊印武书以作养将材事疏
恤百姓以固邦本疏【省费用】
切惟自古人君之有天下、未尝不以爱养斯民为首务也、仰惟我 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奄有万方、惓惓以、仁爱养民、凡遇灾伤、即免税粮、虽豊收之年。度其仓廪有余之处。亦量蠲免。地亩税粮什一而税。凡一应供用果品牲口颜料等项俱于粮石内免粮买办未尝分毫重科于民视彼成周。尤为过之。列圣相承。咸遵是道。所以人民殷富。而天下晏然。观此疏知加派物料起自成化为巳前之所无自成化以来。科派不一。均徭作弊。水马驿站之克害。户口盐钞之追征。加以柴薪皁隶银两砍柴抬柴夫役。与夫买办牲口厨料。夏秋税粮马草每省一年有用银一百万两者少则七八十万两每年如是所以百姓财匮力竭而日不聊生也一遇荒歉。饿殍盈途。盗贼蠭起。若不痛加减省。大为苏息。诚恐将来之患。有不
译谨呈奏疏,旨在追究庸医用药不当之罪,以明正典刑。【追究太医】
查得弘治十八年四月十九日,司礼监太监陈宽传奉已故皇帝圣旨:“朕偶感风寒,欲调理数日,暂免视朝,各衙门知晓。”臣等连日向皇上问安,至五月初七日,忽闻皇上驾崩,臣等悲痛欲绝,呼天抢地,哀痛不已。随后传闻,原命御医用药不当,致使皇上误伤。虽然皇宫深奥,难以确知实情,但臣等回想已故皇帝平日节食寡欲,善于保养天性,即便感染风寒,岂会骤然至此?臣等哀痛怨恨尤深。况且朝廷设立太医院,访求天下名医,授予高官厚禄;又在内府严密之地设立御药房,特别选拔上等御医,每日供给酒饭,正是为了调理皇上身体之用。如今臣等所闻,内外一致,臣子之恨,岂能轻易平息?恳请殿下早日做出英明决断,将荐医及用药不当、有误圣躬的御医等人,一并逮捕送交法司追究;查核其先后所用药物是否得当,依律拟罪,上报请旨发落。如此,上可稍解殿下痛悼之心,下可稍释军民无穷之恨,臣等不胜哀悼之至。
题为厘正封赠事宜的奏疏。【生母封赠】
查我朝《诸司职掌》中有一条规定:一人有两个儿子应受封赠,从官职高者;妇人因儿子受封赠,而丈夫和儿子都有官职,也从官职高者。意思是说,一人有两个儿子,都任官应封赠其父母,若长子官居五品,次子官居七品,应按长子五品的官职封赠其父母,这叫做“两子当封,从一高者”。妇人有一子任官,应封赠其母,而父亲也任官,若丈夫官居五品,儿子官居七品,应按丈夫五品的官职封赠其母;若儿子官居二品,父亲官居四品或五品,应按儿子二品的官职封赠其母,这叫做“夫妇两有官,亦从一高者”。这是针对嫡母而言。一代定制,记载甚明。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有父亲任尚书或侍郎、都御史,其妾室所生之子或中进士,或由监生等出身,任郎中、主事、评事、太常寺典簿等官,三年考满称职,应封赠其生母,本应依“母以子贵”之例,随其子之官品封赠。如今拟定从官职高者,往往将生母按其父之官职封赠,不分父亲存亡。此例实属冗杂,如今厘正已久,俱封赠夫人或淑人,这是因丈夫显贵而封赠其妾,不符合“母以子贵”受封之义,不可不加以改正。切念治国无先于伦理,伦理无先于名分,必名分正而后伦理可明。前述封赠,殊为不当,若不厘正,诚恐因袭年久,扰乱旧制,而贻讥后世。可否今后若父亲任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妾室所生之子任郎中、主事、评事、典簿等官,三年考满称职,请给诰敕,应封赠生母者,依“母以子贵”之例,照其子之官品封赠,不许再行比照,按其父之官职封赠其母,庶几旧制不违,人心满意。
《皇明经世文编》卷六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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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端肃公奏疏二(疏)
马文升
奏疏
《恤百姓以固邦本疏》
《清屯田以复旧制疏》
《重盐法以备急用疏》
《抚流移以正版籍疏》
《革大弊以苏军民疏》
《为严武备以伐北虏奸谋事疏》
《为驱虏寇出套以防后患事疏》
《为预防虏患以保重地事疏》
《为慎守备以防不虞事疏》
《为禁伐边山林木以资保障事疏》
《为修饬武备以防不虞事疏》
《为刊印武书以作养将材事疏》
《恤百姓以固邦本疏》【省费用】
切念自古人君拥有天下,未尝不以爱护养育百姓为首务。仰惟我太祖高皇帝,承天眷命,拥有万方,一心以仁爱养民,凡遇灾伤,即免税粮,即便丰收之年,估量仓廪有余之处,也酌情减免。地亩税粮仅收十分之一,凡一应供用果品、牲口、颜料等项,俱于粮石内免粮买办,未尝分毫加重科敛于民,视彼周朝,尤为过之。列圣相承,皆遵此道。所以人民殷富,天下安宁。观此疏可知,加派物料起自成化年间,此前所无。自成化以来,科派不一,均徭作弊,水马驿站之克扣害民,户口盐钞之追征,加上柴薪、皂隶银两、砍柴抬柴夫役,以及买办牲口、厨料,夏秋税粮马草,每省一年有用银一百万两者,少则七八十万两,每年如此,所以百姓财匮力竭,日不聊生。一遇荒歉,饿殍盈途,盗贼蜂起,若不痛加减省,大为苏息,诚恐将来之患,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