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九
。卒岁不休。转石颠崖。伐树深涧。蓟镇不恃兵强端恃设险故视各镇最弱力办不及贷钱赔貱。加之各关夷人。乞讨无时。旬抚月赏。悉出穷军。将官侵克。毫厘剥削。文吏盘点。番增渔扰。穷军生计。止是月粮。斗割升除。而月粮得入军腹者几何矣。至如召募之军。多非土著。不缘身迫穷窘。谁肯自同罪谪。衣粮既不满望。工作又尽其力。势如鸟徙。亦何足恠。兼以石塘古北。本号苦寒。地既虏冲。土尤硗确。哨守之劳。巳甚。资生之计尽无。原与逸肥之军。一切衣粮不异。是以募军之逃。巳甚于他军。而石塘古北之逃。又甚于他处也。窃惟 国家岁出筑边。银数十万两。而又令穷军赔貱。岁给抚夷银三万两。而又以累穷军。臣不知其说也。今欲抽军操练。则一身不能两役。墙工自须别议。至于抚夷之费。合令督抚诸臣仔细计算。抚费取之于军此墨将之利也如 国家岁给彀用则巳。不彀则请于 朝廷。别为区处。一毫不以累穷军。其将官文吏贪饕之辈。重法禁治。但使穷军全得一石月粮。长孤畜妻。自然不走。至于苦寒之辈。缘军士衣粮。普天同例。纵欲加厚。其道无由。臣思得一说京边折银给军、皆是六钱五分、蓟镇独是四钱五分、始者葢因本镇米贱。权为节减。原非经制。且夫籴之贵贱。因地瘦瘠。假如腹里籴价五钱六钱。则穷边断是八钱九钱。奈何使苦寒与逸肥一样同折。非称物平施之义也。合令户部量地均筭、自蓟镇苦寒米贵之处、照例给与折色银六钱五分。在 国计则本分之外毫末不加在穷边则同辈之中巳稍优厚。其逸肥米贱去处。自不得援此为例。若谓银不可增。则如前时总制杨愽所题镇边横岭事例。每年十二个月。悉与本色。亦无不可。如此百方体悉。庶足系属其心。不然。虽终目撄以徽缠。犹难保其不掊锁而夜走也。
译年终岁末也不得休息。在悬崖顶端搬运巨石,在深涧之中砍伐树木。蓟镇不依赖兵力强盛,只凭借设置险要,所以相比各镇最为薄弱,财力不足,只能借贷赔补。加上各关隘的夷人,乞讨没有定时,十天一次的安抚、每月一次的赏赐,全部出自贫困的军士。将领克扣,丝毫也不放过;文官盘点,反复搜刮扰民。贫困军士的生计,仅靠月粮,经过层层克扣,真正能进入军士口中的月粮还有多少呢?至于招募的军士,大多不是本地人,如果不是因为自身陷入穷困窘迫,谁肯自同于被贬谪的罪人?衣粮既不能让人满意,劳役又竭尽他们的体力,形势如同鸟群迁徙,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再加上石塘、古北口,本来就以苦寒著称,地处敌寇冲要,土地尤其贫瘠。哨位守卫的辛劳,已经非常严重,维持生计的办法完全没有。原本与安逸肥沃地区的军士,一切衣粮待遇并无不同。因此,招募军士的逃亡,已经比其他军士严重,而石塘、古北口的逃亡,又比其他地方更严重。
私下认为,国家每年支出修筑边防的银子数十万两,却又让贫困军士赔补;每年供给安抚夷人的银子三万两,却又连累贫困军士,臣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现在想要抽调军士操练,那么一个人不能同时承担两项差役,墙工自然需要另外商议。至于安抚夷人的费用,应当命令督抚等大臣仔细计算。如果安抚费用从军士中索取,这是贪婪将领牟取私利的手段;如果国家每年供给足够使用,那就罢了;如果不够,就向朝廷请求另行筹办,一丝一毫也不连累贫困军士。那些贪得无厌的将领和文官,用重法禁止惩治。只要让贫困军士能全额得到一石月粮,赡养孤儿、养活妻子,自然就不会逃亡。至于苦寒地区的军士,因为军士的衣粮,天下标准相同,即使想要加厚,也没有办法。臣想到一个办法:京城和边防折银发给军士,都是六钱五分,唯独蓟镇是四钱五分,起初大概是因为本镇米价便宜,暂时作为节省,原本不是常制。况且粮食价格的贵贱,是因为土地贫瘠。假如内地米价是五钱、六钱,那么穷边一定是八钱、九钱。怎么能让苦寒地区与安逸肥沃地区一样折算呢?这不符合衡量物品公平施予的道义。应当命令户部根据土地情况平均计算,从蓟镇苦寒米价昂贵的地方,按照惯例给予折色银六钱五分。在国家财政上,原本份额之外毫末不加;在穷边地区,在同辈之中已经稍微优厚。那些安逸肥沃米价便宜的地方,自然不能援引这个例子。如果说银子不能增加,那么就像以前总制杨博所题报的镇边、横岭事例,每年十二个月,全部发放实物,也没有不可行的。这样多方体恤,足以维系他们的心。不然的话,即使整天用绳索捆绑,也难以保证他们不砸断枷锁在夜间逃跑。
一专责任以严勾补、照得蓟镇之兵、自内地卫所抽往边关。其逃边关而濳回卫所。往往不补者。葢自营卫互相推调。营官则曰卫所窝逃军。纳月钱而不肯解也。卫官则曰。营官剥削军士。弊莫病于相诿以致之逃而我无柰何也。营卫本为一体。而矛盾若此。则无官以兼制之之故也。该镇得兼制营卫者。惟督抚。而督抚大臣专理兵机。势不得亲细事。其下惟有兵备道。合无请 勑一道。以补军责之兵备。其营官之剥削。与卫官之窝逃者。兵备皆得重法治之。营官以逃军多少。而轻重其罪。卫官以补军多少而轻重其罪。并论卫官补军之多少。与营官逃军之多少。又以为兵备功罪。责任既专。缺额自足。其补军之法、逃军先尽本身、故军先尽子孙、不足则均之同伍、均之同队、以至通一卫之余丁而补之、又不足、则取之城操正军、于勾补之中、寓垛充之法、大率务如原额而止、然缺之于数、十年、而补之于一旦、太急则人情不堪、合令督抚与兵备计议、量其缺军分数、一年可补完几分、年终如其分数而责之、其亦可也、
