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
在我。自可以制驭诸酋。欵贡之弊以其不□任其去必欲完局也不然便任其去亦无害也大抵公意欲得此事完全。恐有破绽仆则以为必有破绽而后可保其完全彼若全顺。吾全礼之。彼若全背。吾全不礼。彼若有顺有背。吾则有礼有不礼。做成此等规模气象。使彼常有恐失荣利之惧。而吾则加厚抚赏。又有以悦其心。如有不驯。便少加顿挫。以示不甚要紧之意。斯为羁縻之理。就中若过为委曲迁就求全。则其机在彼。势翻难久。而使人退有后言。他日反作奸人之话柄。破绽孰甚焉。仆每有此意而未得一告、乃今畧陈其槩如此、惟公其裁之、又昨见大疏内语侵前按、不惟前者难为心、而继者亦难为颜面、恐激出事端、不美也仆为各加抚慰、巳皆无他说矣然不可不告公知之、
译这在于我。自然可以驾驭各部落首领。对于归顺进贡的弊端,因为不信任他们,任由他们离去,必定想要圆满收场;如果不这样,便任由他们离去,也没有害处。大体上您的心意是想让这件事完美无缺,恐怕出现破绽;我却认为只有允许出现破绽,才能确保其完美。他们如果完全顺从,我们就完全以礼相待;他们如果完全背离,我们就完全不以礼相待;他们如果有顺从也有背离,我们就有以礼相待也有不以礼相待。形成这样的格局气象,使他们常怀有失去荣耀利益的恐惧,而我们则加厚安抚赏赐,又有办法取悦他们的心。如果有不驯服的情况,就稍微加以挫折,以显示不甚在意之意。这才是羁縻之道的道理。其中如果过于委曲迁就以求完美,那么主动权就在他们手中,局势反而难以长久,而且让人事后有闲话,将来反而成为奸人的话柄,破绽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我常有此意而未得机会告知,现在略陈大概如此,只请您裁断。又昨日见大疏中言语侵及前任按察使,不仅前任难以安心,继任者也难以保全颜面,恐怕激起事端,不美好啊。我已对各人加以抚慰,都已无其他说法了,然而不可不告诉您知晓。
○与督抚论黄酋索史大官事【处置属夷】
黄酋索史大官来见一节、仆反复思之、必当有处、古云威不立则惠不行。今观黄酋黄酋者顺义之长子也初迟迟不受封赏。拗悍可知。而今又索史大官、乃故为无赖之状以挑我耳、若遂从之。是示弱于黄也。史吾属夷。久为吾用。而吾不能护庇。是示弱于史也示弱于黄。则今日之封市。不足为罕。示弱于史。则昔日之抚养。不足为恩。目前之事虽必可了。而方来之渐。或有多端。所宜深思者也。况俺答既以心服。昆吾吉能既以帖伏黄酋一枝其势已孤。安能独逞。即逞也。吾以全力应之。又何所畏。不趁此时处个定帖。将来日久。诸酋或有起他心者。而此酋乘之。则不可图矣。且今亦不必与之恶做、只以理谕之、阴折其骄悍之气、彼如不悛、吾亦不理、彼如无状、吾即明言与绝、彼敢来犯、吾合史大官之众与之决战、孤雏摧之何难、必待其计穷求怜。吾乃施以不测之恩。又使之过望而深喜。如此。拥护史酋正自树恩而使结怨于虏虏愈来索则史酋愈为吾用则操纵之机在我而彼莫可以窥庶诸酋之欵顺可要诸久而史大官者亦气舒心感欢为吾用而无复有他计也。大抵欲坚虏人他日之心。在乎今日处置之善而处置之善莫如乘新惠之后以示威威立而惠乃不亵。况众既归而一人者亦自难叛。正不必狥之之日也。愿公之熟计之也、
○与贵州廵抚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昔执事之赴贵阳也、安国亨之事、仆曾面语其畧、今来谕云云、似尚未悉仆意、特再为之明其说、夫天下之事。有必当明正其罪者。有罪未必真。人臣所当自为处分。而不可于 君父之前过言之者。若中原之民。敢行称乱。此则所当上告 天子。发兵征讨。烕此而后朝食者也。若民夷异类。顺逆殊涂。虽有衅隙。本非叛逆之实。此为得大体则人臣当自为处分而不可过言于 君父之前何者。 君父天下之主威在必伸。一有叛逆。便当扑烕。可但巳乎而乃事非其真。钉入其罪。过以言之。则将如何处也。安氏之乱。本是安国亨安智夷族。自相雠杀。夷族相雠自与中国无涉此乃彼之家事非有犯于我者何以谓之叛逆而前此抚臣、乃遽以叛逆奏之、 君父在上、既闻叛逆之说、则法所必行、岂容轻贷、而安国亨本无叛逆之实乃祸在不测、且图苟全、地方官更复不原其情。