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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75–285 段

上务于修德弭灾。而责臣等进言。此诚急于图治。虽舜之好问好察。汤之捡身不及。不是过也。臣等敢不罄竭愚衷、以副 皇上求言之万一乎、今将众议事件、切于时务者、昧死上言、

译皇上致力于修养德行、消弭灾祸,并责备臣等进献言论,这确实是急于谋求治理天下。即使是舜帝喜好询问、明察秋毫,商汤反省自身尚且觉得不足,也不能超过皇上的这种急切之心。臣等怎敢不倾尽愚笨的诚意,以回应皇上求取言论的万一之心呢?现在将众人议论的事项中,切合当前时务的,冒着死罪呈上言论。

一曰崇 圣德以荅天意、臣等窃闻、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故吉凶不僣在人、而天降灾祥在德、何也、盖灾异之来、固不虚发、天意所在、亦为难知、古之王者、以祸福无不自已出之者、故每遇灾、必恐俱修德、以求消弭、而天亦应之、捷于影向、后世以天地灾异为不足畏、置之度外、不事修省、而天亦厌之、至于危亡、昔楚一小国耳、庄王以天不见妖、则祷于山川。曰天其忘余乎。是能求过于天。而安不忘危者也。迩者阴阳失和、灾异屡见、则天之不忘于 陛下者、亦深矣、 陛下省躬自责、虚已求言、则恐惧修德、以荅天戒者、亦至矣、而臣等拳拳、惟愿 陛下始终此心、始终此德、耳目玩好、戒其荡心、掖庭嫔御、戒其燕溺、用度戒其过奢、逸乐戒其忘返、爵必当德而戒其滥施、罚必当罪而戒其滥及、邪佞者虽近必黜、忠直者虽远必收、自隐以达显、由微以至着、一此心此德而不替焉、则动人不以言而以行、应天不以文而以实、庶几灾异可消、天意可回矣、

  二曰修人事以消咎征、臣等窃闻灾异之来、悉由人事、阴阳善恶、各以类从、志曰惟辟作福作威、常也、臣有作福作威、乱也、大臣专政、则寒甚而为非时之霜雪。又曰偏听不察。下情隔塞。政事乏谋。则异雪伤物。苦寒害人。又曰臣下蒙蔽。则积阴不散。又曰大臣专恣。厥罚常风。又曰雷为天之号令。非时之雷。乃号令出于下。君子为小人所制之应。又曰木木介。兵之象也。近者河南等处廵抚大臣。各奏自冬徂春。雨旸弗顺。积雪连旬。穷阴弥月。或震雷非时。或木木介。春分之后。京师风雪大作。寒气异常。逼人伤物。揆诸咎征。皆阴侵于阳。小人进而君子退之应也。夫天地之有阴阳。犹国之有君臣。世之有君子小人也。故君为阳。臣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中国为阳。夷狄为阴。阳在内为泰。阴在内为否、是以古之圣人。汲汲于进君子而退小人。内中国而外夷狄者。无非抑阴而扶阳也。诚欲求救灾之方。不可不究致灾之由今 陛下之臣。岂无君子尚在疏远。而小人幸蒙亲任者哉。岂无桀骜专恣。与窃禄苟全者哉。 陛下所当甄别而进退之地。山东河南徐邳淮泗之间。水旱相仍。贫穷无告。而夷狄强横。叛服靡常。此 陛下所当轸念。而预防之也。夫格君心之非。当爕理之任。大臣之职也。夫大臣每遇灾异。不务悔过修职。而徒以引年退位为辞。若能以灾异辞位犹有古大臣之风矣不务修举内政。而徒以循默因仍为事。如此而谓咎征可消。休征克应者。实臣等所未知也。

  三曰慎考察以重人才、切照各处廵抚大臣、考察官员将罢软阘茸等项官员、起送赴部、中间或有善于守分。而短于治才。作罢软者。或到任未久。而以政绩无闻为阘茸者。俱照例罢黜。及百官朝觐到京。而吏部又令布按二司府州县官员。报其所属。南北直隶府州县官。并令报其同僚。一如前例黜罢。其间多有不公。往往下民保留。及自行申辨不大。究厥所由盖因察考之过烦采纳之失实故也臣等以为人才之长短不同。非但人才长短不同亦以爱憎之情不能相同耳有长于才而短于德。有优于德而劣于才、有通敏而见事速者。有鲁钝而成功迟者。古人任人。各因其材。未尝求全责备。黜陟之典。必俟三考。未尝责其速成。今者各处考察官员。不论久近。不察实情。上官止凭各属长官。及同僚开报者。或宿有雠嫌。甚者有以依稀阘茸之名为言。殊无妨政病治之实。即行罢黜。以致更代不时。去取不公。人心生怨。愈加烦乱。诚为不便。乞敕该部。今后各处大臣考察官员。除贪酷显著。不拘久近。实时黜退外。其余阘茸等项。俱要实迹。果有守分爱民。而干材或短。及到任未及一考。而莅事未熟者。不得以罢软阘茸等名黜退。其曾经廵抚廵按官员考过存留在任者。后彼朝觐官报作罢软等名。并须行移廵抚廵按官员体勘回报定夺。不许辄便信凭。一槩黜退。有伤公论。如此则黜陟以公。人心畏服。而居官者知

译一曰尊崇圣德以回应天意。臣等私下听闻,唯有德行能感动上天,无论远近没有不到的。所以吉凶祸福并非错乱地由人决定,而是上天降下灾异祥瑞在于德行。为什么呢?因为灾异的到来,本来不是凭空发生的,天意所在,也难以揣测。古代的君王,认为祸福没有不是从自己这里产生的,所以每逢灾异,必定恐惧并修养德行,以求消除灾祸,而上天也迅速响应,快如影随形。后世的人认为天地灾异不值得畏惧,置之度外,不从事修养反省,而上天也厌恶他们,以至于国家危亡。从前楚国不过是一个小国罢了,楚庄王因为上天不显现妖异,就向山川祈祷说:“上天难道忘记我了吗?”这是能够向天求取过错,并且安定时不忘危险的人。近来阴阳失调,灾异屡次出现,那么上天没有忘记陛下,也是深切的了。陛下反省自身、责备自己,虚心听取意见,那么恐惧并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警戒,也达到极点了。而臣等诚恳地希望,陛下始终坚守这颗心,始终坚守这种德行,对于耳目玩赏喜好,要警惕其放纵心神;对于后宫嫔妃,要警惕其沉溺安逸;对于用度花费,要警惕其过度奢侈;对于逸乐享受,要警惕其流连忘返;封爵必须匹配德行而警惕其滥施,刑罚必须匹配罪过而警惕其滥及;奸邪谄媚的人即使亲近必定罢黜,忠诚正直的人即使疏远必定录用;从隐蔽到显达,从细微到显著,始终如一地保持这颗心和这种德行而不废弃,那么感动人不靠言语而靠行动,回应上天不靠文辞而靠实质,或许灾异可以消除,天意可以挽回。