一定班戍以便人情、照得古北石塘一带、曩缘旁近州卫、被虏残破、因而垛募远军、当时垛者、迫于令而不敢不行、募者贪于利而不顾其后、及至戍所、营房亦无、晁错云人情非有匹偶、不能久居其所、此辈往往身寄穷边、家悬千里、采薇之遣既久、及之待无期、赍送屡空、衣鞋莫继、始于濳返、驯致久逃、揆之人情、殊非得巳、是以日逃日解、随解随逃、逃解相仍、徒滋烦扰、近者督抚开移远就近之例、臣亦有首逃区处之文、因而首者纷然、葢可见其情矣、臣以为不与区处。则无以回逃者之路。若与改编。则又恐播居者之心。酌中二者、颇得一说、但系六百里之外、或分为两班、一班备春、一班备秋、或并为一班、半年城操、半年秋戍、其在官则向之终身逃窜。孰与得半军之用。其在军则向之终岁浮寄。孰与得半年之闲。既可稍近人情。又不改移原戍。询诸逃卒。亦尽称宜。且戍军在其乡。则食减支六斗。在边则食行粮四斗五升。则是一军止食半军之米。在边扣其余米。亦足雇募半军。待本处募军足彀原数。然后将远军更议改编。其五百里之内。及旧额之军。不系以后垛募者。自补原戍处所。绝不得援此为例。
一处民兵、臣闻长民者贵因事以为功、则民不困而事易成、今蓟镇民力则巳竭矣、不可以加矣、而蓟镇之兵与马、方患其不足、查得永平府志书所载、本府原无民壮、正统末、胡虏寇边、佥设民壮二千五百名、原为备虏而设也、即以本府备虏之设、还为本边备虏之用、闲时则州县驻操、有警则就近守边度永顺二府、可得民兵六千人、分为二枝、每枝统以一游击督之兵备、而隶于廵抚、闲时止用原设工食、守边则给行粮而巳、此为官不增粮、民不增赋、而坐得兵六千人也、又查得山东有马民兵三千人。原为蓟镇而设。今暂用之南征、事巳则须仍还蓟镇、若使不用其人、而征其工食、以为本镇就近顾募之用、则山东民兵、每名岁该工食银三十余两、三千名、无地无钱粮能者为之设处则无用化为有用矣岁征银九万余两、就此可顾募步兵七八千人。又查得蓟镇事例。岁该取腹里减存民壮工食、以为本镇募兵之用、今此银不知积之何所、但得银三万两。足顾募三千人此亦为粮不增于官。帑。赋不加于蓟民。而坐得兵万人也。又查得蓟镇缺马。多从兵部兑给。合永平一府。岁该解备用马九百余匹。若停两年。该解之马。又贴以遵化等县寄养马一千余匹。以给蓟镇民兵。足成马兵三千人。且京师之马。不必给苏。蓟镇之马。免于解京。互相抵兑。两为便益。其两年之后。自照例解京如故。此所谓民不困而事易成者也。
一处班兵、窃闻聚兵者、先料其食、蓟镇主兵若足、原额将及十万、即使月粮一半折银、亦须本色米六十万石、岁岁转漕、胡以办此。则是旧额不足。正苦少兵旧额若足。又苦少米矣。今补主兵。以免客兵也
译一、专设责任以严格勾补:查得蓟镇的士兵,是从内地卫所抽调前往边关的。那些从边关逃跑并偷偷返回卫所的士兵,往往得不到补充。这是因为营和卫互相推诿。营官说:卫所窝藏逃军,收取月钱却不肯解送。卫官说:营官剥削军士,弊病没有比互相推诿导致士兵逃跑更严重的了,我也无可奈何。营和卫本为一体,却矛盾如此,这是因为没有官员兼管制约的缘故。该镇能兼管制约营卫的,只有督抚。但督抚大臣专理军事机要,形势上不能亲自处理细微事务。其下只有兵备道。可否请旨敕令一道,将补充军士的责任交给兵备道。对于营官的剥削行为,以及卫官窝藏逃军的行为,兵备道都可以用重法惩治。根据逃军数量的多少,来判定营官罪行的轻重;根据补军数量的多少,来判定卫官罪行的轻重。并将卫官补军的多少,与营官逃军的多少,一并作为评定兵备道功过的依据。责任既专,缺额自然充足。补充军士的方法:逃军首先由其本人填补,故去的军士首先由其子孙填补,不足则分摊给同伍,再不足则分摊给同队,直到通算整个卫所的余丁来补充。如果还不够,则从城操正军中选取,在勾补之中,寓含垛充之法,大体务必达到原额为止。然而,缺额积累于数年,而要在短时间内补齐,太急则人情难以承受。应当命令督抚与兵备道商议,衡量缺军的比例,一年可以补完几分,年终按照这个比例来责成他们,这也是可行的。
二、确定班戍制度以顺应人情:查得古北口、石塘岭一带,过去因为邻近的州卫被虏寇残破,因而征调招募远方的军士。当时被征调的人,迫于命令不敢不执行;被招募的人,贪图利益而不顾后果。等到到达戍守地点,连营房都没有。晁错说:人情如果没有配偶伴侣,就不能长久居住在某地。这些人往往身体寄居在穷困的边地,家庭悬挂在千里之外。像采薇那样被派遣的时间既久,等待归期的日子无望,携带的物资屡次耗尽,衣鞋无法接续,于是开始偷偷返回,逐渐导致长期逃亡。推究人情,实在不得已。因此每天有人逃跑,每天有人被解送,随解随逃,逃解相继,徒增烦扰。近来督抚开启了将远戍移为近戍的先例,臣也有关于自首逃军的处置文书,因而自首的人纷纷而来,可见他们的情状。臣认为,如果不加以处置,就无法让逃者回头;如果重新改编,又恐怕动摇定居者的心。斟酌二者之间,颇有一个说法:凡是距离六百里以外的,或者分为两班,一班防备春季,一班防备秋季;或者合并为一班,半年在城操练,半年秋季戍边。对于官府来说,以前终身逃窜,哪里比得上现在能得到一半军士的效用;对于军士来说,以前整年漂泊寄居,哪里比得上现在能得到半年的空闲。这既可以稍微顺应人情,又不改变原来的戍守地点。询问逃卒,也都认为适宜。而且戍军在家乡,粮食减少支给六斗;在边地,则支给行粮四斗五升。这就是一名军士只吃半名军士的米。在边地扣除多余的米,也足够雇佣招募半名军士。等到本地招募的军士足够原数,然后再商议改编远军。五百里以内的,以及旧额军士,不属于后来征调招募的,自然补充回原戍守地点,绝对不得援引此例。