遂至激而成变。乃又即以为叛逆之证。可恨也。今观安国亨上本诉冤、乞哀恳切、叛逆者若是耶。而地方官仍复不为处分。仍以叛逆论之。遂使 朝廷欲开释而无其由。安国亨欲投顺而无其路。亦巳过矣。且安智安国亨之所雠也。况非我族类。而乃居于省中谓何。此构隙所以不解也安智在省则谗言日甚而安国亨之疑畏日深安国亨之疑畏日深则安智之祸愈不可解。是挑之使鬬而增吾多事也。故愚谓安国亨之罪固非轻。而叛逆则不然。如此处置更得安智当别有安插而省居则不可惟在处置之得宜耳。以 朝廷之力。即族烕安氏何难者。顾事非其实。而徒勤兵于远。非所以驭夷狄而安中国也、愿执事熟思之也、
○再与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安氏之乱、前巳为公再明其说、而公乃具疏请兵粮为征讨计、仆颇不敢以为然、夫安国亨本无叛逆之实、当自有处、而公乃云云以闻于 上、欲从之则黩兵轻杀。于义何居。欲不从则示弱损威其体不可思之再三。既差体勘之官则反叛之罪尚可勘解乃议差科官体勘为此活法以待将来好处。彼若服罪是实。非敢负国。则闻科官至。必幸。其有归顺之路。而服罪愈恳。吾乃只以其本罪处之。若负固是实。而所谓服罪者。只以虚言欵我。则即发兵发粮屠戮之未晚也。已即授意兵部、令照此题覆矣、然愚熟观其动静。似是服罪为真。非敢负固。者。顾吾所以处之何如耳。科官至必见本情。必见下落。当必一处而定。有验于愚言。若以吾中国百姓之财。中国百姓之力。而剿一自相雠杀无敢犯我之土夷诚不敢以为然也。科为贾君、聪明练远、可济大事、仆亦面授
译○ 与督抚讨论黄酋索要史大官之事【处置属夷】
关于黄酋索要史大官来见这一节,我反复思考,必定要有妥善的处理办法。古人说:“威信不树立,恩惠就无法推行。”现在看黄酋,黄酋是顺义王的长子,起初迟迟不接受封赏,其倔强凶悍可想而知。如今他又索要史大官,这是故意做出无赖的样子来挑衅我们罢了。如果顺从了他,这就是向黄酋示弱。史大官是我们属下的夷人,长久以来为我们所用,而我们却不能保护他,这也是向史大官示弱。向黄酋示弱,那么今天的封赏互市,就不值得稀奇;向史大官示弱,那么昔日的抚养之恩,就不值得感激。眼前的事虽然一定可以了结,但未来的隐患,或许会多种多样,这是应当深思的。况且俺答已经心服,昆都力哈、吉能已经顺服,黄酋这一支势力已经孤立,怎么能独自逞强?即使逞强,我们用全力应对,又有什么可畏惧的?不趁此时处理得稳妥,将来日子久了,其他酋长或许会产生异心,而这个酋长趁机作乱,那就无法图谋了。况且现在也不必与他恶语相向,只以道理晓谕他,暗中挫败他骄横凶悍的气焰。他如果不悔改,我们也不理睬;他如果行为无状,我们就明确宣告与他断绝关系;他如果敢来侵犯,我们就联合史大官的部众与他决战,对付这孤雏有什么难的?一定要等到他计穷求怜,我们才施以意想不到的恩惠,又让他超过期望而深感喜悦。这样,拥护史酋正是树立恩德,而让黄酋结怨于我们,敌人越是来索要,史酋就越为我们所用,那么操纵的权柄就在我们手中,而对方无法窥测。大概各酋长的归顺,可以要求长久;而史大官也会心气舒畅、感激感动,欢快地为我们所用,不再有其他的计谋了。大抵想要坚定虏人日后的忠心,在于今日处置的得当;而处置的得当,没有比趁着新施恩惠之后来显示威信更好的了,威信树立,恩惠才不会被轻贱。况且众人已经归顺,一个人自然难以背叛,正不必顺从他。希望公仔细考虑。
○ 与贵州巡抚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以前您赴任贵阳时,安国亨的事,我曾当面大致说过。现在来信所言,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特此再为您阐明其中的道理。天下之事,有必须公开定罪的情况,也有罪行未必真实,臣子应当自行处理,而不应当在君主面前过分陈述的情况。如果是中原百姓,敢于造反称乱,这就应当上报天子,发兵征讨,消灭他们之后才吃早饭。如果是百姓与夷人种类不同,顺逆道路各异,虽然有嫌隙,本来并非叛逆的实情,这就应当顾全大体,臣子应当自行处理,而不应当在君主面前过分言说。为什么呢?