二曰修治人事以消除灾祸的征兆。臣等私下听闻,灾异的到来,全都是由人事引起的,阴阳善恶,各自以同类相从。《志》说:“只有君主才能行赏施威,这是常理;臣子行赏施威,就是混乱。”大臣专权,就会寒冷异常,出现不合时节的霜雪。又说:“偏听而不明察,下情阻隔不通,政事缺乏谋略,就会异常下雪伤害万物,严寒危害人民。”又说:“臣下蒙蔽君主,就会阴气积聚不散。”又说:“大臣专横放肆,其惩罚就是常起大风。”又说:“雷是天上的号令,不合时节的雷,是号令出于下位,君子被小人制约的应验。”又说:“树木枯死,是战争的象征。”近来河南等地的巡抚大臣,各自奏报从冬天到春天,雨水阳光不顺,积雪连续多日,阴冷弥漫整月,有时雷声不合时节,有时树木枯死。春分之后,京城大风大雪大作,寒气异常,伤害人和万物。衡量这些灾祸的征兆,都是阴气侵凌阳气,小人进用而君子退避的应验。天地有阴阳,就像国家有君臣,世间有君子和小人。所以君主为阳,臣子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中原为阳,夷狄为阴。阳气在内为泰卦,阴气在内为否卦。因此古代的圣人,急切地进用君子而退避小人,亲近中原而疏远夷狄,无非是抑制阴气而扶持阳气。如果真的想寻求救灾的方法,不能不追究导致灾祸的原因。现在陛下的臣子中,难道没有君子还在疏远之地,而小人侥幸受到亲近任用的吗?难道没有桀骜专横,以及窃取俸禄苟且保全的人吗?这是陛下应当甄别并决定进退的地方。山东、河南、徐州、邳州、淮河、泗水之间,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贫穷无助,而夷狄强横,叛服无常,这是陛下应当忧虑并预先防范的。纠正君心的错误,承担调和治理的责任,是大臣的职责。大臣每逢灾异,不致力于悔过修职,却只以年老退位为借口,如果能以灾异为由辞位,还算是有古代大臣的风范;不致力于修举内政,却只以沉默顺从、因循旧例为事,像这样却说灾祸的征兆可以消除,吉利的征兆能够应验,实在是臣等所不知道的。

三曰慎重考察以重视人才。据查,各地巡抚大臣考察官员,将罢软、庸碌等类官员,起送赴部,其中有的善于安守本分,而短于治理才能,被定为罢软的;有的到任不久,而以政绩无闻被定为庸碌的,都按例罢黜。等到百官朝觐到京,吏部又命令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府州县官员,上报其所属官员,南北直隶府州县官,并命令上报其同僚,一如前例罢黜。其间多有不公,往往百姓保留挽留,以及自行申辩,都不被重视。探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考察过于烦琐,采纳失实。臣等认为,人才的长短不同,不仅人才长短不同,也因为爱憎之情不能相同。有长于才能而短于德行的,有优于德行而劣于才能的;有通达敏捷而见事快的,有迟钝而成功慢的。古人用人,各自依据其才能,不曾求全责备。升降的典制,必定等到三次考核,不曾要求速成。现在各地考察官员,不论任职久近,不察实情,上官只凭各属长官及同僚开报,有的素有仇嫌,甚至有以疑似庸碌的名目来说的,完全没有妨碍政事、危害治理的实质,就立即罢黜,导致更替不及时,取舍不公,人心生怨,更加烦乱,实在不便。乞请敕令有关部门,今后各地大臣考察官员,除了贪酷显著的,不论久近,实时罢黜外,其余庸碌等类,都要有实际事迹。果然有安守本分、爱护百姓,而干练才能或许短缺,以及到任未满一考,而处理事务不熟练的,不得以罢软庸碌等名目罢黜。那些曾经经过巡抚、巡按官员考核存留任用的,后来朝觐官员上报为罢软等名目的,都必须行文给巡抚、巡按官员体察核实回报定夺,不许随意轻信,一概罢黜,有伤公论。这样那么升降公正,人心畏服,而在官者知道

所劝矣

译所劝矣

四曰罢斋醮以纾国用、夫唐虞三代之时、释道之教无有、斋醮之事无闻、然而尧舜禹汤文武诸君。享寿益高。传祚愈久。未尝祈福而福日臻。未尝禳灾而灾自息。当时庶政惟和。万邦咸宁。初非因事释道以致然也。自汉以来。颇崇尚之。或舍身以施佛。或迎佛骨以入禁。其信之非不专。奉之非不至。然而享寿未见其隆。传祚未见其久。治道未见其古。若是二教之无益于国也明矣。近者在京各寺官观既有斋粮以飰僧。又有灯油以供佛。一月之间。或修斋几度。旬日之内。或设醮数坛。甚者内府亦行修设。供奉之费既多斋衬之仪不少。虽曰给自内帑其实出于民间以为为民祈福。而民之艰苦自若。以为为国禳灾。而天之灾变屡见。何尝有补于国家之分寸乎。大望 皇上鉴前代之得失、辨二教之无补、于其各处寺观斋粮灯油之费、内外修设斋醮之事。悉皆停罢。庶几当务为急。而不惑于虚无。国用可纾。而不至于妄费矣。

  五曰节供应以省民财、自昔圣帝明王、凡遇天变、必减膳彻乐、痛自修省以回天意、迩者光禄寺节奏牲口等项供应。日逐数多。各处送纳数少。除行催解多。又复于在京市铺收买。虽称关与价钞其实亏其本钱是以民被其扰。不可胜言。近该礼部题称照得各处累奏灾伤。其坐派物件数多。乞敕光禄寺除供应外。其余祗待等项。祇待等项本非正供预储以待不时求索耳量为撙节。以纾民力。臣等访得内府供应之数。常居十分之九。而祗待之数。止得十分之一。今止撙节祗待等项。而不行撙节供应之数。是舍其大而图其细虽有撙节之名。而无撙节之实。伏望 皇上感天变之累见。而法先王之心。念百姓之难艰。而务撙节之道。其内外日逐供应。除上用之外。量为撙节。可省者省之。可罢者罢之庶几供应可给而无不足之虞。民力可纾。而无骚扰之患矣

  六曰禁势要之讨田地、夫分田制赋。我朝稽古定法所以供国用而养天下之民也。有官守者自有禄以养之。岂可踰越而请求乎。近年以来。内外贵权之家往往挟势。不思民间没官空闲田地俱是起科之数亦不思前项田地曾拨与民间既以纳粮当差。辄以朦胧奏讨。该部不行查审明白。却乃依阿曲从狥情拨与。其下民因见奉旨钦拨。莫敢谁何。其间奏讨五十顷。而侵沾一百顷者有之。奏讨一百顷。而侵占二百顷者有之。况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不过一顷。以养八口之家。而又纳赋于其上。今以一人而辄讨百顷之田。若奏讨田地不纳粮是下夺民产而上亏国计矣又不纳粮当差。是一人而坐享百顷之利。其可乎哉。自古开国勋臣。亦不过食邑五十户。或一百户而巳。今其奏讨者。不可胜计。且如武清候石亨享禄千锺。尚称喂马艰难。奏讨田地开种草料。及跟随指挥人等。求地葢房。及都督同知王竑、才方升任前职。禄非不厚。却称日食不敷。及奏讨田地二处。又如百户唐兴、奏讨田地不下二三百顷。且唐兴一家岂能尽种。询访其实。多系在京奸诈之徒。投充家人名色倚侍势要。威逼侵占。害人肥巳。所以怨则归于朝廷利则归于奸诈。其它奏讨田地者。难以枚举。忍心逆理。莫此为甚。乞敕该部、自正统年间以来、有等势要官员。奏讨田地者。逐一查出。差官前踏勘。明白开奏。将于内田地。不系拨与之数。而擅侵占者。即归还于民。其果有功于朝廷。而拨与者。仍再斟酌。多不过五顷十顷。其余悉拨与民。及军余承佃屯种。仍行禁约。如有仍前恃势侵占于民者。治以重罪。如此庶使田地适均。而豪横不得以兼并。赋税有征。而下民均得以蒙其惠矣。