三、处置民兵:臣听说治理百姓的人,贵在因事立功,这样百姓不困顿而事情容易成功。现在蓟镇的民力已经枯竭,不能再增加了,而蓟镇的兵马,正担心不足。查得永平府志书记载,本府原来没有民壮,正统末年,胡虏侵犯边关,征调设置民壮二千五百名,原本是为了防备虏寇而设置的。既然用本府防备虏寇的设置,就还用来为本边防备虏寇。闲时则在州县驻操,有警报时则就近守边。估计永平、顺天二府,可以得到民兵六千人,分为两支,每支由一名游击统领,隶属于兵备道,而归于巡抚管辖。闲时只使用原设的工食,守边时只给行粮而已。这是官府不增加粮饷,百姓不增加赋税,而坐得六千兵马的方法。又查得山东有马民兵三千人,原本是为蓟镇而设置的。现在暂时用于南征,事情结束后必须仍归还蓟镇。如果不使用这些人,而征收他们的工食,作为本镇就近雇佣招募之用,那么山东民兵,每名每年该得工食银三十余两,三千名,如果没有土地和钱粮能的人为他们设法安置,那么无用就化为有用了。每年征收银九万余两,借此可以雇佣招募步兵七八千人。又查得蓟镇事例,每年该取内地减存民壮的工食,作为本镇招募士兵之用。现在这笔银子不知积存在哪里,但只要得到银三万两,就足够雇佣招募三千人。这也是粮饷不增加于官府,赋税不增加于蓟镇百姓,而坐得一万兵马的方法。又查得蓟镇缺马,多从兵部兑换供给。合永平一府,每年该解送备用马九百余匹。如果停解两年,该解送的马,又加上遵化等县寄养的马一千余匹,供给蓟镇民兵,足以组成马兵三千人。而且京师的马,不必供给苏地;蓟镇的马,免于解送京城。互相抵兑,两方都便利。两年之后,自然照例解送京城如故。这就是所说的百姓不困顿而事情容易成功。
四、处置班兵:私下听说聚集军队,首先要考虑他们的粮食。蓟镇主兵如果充足,原额将近十万,即使月粮一半折银,也需要本色米六十万石,年年转运漕送,凭什么办理此事?这说明旧额不足,正苦于缺少士兵;旧额如果充足,又苦于缺少米粮了。现在补充主兵,以免除客兵。
。免客兵以省费也。臣尝计之。客兵每岁防秋。四月该支行粮一石八斗。主兵一人。每岁该支月粮十二石。出戍百里。行粮又在其外主兵一人之费。足抵客兵七人之费而有余。主客之马费亦如之。然则调客兵代主兵。计各处则为增费。边臣所以乐于调客在蓟镇则为省费也。补主兵代客兵。计各处则为省费。在蓟镇则为增费也。今欲米不增于蓟镇。兵不烦于远调。惟是班军可以经久。查得蓟镇天津河间、等卫、春秋两班、官军巳有二万二千。八百八十二员名、或于京班中再拨一枝两枝、班军至今如故或于班军原卫抽补余丁、一枝两枝、足成三万人、以充该镇主兵之数、而以游击十人分统之、闲时则于原卫驻操、防秋则于该镇上班、驻操则本处兵备监督、上班则该镇兵备监督、其原卫官听该管游击节制班军如有老弱逃亡、原卫即与佥补、此其粮不增而兵足、所谓经久之道也、
译免除客兵以节省费用。我曾计算过:客兵每年防秋,四月应支取行粮一石八斗;主兵一人,每年应支取月粮十二石,出戍百里,行粮又另计。主兵一人的费用,足以抵偿客兵七人的费用还有余。主兵与客兵的马匹费用也是如此。那么,调派客兵替代主兵,从各地来看是增加费用,边将之所以乐于调派客兵,是因为在蓟镇可以节省费用;补充主兵替代客兵,从各地来看是节省费用,在蓟镇则是增加费用。如今想要米粮不在蓟镇增加,兵员不劳烦远调,只有班军可以长久维持。查得蓟镇天津、河间等卫,春秋两班官军已有二万二千八百八十二员名,或者从京班中再拨出一枝或两枝班军,至今仍如旧制;或者从班军原卫抽调补充余丁一枝或两枝,凑足三万人,以充任该镇主兵的数量,并由十名游击分别统领。闲时则在原卫驻守操练,防秋时则在蓟镇上班;驻操时由当地兵备官监督,上班时由该镇兵备官监督,其原卫军官听该管游击节制。班军如有老弱逃亡,原卫立即进行佥补。这样粮饷不增加而兵力充足,这就是所谓的长久之道。
一筑边工费、自来边墙皆是军民兼筑、今欲抽军操练、所谓墙工、自须别议、其原编顺天等八府民夫、远则征银顾募、近则派夫上工、若以派夫计之、每夫一名、一月该盘缠银二两、百名该银二百两、每夫百名、一月止筑墙二丈、每墙二丈、又该官给盐菜银十两、则是二百十两之费、止彀筑墙二丈、若以顾募计之、每墙一丈该银十五两、则是银二百十两、该筑墙十四丈矣、顾募十四丈之费、止抵派夫二丈之费、是差却七倍来往、若一槩征银顾募、则官得七倍之赢、民免去家之扰、墙获早完、征发亦息、只是夫与价互换之间而其利如此、
一复本色以存久计、照得蓟州仓粮遮洋总二十四万石、百余年来、元运本色、并无升斗折色、至正德末年、始议折十万石、嘉靖十二年、又议折四万石、彼时建议之臣、边镇重米不重银此根本之事当时何得轻议折色偶见本镇米贱籴价不上四五钱。以为九钱一石征银、又以六钱一石给军。则国与军皆有赢羡、又省造船漕卒之费。是以轻议变法。曾不虑及岁有丰歉。籴无常贱。今年滦东饥馑。一石折色、不足以籴四斗本色。诸军坐困。菜色至今。况自古转饷以人权米。以米权银。必主相称。乃无偏重。彼时蓟镇。原无大虏。聚兵甚少。故减米增银。犹谓时宜。今聚兵至十余万。岁费主客银七八十万。而米不及十四五万。一旦窘急。无处籴买。不得巳则穵运京师。脚价转多。骚扰尤甚。非得计也。故臣以复本色为便。又诸边皆是陆运。故致米为难。蓟州一路水运故致米则易。至于造船。漕卒诸费。但取昔年未变折色以前之旧法。即是今日欲复本色。以后之定规。故牍尚在。无俟他求。纵不能尽复本色。亦可先复一半七万石。使该镇每年给军之外。余粮常有二十万石在仓。然后更议减本加折。以多积粟为先务。虑至深也。