君主是天下之主,威信必须伸张,一旦有叛逆,就应当扑灭,难道可以停止吗?然而事情并非真实,却钉死他的罪名,过分地陈述,那将如何处置呢?安氏的动乱,本是安国亨、安智夷人族群,互相仇杀。夷人族群互相仇杀,本来与中国无关,这是他们的家事,并没有冒犯我们,为什么称之为叛逆?而以前的抚臣,竟然以叛逆上奏。君主在上,既然听到叛逆的说法,那么法律必须执行,哪里容许轻易宽贷?而安国亨本来没有叛逆的实情,却祸患莫测,且图苟且保全,地方官又不体谅他的情状,于是激变成变,却又把这作为叛逆的证据,可恨啊。现在看安国亨上奏诉冤,乞求哀怜恳切,叛逆者是这样的吗?而地方官仍然不为他处理,仍然以叛逆论处,于是使得朝廷想要开释却没有理由,安国亨想要归顺却没有道路,这也太过分了。况且安智是安国亨所仇视的人,况且不是我们同族,却居住在省城,这是为什么呢?这是构陷嫌隙所以不能化解的原因。安智在省城,谗言日益严重,而安国亨的疑惧日益加深;安国亨的疑惧日益加深,那么安智的祸患就越不可解。这是挑拨他们争斗而增加我们的麻烦。所以我认为安国亨的罪固然不轻,但叛逆则不是这样。这样处置更得当,安智应当另外安置,而居住在省城则不可以,全在于处置是否得当罢了。以朝廷的力量,即使族灭安氏有什么难的?但事情并非真实,而白白在远方劳师动众,这不是驾驭夷狄而安定中国的方法。希望您仔细思考。
○ 再与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安氏的动乱,以前已经为您再次阐明道理,而您却上疏请求兵粮,作为征讨的计策,我颇不敢认为正确。安国亨本来没有叛逆的实情,应当自有处理办法,而您却如此上报给皇上,如果顺从您,就是滥用武力、轻率杀戮,在道义上怎么站得住?如果不顺从,就是示弱损威,其体制不可思议。再三思考,既然派遣了体勘的官员,那么反叛的罪名还可以查清,于是提议派遣科官体勘,作为活法来等待将来好的结果。他如果服罪是实情,不敢辜负国家,那么听说科官到来,必定庆幸,有归顺的道路,而服罪更加恳切,我们只以他原本的罪行处置他。如果负隅顽抗是实情,而所谓的服罪,只是用虚言欺骗我们,那么即使发兵发粮屠戮他也不晚。已经授意兵部,令按照这个题覆了。然而我仔细观察他的动静,似乎是服罪为真,不敢负隅顽抗。但我们要如何处置他呢?科官到来,必定见到实情,必定见到下落,应当一定一处而定,有验证于我的话。如果用中国百姓的财物,中国百姓的力量,去剿灭一个互相仇杀、不敢冒犯我们的土夷,实在不敢认为正确。科官是贾君,聪明练达深远,可以成就大事,我也当面授予
○与殷石汀论倭贼【倭贼】
广东事理、前巳畧言其意、想达左右、兹城池既复、剿倭报捷、良可喜也、然倭尚可平。而地方之贼难于卒烕。地方之贼不可烕。固倭之所以来也。而地方之所以多贼者。实逼起于有司之贪残。而养成于有司之蒙蔽。及其势成。计无所出。乃为招抚之说。以苟且于目前。于是我以抚欵彼。而彼亦以抚疑我。东且抚。西且杀人。非有抚之实也而徒以冠裳金币羊酒宴犒设金鼓以宠与之。事体如此诚为可恨有司将领固有称贼首为翁。相对宴饮欢笑为宾主。而又投之以侍教生帖者。当使为贼者知贼之害则自能解散当今流贼但见其利也百姓之苦如彼而贼之荣利乃如此斯不亦为贼劝乎柰之何民之不为贼也。而广之徧地皆贼。寔由于此。今幸有公在彼、必须痛剿一场、使诸山洞海洋之贼、皆就殄烕、然后抚恤疮夷、休养生息、乃称平定、不然而犹狥故事、恐日复一日、广非 国家有矣、昨巳令本兵覆 题发银两招浙兵以副公之用、其伸缩操纵、任公便宜为之、他人更。不得以阻挠、公其为 皇上整顿此方、复如当年之旧是不世之功也陈奎刘稳巳皆用之广东矣、苏愚待有副使缺补之、其它尚有当更置者、不妨见教即为处也、至于征剿之事。尤须将领得人。乃可奏功。广东自大将偏禆而下。果孰可用当留。孰不可用当去。何人可待。孰宜于彼。不宜于此孰宜于此。不宜于彼。所当更调。可即 奏上当拟行之有将有兵有粮。则贼平有日矣。然仆所以急急于此者。尤有深意。夫广东之敝极矣、整顿而使之如旧亦甚难矣、文襄真肯用任事之人非公在彼孰能经畧非仆在此、孰肯主张故整顿此方必当在此时也过此以往、但少一人、事必无济、广东终无宁日矣、公有雄负、成此不难、时不再来、可不念哉、冗中放笔无论、不能尽意、惟照亮千万