  七曰、纾匠作以省民粮、仰惟 皇上嗣登大宝、乘舆服御、悉从俭约、宫室制度。不事华饬、臣等因有以知皇上节俭之心、即大禹克勤之心也、且内府宫殿。京都城垣。俱巳完美。及制造军器等项。近年各处解送。量不缺用日逐工匠止不过修理损坏而巳况各处水旱相仍。人民饥馑。京仓粮储。宜当撙节。照得在京军匠等项。并各处轮班人匠。俱在京各

译四、停止斋醮以缓解国家财政。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之时,佛教道教尚未出现,斋醮之事也未曾听闻,然而尧、舜、禹、汤、文、武等君主,寿命日益高寿,皇位传承愈发长久,未曾祈求福报而福气日渐降临,未曾禳除灾祸而灾祸自然平息。当时各项政务和谐,万国安宁,起初并非因为信奉佛教道教才达到这种境界。自汉代以来,颇为崇尚这些宗教,有的舍身布施给佛,有的迎接佛骨进入禁宫,他们信奉之专诚、供奉之周到,可谓至极,然而寿命未见其增高,皇位传承未见其长久,治国之道未见其复古,由此可见佛教道教对国家无益是显而易见的。近来在京各寺庙道观,既有斋粮供养僧人,又有灯油供奉佛像,一个月之间,有时修斋数次,十天之内,有时设坛数处,甚至内府也进行修设。供奉的费用既多,斋衬的仪礼也不少,虽然说是由内库支出,其实出自民间。以为是为百姓祈福,而百姓的艰苦依旧;以为是为国家禳灾,而天灾异象屡见不鲜,何曾对国家有丝毫补益呢?恳请皇上鉴察前代的得失,辨明佛教道教无补于国,将各处寺庙道观的斋粮灯油费用,以及内外修设斋醮之事,全部停止。这样大概能抓住当务之急,而不被虚无缥缈之说迷惑,国家财政得以缓解,而不至于妄费了。

五、节制供应以节省民财。自古圣帝明王,凡是遇到天象变异,必定减少膳食、撤去音乐,痛切反省以挽回天意。近来光禄寺奏报牲口等项供应,每日所需数量多,各处送纳数量少,除了催解之外,又复在京市店铺收买,虽然声称给予价钞,其实亏损了本钱,因此百姓遭受骚扰,不可胜言。近来礼部题称,查得各处屡次奏报灾伤,其坐派物件数量多,请求敕令光禄寺,除供应外,其余祗待等项,祗待等项本非正供,是预先储备以应对不时之需,应适当节省,以缓解民力。臣等查访得知,内府供应的数量,常占十分之九,而祗待的数量,仅占十分之一。如今只节省祗待等项,而不节省供应的数量,这是舍大求小,虽有节省之名,而无节省之实。恳请皇上感念天象变异屡见,效法先王之心,体念百姓艰难,务必实行节省之道。其内外每日供应,除皇上御用之外,适当节省,可省的省之,可罢的罢之,这样大概供应充足而无不足之虞,民力得以缓解,而无骚扰之患。

六、禁止权贵强求田地。分田制赋,是我朝考察古法制定的制度,用以供给国家用度并养育天下百姓。有官职的人自有俸禄供养,岂可逾越法度而请求呢?近年以来,内外权贵之家往往倚仗权势,不思民间没官空闲田地都是起科纳税之数,也不思前项田地曾拨给民间,既然已纳粮当差,却以含糊不清的方式奏请讨要。有关部门不查审明白,却依从曲意顺情拨给。下层百姓因见奉旨钦拨,不敢怎样。其中奏讨五十顷而侵吞一百顷的有之,奏讨一百顷而侵占二百顷的有之。况且古时一夫受田百亩,不过一顷,用以养育八口之家,还要在上面缴纳赋税。如今一人却动辄讨要百顷田地,若奏讨田地不纳粮,是下夺民产而上亏国计;又不纳粮当差,是一人坐享百顷之利,这怎么可以呢?自古开国勋臣,也不过食邑五十户或一百户而已。如今奏讨者,不可胜计。且如武清侯石亨,享禄千钟,尚称喂马艰难,奏讨田地开种草料,以及跟随指挥等人求地盖房;又如都督同知王竑,才刚升任前职,俸禄不薄,却称日食不敷,奏讨田地两处;又如百户唐兴,奏讨田地不下二三百顷。况且唐兴一家岂能全部耕种,查访实情,多系在京奸诈之徒,投充家人名色,倚仗权贵,威逼侵占,害人肥己。所以怨恨归于朝廷,利益归于奸诈之人。其他奏讨田地的,难以枚举。忍心逆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自正统年间以来,有等权贵官员奏讨田地的,逐一查出,差官前往踏勘,明白开奏。将其中田地,不属于拨给之数而擅自侵占的,立即归还给百姓。其果真有功于朝廷而拨给的,仍再斟酌,多不过五顷十顷,其余全部拨给百姓,以及军余承佃屯种。仍行禁止约束,如有仍前倚仗权势侵占百姓田地的,处以重罪。这样大概能使田地分配均衡,而豪强不能兼并,赋税有征收,而下层百姓都能蒙受恩惠。

七、缓解工匠劳役以节省民粮。仰惟皇上继承大宝,车马服饰,全都崇尚俭约,宫室制度,不事华丽装饰,臣等因此知道皇上节俭之心,就是大禹克勤之心。况且内府宫殿,京都城垣,都已完美,以及制造军器等项,近年各处解送,量不缺用,每日工匠只不过修理损坏而已。况且各处水旱相继,人民饥馑,京仓粮储,应当节省。查得在京军匠等项,以及各处轮班人匠,都在京各

衙门上工月支粮米动以数十万计然不急之务。既悉停罢。其住坐军匠役。每名按月。难于尽革省三之二亦巳多合无止令上工十日其余二十日。听其营生供赡家口。该支月粮。量减分数。其轮班人匠。不支月粮者。亦当宽恤。该罚工者暂免罚工。如此则工作得以少纾。而公务自集。月粮不至虚费。而京储自省矣。

译衙门中每月发放的工粮米,动辄以数十万计,然而这并非紧急事务。既然都已全部停罢,那些驻守坐班的军匠役夫,每人每月难以全部革除,节省三分之二也已经很多了。应当下令他们每月上工十日,其余二十天,听任他们自营生计以供养家口。其应发的月粮,酌情减少一定比例。那些轮班服役、不支领月粮的人匠,也应当加以宽恤。应当罚做劳役的,暂时免除罚工。这样,劳役得以稍微舒缓,而公务自然能够办成;月粮不至于白白耗费,而京城的储备自然也就节省了。