一处转般以便支给、照得滦东一带军士、原在永平山海等仓支粮、后海运既罢、始移在蓟州仓、蓟州去滦东、远者五百余里、自来未有往返千里而负粮者、甚至一石之米、不足以偿盘剥之费、穷军毒苦、不能尽言、前年虏酋入犯马兰谷、止因墙军远出支粮、瞭援不及、竟至深入破堡杀将、其为边境之害深矣、边境之害既如此、穷军之苦又如彼、而卒莫有为之处者、户部重惜脚价也、臣窃计之、滦东之运、一岁须米三万石、自蓟州仓运至永平、急则驴驼人负、度用脚价八九千两、缓则车载、脚价可六千余两而足、 国家岁为蓟镇费银百余万两。乃靳此百分之一。至使军苦无诉、又使虏得乘隙。则是所惜至小。所损甚大。合无置一户部分司于永平、使与蓟州郎中相首尾、岁增脚价六千两、其本色三万石、与折色银数万两、悉运至彼处支给、军无远支、边不缺戍、计亦甚便、又臣所谓脚价者、非必岁岁而用之也、访得滦东等处大率十岁而九收、丰收之年、不必运米。但取银于蓟州。而籴米三万于永平。本处则脚价亦自不用。即以减存脚价。亦作籴米本银。六千两银。可得米万四五千石。若十岁丰收。则米当至十四五万石。即以此脚价所积之米。贱则籴。贵则粜。收其羡利。还充脚价而本米常在。则十年之后。所谓岁增脚价出于户部者。亦不必用矣。此亦富边之一策也。则是 国家所损至小。所利甚大。特在立法之初。户部择一有心计司官经画之而巳。
○条陈蓟镇练兵事宜疏【蓟镇练兵】
臣窃惟兵之精不精、系蓟边甸安危、蓟边安危、有关利害、非可容易、且夫蓟镇犹之家也、以兵为墙垣、而以属夷为藩篱、犹之身也、以兵为爪牙、而以属夷为耳目、故以夷情附练兵之后、伏惟 圣明裁择、
一定区帅以分练、夫官以久任成功、而疆圉之臣、尤更不可数易、臣至蓟镇问某参将、则曰到任纔数日也问某游击、则曰到任纔一月也、是时巳逼防秋、窃以为将官朝来暮去若此。万一虏入。得无偾事。难矣况欲练兵为长久计乎。请以防秋之后、督抚诸臣遍阅参游等官、区别具奏、其不才者
译一、关于修建边防工事的费用:历来边墙都是军民共同修筑,如今想要抽调军队进行操练,那么所谓的墙工,自然需要另行商议。原来编派的顺天等八府的民夫,远的就征收银两雇佣招募,近的就派夫上工。如果按派夫计算,每名民夫一个月需要盘缠银二两,一百名民夫就需要银二百两;每百名民夫,一个月只能修筑边墙二丈;每修筑二丈边墙,又需要官府供给盐菜银十两。这样二百一十两的费用,仅仅够修筑边墙二丈。如果按雇佣招募计算,每修筑一丈边墙需要银十五两,那么二百一十两银两,可以修筑边墙十四丈。雇佣招募修筑十四丈的费用,仅仅抵得上派夫修筑二丈的费用,这相差了七倍之多。如果一概征收银两雇佣招募,那么官府能获得七倍的盈余,百姓能免除离家服役的骚扰,边墙也能早日完工,征发劳役也能停止。只是在民夫与银价互换之间,其利益竟然如此巨大。
二、关于恢复实物粮饷以作长远打算:查得蓟州仓粮遮洋总数共二十四万石,一百多年来,原本运送的都是实物粮食,并没有一升一斗折成银两。到了正德末年,才开始商议折成银两十万石;嘉靖十二年,又商议折成银两四万石。当时建议的臣子,认为边镇重视粮食而不重视银两,这是根本大事,当时怎么能轻易商议折色呢?偶然看到本镇米价低廉,收购价不超过四五钱,认为以九钱一石征收银两,又以六钱一石发给军队,那么国家和军队都有盈余,又节省了造船和漕运士兵的费用,因此轻易商议变法。未曾考虑到年成有丰歉,米价没有永远低廉的时候。今年滦东发生饥荒,一石折色银两,不足以购买四斗实物粮食。众军坐困愁城,菜色至今。况且自古以来转运粮饷,用人权量米,用米权量银,必须相互称量,才没有偏重。当时蓟镇,原本没有强大的敌人,聚集的士兵很少,所以减少米粮增加银两,还说是合乎时宜。如今聚集的士兵达到十余万,每年花费主客银七八十万,而米粮不到十四五万。一旦遇到紧急局势,无处购买粮食,不得已只能从京城漕运,脚费反而更多,骚扰尤其严重,这不是好计策。所以臣认为恢复实物粮饷较为便利。又因为其他边镇都是陆路运输,所以导致运粮困难;蓟州一路水路运输,所以运粮容易。至于造船、漕运士兵等各项费用,只要采取往年未变折色以前的旧法,就是今日想要恢复实物粮饷以后的定规。所以文书还在,无需另外寻求。纵然不能完全恢复实物粮饷,也可以先恢复一半七万石,使该镇每年发给军队之外,剩余粮食常有二十万石在仓。然后再商议减少本色增加折色,以多积蓄粮食为先务,考虑得很深远。
三、关于设立转运机构以便支给:查得滦东一带军士,原来在永平、山海等仓支取粮食,后来海运停止,才开始移到蓟州仓支取。蓟州距离滦东,远的五百多里,历来没有往返千里而背负粮食的。甚至一石米,不足以补偿盘剥的费用。穷苦的军队痛苦不堪,无法尽言。前年敌酋入侵马兰谷,仅仅因为守墙军队远出支取粮食,瞭望救援不及,竟然导致敌人深入破堡杀将,它对边境的危害很深。边境的危害既然如此,穷苦军队的痛苦又那样,而最终没有人处理,是因为户部吝惜脚费。臣私下计算,滦东的运输,一年需要米三万石,从蓟州仓运到永平,紧急时驴驼人背,估计需要脚费八九千两;缓和时用车载,脚费六千多两就足够了。国家每年为蓟镇花费银百余万两,却吝惜这百分之一,致使军队痛苦无处申诉,又让敌人得以乘虚而入。这样吝惜的极小,损失的极大。何不设置一个户部分司在永平,使其与蓟州郎中首尾相连,每年增加脚费六千两,那实物粮食三万石,与折色银数万两,全部运到那里支给。军队无需远出支取,边境不缺戍守,计策也很便利。又臣所说的脚费,并非一定要年年使用。访得滦东等处大致十年有九年丰收,丰收之年,不必运米,只从蓟州取银,而在永平购买米三万石。本地脚费自然也不用。就用节省下来的脚费,也作为买米的本金。六千两银,可以得到米一万四五千斤。如果十年丰收,那么米应当达到十四五万石。就用这脚费所积累的米,价贱时买入,价贵时卖出,收取盈余利益,归还充作脚费而本金常在。那么十年之后,所谓每年增加脚费出自户部的,也不必使用了。这也是富边的一条策略。这样国家所损失的极小,所获得的极大,只是在立法之初,户部选择一个有心计的司官筹划罢了。