○与王鉴川论受把汉那吉第一书【封贡】
虏酋欵塞、葢数百年所无者、乃我 皇上盛德所臻而公明威所格、亦可见也、然此乃中国利机、处之须要得策、若遂与之。则示弱损威。不成中国。桃松寨之事可鉴。必不可也。若遂杀之。则绝彼系念。而徒重其恨。石天爵之事可鉴。必不可也。若明言易赵全等。亦未为可。何也、虏人来附。吾自当抚肓之不能抚育。仍执还之。而徒易一二叛人是失中国之体。而与夷狄为市道交岂不见笑于天下后世非但见笑于天下亦恐赵全等闻之先事为计布腹心于老酋而缓于乞孙求抚则我徒抱空质而威德尽去矣故曰亦未可也愚意只宜将把汉那吉厚其服食供用使过所望而歆艳吾中国之富贵。而吾又开诚信以深结其心。□阿力哥也其奶公者既能嗾那吉使来则其人亦必可用而刼老酋之孙以来也则必不敢复归以可用之人。而怀不敢复归之心厚阿力哥所以安那吉此策最妙则吾可许之以他日之利而令其佐吾今日之计苟可以图老酋者。令其密陈计策。果遂所图则便可与之以官。使之佐佑那吉为吾中国属夷。如此虽不归彼亦可以一可汗处之他日得以扇诿黄酋之众如呼韩邪故事世受赏赉而皆得以名号强于沙漠之间如此则彼必心悦为吾用而那吉之心亦安至如老酋者。闻吾之厚其孙也。则其心亦必德我、果拥兵来索。则吾只严兵以待。而从容以谕之曰。那吉来降。吾知为汝孙也乃厚待之如此。汝不感德。尚何敢言。汝若早有汝孙之见。慕义来降。则所待又岂止于汝孙乎。而今乃拥兵以来。能无愧邪。只如此言。更不发恶声则彼当自计穷。而吾乃可执此以为挠制之具。揣黄酋心事更妙况黄台吉素恨老酋之爱少子。而今少子之子南来。则亦必归咎老酋偏爱之无着。而老酋之来索也彼亦必不肯竭力为助从此父子东西。亦当有衅。而吾得以喘息为备。若果老酋可图。或忿沮而死。则吾便可如前约而行。将此子并奶公封之以官。使归领其众。仍许以有人敢不服者。吾当助汝图之。使世受 国恩。为吾藩篱彼黄台吉素恨此子。又尊行也。必不肯相下。此子受中国名号亦必不肯相下此策若行虽不封贡亦
译○与殷石汀论倭寇【倭寇】
广东的局势,先前已大致陈述了意见,想必已传达给您。如今城池收复,剿灭倭寇传来捷报,实在令人欣喜。然而倭寇尚可平定,而地方的盗贼却难以迅速剿灭。地方盗贼之所以难以剿灭,正是倭寇得以入侵的原因。而地方盗贼之所以众多,实在是由于官吏的贪婪残暴所逼迫,以及官吏的蒙蔽包庇所养成。等到形势已成,计策穷尽,于是提出招抚的说法,以苟且应付眼前。于是我们用招抚来安抚他们,而他们却用招抚来怀疑我们。东边正在招抚,西边却在杀人,并没有招抚的诚意,只是用冠带、金币、羊酒宴饮犒劳,设置金鼓来宠幸他们。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愤恨。有的官吏和将领,甚至称贼首为“翁”,相对宴饮欢笑,以宾主相称,还赠送侍生拜帖。应当让做贼的人知道做贼的危害,自然就能解散。当今的流寇只看到利益,百姓的痛苦如此,而贼寇的荣耀利益却如此,这岂不是在鼓励人们做贼吗?为什么百姓不做贼呢?而广东遍地都是贼寇,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现在幸有您在那里,必须痛痛快快剿杀一场,使各山洞和海洋的贼寇都被消灭,然后抚恤创伤,休养生息,这才称得上平定。如果不这样,仍然沿袭旧例,恐怕日复一日,广东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昨天已令兵部复核奏请,发放银两招募浙江士兵以辅助您的使用,其伸缩操纵,任凭您酌情处理,他人不得阻挠。您为皇上整顿这一方,恢复当年的旧貌,这是不朽的功业。陈奎、刘稳已都任用在广东了,苏愚等副使缺额时再补上,其他还有应当更换安置的人,不妨告知,立即处理。至于征剿之事,尤其需要将领得人,才能奏效。广东自大将到偏将以下,究竟谁可用应当留下,谁不可用应当撤去,何人可以等待,谁适合在那里而不适合在这里,谁适合在这里而不适合在那里,应当调动的,可以立即奏请,应当拟议执行的。有将领、有士兵、有粮草,那么平定贼寇的日子就不远了。然而我之所以急切于此,还有更深的用意。广东的弊病已经极深,整顿使之恢复旧貌也极难。文襄公真肯任用干事的人,不是您在彼,谁能经略?不是我在此,谁肯主张?所以整顿这一方,必须趁此时机。过了此时,只要少一个人,事情必定无济于事,广东终无安宁之日。您有雄才大略,成就此事不难,时机不再来,能不念及吗?在繁忙中放下笔来,无论怎样,不能尽意,只望您千万体谅。