八曰汰僧道。去游食。先儒有曰、国无游民。则生者众矣。甚矣游食者为国之蠹也。葢一夫耕之。十人聚而食之。虽欲不饥。其可得乎。一妇蚕之。十人衣之。虽欲不寒。又可得乎。且京师天下之本。官吏军匠等项。凡有执役之人。动以百万。皆仰给于京储。固不胜其费矣。今京城内外僧行道童等项。皆以请给度牒为名。累年留京不去。或于寺观安歇。或于人家借住。不下数万。又有巳给度牒而不回者。有托游方而来此者。是皆不耕而食。不蚕而衣者也。虽曰。朝廷未尝给以粮饷散以衣布然其所服食者皆军民之衣粮也蚕食京师。莫此为甚。况此辈既无室家之忧。又无名役之扰。服夷狄之服。心禽兽之心。奸盗诈伪。又有不可胜计。矧景泰二年。是时度僧何其多也以度僧三万有零。今岁复度。恐天下之民。将半为僧道。游食者愈众。而生财愈寡矣。其可乎哉。伏望 皇上念僧道之无益于事。惩游食之有害于民。宜令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于各寺院官观。除有度牒额设者不动外。其余游方挂塔等项。并无度牒僧道。悉皆驱遣出京。使之各回乡里。还俗当差。如此庶能使民趋正业、而不流于异端之教、国无游食、而自得夫生财之道矣、

  九曰、减冗食以节京储、夫在京钱粮、未易储积、远而水运。则有百余里风波之险。近而陆运。则有千余里负载之难。其间所纳钱粮、或水旱灾伤。而赔貱者有之。或因人拖欠。而累纳者有之。劳苦万状。不可胜言。是钱粮之出。实生民之脂膏。其可不知撙节。量入为出乎。自正统十四年以来。为因京师缺兵。各处起取军士前来。无非资其保邦而安天下也。今看得在京食粮官军固有。而不得用者亦多。自古兵不贵多而贵精。今或者以为边务方殷。正在用人之际。不可减省。说固然矣。使有名而无实徒多而不精。则诚无益于事也。且如府军前卫老幼军。巳蒙选取壮丁顶替外。其老疾之人。又不释放宁家。仍复在京闲住。每月食粮三斗。未免虚费。况兵与食相为依倚。以有限之钱粮。养无用之冗兵。则日见虚耗矣。查得京通二仓、放支官军等项、本色俸粮、共该四百六十三万五千九百有零四季折俸银共该五十万两有余、切详前项岁田钱粮费用不少。见今各处灾伤起运京储。多告停免。及沙湾河决。今年漕运尤未可必。是诚不可不虑也。乞敕该部及总兵等官、将在京各卫官军、通行严加拣选精壮者不动外、其老弱不堪征操者、宜从该部计议、从长处置、量减俸粮。如此则兵得实用而所食者寡、粮有所积。而京储不乏矣、

  十曰禁私役以清军旅、夫兵者国之保障。所以勘祸乱而讨不庭。所以威四夷而卫生民者也。为之将帅者要必训练有方。抚绥有道。结其亲上死长之心。作其赴敌决胜之气。如此则有事之秋。必得其用矣。岂宜私自占役。以剥削之哉我 祖宗旧制。一军不许私役。一卒不许放闲。律有常宪。 皇上中兴以来虑恐各官私役数多。故自总兵等官以下。定其名数。拨与跟随。亦未尝许其尝放辨纳月钱而不行操练也臣等访得各营自总兵监鎗以下。把总等项官员人等。不体 皇上之心。不恤士卒之苦。将原定拨与跟随者。尽数卖放却将在营操练者。日逐跟随。又行占恡数多。有七八十人者。有一二百人者。贫者随操富者卖放。不惟军士被其剥削。抑且朝廷虚费粮饷比至差官点闸。却行顾倩顶替以辏俱各数少。虽蒙恩宥。不加之罪。食粮之人无不顾情应名所以难于□汰然而玩法不悛者。至今犹然。且朝廷畜养军士。所以防外患也。将帅训练军士。所以精武艺也。今既私役而放闲。不使赴操而演武则军士怠惰武艺不精。卒有警急率之使战。岂能得其实用哉伏乞敕总兵以下等官。如有私役军士者。悉皆退出。俱赴操练。原拨跟随者。亦以时操练。不许卖放敢有仍前占恡不发虽一卒之少。亦必治以重罪。如此则军不害。而赴敌有必死之心。粮不虚费。而国家得实用之益矣。

  十一曰、严开中以实边储、切照户部榜文

译八曰淘汰僧道。去除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之人。先代儒者曾说:国家没有游民,那么活着的人就多了。游食之人为国家的蛀虫,其害多么严重啊!大概一个农夫耕种,十个人聚集在一起吃他的粮食,即使想不挨饿,怎么可能做到呢?一个妇人家养蚕,十个人穿她织的布,即使想不挨冻,又怎么可能做到呢?况且京城是天下的根本,官吏、军士、工匠等各类服役人员,动辄数以百万计,都依赖京城的储备供给,本来就已经负担不起这巨大的费用了。如今京城内外僧人、道士、行童等类人员,都以申请发放度牒为名,多年留在京城不去,有的在寺观安歇,有的在百姓家借住,不下数万人。又有已经发给度牒却不回乡的,有借口云游四方而来此的。这些都是不耕种而吃饭、不养蚕而穿衣的人。虽然朝廷从未给他们发放粮饷和衣布,但他们所吃的穿的,都是军民的粮食和衣物。蚕食京城资源,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这些人既没有家庭生计的忧虑,又没有名目役使的骚扰,穿着异族的服饰,怀着禽兽般的心思,奸诈盗窃、虚伪欺诈之事,更是数不胜数。况且景泰二年,当时度僧的数量何其多啊,度僧三万有余。今年又再次度僧,恐怕天下的百姓,将有一半成为僧道。游食的人越来越多,而创造财富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这怎么可以呢?恳请皇上考虑到僧道对国事毫无益处,惩治游食之民对百姓的危害,应当命令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在各寺院道观中,除了持有度牒且编制内的人员不动外,其余云游挂单等类,以及没有度牒的僧道,全部驱逐出京城,让他们各自返回家乡,还俗服役。这样或许能使百姓趋向正当职业,而不流入异端邪教;国家没有游食之民,而自然得到生财之道了。

九曰减少冗员以节省京城储备。京城的钱粮,不容易储存积累。从远处水路运输,有百余里的风浪危险;从近处陆路运输,有千余里的负重艰难。其间所征收的钱粮,有的因水旱灾害受损而需要赔补,有的因他人拖欠而连累缴纳,劳苦万状,不可胜言。这些钱粮的支出,实在是百姓的血汗,怎么能不知道节制,量入为出呢?自正统十四年以来,因为京城缺兵,从各地征调军士前来,无非是为了保卫国家、安定天下。现在查看在京吃粮的官军,固然有,但不得使用的也很多。自古带兵不贵多而贵精。现在有人认为边防事务正紧急,正是用人之际,不可减省。这话固然有理,但如果有名无实,徒多而不精,那确实对国事无益。况且像府军前卫的老弱军士,已经蒙恩选取壮丁顶替,那些老病之人,又不释放回家,仍然在京闲住,每月吃粮三斗,未免虚耗。况且兵力与粮饷相互依存,用有限的钱粮,供养无用的冗兵,那么日渐虚耗。查得京通二仓,发放给官军等项的本色俸粮,共计四百六十三万五千九百余石;四季折俸银共计五十万两有余。仔细推详,前项岁田钱粮费用不少,现在各地因灾害而停止起运京储,多告停免,加上沙湾河决口,今年漕运尤其难以保证,这确实不可不忧虑。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及总兵等官,将在京各卫官军,普遍严加挑选,精壮者不动,那些老弱不堪征战的,应当由有关部门商议,从长处置,酌情减少俸粮。这样则兵力得到实用而所供养的人少,粮饷有所积蓄,而京城储备不匮乏了。

