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六
樵者即虏而去。其意无他望我之取赎也久而不赎。或役使之而不服。或两相格鬪。彼始杀我民耳。番之所据者险。而我所必耕必樵之地。与险为邻。番之所欲者劫掠。而我所往耕往樵之民。适中其欲。故寇盗之事。无日无之。此理势之必然。无足怪者也。夫斩崖之说。非即兰靖间所谓铲偏坡者乎。靖虏所铲偏坡。某尝见之矣偏坡皆土也。间有石碎石耳。而修工者尚不能尽善。今阶州之山。在民者土也。在番者石也。平土之工。与斩石之工。斩崖之事既未可行当厚抚熟番为我爪牙以伺生番之隙而之耳不然侵轶无限矣其难易不待较而自明。此所当议者一也。夫斩崖者。使斩山南之崖。番不得上。则可今斩山北之崖我不得上矣番犹能下也番弓皆伐山木为之。以麻为弦。长六七尺。下山则安弦以射。上山则解弦为杖。足以劳蹄为靴。不畏荆棘。不惧磕损。腾跃而上。瞬息可至。虽猿猱升木。不是过也。以吾之不能上。而即禁彼之不能下。窃以为未然。纵彼不下矣。礧石滚木。自上投下。耕者樵者。何以御之。此所当议者一也。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得地险也。使番在平地易与耳。彼险而我易。虽有良马勇士攀缘仰攻。未有不胝足而喘息者。故一番之力。倍我军百人。我聚千人斩崖矣。彼以数十人下礧石滚木。或自上而射。我兵将与之鬪乎。将不与之鬪乎。或撤东路之兵以御番。而使西路之兵。专力于斩崖。则东路之番。又以何兵为卫也。阶州之兵。与秦礼新调兵不过三千余人。固原家丁不过数百人可足用乎。此所当议者一也。某书生不解事、以为阶州见在兵马、分各堡寨防守、似不当别遣、必欲斩崖、宜再以他卫军充补、姑以三千计之、以其半执兵器防番、以其半焚林伐石、使番不得在南山之巅。然后筑墩台。设栅砦。凡我守望军士俱住绝顶则我处其上番处其下我易于俯视。而彼难于仰高。久之将各居民宅舍。渐移置于上。成聚成都。地有常险。人有固志。或者其可乎。然非假以岁月。大破常格不可也。番在高山深林。我之动静。纤毫毕见。而我以两三人入山入林探哨。故声息未得而哨者多被掠杀矣然探哨必不可无者。文县有番官番军。其数甚多。以番伺番则情易得以番制番则势最便西固城亦有番军二名。惟阶州无之。重赏之下。必有死士。是在洮岷道与阶文参将计处招徕耳。阶州军士屯田皆在成县徽州、远者四五百里、地既肥腴、生齿繁盛、有一姓而数百灶者、某所经历、所属地方、未有富庶若此欲其舍乐土而趋危地。不可得矣。故阶州之军多贫者。弱者皆富者强者所雇倩也所入既富。又无大徭赋以苦之。自成县至阶州三百里。沿途军十之七。民十之三。中火止宿皆军地也。供应人役。所用寸薪粒米。彼皆高价留难。呼之则闭门不纳。捕之则后门上山投石飞瓦。几将州吏目伤生此辈骄玩。不知官法久矣。某以为阶州之军。不必倚固原。不必借秦礼。但清勾余丁可得壮士数千厚其月粮。使之乐从。验其年貌使不得私相更易。是在一贤将官耳。民田近番。而军屯在腹里。民被掠者无罪。而罪止帚于军。军固不能禁民之出境外也。若以民田改为军屯或改民籍为军籍。似亦可行。闻民粮军粮民丁军丁之数。多寡颇不相远。即以士着之民充军伍是为官民两便之策亦尝讯问近番居民有愿为军者。葢既遂彼安土重迁之心而又月有军饷以济之利之所在。人自趋赴。以上数事、必巡道参将知州三人同心协力、而又久任以责其成、方可行也、又阶州参将不必设、当改陇右分巡佥事住阶州、葢洮岷道住岷州、去阶州四百。缓急不相济。若阶州有分巡。则专且便矣。今四分巡皆有边。而陇右分巡独无其所驻秦州。秦州内地非边也。若谓清水长宁。在关山之麓。恐有盗贼。非阶州所可遥制。则移关西道于陇州住可也。至于洮岷道。宜令节制河州。河州麻山关等处。与洮岷声势相倚。真所谓唇齿辅车。即近日番变。彼此互相推诿可监也。大抵陇右地方。河州洮岷阶文皆番靖虏。
译砍柴的人随即被俘虏带走。他们的意图没有别的，是希望我们出钱赎回，但时间久了却不赎回。有时被役使却不服从，有时双方互相格斗，他们才开始杀害我们的百姓。番人所占据的地方地势险要，而我们必须耕种、砍柴的地方，与险要之地相邻。番人所想要的是劫掠，而我们前往耕种、砍柴的百姓，正好符合他们的欲望。所以寇盗之事，没有一天不发生。这是事理和形势的必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所谓“斩崖”的说法，不就是兰县、靖虏之间所说的“铲偏坡”吗？靖虏所铲的偏坡，我曾经见过，偏坡都是土，偶尔有石头，不过是碎石罢了，而修筑工事的人尚且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如今阶州的山，属于百姓的是土，属于番人的是石头。平整土地的工事，与开凿石头的工事，难易程度截然不同。既然斩崖之事不可行，就应当厚待熟番，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爪牙，以窥探生番的破绽，这样就可以了。不然的话，番人的侵扰将没有止境。其难易程度，不待比较就自然明白。这是应当商议的第一点。
所谓斩崖，如果是斩断山南的悬崖，番人无法上来，那还可以；如今若是斩断山北的悬崖，我们就无法上去了，而番人仍然可以下来。番人的弓都是用山木制成，以麻为弦，长六七尺。下山时安上弦用来射箭，上山时解开弦当作手杖。他们的脚足以劳累，鞋子足以保护脚，不畏荆棘，不惧磕碰损伤，腾跃而上，瞬息即可到达。即使是猿猴爬树，也不过如此。凭借我们不能上去，就想禁止他们不能下来，我私下认为这不可行。纵然他们不下来，从上面投下滚石、圆木，耕种和砍柴的人，拿什么来抵御呢？这是应当商议的第二点。
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是因为占据了地势险要。如果番人在平地上，就容易对付了。他们占据险要而我们处于平地，即使有良马勇士攀爬仰攻，没有不磨破脚掌、气喘吁吁的。所以一个番人的力量，抵得上我军百人。我们聚集千人去斩崖，他们只需几十人投下滚石圆木，或者从上面射箭，我们的士兵是将与他们搏斗呢，还是不与他们搏斗呢？如果撤掉东路的兵力来抵御番人，而让西路的兵力专心于斩崖，那么东路的番人又用什么兵力来保卫呢？阶州的兵力，加上秦州、礼县新调来的兵，不过三千多人，固原的家丁不过几百人，足够用吗？这是应当商议的第三点。
我是个书生，不懂军事，认为阶州现有的兵马，分驻各堡寨防守，似乎不应当另外派遣。如果一定要斩崖，应当再从其他卫所调兵补充，暂且以三千人计算，让他们一半持兵器防备番人，另一半烧山伐石，使番人不能占据南山之巅。然后修筑墩台，设置栅栏寨堡，凡是守望的军士都住在山顶，那么我们处于高处，番人处于低处，我们容易俯视，而他们难以仰攻。久而久之，将百姓的住宅逐渐迁移到上面，形成聚落，成为都城。地势有固定的险要，人有坚定的意志，或许可以成功吧。然而如果不给予足够的时间，打破常规，是做不到的。