○与王鉴川论受把汉那吉第一封信【封贡】
虏酋请求通好,这是数百年所没有的事,这是皇上盛德所达到,也是您明威所感化,由此可见。然而这是中国的有利时机,处理必须得当。如果就答应他们,则示弱损威,不成体统,桃松寨的事可以作为鉴戒,绝对不可以。如果就杀了他,则断绝他们的牵挂,而徒然加重他们的怨恨,石天爵的事可以作为鉴戒,绝对不可以。如果明言交换赵全等人,也不可以。为什么呢?虏人前来归附,我们自当抚育他们,不能抚育,仍然抓回他们,而只交换一两个叛人,这是失掉中国的体面,而与夷狄做市井交易,岂不被天下后世所嘲笑?不仅被天下嘲笑,恐怕赵全等人听说后,事先谋划,在老酋心中布置亲信,而延缓乞求孙子求抚,那么我们徒然抱着空人质,而威德尽失。所以说也不可以。我的意见只宜将把汉那吉厚待其衣食供用,使他超过期望而羡慕中国的富贵,而我们又开诚布公以深结其心。阿力哥是那吉的奶公,既然能唆使那吉前来,那么此人也可用,而劫持老酋的孙子前来,则必定不敢再回去。以可用之人,怀着不敢再回去的心,厚待阿力哥以安抚那吉,此策最妙。那么我们可以许诺他日后的利益,而让他辅助我们今日的计划。如果可以图谋老酋,让他密陈计策,果然达成所图,就可以给他官职,让他辅佐那吉做中国的属夷。如此即使不归,也可以以可汗对待他,日后得以煽动黄酋的部众,如呼韩邪故事,世代受赏赐,而都能以名号强于沙漠之间。如此则他们必定心悦诚服为我们所用,而那吉的心也安定。至于老酋,听说我们厚待他的孙子,则其心也必定感激我们。果然拥兵来索要,那么我们只严兵以待,而从容晓谕他说:那吉来降,我知道是你的孙子,却厚待他如此,你不感德,还敢说什么?你若早有那吉的见识,慕义来降,那么所待又岂止于你孙子呢?而现在却拥兵前来,能不惭愧吗?只如此说,更不发恶声,则他们应当自计穷途,而我们便可执此作为制约的工具。揣度黄酋心事更妙。况且黄台吉素恨老酋宠爱少子,而今少子的儿子南来,则也必定归咎老酋偏爱的无着落,而老酋来索要,他也必定不肯竭力相助。从此父子东西,也应当有嫌隙,而我们得以喘息准备。如果果然老酋可图,或忿沮而死,那么我们便可如前约而行,将此子并奶公封以官职,让他回去统领部众,仍许诺有人敢不服者,我们当助他图谋,使他世代受国恩,做我们的藩篱。黄台吉素恨此子,又尊行也,必定不肯相下。此子受中国名号,也必定不肯相下。此策若行,虽不封贡,也
得胜筭彼此既不相下必互相吞噬日见多事而吾中国乃因得以日修战备。而享数十年之安。此则在今日决策之何如也。若老酋重爱其孙。必欲得之。则其势必求归顺。吾姑未许。而只扬言曰。彼久作歹于中国。若非有的确证据。安得信其归顺。而又令人旁示之计曰。此言可密不可泄若将赵全等缚以献。则归顺可成。那吉可得。不者且无计也。老酋当必悟。若果缚之以献。吾则受之而与言曰。观汝此举。可为诚信。今以后汝是我中国之臣。汝之部落皆我中国赤子。既是一家。汝孙可听其归。不为彼此也。如此则是嘉其归顺。以大义与之。方成体面断不可以今日之留为质当以他日之与为易换而失中国之尊也此着亦宜筭及纵彼不缚以献则赵全等必不自安携贰当自此始吾乃再用计图之。但今且不可说破。只加意厚待那吉。厚待奶公。而老酋置之不理。待其自求。吾姑徐徐应之。乃为得耳。仆意今日之事、似只宜如此、且看动静何如、当再有处也、冗甚放笔、不能悉意、惟公裁酌千万、
译既然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必然互相吞并,战乱日益增多,而我中国反而能借此机会天天修缮战备,从而享受几十年的安宁。这就是当今决策应当如何的问题。
如果老酋长非常疼爱他的孙子,一定要得到他,那么他的势态必定会请求归顺。我们暂且不要答应,只是扬言说:“他长久以来在中国做坏事,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怎么能够相信他的归顺呢?”