○条陈蓟镇练兵事宜疏【蓟镇练兵】
臣私下认为,军队精不精锐,关系到蓟边甸的安危;蓟边的安危,关乎利害,不可轻视。况且蓟镇犹如家一样,以军队为墙垣,而以附属夷人为藩篱;犹如身体一样,以军队为爪牙,而以附属夷人为耳目。所以将夷情附在练兵之后,恳请圣明裁择。
一、确定区域统帅以分别训练:官员以长久任职成功,而边疆大臣,尤其不可频繁更换。臣到蓟镇询问某参将,就说上任才几天;询问某游击,就说上任才一个月。这时已经逼近防秋时节,臣私下认为将领早上来晚上去像这样,万一敌人入侵,恐怕会败坏大事,很难了,何况想要练兵作为长远打算呢。请求在防秋之后,督抚各位大臣普遍审阅参将、游击等官员,区别优劣具奏,那些不才的
而黜之、其宜于内地者、调而徙之、悉取各边将官、结发惯与虏战、有威名而识阵势者、一缺具三四人以闻、而内地选愞、未尝见虏之辈、与游猾钻刺之人、一不得与其间、 陛下下之兵部、而每区各定参游一人、以为区帅、是谓以边将练镇兵。纵不得边兵。仅得边将。庶几练镇兵为边兵也。其人既定。约以三年为率。不许升调弗有大罪。不得辄易。小罪则戴罪供职。大罪则即于本处立功。不得复还原卫。三年大计其功罪而赏罚之。下至提调关寨等官。亦准此为例。如此则将官自知责无所诿。而不敢不尽心于练士。其士卒亦知将有当属。而不敢不督率鼓舞以从其令矣。其与朝来而暮去者功相百也。
译对于被罢免的官员,如果适合在内地任职,就调动并迁徙他们;全部选取各边镇的将官,那些自幼就习惯与敌虏作战、有威名且懂得阵法的人,每个空缺推荐三四人上报;而内地那些怯懦、未曾见过敌虏的人,以及游手好闲、钻营投机的人,一概不得参与其中。陛下将此事下达给兵部,每个防区各任命参将或游击一人,作为该区的统帅,这就是用边镇将领来训练镇兵。即使得不到边镇士兵,仅得到边镇将领,也差不多能训练镇兵成为边兵了。人选确定后,约定以三年为期限,不允许升迁调动;如果没有犯大罪,不得随意更换;犯小罪则戴罪供职;犯大罪则就在本地立功赎罪,不得再调回原卫所。三年后考核他们的功过并进行赏罚。下到提调关寨等官员,也以此为例。这样,将官们自然知道责任无法推卸,就不敢不尽心训练士兵;士兵们也知道将领有固定的归属,就不敢不督促率领、鼓舞士气以服从命令。这与那些早上来晚上就走的将领相比,功效相差百倍。
一杂边兵以同技、臣惟练镇兵以代边兵也。将以代边兵而不教之以边兵之法。是织而不问婢者也。今诸边之兵。后虽以渐减调。延兵视各镇至今犹强闻贼中徤者皆延兵也而延绥游兵则势未能遽罢虏人所惮惟绥兵耳。宜及绥兵之未罢。杂之蓟兵间而教之。每蓟兵百人。杂绥兵二三十人。授之以绥兵之长技。而试之以绥兵下营走阵遇虏鏖战之□至于号衣语言。无一人不效之。而与之同。又以其暇时。使绥兵谈说虏人之情状。与对敌胜败之故事。以熟习蓟人之心。而使之不慑。则异时边兵虽去。镇兵犹边兵也。且夫虏人惮绥兵。而易蓟兵也久矣。蓟兵长技。号衣语言无一不与绥兵同。使布满蓟边者。皆为绥兵。一旦夺其所易。而詟之以其所惮。此亦攻心之一奇也。
一练火器虏所最畏干 中国者、火器也、 火器至今日而精极矣然不闻以此胜虏何也国初止有神机火枪一种、天助 圣明、除凶灭虏、而佛郎机子母炮快枪鸟嘴铳、皆出嘉靖间、鸟嘴铳最后出、而最猛利、以铜铁为管、木橐承之中贮铅弹、所击人马洞穿、其点放之法、一如弩牙发机、两手握管、手不动而药线巳燃、其管背施雌雄二臬、以目对臬、以臬对所欲击之人、三相直而后发、拟人眉鼻、无不著者、捷于神鎗、而准于快枪、火技至此而极、是倭夷用以肆机巧于 中国、而 中国习之者也、往年京师亦尝造数百管、其练铸既苦恶、而又无能用之者、是以遂为虚器、请令东南军门、取其精者数十管、而与善点放者数人至京师、 陛下令大臣阅试之、使知有此器而不用、以保全虏人之腰领、其亦可惜也、
一申阅法、臣窃观 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深虑承平之后武备寖弛、以启戎心、而定为 御前阅试之法、千万里外、亦分番迭上、躬自校阅、而严赏罚之、载于会典者可考也、蓟镇近在 辇毂下耳、请于塞垣无事之时、抽调镇兵一枝两枝至京师、 令大臣于教场阅视、其果练与否、而 明诏严赏罚之。其机发于堂陛之间。而风震于塞垣之外。其帅臣常如 天威临之。而不敢不尽力于教练。其士卒常如 天威临之。而不敢不尽力于演习。无有敢肆欺于 圣鉴。之所不及。而虚应故事者矣。此所谓执一实以御百虚之道也。
一调戍边以试练、夫以边将莅之、以边兵杂而教之、其亦可以为边兵矣、虽然、犹未尝见虏也、见虏安知其不怯而却也。宣辽二镇。与蓟本相唇齿。蓟镇有事。则宣辽自宜戍蓟。异日蓟镇无事。而宣辽有事。请抽调滦东兵一枝两枝戍辽。滦西兵一枝两枝戍宣。居常则以经阻险而耐辛苦。猝有虏患。亦杂之战兵之间。而与为犄角。既尝搏虎。不畏负嵎。后与虏遇。自然习惯。且夫昔以边兵戍蓟。今以蓟兵戍边。是练兵之成也。
一蓟镇夷情、照得三卫夷人、与诸边异、诸边之夷。必鬪之贼也。三卫之关系畿甸苟在有识皆知之近乃坐视其役于奴而毫无收拾之者何也三卫夷人则不然。窃观 文皇帝出塞。皆用三卫为前锋。所谓以夷攻夷。则是以所向如意。而 文皇帝亦丰金帛厚犒之。至于 累朝。亦尽为不侵不叛之臣。每盗北虏之马以献。而时时为 中国阴诇北虏。 累朝亦丰金帛厚犒之、后来边臣与之力争一马一纻之利、以失其心、是以寇盗窃发。至于攻城堡、杀参将、而边臣又不分逆顺、往往扑杀诱杀之、是以激而导北虏残 中国、皆边臣不知大计、不识祖宗羁縻畜飬之深意、激之变生、以驯至此极也由此言之、北虏得三卫。则足以蔽 中国之耳目。而资其乡导。以窥 中国。中国得三卫。则足以绝北虏之乡导。而更为 中国阴诇北虏。蠢兹小丑。宜无足论。而边境安危之机。亦畧可见矣。 陛下于贡马常赐之外、岁发银三万两、与蓟镇为抚夷费、此 圣明并包夷夏、 神谟英畧、同符 成祖者也、今三卫虽资北虏结婚之势、而亦恋 中国岁赉之利、虽或被胁而乡导北虏以攻为蝥贼、亦每效顺而送哨 中国以私求货贿、虽或利北虏之内侵、而拾其弃余、亦