番人在高山深林中，我们的动静，细微之处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我们派两三个人入山入林探哨，所以消息还没得到，探哨的人大多被俘虏杀害。然而探哨必不可无。文县有番官番军，数量很多。用番人监视番人，则情况容易得知；用番人制约番人，则形势最为便利。西固城也有番军两名，只有阶州没有。重赏之下，必有死士。这在于洮岷道与阶文参将筹划招徕罢了。
阶州军士的屯田都在成县、徽州，远的有四五百里，土地肥沃，人口繁盛，有一姓多达几百户的。我所经历的地方，所属地区，没有像这里这样富庶的。想要让他们舍弃乐土而奔赴危地，是做不到的。所以阶州的军士多是贫弱者，弱者都是富者强者所雇佣的。他们收入既丰富，又没有沉重的徭役赋税来困苦他们。从成县到阶州三百里，沿途十个人中有七个是军士，三个是百姓。中途停宿都是军地。供应人役，所用的一寸柴火、一粒米，他们都高价刁难。叫他们则闭门不纳，抓捕他们则从后门上山投石飞瓦，几乎将州吏目伤死。这类人骄横玩忽，不知官法很久了。
我认为阶州的军士，不必倚靠固原，不必借调秦州、礼县的兵。只要清查勾补余丁，可以得到壮士数千，厚给他们的月粮，使他们乐于服从。查验他们的年龄相貌，使他们不能私自更换。这在于有一位贤能的将官罢了。
百姓的田地靠近番地，而军屯在内地。百姓被劫掠的无罪，而罪责只归于军士。军士固然不能禁止百姓出境。如果把百姓的田地改为军屯，或者把百姓的户籍改为军籍，似乎也可行。听说民粮、军粮，民丁、军丁的数量，多寡相差并不远。就用依附于士人的百姓充任军伍，这是官民两便的策略。也曾询问靠近番地的居民，有愿意当兵的。既然满足了他们安土重迁的心愿，又有每月的军饷来资助他们，利益所在，人们自然趋赴。
以上几件事，必须由巡道、参将、知州三人同心协力，而且长期任职以责成其成功，才可以实行。另外，阶州参将不必设置，应当改为陇右分巡佥事驻守阶州。因为洮岷道驻在岷州，距离阶州四百里，缓急之时不能互相救助。如果阶州有分巡，就专一且便利了。如今四个分巡都有边防，而陇右分巡唯独没有，其所驻的秦州，是内地而非边疆。如果说清水、长宁在关山脚下，恐怕有盗贼，不是阶州所能遥制的，那么把关西道移到陇州驻守也可以。至于洮岷道，应当令其节制河州。河州、麻山关等处，与洮岷声势相倚，真是所谓唇齿相依。近日番人作乱，彼此互相推诿，可以作为鉴戒。
大抵陇右地方，河州、洮岷、阶州、文县都是番人，靖虏……
兰州皆虏。则各分巡道。亦宜因其势而分隶焉。至于彼此应援。又非常例可拘也。固原摠兵以防秋为重。番夷事情。欲其布置联络。觉亦未便。宜改洮岷参将为总兵其兵马即如参将之数不必增加。但令兰靖河阶四参将听其节制调度亦可。若设副兵。则多不带府卫。参将不相下。且各处之番。以各处军御之。自可足用。调兵合剿。乃是希有之事。兰靖虏情重大。今纳欵无事。有如万一改盟彼二处者合兵攻守。岁以为常者也。洮岷总兵与固原总兵事权既分。或反生规避矣。不然则洮岷摠兵。止辖河州洮岷阶文。专主于御番可也又河州靖虏岷州洮州。若设参将守备之处。皆有监收抚民同知通判等官。阶文似不可无。阶文二州县。设在万山中。地延褒千里。四至或邻番人或接四川。止一知州吏目、知县典史、典史又三年不补、宜于阶州增设州同知一员、专管民粮、并监收钱粮清军管屯、文县设县丞一员其职守与州同知同、西固城则原有吏目、但久未补、巳移文洮岷道及阶文州县官议矣、意见不一、利害不等、不敢妄启、今蒙下问、率略具白、
译兰州一带都是敌虏之地。那么各分巡道，也应当顺应这种形势而分别隶属。至于彼此之间的应援，又不能用常规条例来拘束。固原总兵以防秋为重，对于番夷的事务，想要让他布置联络，也觉得不太合适。应当改洮岷参将为总兵，其兵马数量就按照参将的编制，不必增加。但让兰州、靖虏、河州、阶州四个参将听其节制调度，也是可以的。如果设置副总兵，则大多不隶属于府卫，参将与之地位相当，互不相下。况且各地的番人，用各地的军队来抵御，自然足够使用。调集军队联合剿杀，乃是极少发生的事情。兰州、靖虏的敌情重大，如今虽然纳款无事，但万一改变盟约，那这两处合兵攻守，将成为每年的常事。洮岷总兵与固原总兵的职权既然分开，反而可能产生推诿规避的情况。不然的话，洮岷总兵只管辖河州、洮州、岷州、阶州、文县，专门负责抵御番人也可以。又河州、靖虏、岷州、洮州，如果设置参将、守备的地方，都有监收、抚民的同知、通判等官员。阶州、文县似乎不能没有。阶州、文县两个州县，设在万山之中，地域绵延千里，四周有的邻近番人，有的连接四川。只有一名知州、吏目、知县、典史，而且典史职位三年没有补任。应当在阶州增设州同知一员，专门管理民粮，并监收钱粮、清军、管屯；文县设置县丞一员，其职守与州同知相同。西固城原本就有吏目，但长久没有补任，已经发文给洮岷道以及阶州、文县官员商议了。意见不一，利害不同，不敢随意启奏。现在承蒙下问，大致陈述如上。
策
武职策
武职策【武职】
问昔我 二祖之定天下也、念所与共事诸臣、赏延于世、高者为公侯、下不失百夫长、则今卫所官是巳天下既平戢戈橐矢、功臣之裔、忘其本业、多巽愞缩朒甚至不能引弓、其尤无良者、荐绅之士羞称焉、计岁所食禄、无虑数十万、若委诸壑耳、大都其弊有二、所以处之失其宜者有八、识者固尝策之、而卒未能得坚决也、自昔奋起世冑、不隤家声者、非夫人之子与、关以西四镇北絓于胡、而西孽羌、脱有缓急、何赖焉、今欲令诸武臣皆可用、无坐縻国储、而又不失 二祖推恩意指、将何道而可、
今天下名存而实亡者。武臣是也。势极重而不可反者。左武臣而右文臣是也。挟其不可反之势。而欲存其亡实之名虽有知者亦莫如之何也矣。人之言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夫巳氏也、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方且厌之、而欲令操矢石、犯霜露、践必不可测之途乎、葢其弊有二、而其所弊有八、三代而上。民与兵为一。三代而下。兵与民为二。卫所者非兵所从出乎。 高皇帝元年、自京师达于郡县之要害。皆立卫所。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二百十人为千户所。百一十二人为百户所。按图而索之。天下为卫者四百九十有奇。为守御千户所者三百一十有奇。仪卫群牧番夷土司不与焉。约可得兵三百三十余万。而今有之乎。此岂尽水旱征戍移徙绝灭哉。卫所官朘之也官世其爵。军世属于官。视为奇货然。日勤苦其身。侵牟其财。而莫敢言。其计划无聊之至。则散之四方耳。巳移徙而绝灭也。请行清勾。勾者至。夺其资斧而纵之去。不则齮龁之。民以清军为扰而彼以逋军为市问其尺籍伍符。如丝棼莫可解。寇至必借兵于外。