同时又让人在旁边暗示计策说:“这话可以秘密传达,不要泄露。如果把赵全等人捆绑起来献上来,那么归顺就可以成功,那吉也可以得到;否则就没办法了。”
老酋长应当一定会醒悟。如果果然捆绑赵全等人献上来,我们就接受,并对他说:“看你这举动,可以说是有诚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中国的臣子,你的部落都是我中国的子民。既然是一家人,你的孙子可以听任他回去,不再彼此为敌。”
这样做,是嘉奖他的归顺,用大义来对待他,才显得体面。断不可以用今天扣留他作为人质,应当用将来归还他作为交换,从而失去中国的尊严。
这一着也应当算计到。即使他不捆绑赵全等人献上来,那么赵全等人必定不会安心,背叛之心应当从此开始,我们再另用计谋对付他们。
但现在暂且不可说破,只是加倍厚待那吉,厚待奶公,而对老酋长置之不理,等待他自己来请求,我们暂且慢慢应允,这才是得当的做法。
我的意思,今天的事情,似乎只适宜这样处理,且看动静如何,应当再有处置。事务繁杂,搁笔,不能详尽表达心意,全凭您斟酌决定,千万慎重。
○再与吴环洲廵抚书【欵虏】
久不得以一字奉达左右、忙累可知也、前教三事、有何不可行者、而部科皆难之、见事甚透即如铁锅往岁入犯。抢去者何限。顾能靳之耶。而今便云不可是必使抢去而后可也前已明谕此意。今尚不见处分。不知竟何如矣。兹承教领悉、番经已有定说与之矣。番僧必须得人而厚遣之。令其讲说劝化。必当顺天道。尊中国。戒杀为善。即往西天。做我佛如来。岂不快哉葢顺义此举乃其悔祸之机惟公成就之也僧须用二人。若止一人。恐任其所言。别无见证。中有弊端耳。何如何如、开市一节、后来欵事之坏毕竟在此事闻前此吾民欺哄虏人得利甚多。彼亦必知之。当渐起争心。非可继之道也。今须明禁俾少有利焉足矣不得如前所为。如此即顺义闻之。亦当感悦谓我以一家待之也冗中草草布复不伦、惟心亮、
○答三边戴总督【三边贡市】
贡市一节、尊意谓止行于宣大、而不行于三边、仆则以为三边宣大、似难异同不然则宣大之市方开、而三边之抢如故文襄只是见事透岂无俺答之人称吉能而抢于三边者乎亦岂无吉能吉能即老把都一枝在西边者之人称俺答而市于宣大者乎是宣大有市之名。而固未尝不抢也。三边有抢之实。而亦未尝不市也。故兹事也。同则两利。异则两坏。愿公之熟计之也、
○与殷总督论侯太守事【郡守】
前使回曾具启布意、谅达左右、广东地方狼狈、皆因法度废弛、人心玩愒所致、非大破格整顿必不能易乱以为治、幸公在镇仆当力助、必为 主上收拾此方、复如先年之旧而后已、诸所当行者不妨见教、即当为行之也、一远方郡守留意保全如此则任事之人孰不加劝知府侯必登前所以宠异之者以其能守已任怨弥盗安民、故特奖以励人心、今且被论则任事之臣反为狥旧套者所笑而地方之事其孰为振作乎初意欲直留之。又恐自兹难于展布。故稍为处分。而又为之明其意。葢恐广中有司遂以必登为戒而不可以驱使也。然其实必登被论之由、不过如仆疏中所云而已、一览当自知也、幸以此意徧示诸地方官、使知 庙堂之上、所以念广东者如此、所以顾地方、顾百姓者如此、有志之士。固不可因侯而自灰。无志之人。亦不得快侯而自幸也。
○与殷石汀论辨改土设流疏【流官】
安国亨之事、赖公勘定、地方底宁、虽愚言幸中、而公之运筹戮力、为功大矣、乃事甫平而安智之奏辩又至、仍称改土设流、仆计道路甚远。而时日甚近。安能便得往还总欲使安氏相安故用奇计执破之使之无辞此必安智用事之人潜住京师随便为谋非必来自智也遂令通政司拘投本之人、执送法司究问、果有智用事二人在京。代智为之者。智尚未知也。今已成招问遣、则智党计穷。自此必不敢复有乱矣。安顺之贼、可恶已久、公会兵扑剿、绰有余谋、成功且在目前、地方既可复、而又有以慑安氏之心、功尤不细也、仆为之喜而不寐、但公已有 陟命、必须了此一节、处罝停妥而后可行、不然脱有弃于前功、岂不重可惜哉、代公者就在地方、善后事宜、更须谆切面授、必图永安乃可也、大选忙甚、不得详所言、统惟照亮千万、
○与梁廵抚论开河【漕河】