十曰禁止私役以清理军旅。军队是国家的屏障,用来平定祸乱、讨伐不服从朝廷的人,用来威慑四方夷狄、保护百姓。作为将帅的人,一定要训练有方,安抚有道,使士兵产生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的心,激发他们赴敌决胜的勇气。这样在有事之时,必定能发挥其作用。怎么能私自占役,来剥削他们呢?我祖宗旧制,一个军士不许私役,一个卒兵不许放闲,律法有常例。皇上中兴以来,担心各官私役人数过多,所以自总兵等官以下,定下名额,拨给跟随,也未曾允许他们常放辩纳月钱而不进行操练。臣等访查得知,各营自总兵、监枪以下,把总等项官员人等,不体谅皇上的心意,不体恤士卒的苦难,将原定拨给跟随的人,全部卖放,却将在营操练的人,每日跟随,又私自占留人数众多,有的七八十人,有一二百人。贫者随操,富者卖放,不仅军士被其剥削,而且朝廷虚耗粮饷。等到差官点验时,却雇人顶替以凑齐人数。虽然蒙恩宽宥,不加罪责,吃粮的人无不顾念私情应名,所以难以淘汰。然而玩忽法度不悔改的人,至今依然如此。况且朝廷蓄养军士,是为了防备外患;将帅训练军士,是为了精通武艺。现在既私自役使而放闲,不让他们赴操演练,那么军士怠惰,武艺不精,一旦有警急,率领他们作战,怎么能得到实际效用呢?恳请敕令总兵以下等官,如有私役军士者,全部退出,都去操练。原拨跟随的人,也按时操练,不许卖放。敢有仍前占留不发者,即使少一个卒兵,也必处以重罪。这样则军队不受害,而赴敌有必死之心;粮饷不虚费,而国家得到实用的益处了。

十一曰严格开中法以充实边防储备。仔细查看户部榜文

、不分军民官挍之家、许于口外缺粮仓分开中淮浙长芦运司引塩无非欲广边储以供军饷、岂期贪利之徒不以边储为重。奸诈百出未奉明文开中。预令家人伴当将带银两到于口外。各城堡籴买粮料。堆积在仓。却乃虚捏情词。告称远运艰难。伺候日久。及至中纳正中淮塩其长芦浙塩。停滞不中。迁延岁月。又乞减去斗头纔方上纳臣等询访其由中间多是在边头目。及在京权豪之家。倚势为奸。其上纳粮料。既不着实装运。往往就彼买纳。至使边储涌贵。军民告艰。今后凡遇开中。合无将淮浙长芦三处引塩。量为品搭。不许独中淮塩。若全中长芦浙塩者听。其所纳塩米。务要腹里各处装运。到于居庸关收粮主事处从实报数。验米出关。不许止带轻赍。仍就彼处籴买、行令总督边储。并管粮参政等官。及廵按御史。设法关防。倘有仍前往于口外地方。预买听候开中者。许诸人讦告。粮料即追入官。不与支塩。如此则豪强知警而不容以售奸。边储充实而不至于缺乏矣。

译不分军民官员之家,允许在口外缺粮的仓廪中,分别开中淮盐、浙盐、长芦运司的盐引,无非是想扩充边境储备以供给军饷。岂料贪图利益的奸徒不把边境储备当回事,奸诈手段层出不穷。在未接到正式开中命令之前,就预先让家人、仆从携带银两到口外各城堡购买粮草,堆积在仓库中。随后却捏造虚假言辞,声称长途运输艰难,等候时日已久。等到正式开中时,只开中淮盐,而长芦盐、浙盐停滞不开中,拖延岁月,又请求减少斗面余粮后才肯缴纳。臣等查访其中缘由,发现多为边境头目及京城权豪之家,倚仗权势作奸犯科。他们缴纳的粮草,既不是从内地实际装运而来,往往就在当地购买缴纳,致使边境粮价暴涨,军民叫苦连天。今后凡是遇到开中,应当将淮盐、浙盐、长芦盐三处的盐引按比例搭配,不允许只开中淮盐;如果全部开中长芦盐、浙盐,则听凭其便。其所缴纳的盐米,务必从内地各处装运,到达居庸关收粮主事处时,如实申报数量,查验米粮后出关,不允许只带少量银两,仍在当地购买。命令总督边储、管粮参政等官员,以及巡按御史,设法严加防范。倘若仍有前往口外地方预先购买、等待开中者,允许众人揭发告发,粮草立即追缴入官,不予支给盐引。如此,则豪强知晓警戒而不能再行奸诈,边境储备充实而不至于匮乏了。

十二曰、慎刑狱以导和气、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又曰、罚惩非死、人极于病、是刑不可以不慎也、惟皇上自御极以来、屡敕法司、详慎刑狱、以洽好生之恩、但为法司者、罔体此心、惟务深刻、或任好恶、或避嫌疑、或执原词、或拘成案、不审情犯虚实、但知希指迎合、如 圣旨批法司辨理者、即与之辨理、罪虽怙终而必宥、批法司知道者、多立案不行、情虽可矜而莫伸、又有当行勘者、不与之行勘、当提对者不与之提对、狱囚淹禁经年文案屡岁不清、如此抱负不平、陈情恳诉、少者不下十有余次、多者不下二十余次罪终莫逃、积愤含冤、甚伤和气、如蒙乞敕法司今后、一应在监罪囚、务要推情鞠问、详审重轻、不许任意狥情、鍜炼成狱、有奉钦依法司知道、其间情有可矜疑、即与辨理。该提对者、即与提对、该行勘者即与行勘、母一槩立案不行、视为泛常、如是则刑罚得中、人无冤抑、庶可以弭灾异而导和气矣、

  十三曰、省班匠以纾民力、照得天下各色轮班人匠、多是灾伤之民、富足者百无一二。艰难者丁常八九、及轮班之时。典卖田地子女。揭借银两绢布。及至京买嘱作头人等。代为应答。多者卖放。或私下占役。而辨纳月钱者。甚至无钱使用。与人庸工乞食者。求其着役上工者甚少有当班之名。而无当班之实。况今营建造作之事。比之永乐年间。十不及一工作既少人匠实多如蒙乞敕工部。将前项轮班人匠。二年一班者、改作四年一班。三年一班者。改作六年一班。其见当失班罚班者。悉与除免。止当正班。待其年豊稔熟之时。遇有兴作。量为起取。照旧上工。如此则工作庶可不悞。人力亦得宽纾矣。

  十四曰、拨吏役以疏壅滞、看得在京各衙门执事吏典、皆各布政司大小衙门两考给由到部、不下数万有辨事二三年、而不得实拨者、有辨事一年半之上、而即得实拨者、查得洪武永乐年间事例、州县吏典、俱与都布按三司吏典相兼、于五府六部参拨、近止将三司吏典、及府典吏、拨与府部、而县司吏典、止于卫所仓场内拨充当该、虽府部有缺、亦不行取拨、所以壅滞于下、率多嗟怨、其中吏典、又有前考内犯罪名者、给由之时、原藉官司、俱巳查考明白咨送前来、该部不行准信、仍行于原籍官司查勘、有守候一二年之上而回文不到者、又贫穷艰难、不能生活、及人物鄙猥、写字粗拙等项不可枚举、乞敕该部将前项吏典、照例旧制参拨、有过名而无赃罪者、只凭伊原来咨文、不必展转查考、积久留难、其于人物鄙猥等项、不堪实拨者、准其告回原藉为民、如此则法例一而不偏、人心服而不怨矣、