于是有新军于是有乡兵而故额十不得二三夫使国无兵。其弊一也。国初念诸君从苦。然国初军士所分地亦未得尽腴故征子粒或不能偿而継以逃亡择上腴田以为屯。俾为世业富商大贾。犹得垦其余亩。以塩易粟。塞上之庾常满而军兴不乏。岁久法弛。若曹囊橐其间私相贸易。民田与屯浑淆漫漶。故老所传青山绿水鱼鳞图册。业巳化为乌有。无可考镜。奸利万状。即巧历莫能得。而清屯者至视为不可控揣之物。仰屋叹矣。屯有定数。官无常员增一官割一屯官屯日益军屯日削岁。入无以充常饷。师行则千里褁粮不足则需民运。又不足则乞司农而费且十百于屯之所出矣然军贫不能名一钱。食不能人二鬴者。犹众也。夫使兵无食。其弊一也。琴瑟之弊也。必更而弦之。乃可鼓也。今目击武臣之弊者。其亦善所以更之乎。愚以为开国靖难之功当议也。何也。夫始从 二祖定天下。有大勋劳者。固巳为公侯。世奉朝请而此辈多其麾下士耳。非有理外奇举。身攻城略地阀阅功也。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今不啻十世矣。无乃为泰乎。即以为胜国时豪杰四起。蠭涌乌合。而不能散。 二祖得其指名魁宿以为用。而縻之以缨组。豢之以奉稍。宠之以世及以耗磨其雄心。绳约其爪距。虑至深也今天下之平久矣又何患乎即以为 二祖功在万世。诸攀鳞附翼者。当为世臣。不宜辄捐弃。忘所本始。前代王公以无后绝封者多矣惟我朝族属无论亲疏皆得续封然世录其适子孙可矣。兄终弟及。犹子疏属。是不可巳乎。愚又以为首功死事之例当裁也。何也、夫徒步特起。以首虏拜爵是矣。彼故为官而得首虏者非功也。文吏习诗书六艺操觚翰而议论政事。武吏擐甲冑跃马提戈而攘寇盗。皆本业也。何以功为。悍将债帅。夺其部卒之首虏。而其子壻。累功并叙。疏爵而贵之。曾不数级。而拜指挥佥事世金紫矣。使用命努力者扼腕而向隅。非计也。汉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得首虏八九万级。功最矣。以财匮故战士颇不得禄。今袭其惰止帚。卤掠其一二旄倪。卫霍之诸挍固耻谈之。而俨然受延世之赏。非所以明中国强大也。如曰抑之是无以风敢战。则当为之限制。小捷与大胜殊科。掩取与义征异等。级不得数并。官不得累世、何不可乎。
译策
武职策
武职策【武职】
问：从前我太祖、太宗二位皇帝平定天下时，考虑到那些共同创业的臣子，将赏赐延及后代，地位高的封为公侯，地位低的也不低于百夫长，现在的卫所军官就是这些人。天下已经太平，兵器收藏起来，功臣的后裔忘记了他们的本业，大多变得懦弱退缩，甚至不能拉开弓，其中特别没有良知的，连士大夫都羞于提及。计算他们每年所吃的俸禄，大概有几十万，就像扔进沟壑一样浪费。大体上，他们的弊端有两点，处置他们不当的地方有八处，有见识的人本来曾经提出过对策，但最终没能得到坚决的实施。自古以来，奋发兴起、不使家声败落的世代贵族，难道不是那些人的子孙吗？函谷关以西的四镇，北面被胡人牵制，西面有羌人的祸患，一旦有紧急情况，能依靠谁呢？现在想要让各位武臣都能被任用，不白白耗费国家储备，同时又不违背太祖、太宗推恩的旨意，将用什么方法才可以呢？
现在天下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已经消亡的，就是武臣。权势极重而无法逆转的，就是偏重武臣而轻视文臣。凭借这种无法逆转的权势，想要保存那已经消亡的实际，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可奈何了。人们说：“世代享受俸禄的家庭，很少能遵循礼法。”那些家族，乘着坚固的车，骑着肥壮的马，穿着丝鞋，拖着白绢，正对此感到满足，却想要让他们拿着箭石，冒着霜露，踏上不可预测的道路吗？大概他们的弊端有两点，而具体造成的弊病有八处。夏商周三代以前，百姓和士兵是一体的；三代以后，士兵和百姓分为两途。卫所难道不是士兵的来源吗？高皇帝元年，从京师到郡县的要害之地，都设立了卫所。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一千二百一十人为一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为一百户所。按照地图寻找，天下作为卫的有四百九十多个，作为守御千户所的有三百一十多个，仪卫、群牧、番夷、土司不在其中。大约可以得到士兵三百三十多万。而现在有吗？这难道完全是因为水旱灾害、征战戍守、迁徙灭绝造成的吗？是卫所官员剥削他们啊。官员世代继承爵位，军队世代隶属于官员，把他们视为奇货，每天让他们身体勤苦，侵吞他们的财物，而他们不敢说话。他们的计划无聊到了极点，就把士兵散到四方。已经迁徙灭绝了，请求进行清查勾补。勾补的人到了，夺走他们的盘缠而放他们走，不然就咬噬他们。百姓因为清军而受到骚扰，而官员却把逃亡的士兵当作买卖。询问他们的名册和符信，像乱丝一样无法解开。敌人来了，必定向外面借兵，于是有了新军，于是有了乡兵，而原来的定额十成中得不到两三成。假如国家没有士兵，这是第一个弊端。
国家初建时，考虑到各位将领跟随受苦，然而国家初建时军士所分得的土地也没有完全肥沃，所以征收子粒有时不能偿还，接着就逃亡。选择上等的肥沃田地作为屯田，使他们作为世业。富商大贾，还能开垦剩余的田地，用盐交换粮食，边塞的粮仓常常充满，军队兴起也不缺乏。年代久了，法令松弛，那些官员在其中中饱私囊，私下进行贸易，民田和屯田混杂模糊。故老所传的青山绿水鱼鳞图册，已经化为乌有，无法考证。奸诈获利的手段万状，即使精于计算的人也弄不清楚。而清查屯田的人到了，视为不可控制的东西，只能仰屋叹息。屯田有定数，官员没有固定编制，增加一个官员就割占一个屯田，官屯日益增多，军屯日益减少。每年的收入不足以充常饷，军队出行则千里运粮，不足则需百姓运输，再不足则请求司农寺，费用比屯田所出的多十倍百倍。然而军队贫穷，不能拿出一钱，吃饭每人不到两斗的，还很多。假如让士兵没有食物，这是第二个弊端。
琴瑟坏了，必须更换琴弦，才可以弹奏。现在亲眼看到武臣弊端的人，也应该善于改变它吧。我认为开国和靖难之功应当重新商议。为什么呢？起初跟随太祖、太宗平定天下，有大功勋的，本来已经封为公侯，世代奉朝请，而这些人多是他们的部下士兵罢了，并没有在理法之外的奇特举动，亲自攻城略地的功绩。君子的恩泽，五代就断绝了。现在不止十代了，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即使认为前朝时豪杰四起，像蜂拥一样乌合之众，而不能解散，太祖、太宗得到他们的指名魁宿来使用，用官位束缚他们，用俸禄豢养他们，用世袭宠幸他们，以消磨他们的雄心，约束他们的爪牙，考虑得很深远。现在天下太平很久了，又担心什么呢？即使认为太祖、太宗的功绩在万世，那些攀附的人应当作为世臣，不应该随便抛弃，忘记根本。前代王公因为无后而断绝封爵的很多了。只有我朝宗族无论亲疏都能续封，然而世代录用嫡系子孙就可以了。兄终弟及，侄子等疏远亲属，不可以停止吗？