承示开河利害种种、体 国忧民之意、溢诸言表、钦服钦服、但运道不通、修治已久、劳费无筭、而绩效茫然、 京师且坐困矣、忧无所出、故有新河之议、计其道里非遥、费亦不多、若得遂成。则二道并行。脱有一道之塞亦自有一道之通此万年之利也。今措处银两。既有项下。断不用东人之财。而任事之官亦各有应承之者。且自谓事必可就。不则甘罪。亦不用东藩臬之官也。若谓恐有朱张难制。朱张者即元末海运之人也则今之淮胶。商贾通舟久矣。岂必粮船往来而始有朱张乎愿公赞成其事。不可再为难辞。况此事前人已为之、功且垂成而废实为可惜、今因旧增拓、当事半而功倍、仆亦计之熟矣、千万其勿阻也、
○答胡给事【运河】
新河
译○ 再给吴环洲巡抚的信【关于安抚蒙古部落】
长时间没能写一个字向您问候,我的忙碌劳累可想而知。先前您提到的三件事,有什么不可行的呢?为何兵部和科道官员都对此感到为难?您看事情非常透彻,就像铁锅去年入侵抢掠,抢走的东西不计其数,难道能吝惜这些吗?现在却说不可行,这一定是认为必须抢走之后才肯罢休。此前我已经明确告知这一层意思,至今还没见到处理结果,不知究竟会怎样。这次承蒙您的教导,我已完全明白。关于番经,已经有了确定的说法并告知他们了。派遣番僧必须选对人,并厚待他们,让他们讲说劝化,一定要顺应天道,尊崇中国,戒杀行善。即使前往西天,做我佛如来,难道不快乐吗?大概顺义王此举是他悔过祸患的契机,只有您能成全他。僧人必须用两个,如果只用一个,恐怕任由他所说,没有见证,其中会有弊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关于开市这一节,后来安抚事务的败坏,终究在于此事。听说此前我们百姓欺骗蒙古人获利很多,他们一定也知道,应当逐渐产生争抢之心,这不是可以持续的做法。现在必须明确禁止,让他们稍微有点利益就足够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做。这样即使顺义王听到,也应当感激喜悦,认为我们以一家人的态度对待他。在繁忙中草草回复,杂乱无章,希望您心里明白。
○ 回复三边戴总督【三边贡市】
关于贡市这一节,您的意思认为只在宣府、大同实行,而不实行于三边。我却认为三边和宣府、大同,似乎难以区别对待。不然的话,宣府、大同的市场刚刚开放,而三边的抢掠却依旧如故。张居正只是看事情透彻,难道没有俺答的人自称吉能而在三边抢掠的吗?难道没有吉能(吉能即老把都的一支,在西边)的人自称俺答而在宣府、大同进行贸易的吗?所以宣府、大同有贸易的名义,却并非没有抢掠;三边有抢掠的事实,却并非没有贸易。因此这件事,统一则双方都受益,不同则双方都受害。希望您仔细考虑。
○ 给殷总督论侯太守事【郡守】
前次使者回来,我曾写信表达心意,想必已到达您那里。广东地方狼狈不堪,都是因为法度废弛、人心懈怠所致。如果不大力打破常规进行整顿,一定不能化乱为治。幸好您在镇守,我应当尽力协助,一定要为皇上收拾好这个地方,恢复像往年那样的局面才肯罢休。各种应当实行的措施,不妨见教,我当即执行。对于远方郡守的保全如此用心,那么任职的人谁不更加勤勉?知府侯必登先前之所以受到宠爱和优待,是因为他能坚守自我、承担怨恨、平息盗贼、安定百姓,所以特别奖赏以激励人心。现在他却被弹劾,那么任职的臣子反而会被循守旧例的人嘲笑,地方事务谁还能振作起来呢?起初我想直接留任他,又担心从此难以施展抱负,所以稍作处分,却又阐明我的意图。大概是担心广东的官员因此以侯必登为戒,不敢被驱使。然而实际上侯必登被弹劾的原因,不过像我奏疏中所说的那样。一看便知。希望您将此意广泛告知各地官员,让他们知道朝廷之所以念及广东是这样,之所以顾全地方、顾全百姓是这样。有志之士,固然不能因为侯必登而灰心;无志之人,也不能因侯必登获罪而暗自庆幸。
○ 给殷石汀论辨改土设流疏【流官]
安国亨的事情,依靠您勘定,地方得以安宁。虽然我的言论侥幸符合实情,但您的运筹谋划和竭力出力,功劳很大。然而事情刚平息,安智的奏辩又到了,仍然声称要改土设流。我计算路途遥远,而时间紧迫,怎么能立刻往返?总想使安氏相安无事,所以用奇计驳斥他,使他无话可说。这一定是安智手下的人潜居京师,随便出谋划策,不一定来自安智本人。于是命令通政司拘捕投书的人,押送法司审问。果然有安智手下的两人在京,代替安智做事,安智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招供遣返,那么安智的党羽计穷,从此一定不敢再作乱了。安顺的贼寇,可恶已久,您会合军队扑剿,绰绰有余,成功就在眼前。地方既可以恢复,又能震慑安氏的心,功劳尤其不小。我为此高兴得睡不着觉。但您已有升迁的命令,必须了结这一节,安置妥当之后才能启程。不然的话,如果抛弃前功,岂不可惜?接替您的人就在地方,善后事宜,更需要谆谆切切地当面传授,务必谋求永久安宁才行。大选非常忙碌,不能详细所说,总之希望您体谅千万。