译一、混合边兵以统一技艺。臣认为应当训练镇兵来替代边兵。打算用镇兵替代边兵,却不教给他们边兵的战法,这就像织布却不问婢女一样。如今各边的士兵,后来虽然逐渐减少调遣,但延绥的士兵相比各镇至今仍然强壮,听说贼军中勇健的人都是延绥兵,而延绥的游兵则势力未能立刻裁撤,虏人所忌惮的只有绥兵罢了。应当趁着绥兵尚未裁撤,将他们混编在蓟镇士兵中间并加以训练。每百名蓟镇士兵中,混编二三十名绥兵,传授给他们绥兵的擅长技艺,并用绥兵扎营、行军、遭遇虏敌激烈战斗的方法来考验他们,至于号衣、语言,没有一个人不模仿他们,从而与他们相同。又利用他们的空闲时间,让绥兵讲述虏人的情况,以及对抗敌人胜败的往事,以此熟悉蓟镇士兵的心理,使他们不再恐惧。那么将来即使边兵撤去,镇兵依然如同边兵。况且虏人忌惮绥兵,轻视蓟镇士兵已经很久了。蓟镇士兵的擅长技艺、号衣、语言无一不与绥兵相同,假使布满蓟镇边界的都是绥兵,一旦夺取他们轻视的对象,并用他们忌惮的事物震慑他们,这也是攻心的一种奇策。
一、训练火器。虏人所最畏惧的,是中国人的火器。火器到了今天已经极其精良,然而没有听说用它战胜虏人,为什么呢?建国初期只有神机火枪一种,上天帮助圣明君主,铲除凶恶消灭虏敌,而佛郎机子母炮、快枪、鸟嘴铳,都出现在嘉靖年间,鸟嘴铳最后出现,却最为猛烈锋利,用铜铁做枪管,木套承托其中,里面装铅弹,所击中的人马都被洞穿,它的发射方法,如同弩牙触发机关,双手握持枪管,手不动而药线已经点燃,枪管背面设置雌雄两个准星,用眼睛对准准星,用准星对准想要击打的人,三者成一直线然后发射,瞄准人的眉毛鼻子,没有不命中的,比神枪快捷,比快枪准确,火器技术到此达到极致。这是倭夷用来在中国施展机巧,而中国人学习他们的东西。往年京师也曾制造数百支,其冶炼铸造既粗糙恶劣,又没有会使用的人,因此成为无用的器物。请求命令东南军门,选取精良的数十支,连同善于发射的数人到京师,陛下让大臣检阅测试,让他们知道有这样的武器却不用,以此来保全虏人的性命,这也太可惜了。
一、申明检阅制度。臣私下观察,高皇帝凭借武功平定天下,深深忧虑太平之后武备逐渐松弛,从而开启戎狄之心,于是制定御前检阅测试的制度,千万里之外,也分班轮流上京,亲自校阅,并严格赏罚,记载在会典中可以考证。蓟镇近在京城附近,请在边塞无事的时候,抽调镇兵一两支部队到京师,让大臣在教场检阅,看他们是否真的训练有素,然后明确诏令严格赏罚。其机要发于朝廷之间,而风声震动于边塞之外。其统帅常如天威降临,不敢不尽力于教练;其士卒常如天威降临,不敢不尽力于演习。没有敢在圣明鉴察所不及之处肆意欺骗,而虚应故事的人了。这就是所谓用一种实在的方法来抵御百种虚妄的道理。
一、调戍边地以测试训练。由边将统领,由边兵混合训练,他们也可以成为边兵了。虽然如此,他们还没有见过虏敌。见到虏敌,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胆怯退却呢?宣府、辽东两镇,与蓟镇本为唇齿相依。蓟镇有事,宣府、辽东自然应当戍守蓟镇。日后蓟镇无事,而宣府、辽东有事,请求抽调滦东兵一两支部队戍守辽东,滦西兵一两支部队戍守宣府。平时则通过经历险阻来耐受辛苦,突然遭遇虏患,也混编在战兵之间,与之形成犄角之势。既然已经尝试搏杀猛虎,就不畏惧负隅顽抗的敌人,后来与虏敌相遇,自然习惯。况且过去用边兵戍守蓟镇,现在用蓟镇兵戍守边地,这是练兵的成功。
一、蓟镇夷情。查得三卫夷人,与其他边地的夷人不同。其他边地的夷人,必定是争斗的贼寇。三卫关系到京畿地区,如果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近来却坐视他们被奴役,而毫无收拾的人,为什么呢?三卫夷人则不然。私下观察,文皇帝出塞,都用三卫作为前锋,所谓以夷攻夷,因此所向如意,文皇帝也丰厚地用金帛犒赏他们。至于历代朝廷,也都让他们成为不侵不叛的臣属,每次偷盗北虏的马匹来进献,而时常为中国暗中侦察北虏。历代朝廷也丰厚地用金帛犒赏他们。后来边臣与他们极力争夺一马一布的利益,从而失去他们的心,所以寇盗暗中发作,以至于攻打城堡、杀害参将,而边臣又不分逆顺,往往扑杀诱杀他们,因此激怒他们引导北虏残害中国,都是边臣不知大计,不识祖宗羁縻畜养的深意,激变发生,从而逐渐达到这种极端。由此说来,北虏得到三卫,就足以遮蔽中国的耳目,并借助他们的向导来窥探中国;中国得到三卫,就足以断绝北虏的向导,并更为中国暗中侦察北虏。这些蠢笨的小丑,本来不值得讨论,而边境安危的关键,也大致可以看见了。陛下在贡马常赐之外,每年发放银三万两,给蓟镇作为抚夷费用,这是圣明包容夷夏,神谋英略,与成祖相同。现在三卫虽然借助北虏结婚的势力,但也眷恋中国每年赏赐的利益,虽然有时被胁迫而向导北虏进攻作为蝥贼,但也时常效顺而送哨中国以私下求取货贿,虽然有时利于北虏的内侵,并捡拾他们的遗弃剩余,也