我又认为首功死事的条例应当裁减。为什么呢？徒步崛起，凭首虏拜爵是对的。那些本来为官而得到首虏的不是功绩。文吏学习诗书六艺，拿着笔谈论政事，武吏穿着铠甲跃马提戈而抵御寇盗，都是本业，凭什么算作功绩？悍将债帅，夺取他们部下的首虏，而他们的子婿，累积功绩一并叙用，疏爵而尊贵他们，才不过几级，就拜为指挥佥事，世代金紫了。让那些听命努力的士兵扼腕叹息，不是好计策。汉代大将军、骠骑将军大举出击胡人，得到首虏八九万级，功绩最大了。因为财力匮乏，战士大多得不到俸禄。现在沿袭他们的懒惰，掠夺他们的一两个老幼，卫青、霍去病的诸位将领本来耻于谈论，却俨然接受延世之赏，这不是显示中国强大的方法。如果说压制他们就无法鼓励敢战，那么就应当为他们设定限制。小捷和大胜不同类别，掩取和义征不同等级，首级不能累计，官职不能世袭，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败而舆尸曰忠也。为进爵一级以貤其子。彼败者非奸旗鼓。则失机宜。或北走而为鱼肉耳。其以力战善战捐其躯者有几乎。殒师辱国。一死不足以谢。何功而儌惠若是将与士死事均也。士身后无半通之纶。嫠妇稚子不厌糠核。而将得与捕虏者同日而论功。大径庭矣。如曰舍之是无以励死绥。则察其所以死。而轩轾其品格。优恤死者。而生者之官。或杀或罢。是不轨于人情乎。愚又以为比试之法当严也。何也、农服前人之畎亩。商循累代之计筭。工用高曾之规矩。先世以马上得之。而不事其事。禄养之谓何则有比试法。霍文敏公论之详矣曰一试二试不中者罢止帚。三试不中者编为卒伍。少者授其职。令得食禄之半。约期而式。试而三失期者罚。其禄试不中而授职以殁者罚其子、彼自虞其试不中。宁失期耳。宁罚其子耳。能甘为卒伍乎。今之失期者多矣。其食禄如故也。手不执弓矢。耳不闲钲角。目不应旌节。身与妻孥餍公家之粟。而或虐用其下人。不亦悖哉。诸不中式试不如期者。所司当更严其科禁。毋使得脱。巳乃简核而汰除之。率不合食禄者。断。自某岁始悉夺入官。捷抳奸冐法。不应尔耶。愚又以为惩戒之典当实也。何也、五年而选军政。能者录。否者黜。黜而得食其禄。人何病焉。文吏一不胜任。则褫其职而家食。荐贿者以柱后惠文弹治之束而诣吏。然犹莫之止也。今诸武臣居下考者或受金钱有左验矣。或冐礼为諐。渨涹有奸状矣。或豪植而懻忮。寻旷林之戈矣。或上温养。反唇而诟谇矣。是四者以为诬耶。奈何入人以难忍之过也。以为实耶。不宜置不问也。按部使者书其事而戒饬之。檄至则委诸庋阁耳。何戒也。一受戒则岁所戒者皆其人耳。何饬也。彼其视上之督过曾无毫髦损而何以为辱令甲曰武臣有犯。必以上闻。颂系毋辄逮。而武臣遂轻犯法犯者众。法臣以为是将不胜其案劾。而时骫法以从事。文吏郎以下得逮问。比儗其制。自某官下着为令。其军政以不任黜者必夺其禄。岁计吏有如四事廉实者必置于理。或者其重犯法乎。愚又以为劳逸之任当均也。何也边方腹里分。而劳者日犇命于荒徼。火鼏蠡。或不充果然之腹。或者不识行阵为何物。靡衣偷食以终其身。彼其先人所茹荼蓼略同。而子孙受享何悬殊也。此亦空言耳今制京营兵得更出戍重镇。诚仿其意而行之。内地材官。简其枭俊赴塞上。使习知地理阨塞。明号令部署战鬪之事。无骄而惰嫚。其久暴露行闲着。以时番休。无使觖望。语曰巧者不过伏习者之门。岂惟节劳逸。其亦贯习之乎。愚又以为教肄之术当豫也。兵法曰、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椎鲁少文。比比而是。乌覩所谓金板六弢哉有故而推毂之。何异驱市人而使之战。今法幼学师范取文具耳。当如博士弟子故事。今武学生奉旨选择教育巳有年矣然或行或不行又奉行者亦具文未见鼓舞振作也群诸将家子。与所谓民生武生者。特立官师。监以宪司。广厉功令。布在学官。试不合程度者罪其师。比试入京师。第不第者。大司马以多寡为殿最。论次而行赏罚焉法不得比试者。按部使者岁程督而行赏罚焉。枯镞则竹箭利。砻琢则圭璧润。安知无桓桓熊罴者出乎。愚又以为武科之制当广也。何也、武科所取骑射论策耳。不足得士也。古有不路马不穿札而名名将者矣。古有手不知书而位大帅者矣。剧孟洛阳侠也。朱克融河北豪也。措足为一时轻重。燕齐江淮之间今无若人乎宋苏轼谋推择河北五路之民。沈鸷勇悍者以试吏。而重牙挍之选。其议固可采也。甘延寿投石拔距绝于等伦。超踰羽林亭楼。以试弁为期门。击剑鬪槊弹丸连弩风角占测之伎。兵家亦何所不用哉。是不当各为一科。而甄叙之乎。愚又以为属驭之体当优也。何也、文吏以口舌胜耳。出万有一生之计。以为国扞圉。非武臣谁可与者。天下无事。武臣无所用。而文吏出其右。故所等夷。今皆不得方驾。而以陪后乘为休宠。重臣受玺书专制一方。武臣不奉职得先责问。大
译战败后抬着尸体回来，这叫做忠诚。为此晋升爵位一级，并将恩泽延及他的儿子。那些战败的人，如果不是故意扰乱旗鼓，就是失去了战机，或者向北逃跑而成为敌人的鱼肉罢了。其中奋力作战、善于作战而献出生命的人，有吗？使军队覆没、使国家蒙羞，一死不足以谢罪，有什么功劳却侥幸得到如此优厚的恩惠？将领与士兵为国事而死，待遇却相同。士兵死后没有半道诏令的恩赐，寡妇幼子连糠秕都吃不饱，而将领却能与捕获俘虏的人同日论功行赏，这相差太远了。如果说舍弃他们，就无法激励那些誓死坚守的人，那么考察他们死亡的原因，从而区分他们品格的高下，优待死者，而生者的官职，有的被杀，有的被罢免，这难道不符合人情吗？
我认为考核的方法应当严格。为什么呢？农夫耕种前人的田地，商人遵循历代积累的计算方法，工匠使用祖先制定的规矩。先世凭借马上征战得到天下，却不从事这些事务，俸禄供养他们是为了什么呢？于是有了考核法，霍文敏公论述得很详细：说第一次、第二次考核不中者罢免，只保留扫帚（指低微职务）；第三次考核不中者编入士兵队伍；年幼者授予职务，允许他们领取一半的俸禄。约定期限和格式，考核而三次错过期限者受罚，其俸禄；考核不中而被授予职务直到去世者，惩罚他的儿子。他们自己担心考核不中，宁可错过期限，宁可惩罚儿子，能甘心做士兵吗？现在错过期限的人很多了，他们的俸禄却像原来一样。手不拿弓箭，耳朵不熟悉钲角的声音，眼睛不回应旌旗的指挥，身体和妻儿吃饱公家的粮食，却有时虐待下属，不也很悖理吗？所有考核不中或不如期者，主管部门应当更加严格地制定科条禁令，不要让他们逃脱。然后简选考核而淘汰除去他们，一律不符合领取俸禄条件的人，断然处理。从某一年开始，全部剥夺其俸禄收入官府。遏制奸邪冒犯法律，不应当这样吗？