  十五曰、减派以苏民困、照得内府衙门。一应买辨物料。虽称年例。不可减免。然当因缓急之宜、量加宽恤之惠。且如油椿槐木石磨等件。例该一年一换。坐派直隶河南等。各处买辨所司。以内府所用之物。不分地里远近。价值高低。务令小民遍处寻买。虽油椿一木之微。计其买辨完备。而费银不下二三百两。臣等切惟油椿石磨。皆坚固之物非用之一年可坏者必欲一年一换。其实劳民伤财。况今各处水旱灾伤民不聊生。艰难困苦。不可胜言。合无将前项油桩等件。或三五年一换。仍将景泰四年以前拖欠未完者悉与停免。如此则供用不至妄费。而民力亦得以少苏矣、

  十六曰、驱民害以安善良、切见各处司府州县、额设皂隶弓兵等项俱要一年一换、不许久占衙门、把持官府、系是旧例、照今廵抚镇内外官员、跟随皂隶门子军牢人等有系富豪大户、夤充躲避役者、有系殷实壮军、投托影射、差操者跟随情熟积年不替、遂至狐假虎威欺凌有司、需索钱物、透漏事情、甚者说事过钱诓赚局骗、人财物件、作弊多端难以悉数其被害之人负屈含冤莫敢控诉乞敕该部行移各处廵抚镇守官员将跟随门子皂隶、照例一年一换多不许过十名、俱要行移本处布政司转行各府州县、于相应人户佥点其卫所军丁军人俱发原伍差操不许巧立名色跟随

译第十二项,慎重刑狱以引导祥和之气。《尚书》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又说:“惩罚惩戒并非为了杀人,而是让人达到痛苦的极点。”因此刑罚不可以不慎重。自陛下即位以来,屡次命令司法部门详细慎重地审理刑狱,以契合好生之德。但司法官员不体察此意,只务求严酷,有的凭个人好恶,有的避嫌推诿,有的拘泥于原供词,有的固守旧案,不审察案情罪行的虚实,只知道迎合上级旨意。如圣旨批令司法部门辨理的案件,就与之辨理,即使罪犯怙恶不悛也必定宽宥;批令司法部门知晓的案件,多立案而不执行,即使情有可原也无法伸张。又有应当进行勘验的,不与之勘验;应当提审对质的,不与之提审对质。囚犯长期羁押,案件多年不清。如此怀抱不平,陈情恳诉,少的不下十几次,多的不下二十几次,最终罪行无法逃脱,积愤含冤,严重损害了祥和之气。如果蒙恩乞请命令司法部门今后,所有在监罪囚,务必推究情理审讯,详细审察轻重,不许任意徇私情,罗织罪名成狱。有奉旨令司法部门知晓的,其中情有可矜疑的,就与之辨理。应当提审对质的,就与之提审对质;应当勘验的就与之勘验,不要一概立案不执行,视为平常。这样刑罚才能适中,人没有冤屈,或许可以消除灾异而引导祥和之气了。

第十三项,减少轮班工匠以舒缓民力。查得天下各色轮班人匠,多是受灾百姓,富足的百无一二,艰难的占丁口八九成。等到轮班之时,典卖田地子女,借贷银两绢布,以及到京城买通作头人等代为应答。多的卖身放免,或私下占役,而缴纳月钱的,甚至没钱使用,与人做佣工乞食的,求其上工服役的很少。有当班之名,而无当班之实。况且如今营建造作之事,比起永乐年间,十不及一,工作既少,人匠实多。如果蒙恩乞请命令工部,将前述轮班人匠,二年一班者,改为四年一班;三年一班者,改为六年一班。那些现当失班罚班者,全部免除,只当正班。待其年成丰熟之时,遇有兴作,酌情起取,照旧上工。这样工作或许可以不耽误,人力也能得到宽缓了。

第十四项,调配吏役以疏通壅滞。查得在京各衙门办事的吏典,都是各布政司大小衙门经过两次考核发给凭证到部的,不下数万人。有办事两三年而不得实拨的,有办事一年半以上就得到实拨的。查得洪武、永乐年间事例,州县吏典,都与都、布、按三司吏典相兼,在五府六部参拨。近来只将三司吏典及府典吏,拨给府部,而县司吏典,只在卫所仓场内拨充应当。即使府部有缺,也不取拨,所以壅滞在下层,大多嗟叹怨恨。其中吏典,又有在前次考核内犯罪名的,给由之时,原籍官司都已查考明白咨送前来,该部不予采信,仍令在原籍官司查勘,有守候一二年以上而回文不到的。又贫穷艰难,不能生活,以及人物鄙陋、写字粗拙等项不可枚举。乞请命令该部将前述吏典,照旧例参拨,有过名而无赃罪的,只凭其原来咨文,不必辗转查考,积久留难。那些人物鄙陋等项,不堪实拨的,准许其告回原籍为民。这样法例统一而不偏颇,人心信服而不怨恨了。

第十五项,减少派役以救济民困。查得内府衙门,一应采购物料,虽称年例,不可减免,但应当因缓急之宜,量加宽恤之惠。且如油椿、槐木、石磨等件,例该一年一换,坐派直隶、河南等各处采购。所司以内府所用之物,不分地里远近,价值高低,务令小民遍处寻买。虽油椿一物之微,计其采购完备,而费银不下二三百两。臣等深切考虑,油椿、石磨,都是坚固之物,并非用了一年就坏的,必欲一年一换,其实劳民伤财。况且如今各处水旱灾伤,民不聊生,艰难困苦,不可胜言。何不将前述油椿等件,或三五年一换,仍将景泰四年以前拖欠未完者全部停免。这样供用不至妄费,而民力也能得以稍解了。

第十六项,驱除民害以安善良。切见各处司府州县,额设皂隶、弓兵等项,都要一年一换,不许久占衙门,把持官府,是旧例。查得如今巡抚、镇守内外官员,跟随的皂隶、门子、军牢人等,有系富豪大户,钻营充任以躲避役务的;有系殷实壮军,投托影射,差操的。跟随情熟,积年不替,遂至狐假虎威,欺凌有司,需索钱物,透漏事情,甚者说事过钱,诓赚局骗人财物件,作弊多端,难以悉数。其被害之人负屈含冤,莫敢控诉。乞请命令该部行文各处巡抚、镇守官员,将跟随门子、皂隶,照例一年一换,多不许过十名,都要行文本处布政司转行各府州县,于相应人户佥点。其卫所军丁军人,俱发原伍差操,不许巧立名色跟随。

害人。如有仍前占恡不发不从有司佥替者并听廵按御史按察司官从公劾奏治罪、如此则民害驱除而良善获安矣、

译这是祸害百姓的行为。如果有依然像以前那样侵占吝惜、不肯发放,不服从官府共同替换的人,都听从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员公正地弹劾上奏,治其罪。这样,百姓的祸害就能被驱除,善良的人就能获得安宁了。