殊苦北虏之经过、而残其聚落、所谓赤子蝪蛇、势未有定、且我之边备、三卫纤悉必知、而北虏之使无日不至三卫。每夜不收到三卫酋帐中。无一次不见北虏使在其间。此其事诚不可不深长思也。诚使督抚诸臣震兵威以夺其心。捐财帛以结其心。时用秘计以携其交纵不能使之以夷攻夷。亦可使必为我耳目。而不为乡导。此在边臣知大计者。方畧何如耳。御得其道。狙诈作使。此之谓也。又臣窃见始者北虏寇秋、今寇春、以至无时不寇、往年之宽佃谷、三月则寇、前年之黑谷关、正月则寇、昨年之河流口、三月则又寇、尝窃恠之、以为北虏在沙漠之外。又春月马弱之时。纵是疾驰。不应至此。及至蓟镇。始得其说。葢把都儿打来孙二虏、自嘉靖二十九年以后、今奴之东徙又过此矣可柰何收属东夷而居其地。遂巢穴辽蓟间。马路不八九日而至墙下。而属夷一二不逞者。又为之侦候乡导。是以辽之前屯、蓟之滦东。其患日寻而不息也。夫 中国之与夷狄、譬如大家与盗贼为邻、不虑其强而虑其近近则我之防备、无休。而彼之抵隙又便。河流宽佃之失可鉴也。合令督抚诸臣详议、何计可以断属夷北虏之交何计可以隔远北虏、使不得非时入寇、务求长筭、毋办目前、庶边境有金城之安、而免于无时不备之困矣、
译实在苦于北虏的往来经过,残害我们的村落,所谓赤子与蝪蛇共处,局势尚未安定。况且我们的边防部署,三卫之人纤毫必知,而北虏的使者无日不到三卫。每夜不回到三卫酋长的帐中,没有一次不见北虏的使者在其中。这件事确实不可不深思熟虑。如果能使督抚诸臣以军威震慑他们以夺其心,以财物收买他们以结其心,时常运用秘计以离间他们的交好,纵然不能让他们以夷攻夷,也能使他们必定成为我的耳目,而不做向导。这在于边防大臣中懂得大计的,方略如何罢了。驾驭得其道,狡诈者便成为使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又臣私下看到,起初北虏在秋季入侵,如今在春季入侵,以至于无时不入侵。往年的宽佃谷,三月就入侵;前年的黑谷关,正月就入侵;去年的河流口,三月又入侵。曾私下对此感到奇怪,认为北虏在沙漠之外,又是春季马匹瘦弱的时候,即使是疾驰,也不应到达这里。等到到了蓟镇,才得知其中的缘由。大概把都儿、打来孙这两个虏寇,自嘉靖二十九年以后,如今奴酋东迁又超过了这里,无可奈何,收编了东夷而占据他们的土地,于是巢穴建立在辽东、蓟镇之间,马路上不过八九日就能到达城墙下。而属夷中一两个不逞之徒,又为他们侦察、向导。因此辽东的前屯、蓟镇的滦东,祸患日益寻找而不停息。
中国与夷狄,譬如大家与盗贼为邻,不忧虑他们强大而忧虑他们靠近,靠近则我们的防备没有休止,而他们抵隙又方便。河流、宽佃的失守可以借鉴。应当命令督抚诸臣详细商议,什么计策可以断绝属夷与北虏的交好,什么计策可以隔开北虏,使他们不能非时入侵,务必寻求长远的计策,不要只顾眼前,希望边境有金城的安宁,而免于无时不防备的困境了。
○三沙报捷疏【平倭】
题为仰仗 天威、官军出海、邀贼鏖战、克获奇功事、副总兵官卢镗报、照得本职亲统游兵都司杨尚英等、兵船出哨北洋、四月初九日哨至三片沙适遇新到大倭船二十余只、并随带小船、俱收本沙、约贼二千余众、随该本职分布各哨官兵船只四路埋伏、初十日早各船奋勇齐进、举放佛郎机乌铳喷筒火箭并力攻打、犁翻贼船三只、打破四只、生擒真倭一名、共斩真倭首级一百一十三颗、倭器倭衣共三百四十六件、溺水死者不计其数、余贼荒张、随潮沿滩收入三沙地方、见今兵船围剿等因、臣窃照此二十余船之贼、若是不上南岸、必上北岸、若上南岸、则江南方幸无贼、岂堪此贼破残、若上北岸、则陆贼巳将及万、又添此贼合伙、如炽火加薪、势将何止、今聚而歼之海中、虽捍御于江南、实以分杀贼势于江北、海贼既歼、陆贼自然破胆、且自来海中获功。止击归贼。不击来贼。归则贼气巳惰。贼赀又满。人既乐击。击之又易来则贼气方锐、贼船又空。人不乐击。击之又难。击贼之归。如虎陷人而人杀虎。虎毙而人巳残击贼之来。如虎未口舀人而人杀虎人不伤而虎毙然自有倭患十余年、其间击贼之来者。仅往年朱家尖之捷、与今日三片沙之捷而巳、前此打破贼船、不分贼来贼去、同是一样赏格、人不知劝、伏望 敕下兵部会议、击贼之来。与击贼之去。难易不同。另立奇功赏格、鼓舞士气。此为上策、为此题知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李雯舒章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唐荆川家藏文集二(疏 文移 书 杂论)
唐顺之
◆疏
条陈海防经畧事疏
○条陈海防经畧事疏【御倭经畧】
题为条陈海防经畧事、臣前任兵部职方清吏司署郎中事主事、奉命差往浙直地方视军情、嘉靖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日、节该钦奉勑书、内开将来海防一应合行事务、尔有所知见、查照兵部原题条奏以闻、钦此钦遵、行事外、嘉靖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准吏部照会、该本部题奉 圣旨、是、唐顺之升右通政、着会同胡宗宪经画兵务、钦此、备照到臣、本年七月二十五日又节奉敕书内开、如逸贼奔散、地方稍宁、更宜训练土著之兵、以免征调之扰、将来海防一应合行事务、尔有所知见、查照兵部原题条奏以闻钦此钦遵外、臣两奉敕书、令臣条奏、臣原籍常州府人也、自待罪编民、目击倭贼之害、海上事情、亦颇得其大畧、而未敢自信也奉 命以来、经历海洋、跋履行阵、老卒退校、亦徧咨访。以所闻所见、会同督抚胡宗宪等、参酌议论、至如臣近奉敕书训练土兵、臣巳行文各兵备有司、令其着实举行、又如葺城堡、缮器械等项、系督抚之臣、从宜自为者、今皆不敢琐琐、谨据所知见、条为七事、以答扬 休命之万一、为此具本谨题、