我认为惩戒的典章应当切实。为什么呢？五年选拔一次军政官员，有能力的录用，没有能力的罢黜。被罢黜却能领取俸禄，人们有什么不满呢？文官一旦不胜任，就剥夺他的职务而回家自食其力，推荐贿赂的人被用柱后惠文冠的御史弹劾治罪，捆绑着送到官府，然而仍然没有人能制止。现在各位武臣中处于下等考绩的人，有的收受金钱有确凿证据，有的冒犯礼仪有奸邪行为，有的豪强植党而狠毒，寻找旷野中的戈矛（指图谋不轨），有的对上级温和供养，却反过来辱骂。这四种情况，认为是诬陷吗？为什么让人陷入难以忍受的过错中？认为是事实吗？不应当置之不问。按部使者记录这些事并告诫他们，檄文到达就把它搁置在柜子里罢了，什么告诫呢？一旦受到告诫，每年受到告诫的都是这些人罢了，什么整顿呢？他们看待上级的督责过错，曾没有丝毫损害，又怎么认为是耻辱呢？法令规定武臣有犯法，必须上报朝廷，戴罪服役不要随意逮捕，而武臣于是轻视犯法，犯法的人众多。执法官员认为这是将领不能承受案劾，而当时枉法行事。文官郎中以下可以逮捕审问，比照这个制度，从某官职以下制定法令，那些军政因不胜任被罢黜的人必须剥夺俸禄，每年统计官吏中像上述四件事廉正真实的人必须置于法理之中。或许这样能重视犯法之事吧。
我认为劳逸的任务应当均衡。为什么呢？边疆和内地分开，劳累的人每天在荒远的边境奔波，火烤虫蛀，有时不能吃饱肚子，有的人不知道行阵是什么东西，穿着华丽的衣服偷吃食物度过一生。他们的祖先所吃的苦楚大致相同，而子孙享受的待遇为什么相差悬殊呢？这也是空话罢了。现在的制度，京营士兵可以轮换出戍重镇，确实仿照这个意思实行。内地的武官，简选其中勇猛俊秀的人赴塞上，使他们熟悉地理险要，明白号令部署战斗的事情，不要骄傲而懒惰轻慢。那些长期暴露在外、行军闲居的人，按时轮流休息，不要使他们产生不满。俗话说：灵巧的人不超过长期练习的人的门，难道只是调节劳逸，也是让他们熟练吗？
我认为训练的方法应当预先准备。兵法说：将领不了解士兵，就是把君主送给敌人。愚钝少文，到处都是，哪里能看到所谓的金板六韬呢？有事情才推举车毂（指任命将领），这与驱使市井百姓去打仗有什么区别？现在法律，年幼学习师范只取文章罢了。应当像博士弟子的旧例。现在武学生奉旨选择教育已经多年了，然而有时实行有时不实行，又实行的也只是形式，没有鼓舞振作。聚集诸将家的子弟，以及所谓的民生武生，特别设立官师，由宪司监督，广泛颁布功令，布告在学官，考核不符合程度者惩罚他们的老师。考核进入京师，考中或不考中者，大司马以多寡作为优劣，评定次序而实行赏罚。法律不能考核的，按部使者每年督促而实行赏罚。枯箭则竹箭锋利，打磨则圭璧润泽，怎么知道没有威武的熊罴般的人才出现呢？
我认为武科的制度应当扩大。为什么呢？武科所取的是骑射论策罢了，不足以得到人才。古代有不走正路、不穿铠甲而成为名将的人，古代有手不识字而位居大帅的人。剧孟是洛阳的侠客，朱克融是河北的豪强，举足轻重于一时。燕齐江淮之间，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吗？宋苏轼谋划推择河北五路的百姓，深沉勇悍的人来试吏，而重视牙校的选择，他的议论固然可以采纳。甘延寿投石拔距超出同类，超越羽林亭楼，以试弁为期门。击剑、斗槊、弹丸、连弩、风角占测的技巧，兵家有什么不用的呢？这不应当各自成为一科，而甄别叙用吗？
我认为统御的体制应当优待。为什么呢？文官凭口舌取胜罢了。拿出万无一失的计策，以为国家抵御敌人，不是武臣谁可以参与呢？天下无事，武臣无所用，而文官超过他们，所以地位相等。现在都不能并驾齐驱，而以陪乘后车为休宠。重臣接受玺书专制一方，武臣不奉职可以先责问，大
吏交相为効。而体貌日衰。文罔日密。詈謼而榜笞之矣。捽胡而系绁之。甚且锢之银铛矣无论上官。百石之吏。有事于其境。却行屏气。惟所指使矣稍饬廉隅。谤且随之。识大体者。非不假颜色。宽文法彼惩于得谤而溺于积俗。莫之改也。武臣取激昂感槩。一当百耳。安用此握齿耴苛礼为哉。夫使强执为柔靡。而饬言貌以女人。冐询干进者必此矣自今有以非礼事其上。上以非礼责望者。试一创之可乎。楚王伐吴。见怒蛙式之。从者曰。奚敬于此。曰以其有气也夫非作士气之一道哉。斯八者武臣之所以敝也。识者固尝谋之。谋者亦尝言之。而或格不行。行或卤莽灭裂苟欲以堙之责而巳使劳臣猛将之后。沉沦于燕僻而坠其先绪。倜傥瑰玮之雄。砥节养名之士。渐于旧染。而寝其夙志。贪饕险诐之俦。处脂膏自润。而堕军实。愦眊驽怯之夫。无所比数。徒取充位。而蠹癐廪。上无济于国事。而下资荐绅之诟病。是独诸武臣之过哉。处置失宜。而世禄世官不足为劝也。
译官吏们互相效尤。而武臣的体面一天天衰败。法令一天比一天严密。辱骂呵斥并加以鞭打。揪住胡须并捆绑起来。甚至将他们禁锢在银铛之中。不用说上级官员，即使是俸禄百石的小吏，在其辖区办事，也退避屏息，只听从他们的指使。稍微讲究一点廉耻节操，诽谤就会随之而来。识大体的人，并非不假以辞色，宽缓法令，但他们因害怕招致诽谤而沉溺于积弊习俗，无法改变。武臣追求激昂慷慨，以一当百罢了，哪里需要用这种咬文嚼字、苛细礼法来约束呢？如果让刚强的人变得柔弱萎靡，修饰言谈容貌像女人一样，那些冒昧探问、谋求进身的人必定是这类人了。从今以后，如果有以非礼之事侍奉上级，上级以非礼之标准责求下属的，试着惩戒一下，可以吗？楚王讨伐吴国，看见发怒的青蛙，便为它扶正车轼。随从说：“为什么要尊敬它？”楚王说：“因为它有气势。”这难道不是激发士气的一种方法吗？这八种情况，就是武臣衰败的原因。有见识的人固然曾经谋划过，谋划的人也曾进言过，但有时被阻挠而不能实行，实行了也草率粗疏，不过是想要掩盖责任罢了。致使功臣猛将的后代，沉沦于幽僻之地，败坏祖先的基业；倜傥瑰伟的英雄，砥砺节操、修养名声的士人，逐渐沾染旧习，而埋没平素的志向；贪婪狡诈之徒，身处肥缺自我滋润，而败坏军务；昏聩愚钝、怯懦无能之辈，不值一提，只是充数，而蛀食粮饷。对上无益于国事，对下成为士大夫的诟病。这仅仅是武臣们的过错吗？处置不当，世袭的俸禄和官职不足以起到劝勉的作用。
记
新修郧阳抚治都察院记
新修郧阳抚治都察院记【代 郧阳抚治】
昔者先王画九州岛岛岛之野、设五行之官、占考躔次、顺若时序以授民事、而共王职、使无有沴戾呙旡孽、协气横流、而景福肹蠁、葢天人之际、若响荅桴矣、左氏称晋士弱之言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咮为鹑火、心为大火、各有分野、不相及也、而黄石公又言荧惑火之精、其象为御史大夫中丞、主禁令刑罚、收捕纠正、何其说之详也、楚之分星为鹑尾、而郧阳近在楚封内、御史中丞驻节其中、所部宛邓汝汉关河诸郡邑、大氐无虑数十、而中丞署独在郧、不移徙、岁某某、守吏不戒、化为煨烬、维时中丞汪公初视事、至瞿然曰、是何祥也、不佞奉职无状、无非税罪、于是使祝史解祠避舍、至于襄侨居焉、巳乃程材鸠工、祓饰其所、而公业巳迁、会今中丞凌公继之、踰年落成、始属余为之记、余尝讨国家故实。在天顺间。岁恶不入。四方之民。荡析糊口。而郧实为逋逃薮。山谷阸塞林箐蒙翳。既赘聚不可禁。又无所受要束。则黠桀者自推择为雄长。而刘千斤乘之而起。有众数十万。