十七曰惜柴薪以节民劳、查得供用柴炭先于易州山置厂采运后将厂那移地方不一、近日方转、往真定灵寿等县山场采运臣等切照易州去京不过百里真定灵寿等处到京七百余里实路途窵远加倍于易州日用柴炭不减于旧额因厂远以致拖欠数多。况今多有被灾去处人夫缺之逃移不下万余若不量为从宜宽减实是累迫人难乞将山厂仍旧那于易州就近采运便益或将供用及各寺观等处该用柴炭量为减省爱惜以苏民困、

  十八曰、省重役以恤人难、照得军政民匠先因营造将各处班匠见丁起取赴京工役、后因迯回充军、随改民匠、公于工匠事宜论之甚详常川上工、一户见当二三名者有之三四名者有之既当。常工人民匠、又当该季班匠、以致重役靠损人难、常工者经年迯去、不来上工、转班者累次拖欠不见当班、虽有其名、朝廷不得实用乞将此等人匠、减去班匠、止当常工人匠、或二三名者、止当一名、庶民不重困而官得实用矣、

  十九曰、清军政以通下情照得天下卫所指挥千百户总十旗各因父祖或身自効劳、升授前项职役后为年老事故等项、各有儿男弟侄、俱该卫所官吏保勘明白送部袭替职役中间或有字样差讹事情无碍该部亦行驳回照勘、二三次者有之五六次者有之、似此淹延日久负累人难及天下卫所军、或回乡贯差错或被里书人等、挟雠妄指或被卫所妄报坐勾或因为事充军、于例止终本身或因调卫而姓名未曾开豁该管卫所、一槩发册清勾、有司并里书人等、不与照例辨明回复却又朦胧起解似此之类往往赴京告诉、该部俱各立案不行以致冤抑无申、乞敕该部、遇有前项官旗袭替职役文书不系繁关字样差错事无规避者即与袭替不但军职袭替凡行文皆然其有军役乡贯差错姓名相同果被诬指妄报并例该止终本身等项查理明白即与分豁其挟雠妄报诬指之人务要究治毋容作弊如此则军政无不清而下情无所抑矣

  二十曰省造作以革奸弊近者内外诸司不分事务大小轻重可否、一槩具奏俱要修造此盖有等无知官吏人等、专一要得管挕人匠夫工收放物料以为乘时射利之计岂有一毫为国恤民之念且如南京等处衙门节奉修理臣等看得 孝陵太庙二处系紧要去处固不可缺其余俱可暂停且今各处水旱相仍良多疲弊抑且近年抽分在官木料欠少动经造作。辄要于民间买办况土木之兴伤财劳众不可胜计若有不得已而修造者必须会官议拟行移该部并该衙门相勘的确应否修造及查在官有无物料可勾应用明白回奏方许兴工如此则修造有常而民不劳官府有规而弊不生矣。

  议赐也先敕书称号疏

  切见也先遣使入贡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 陛下以也先素无可汗之号回赐敕书、难于称呼乃命多官会议、其为安内攘外虑也至矣、臣等切惟中国之病戎狄其来久矣而戎狄之背逆天道则未有如也先之甚者也向者率犬羊之丑类即害焰于土木邀留 上皇车驾举众入寇京师诚国家不共戴天之雠所当枕戈尝胆思所必报者也仰赖 皇上嗣位中兴威德并立选将练兵志雪国耻而逆贼也先亦知畏威怀德悔过向化奉送 上皇还京累遣部落入贡。 陛下洪天地之量与其自新然而狼子野心谲诈万状、包藏凶祸无有纪极既而自杀其主、又即遣使来报、使其不畏天道不顾丑类之诛不惧中国之讨、即称可汗、亦孰得而禁之哉彼也先之不敢辄称可汗而姑遣使于我者将觇中国之能议其罪否尔虽曰王者不治夷狄而弒主之贼岂可复加逊词厚礼与之通问交好乎哉于斯时也召其使于庭下、数也先以大逆不道之罪、却其所贡方物而并遣之断其往来之使绝其款塞之请内告藩镇外告诸番声其罪恶而致讨之、则也先虽狡点、亦将敛手退避而不敢大肆厥志矣。惜乎当时失此之举、因循委靡以至于今、今日曰兵食未足、姑狥夷情、明日曰兵食未足、姑从其请、是以逆贼骄恣、今次遣使来贡。称可汗以自尊。窃胡元之故号。虽以入贡为名。其包藏图大之心。窥觇虚实之意。隐然可见今复失之而不图。则后日之祸将有不可胜言者。为今之计、若赐以敕书

译十七、爱惜柴薪以节省民力。查得供应用的柴炭,先前在易州山中设置厂矿采运,后来将厂矿迁移,地点不一,近日才转往真定、灵寿等县的山场采运。臣等仔细考察,易州距离京城不过百里,而真定、灵寿等地距离京城七百多里,路途遥远,比易州加倍遥远,日常使用的柴炭数量并不比旧额减少,因为厂矿遥远,导致拖欠数目众多。况且现在多有遭受灾害的地方,人夫缺乏,逃亡迁移的不下万余人,如果不酌情适当宽减,实在是连累逼迫百姓,难以承受。请求将山厂依旧迁回易州,就近采运以便益,或者将供应用及各寺观等处该用的柴炭酌情减省爱惜,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十八、减轻重役以体恤民难。查得军政民匠,先前因为营造工程,将各处班匠的现丁起取赴京服役,后来因为逃亡回籍充军,随即改为民匠,公于对工匠事宜论述得很详细,常年上工,一户现当二三名工匠的有之,三四名的也有之。既然当了常年工匠,又该当季班匠,导致重役叠加,损害百姓,难以承受。常年工匠经年逃亡,不来上工;轮班工匠屡次拖欠,不见当班,虽有其名,朝廷得不到实际效用。请求将这类人匠减去班匠,只当常年工匠,或者二三名者只当一名,这样百姓不会过度困苦,官府也能得到实际效用。

十九、清理军政以通达下情。查得天下的卫所指挥、千百户、总旗、小旗,各因父祖或自身效劳,升授前项职役,后来因为年老、事故等项,各有儿男弟侄,都该由卫所官吏保勘明白,送部袭替职役。中间或有字样差错,事情无碍,该部也驳回照勘,二三次者有之,五六次者也有之。像这样拖延日久,连累百姓,难以承受。以及天下卫所军士,或回乡贯差错,或被里书人等挟私仇妄指,或被卫所妄报坐勾,或因为事充军,按例只终本身,或因调卫而姓名未曾开豁,该管卫所一概发册清勾,有司并里书人等不与照例辨明回复,却又朦胧起解。像这类情况,往往赴京告诉,该部都立案不理,导致冤抑无处申诉。请求敕令该部,遇有前项官旗袭替职役的文书,不系繁关字样差错、事无规避者,即予袭替。不但军职袭替如此,凡行文皆然。其有军役乡贯差错、姓名相同,果被诬指妄报,并例该只终本身等项,查理明白即予分豁。其挟私仇妄报诬指之人,务要究治,不容作弊。这样则军政没有不清明的,下情没有不被压抑的了。