一御海洋、照得御倭上策。自来无人不言御之于海。而竟罕有能御之于海者。何也。文臣无下海者。此即击来贼难击归贼易之说也则将领畏避潮险。不肯出洋。将领不肯出洋。而责之小校水卒。则亦躲泊近港。不肯远哨。是以贼惟不来。来则登岸、残破地方。则陆将重罪。而水将旁观矣、臣窃观崇明诸沙、舟山诸山、各相联络、是造物者、特设此险以迂海贼入寇之路、以蔽吴淞江定海内地港口也国初设县置卫。最有深意。而沈家门分哨之制。至今可考。合无春汛紧急时月苏松兵备暂驻崇明、宁绍兵备或海道内推择一人、暂驻舟山、而总兵副总兵常居海中、严督各总、分定海面、南北会哨、昼夜扬帆环转不绝、其远哨必至洋山马迹贼若从某处海面深入登岸者。该总首先坐之。论其登岸多少。以次罪及总兵。又罪及兵备道而止。至于海中击贼初至。将领以奇功论。巳有事例。惟军士首级之赏。尚未别白。臣先具题击来船与击归船不同击。归船直倭首级一颗、给银十五两、自合如
译○三沙报捷疏【平定倭寇】
题为仰仗天威、官军出海、邀击贼寇激战、取得奇功事。副总兵卢镗报告:据查,我亲自统领游兵都司杨尚英等人,率兵船出哨北洋。四月初九日,哨至三片沙时,恰好遇到新到的大型倭船二十余只,以及随带的小船,都停泊在该沙洲,估计贼寇有两千多人。随即我部署各哨官兵船只,分四路埋伏。初十日早晨,各船奋勇齐进,发射佛郎机炮、鸟铳、喷筒、火箭,合力攻打,犁翻贼船三只,击破四只,生擒真倭一名,共斩真倭首级一百一十三颗,缴获倭器、倭衣共三百四十六件,溺水而死的贼寇不计其数。其余贼寇惊慌失措,随着潮水沿滩逃入三沙地方,目前兵船正在围剿等情。
臣私下认为,这二十多艘船的贼寇,如果不上南岸,必定上北岸。如果上南岸,江南刚刚庆幸没有贼寇,怎能承受这些贼寇的破坏残害?如果上北岸,陆地上的贼寇已经将近万人,又增添这些贼寇合伙,如同烈火添薪,势头将不止于此。如今在海中聚而歼之,虽然是在江南抵御,实际上是在江北分散削弱贼寇的势力。海贼既被歼灭,陆贼自然胆破。况且自古以来,在海中建立战功,只打击撤退的贼寇,不打击来袭的贼寇。撤退时,贼寇士气已经懈怠,贼寇财物又满载,人们乐于攻击,攻击起来也容易;来袭时,贼寇士气正盛,贼寇船只又空,人们不乐于攻击,攻击起来也困难。攻击撤退的贼寇,如同老虎咬人而人杀虎,老虎死了但人也已残伤;攻击来袭的贼寇,如同老虎尚未咬人而人杀虎,人不受伤而老虎已死。然而自从有倭患十余年来,其间攻击来袭贼寇的,仅有往年朱家尖的捷报,与今日三片沙的捷报而已。此前击破贼船,不分贼寇来袭还是撤退,都是一样赏格,人们不知道受到鼓励。希望敕令兵部会议,攻击来袭贼寇与攻击撤退贼寇,难易不同,另立奇功赏格,鼓舞士气,这是上策。为此题报知晓。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李雯舒章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唐荆川家藏文集二(疏、文移、书、杂论)
唐顺之
◆疏
条陈海防经略事疏
○条陈海防经略事疏【御倭经略】
题为条陈海防经略事。臣前任兵部职方清吏司署郎中主事,奉命差往浙江、直隶地方视察军情。嘉靖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接连奉到敕书,内称:将来海防一应应当办理的事务,你有所知见,查照兵部原题条奏上报,钦此钦遵,办理事务外。嘉靖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准吏部照会,该部题奉圣旨:是,唐顺之升右通政,着会同胡宗宪筹划兵务,钦此,备照到臣。本年七月二十五日又接连奉到敕书内称:如果逃散的贼寇奔散,地方稍安,更应训练本地士兵,以免征调的骚扰。将来海防一应应当办理的事务,你有所知见,照兵部原题条奏上报,钦此钦遵外。臣两次奉到敕书,令臣条奏。臣原籍常州府人,自沦为编户齐民以来,目睹倭寇的危害,海上事情,也略知大概,但不敢自信。奉命以来,经历海洋,跋履行军,老卒退校,也都普遍咨询访问。以所闻所见,会同督抚胡宗宪等人,参酌议论。至于臣近期奉敕书训练土兵,臣已行文各兵备有司,令其切实举行。又如修缮城堡、整治器械等项,是督抚大臣因地制宜自行办理的,现在都不敢琐碎陈述。谨据所知见,条列为七件事,以报答圣恩的万一。为此具本谨题。
一、防御海洋。据查,防御倭寇的上策,自古以来无人不说要在海上防御,但终究很少有能在海上防御的。为什么呢?文臣不下海,这就是“攻击来袭贼寇难,攻击撤退贼寇易”的说法。将领畏惧躲避潮汐险恶,不肯出洋。将领不肯出洋,而责成小校水卒,则也躲藏在近港停泊,不肯远哨。因此贼寇只有不来,一来就登岸,残破地方,那么陆将重罪,而水将旁观了。臣私下观察崇明诸沙、舟山诸山,各相联络,这是造物主特意设置这些险阻来迂回海贼入寇的道路,以遮蔽吴淞江、定海内地港口。国初设县置卫,最有深意。而沈家门分哨的制度,至今可考。何不春汛紧急时月,苏松兵备暂驻崇明,宁绍兵备或海道内推择一人,暂驻舟山,而总兵、副总兵常居海中,严督各总,分定海面,南北会哨,昼夜扬帆环转不绝。其远哨必至洋山、马迹。贼寇若从某处海面深入登岸者,该总首先受罚,论其登岸多少,以次罪及总兵,又罪及兵备道而止。至于在海中击贼初至,将领以奇功论,已有事例。惟军士首级的赏赐,尚未分别明白。臣先前具题,攻击来袭船只与攻击撤退船只不同,攻击撤退船只,直倭首级一颗,给银十五两,自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