遂僣号伪。置诸官属。我是以有白圭之师。师以捷闻。而善后之策未讲。诸负固不服者无解巳时。项襄毅招抚流民时垣中亦有□其多杀戮者项公上疏力辩今覌此记意者当时之议不尽诬耶我是以有项忠之师。忠所诛戮适戍凡万余人。复尽驱其无名数者。累重难徙。道殣相望。往往止营。更思为乱。然后采大宗伯周弘谟、都御史李宾言、以中丞原杰往抚之、令民各占其土为业、而阔其徭赋、为置诸郡县吏、材官骑士、相错而治、由是抚治有专官。而中丞署所从起矣。书曰、火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彼其初召辑保伍。可仗棰使耳。而至于寻干戈。暴骸中野。则谋国者计左也。国家又安二百年。郧人得蒙其故业以相生聚。而挢虔吏或从而齮龁之。中丞尊官、务舒缓养名、介冑之士、寖寻不习兵革、以故乃者白徒流冗、剽攽渐兴。甚者至杀长吏窃府藏以去。亡匿险阻间莫敢谁何。假设周李诸君而在。岂不为寒心哉。余闻灾异之发、各象过失、以类告人、犹严父之明诫也五行围纬之书。即余不甚解。然阴阳之旨、莫善乎易、易曰泽中有火、革之象也、物穷则革、钻燧生于茹毛、上栋生于营窟、质敝必文、政猛必宽、所由来远矣、往项白二公所重在兵。兵穷矣革而为抚今自度所为抚之具。与原公时。有以异乎。天其或者吊郧之民而示之象。以丁宁夫吏兹土者未可知也。语曰不习为吏、视巳成事、原中丞之政。诸大夫所可考见也。革今之所以敝。而仿昔之所以治。无为戎首。则庶乎其克谨天戒。而福滋至矣。苟欲鄣塞前过、角无用之虚文以末杀灾异满谰诬天、余安能知之、抑余又有言、官寺譬传舍也、郧之有中丞署、自原公始、署且毁而郧人尸祝公者、终今以来不改、诸大夫所欲继原公之业者、其在此乎、其在彼乎、余不敏、为记其大者以谂之若大堂寝廨馆庖廪厩湢之制、畚拘抟埴剞劂獶垩之工钱谷出纳时日方位之宜具在碑阴兹不书、
序
九边辑略序
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
九边辑略序【九边】
四夷北虏最鸷、中国与虏邻、自辽左迄嘉峪可万里设重臣重兵镇之、为西北九边、若楚辞九歌、实十一章云、畿辅则蓟辽昌平。而保定不与焉秦晋则宣府大同三关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固原今析置临洮。故备虏十九备番十一而虏顷圉夺番不巳。备虏遂与备番等。虏势递有强弱。我兵因之。自余所识西莫弱于甘肃而以数中虏耐战寖强开拓松山厥功非细。东莫强于辽。而以数中虏寖弱倭蹂躏朝鲜。震于其邻难未歇也。建州属夷日怀异心。谈者吐舌变色。而胜筭卒未之有。燕安鸩毒。庸可怀乎。昔许恭襄尝为九边图论。去之可百年情形转易而 穆皇欵虏以来。边镇因革损益弥非旧矣观察陈以介父、守司马尚书郎十年、制御四夷、悉中窾会、所著九边辑略、于北虏种类
译记
新修郧阳抚治都察院记
新修郧阳抚治都察院记（代郧阳抚治作）
从前，先王划分九州荒野，设立五行之官，观测考察星辰运行的次序，顺应时序来指导民事，从而共同承担王者的职责，使灾害祸乱不发生，祥和之气弥漫，而盛大的福气潜通感应。大概天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回声应和、鼓槌击鼓一样相应。《左传》引用晋国士弱的话说：“古代的火正官，有的以心宿为分野，有的以咮宿为分野。咮宿属于鹑火，心宿属于大火，各有其分野，互不干扰。”而黄石公又说：“荧惑星是火的精魄，其象征为御史大夫和中丞，主管禁令刑罚、收捕纠正。”这说法多么详尽啊！楚地的分星属于鹑尾，而郧阳近在楚地封疆之内，御史中丞驻扎在此，所管辖的宛、邓、汝、汉、关、河等郡县，大概不下数十个，而中丞的官署唯独设在郧阳，未曾迁移。某年某岁，守吏不慎，官署化为灰烬。当时中丞汪公刚上任，见状惊愕地说：“这是什么征兆啊？我任职无状，全是罪过。”于是让祝史举行祭祀，避开正室，暂住在襄阳。随后他衡量材料，召集工匠，整治修缮官署，而汪公的任期已满调离。恰逢现任中丞凌公继任，过了一年建成，才嘱托我写这篇记。我曾考察国家的旧事：在天顺年间，年成不好，粮食歉收，四方百姓流离失所，以糊口为务，而郧阳实为逃亡者的聚集地。山谷险阻，林木茂密，既聚集了难以禁止的人群，又无法接受约束，于是狡猾强悍的人自推首领，刘千斤趁机而起，拥有数十万部众，于是僭越称帝，设置伪官。因此朝廷派出了白圭的军队，军队以胜利上报，但善后策略尚未商议，那些负隅顽抗、不服从的人没有停止的时候。项襄毅招抚流民时，朝中也有指责他杀戮过多的人，项公上疏极力辩驳。现在看这篇记，大概当时的议论并不全是诬蔑吧？因此朝廷又派出了项忠的军队。项忠所诛杀和发配的人共万余人，又全部驱逐那些没有户籍的人，老弱病残难以迁徙，路上饿死的人相望，往往在军营中停留，更想作乱。然后采纳大宗伯周弘谟、都御史李宾的建议，派中丞原杰前往招抚，让百姓各自占据土地为业，减轻徭役赋税，设置各郡县的官吏，材官骑士交错治理，从此抚治有了专职官员，而中丞署也就由此建立。《尚书》说：“大火蔓延在原野，不可靠近，但还可以扑灭。”他们起初召集保甲，本可以杖责驱使，却发展到动用干戈，暴尸荒野，这是谋国者的计策失误。国家又安定了二百年，郧阳人得以凭借旧业相互聚集生存，而骄横贪婪的官吏有时趁机侵害他们。中丞是高官，致力于宽缓以养名声，披甲之士逐渐不习战阵，所以近来白徒流民、剽掠之事渐起，严重的甚至杀害长吏、窃取府库财物而逃，藏匿在险阻之地，无人敢问。假设周、李诸位先生还在，难道不会为此寒心吗？我听说灾异的发作，各自象征过失，以同类告知世人，就像严父的明确告诫。五行纬书，我虽不太理解，但阴阳的宗旨，没有比《易经》更好的了。《易经》说：“泽中有火，是革卦的象。”事物穷尽则变革，钻木取火生于茹毛饮血的时代，上栋下宇生于穴居的时代，质朴败坏必生文饰，政治严猛必生宽缓，由来已久了。过去项、白二位公所重在用兵，兵事穷尽则变革为招抚。现在自度招抚的手段，与原公当时相比，有什么不同吗？上天或许是在哀怜郧阳百姓而显示征兆，以叮咛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吏，也未可知。俗话说：“不习吏事，看已成之事。”原中丞的政治，各位大夫是可以考察见到的。变革现在之所以败坏的地方，而仿效过去之所以治理好的方法，不做战争的祸首，那么大概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而福气就会滋生了。如果想要掩盖过去的过错，争辩无用的虚文来消灭灾异，满口谎言诬蔑上天，我怎么能知道呢？另外我还有话说：官署好比旅舍，郧阳有中丞署，从原公开始，官署将要毁坏，而郧阳人祭祀原公的，至今没有改变。各位大夫想要继承原公事业的，是在这里呢，还是在那里呢？我不聪明，只记下大略来告知他们。至于大堂、寝舍、馆舍、厨房、粮仓、马厩、厕所的规制，以及土木工程的工种、钱粮出纳、时日方位的适宜，都刻在碑阴，这里不写。