二十、节省造作以革除奸弊。近来内外诸司,不分事务大小轻重可否,一概具奏,都要修造。这大概是有等无知官吏人等,专一要得管辖人匠夫工,收放物料,以为乘时射利之计,岂有一毫为国恤民之念。且如南京等处衙门,接连奉命修理,臣等查看,孝陵、太庙两处系紧要去处,固不可缺,其余都可暂停。况且现在各处水旱灾害相继,良多疲弊,而且近年抽分在官的木料欠少,动辄造作,就要在民间买办。况且土木工程的兴起,伤财劳众,不可胜计。如果有不得已而修造的,必须会同官员议拟,行文移该部并该衙门相勘,确实应否修造,以及查在官有无物料可够应用,明白回奏,方许兴工。这样则修造有常度,百姓不劳苦,官府有规范,弊端不产生。

议赐也先敕书称号疏

切见也先派遣使者入贡,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陛下因为也先素无可汗之号,回赐敕书,难于称呼,于是命多官会议,其为安内攘外考虑至极了。臣等仔细思考,中国被戎狄所病,由来已久,而戎狄背逆天道,没有比也先更严重的了。先前率领犬羊般的丑类,在土木堡放火,邀留上皇车驾,举众入侵京师,实在是国家不共戴天的仇敌,应当枕戈尝胆,思谋必报。仰赖皇上嗣位中兴,威德并立,选将练兵,志在雪洗国耻。而逆贼也先也知道畏惧威德,怀德悔过,向化奉送上皇还京,屡次派遣部落入贡。陛下以洪天地之量,与其自新。然而狼子野心,谲诈万状,包藏凶祸,没有极限。既而自杀其主,又随即派遣使者来报。如果他不怕天道,不顾丑类之诛,不惧中国之讨,即使称可汗,谁又能禁止他呢?那也先不敢擅自称可汗而暂且派遣使者来我国,是想窥探中国能否议其罪过罢了。虽然说是王者不治夷狄,但弑主的贼人,岂可再加以谦逊之词、厚礼,与之通问交好呢?在这个时候,召其使者于庭下,数落也先大逆不道的罪行,退回其所贡方物,并遣返他,断绝其往来之使,拒绝其款塞之请,对内告知藩镇,对外告知诸番,声讨其罪恶而征讨他,那么也先虽然狡猾,也将敛手退避,不敢大肆其志了。可惜当时失去了这个举措,因循委靡以至于今。今日说兵食未足,姑且顺从夷情,明日说兵食未足,姑且听从其请,因此逆贼骄恣,今次派遣使者来贡,称可汗以自尊,窃取胡元之故号,虽以入贡为名,其包藏图大之心,窥觇虚实之意,隐然可见。现在再次失去机会而不图谋,那么后日的祸患将有不可胜言者。为今之计,若赐以敕书

。而称为可汗。则长逆贼之志。而谓中国无人。反示弱于夷狄。若称其故号为太师。恐激犬羊之怒。而得藉此生衅。以贻患于边境。莫若待以常礼。而赐敕与其来使、令之止帚语也先。而谕以华夏夷狄之分。顺逆吉凶之道。庶几不失国体之尊。抑亦可以示强于夷狄必谓中国有人而不敢轻视我也今之议者、乃以可汗为酋长之称随唐以来夷为之常号。欲狥彼俗称为瓦剌可汗。稽之于史。谓夷狄之称可汗。犹中华之称皇帝也。此唐之时。四夷君长。亦称我 太宗为天可汗也。由是观之。则可汗之号。岂可加于逆贼也先乎。若曰不称其为可汗则必召致边衅。理固然矣。借使称之。而复有他求不巳。边衅亦生。又将如之何哉。且如往年也先亦尝索我中国遣使群议纷然。亦皆以为不遣使。则衅从此生。赖 陛下刚明断然不遣则我之强弱虚实。彼不可得而知。数年以来。边境以宁。故臣等愚昧。以为今若不称其为可汗。则彼或入寇。犹可暴白其僣逆之罪于天下。而揭告于神明以恭行天讨。天下之人。亦知其为逆贼而有共讨之心焉。若遽然称之。则是 陛下亦与之矣。又将何以号召天下义士。以共事乎。窃惟 皇上中兴临御以来。五年于兹。凡百军国重务。皆托大臣为腹心。咨询之而后行。自古君臣际遇之盛。倚托之重。信任之专。未有加于此也。柰何在廷大臣。罔思付托之重。徒狥苟安于目前。使其皆知以身狥国。仰图报称。皆有効死之心。而不为身家之谋。又何患区区逆贼也先之不怀服哉况今日兵甲车马。非不足也。粮饷非不充也。人才非不有也。纪纲非不备也。时有可为而不为。势有可强而不强。乃退缩委靡如是。谓之不负 陛下之委任可乎。伏望 陛下俯察臣等千虑一得之愚乞付廷议而折衷之要必事止帚于至当。毋致见轻于夷狄。务使竭忠诚以保乂国家。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万世幸甚

译然而如果称他为可汗,就会助长逆贼的野心,让他认为中原无人,反而向夷狄示弱。如果称他原来的官号为太师,恐怕会激怒这些野蛮之人,让他们借此制造事端,给边境留下祸患。不如用对待常人的礼节对待他,并赐给敕书给他的来使,命令他们停止向也先进言,并晓谕他们华夏与夷狄的区别、顺逆与吉凶的道理。这样或许不会失去国家的尊严,也能向夷狄显示强大,让他们必定认为中原有人,不敢轻视我们。现在的议论者,竟然认为可汗是酋长的称呼,自隋唐以来,夷狄一直使用这个称号,想要顺从他们的习俗,称瓦剌为可汗。查考史书,说夷狄称可汗,就像中华称皇帝一样。这是唐朝的时候,四方夷狄的君长,也称我太宗为天可汗。由此看来,可汗的称号,怎么可以加在逆贼也先身上呢?如果说如果不称他为可汗,就一定会招致边境的战祸,道理固然如此。假使称了他,他又有其他无休止的要求,边境的战祸也会发生,那又将怎么办呢?况且像往年也先也曾索取我中原派遣使者,群臣议论纷纷,也都认为不派遣使者,战祸就会由此产生。幸亏陛下刚毅英明,果断不派遣使者,那么我国的强弱虚实,他们就无法得知。几年来,边境因此安宁。所以臣等愚昧地认为,现在如果不称他为可汗,那么他如果入侵,还可以向天下揭露他僭越叛逆的罪行,并向神明禀告以恭敬地执行天帝的讨伐。天下的人,也会知道他是逆贼,从而有共同讨伐他的心思。如果仓促地称他为可汗,那就是陛下也认可他了,又将用什么来号召天下的义士,共同行事呢?私下认为皇上中兴临朝以来,已经五年了,凡是军国重要事务,都托付给大臣作为心腹,咨询之后才施行。自古以来君臣际遇的盛况,倚重托付的厚重,信任的专一,没有超过这个的。奈何在朝的大臣,不考虑托付的重任,只是顺从眼前的苟安,让他们都知道以身许国,仰图报答皇恩,都有效死之心,而不为身家谋划,又何必担心区区逆贼也先不归服呢?况且现在兵器车马,并不缺乏,粮饷并不不足,人才并不没有,纲纪并不不完备。时机可以做而不做,形势可以强而不强,竟然退缩萎靡到如此地步,说这不辜负陛下的委任,可以吗?伏望陛下俯察臣等千虑一得的愚见,乞求交付朝廷议论并折衷处理,一定要使事情止于最恰当之处,不要导致被夷狄轻视,务必使大家竭尽忠诚以保卫治理国家,那么社稷幸运,天下幸运,万世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