序
九边辑略序
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
九边辑略序（九边）
四方夷狄中，北方的虏人最为凶猛。中国与虏人相邻，从辽东到嘉峪关，长达万里，设置重臣重兵镇守，称为西北九边，如同《楚辞》中的《九歌》，实际上是十一章。京畿附近则是蓟州、辽东、昌平，而保定不包括在内。秦晋之地则是宣府、大同、三关、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固原现在析置了临洮，所以防备虏人的有十九处，防备番人的有十一处。而虏人近来不断侵夺番人的土地，防备虏人遂与防备番人同等重要。虏人的势力有强有弱，我们的军队也随之变化。自从我所认识以来，西边最弱的是甘肃，但因为屡次中虏人计谋，耐战逐渐变强，开拓松山，功劳不小。东边最强的是辽东，但因为屡次中虏人计谋逐渐变弱，倭寇蹂躏朝鲜，震动邻国，灾难未息。建州属夷日益怀有异心，谈论的人吐舌变色，而制胜的计策最终没有。燕安鸩毒，怎么可以怀恋呢？过去许恭襄曾作《九边图论》，距今可百年，情形转变，而穆宗皇帝款待虏人以来，边镇的因革损益，更加不同于旧制了。观察陈以介父，担任司马尚书郎十年，控制四方夷狄，全都切中要害，所著《九边辑略》，关于北虏的种类
、部曲多寡悍怯、地势要害、我兵战守之宜讨求规画、尤为详审、既居职方、羽书杂沓胶葛、应之如流、照之如烛、边臣得申其志、尽其用、虏帖耳受羁縻、武节焱逝、于斯焉出、岂掩于众人之口、而以冥冥决事哉、论最当迁九列、自请补外、参藩荆楚、未几谢病屏居里中、终二星有奇、听鼓鼙钟磬之声、未尝不思及将帅封疆也、会起家备兵岢岚、于晋三关。称当路塞。而我兵与原情形。距为郎时。复有差互乃以耳目新知。参诸旧闻、事从其方、隶之以说、得失之林、如数一二、余书生不习兵、而两宦于晋、四宦于秦、周旋鞭弭櫜鞬间、淹历岁时、三复此书、恍若旧游、夫聚米者、虏在目中、借箸者、胜指掌上、辑略可相编矣、此重言虏轾言建夷葢二十年以前事也其论安边第一义在治兵绝款。乘虏王嗣封未定。诸酋蓄疑启衅。以夷攻夷机不可失简练枭骑三万。统以名将。分为十营。战守惟吾所用。可保数十年无事。是说也。岂惟晋三关之利。为诸边计久安。亦宁逾此。设城而致行之、以声罪建州、恢复河套、平定板升、何难之有、苦于无人。苦于无食。葢不胜其慨叹焉。孟氏不云乎、此其大略也、若夫润色之、在君与子矣、谋国者慎无使以介之略、犹孟氏之略托诸空言也、
译部曲数量的多寡与将士的勇怯，地形的要害之处，我方军队作战与防守的适宜策略，经过探讨规划，都极为详细审慎。既然担任职方之职，军情文书繁杂交错，应对起来如流水般顺畅，洞察事理如烛火般明亮，边疆大臣得以施展抱负，发挥才能，敌虏俯首听命接受羁縻，武略声名迅速传播，由此产生，难道能掩盖在众人的口舌之下，而在暗中决断事务吗？考核政绩应当升迁至九卿之列，却自己请求外补，担任荆楚地区的藩镇参议，不久便称病辞官隐居乡里，历时两年多，听到战鼓钟磬之声，未曾不思念将帅与边疆事务。恰逢被起用负责岢岚、晋地三关的防务，那里是当路要塞，而我军与原地的实际情况，与担任郎官时相比，又有差异，于是用耳目新知的见闻，参酌旧有的传闻，事情依据其方位，用言辞加以条列，得失的关键，如同数一二般清晰。我本是书生不熟习军事，却在晋地两次任职，在秦地四次任职，周旋于马鞭箭袋之间，历经岁月，反复研读此书，恍若旧日游历。那摆弄米粒推演战局的人，敌虏尽在目中；借箸指画谋划的人，胜败指掌之间，这部《辑略》可以与之并列。这里重言“虏”而轻言“建夷”，大概是二十年以前的事。其论述安边的第一要义在于治理军队、断绝和议，趁着敌虏王位继承未定，各酋长心存疑虑挑起事端，以夷制夷的时机不可错失，简练精锐骑兵三万，由名将统领，分为十营，战守皆由我方支配，可保数十年无事。这个说法，难道只是对晋地三关有利吗？为各边疆谋划长久安宁，也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如果修筑城池并付诸实施，以此声讨建州，恢复河套，平定板升，有什么困难呢？苦于无人可用，苦于没有粮草，大概不胜感慨叹息。孟子不说过吗，这就是大概了。至于润色完善，在于君主与君子了。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千万不要让像介之推那样的略策，还像孟子的略策一样，只停留在空谈上。
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经畧】
夫国家所患苦中外竭蹷从事者非虏耶。所托重而恃力为国金汤者。非蓟辽宣大陕西三督府耶。大同非虏王巢穴耶。东辽左而西嘉峪。且万里。延镇居秦晋诸边之中延绥镇介其中。处置失宜。则挑衅于宣大武卫不奋。则贻祸于甘宁。而时事有可隐忧者。诸边虏受欵三十余年。延绥虏以我数捣巢。十年不欵。一旦以欵请。请而不时至。至秋乃叩关。有挟而求。其控制难矣。套虏卜失兔为主。而莫能自主。诸部漫无统纪。起伏不恒。而庄秃赖最桀骜。众视以翕张。东接山西偏头关。剪牙气阴阳押阖铁雷诸酋土牧延绥。而与宁夏为市。着宰诸酋失松山。未尝一日忘甘肃。甘肃有警。我宁晏然。其调济难矣。东胜失而守河。复弃河而守墙。虏欵以来。畚筑无虚岁。墙高广倍旧。涂司马为延抚时曾一扒墙沙然墙外胡沙积与城等延绥三路一千二百里而远。空镇卒以登陴。不足十三。其守御难矣。卒饷以四季给。岁率后一季。所以供虏欵市财三万余金。较他镇不能半。其经费难矣。公莅镇而虏乞欵。遽示之欵以释其疑。更示之不必欵以挫其谋。欵定而市。未市不为招致也。巳市不为导送也。市有赏。套酋之长为优。诸酋不得并也。赏欵以始事为优。他岁不得沿也。虏有名数。非上闻者不得与也。货有程量。不得益也。裁之以义。谕之以信。行之以公。持之以果。震之以勇。虏唯唯受命无哗者。酋炒忽儿七人耻不与套长之赏。犯我孤山。公命将击之。殪其爱子。俘获无筭。火落赤复盗我宁塞。公命将诘之、生缚其部落百余人。而皆以戎索九九受罚。故事罚九九者第取虚名而公必以实虏唯唯受命。会虏王病力。声言西行迎小活佛。诸虏蠢动。觊得志诸番。如俺荅时。公令诸酋毋得从王诸酋走告公。酋安得与王抗。然必不敢蹂躏内地以膏公萧斧。王即来者请以酋妾妾子女付公。其严惮诚服如此。延绥将士故敢战。而公益勤肄之丰犒之。气奋十倍。无不欲大创虏自効。公曰诚知若曹余勇可贾。顾诸边虏将为日实。吾力安能得之诸边。虏侦知状。是以欵市奉公要束。而松山虏惧公蹑其后。虏王亦虞风马牛涉公之界。不果西。此公功之大略也。岂延绥专承之。葢诸边实阴受其赐。夫延绥虏犹知有王。而中丞事多取裁督府。今公为督府。居宣大当虏王。专制阃以外。唯所欲为。其必玩弄虏掌股之上无疑矣。宣大宁。则蓟辽可释甲执氷而踞。而又何忧于陕四镇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六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七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李雯舒章选辑
杨彝子常参阅
宋都谏奏疏（疏）
宋一韩
疏
抚镇弃地啖虏请查勘以正欺君负国之罪疏
西南祸端巳开处置未有归着疏
牧政日弛振刷宜亟敬陈一得以裨国计疏
边防难于宣大急于蓟镇敬陈末议以备圣明采择疏
直陈辽左受病之原疏
抚镇弃地啖虏请查勘以正欺君负国之罪疏【请勘辽东弃地】
臣惟 朝廷封疆、守土为重、所贵抚镇者、上之出奇毳幕、树开地之鸿。伐、次之申画郊圻、修保塞之常业、如是而巳矣、辽左当倭虏交讧之后、矿税繁兴之日、譬之尫羸之夫、奄奄垂尽、弹丸黑子、皆为有益三户半旅、未必无补、而况化瓯脱为膏腴、任游闲以耒耜家自为饷、人自为兵、岂非古人徙民实新秦、屯田困先零之遗意哉、奈何有弃地啖虏、如辽东候代廵抚赵楫、总兵李成梁之为者、顷因二臣解任、人言始籍籍起、臣既有所闻、安敢不达之君父之前、查得辽东东界叆阳清河镇顺一带。与奴儿哈赤为邻。其羣小沃野。俱为奴酋所据。在昔狂逞、不时侵犯内地、万历二年廵抚张学颜会同李成梁、斩驱夷虏、开招宽奠等六城堡。广袤八百余里。三十年来。建夷不敢西牧。而东偏敉宁。以此新疆为之限也。二十三四等年、军民史仲义等各愿出力垦种、以当虏冲、官司亦听之。二十五六等年刘可久杜云
译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经略】
国家所忧患、内外竭尽财力从事的，不是对付虏寇吗？所寄托重任、倚仗其力量作为国家坚固屏障的，不是蓟辽、宣大、陕西三处督府吗？大同不是虏寇首领的巢穴吗？东起辽左，西至嘉峪关，相距万里。延镇位于秦、晋各边镇之中，延绥镇又处在延镇中间。如果处置不恰当，就会在宣大挑衅；如果武备不奋发，就会给甘宁带来祸患。而时势中有令人隐忧的情况：各边虏寇接受款待已有三十多年，延绥的虏寇因为我多次捣毁其巢穴，十年不接受款待。一旦请求款待，请求后却不按时到来，到了秋天才叩关，有所挟持而求取，控制他们很难了。套虏以卜失兔为首领，却不能自主，各部漫无统纪，起伏不定，而庄秃赖最为桀骜不驯，众人视他的动向为开合。东接山西偏头关，剪牙、气阴阳、押阖、铁雷等酋长土著牧于延绥，而与宁夏进行贸易。着宰等酋长失守松山，未曾一天忘记甘肃。甘肃有警报，我们怎能安然无事？调济他们很难了。东胜失守后据守黄河，后又放弃黄河据守城墙。虏寇接受款待以来，修筑工程没有空闲的年份。城墙的高度和宽度加倍于旧时，涂司马任延绥巡抚时曾扒开城墙的沙土，然而墙外的胡沙堆积与城墙等高。延绥三路一千二百里而遥远，空镇的士兵用来登城防守，不足十分之三，守御很难了。士兵的饷银按四季发放，每年大概滞后一季。用来供给虏寇款待、市场财物的三万余金，与其他镇相比不能超过一半，经费很难了。郑公到任镇守，虏寇请求款待，立刻展示款待以消除他们的疑虑，又展示不必款待以挫败他们的阴谋。款待确定后进行贸易，未贸易时不招致他们，已贸易时不引导护送他们。贸易有赏赐，以套酋之长为优厚，其他酋长不得并列。赏赐款待以开始事务时为优厚，其他年份不得沿袭。虏寇有名册，未经上报的不得参与。货物有定额，不得增加。用义理裁断，用诚信晓谕，用公正施行，用果断持守，用勇猛震慑。虏寇唯唯诺诺接受命令没有喧哗。酋长炒忽儿等七人耻于不参与套长的赏赐，侵犯我的孤山，郑公命令将领攻击他们，杀死了他们的爱子，俘获无数。火落赤又盗取我的宁塞，郑公命令将领责问他们，活捉他们的部落百余人，都按照军法九九受罚。旧例罚九九的只是取虚名，而郑公必定用实虏，虏寇唯唯诺诺接受命令。恰逢虏王生病无力，声称西行迎接小活佛，各虏蠢动，希望在各番得志，像俺答那时一样。郑公命令各酋长不得跟随虏王，各酋长跑去告诉郑公，酋长怎能与虏王对抗，但必定不敢蹂躏内地来给郑公的斧钺提供祭品。虏王如果来，请将酋长的妾、子女交给郑公，其严惮诚服如此。延绥将士本来敢战，而郑公更加勤勉地训练他们、丰厚地犒劳他们，士气振奋十倍，无不想要大创虏寇以自效。郑公说：“确实知道你们有余勇可贾，但各边虏寇将日益充实，我的力量怎能得到各边？虏寇侦察得知情况，因此款待市场奉行郑公的要束，而松山虏寇惧怕郑公追击其后，虏王也担心风马牛涉及郑公的边界，没有果敢西行。这是郑公功绩的大略。岂止延绥专享其赐，大概各边实际上暗中受其赐。延绥虏寇尚且知道有王，而中丞事务多取裁于督府。现在郑公为督府，居于宣大当虏王，专制阃以外，唯所欲为，其必玩弄虏寇于掌股之上无疑了。宣大安宁，则蓟辽可以释甲执冰而踞，又何必忧虑陕西四镇呢”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六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六十七
华亭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李雯舒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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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都谏奏疏（疏）
宋一韩
疏
抚镇弃地啖虏请查勘以正欺君負国之罪疏
西南祸端已开处置未有归着疏
牧政日弛振刷宜亟敬陈一得以裱国计疏
边防难于宣大急于蓟镇敬陈末议以備圣明采择疏
直陈辽左受病之原疏
抚镇弃地啖虏请查勘以正欺国负国之罪疏【请勘辽东弃地】
臣惟朝廷封疆、守土为重，所贵抚镇者，上之出奇毳幕、树开地之鸿伐，次之申画郊圻、修保塞之常，业如是而已矣。辽左当倭虏交讧之后、矿稅繁兴之日，譬之尫羸之夫、奄奄垂盡，弹丸黑子，皆为有益三户半旅，未必无补，而况化瓯脱为膏腴、任遊闲以耒耜家自为饷、人自以为兵，岂非古人徙民实新秦、屯田困先 zero 之遗意哉。奈何有弃地啖虏，如辽东候代廵抚赵楫、總兵李成梁之为者。顷因二臣解任，人言始籍籍起，臣既有所闻，安敢不达之君父之前。查得辽东东界叆阳清河镇顺一带，与奴儿哈赤为邻，其羣小沃野，俱为奴酋所据。在昔狂逞，不时侵犯内地，万历二年廵抚张学颜会同李成梁，斩驱夷虏，开招宽奠等六城堡，广袤八百余里。三十年来，建夷不敢西牧，而东偏敉宁，以此新疆为之限也。二十三四等年，军民史仲义等各愿出力垦种，以当虏冲，官司亦听之。二十五六等年刘可久、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