○ 给梁巡抚论开河【漕河】
承蒙您指示开河的利害种种,体恤国家、忧念百姓的意思,溢于言表,钦佩佩服。但是运道不通,修治已久,劳费无数,而绩效茫然,京师几乎坐困了。忧虑无处发泄,所以有新河的提议。计算路程并不遥远,费用也不多。如果得以成功,那么两条河道并行,即使有一条堵塞,也自然有一条畅通,这是万年之利。现在筹措银两,已有款项,断然不用山东人的钱财,而任职的官员也各自有应承的人,而且自认为事情一定可以成功,否则甘愿受罪,也不用山东藩臬的官员。如果说担心有朱张难以制服(朱张即元末海运之人),那么现在的淮河、胶州,商贾通舟很久了,难道一定要粮船往来才有朱张吗?希望您赞成此事,不可再推辞。况且此事前人已经做过,功将成而废,实在可惜。现在因旧增拓,事半而功倍,我也考虑成熟了。千万不要阻挠。
○ 回复胡给事【运河】
新河
之议、本出仆意、然非有成心也、今执事查勘详悉、明示不可、不狥仆意、亦可谓无成心矣、愿即题止可也、葢可开则开以济运。所以为 国也。不可开则止。以免无利之害。亦所以为 国也。而我何与焉。其初献议之人、不责建议之人处置更为得宜亦须善慰遣之。无让其失策。恐阻将来任事者之心。至于海有可通之路。闻之甚喜。但不知事果何如。殊切悬企。倘有下落、愿早示知、若得谐此、则于 国有万分之利。而又无一毫之劳费。纵使新河可开。亦不及此。而况云不可耶。执事忠于谋 国、委曲明尽、而又不依违顾望、徒事迎承、仆寔心服之、人回草草布意、以安执事之心、其抚按二司、亦乞告以仆意恐其不喻、谓与初议相左而意或有不畅也
译这个提议,原本出自我的意思,但我并没有固执己见。如今您查勘得十分详尽,明确指示不可开凿,没有顺从我的意愿,也可以说是没有固执己见了,愿意立即上奏停止也是可以的。大概可以开凿就开凿,用来便利漕运,这是为了国家;不可开凿就停止,以避免没有利益反而有害的情况,这也是为了国家。我有什么可参与的呢?对于最初献议的人,不应责备,建议的人处置得更加得宜,也必须妥善安抚遣送他们,不要让他们因失策而受挫,恐怕会阻碍将来任事者的积极性。至于海路有可以通行的道路,听到后非常高兴,只是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心中十分关切期盼。倘若有结果,希望尽早告知。如果这件事能够成功,那么对国家有万分的好处,而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劳费。即使新河可以开凿,也不及这个好,何况说不可开凿呢。您忠诚于谋划国事,委婉详尽,而且又不模棱两可、瞻前顾后,只是迎合顺从,我真心佩服。人回来时匆匆写下这些意思,以安定您的心。对于巡抚、巡按以及两司官员,也请转告我的意思,恐怕他们不理解,认为与最初的提议相左,心意或许会有不顺畅的地方。
○答河南栗廵抚【中州军卫】
民兵在省团操、及磁州屯札者、其事已久、然于 国无一毫之益。而于民有十分之害。今既数年。曾何所用。可见之效。已如此矣。于今不处。又待何时愿早为题请使血脉仍归故处、则病尚有医也、至于选留精壮。以卫会省。然闻豫省内地额兵甚少有事殊为艰难似亦不必葢省中自有军卫何用外兵今只复 先朝之旧。则上下皆安矣。其处分有司云云、敬闻教便当加意为之也、人回不悉、统惟照亮、
○与河南梁廵抚论捕盗第二书【捕盗】
承示弥盗之法、可为曲尽、自兹中土之民、得安生矣、大抵多盗之故。只是有司蒙蔽。以有为无。而盗亦有欵有司之法当今□□不攻大郡而专掠别县亦恐事大难于后来抵对也其刼库与夫刼有名之家。便不肯为。恐声着而累有司不得不捕也却只于小宦与百姓富家。任意为之。有司见其事小。不得闻于上官。故亦不问及。至养成大势。则刼库与有名之家。公然为之而莫敢谁何矣。自此而上非揭竿而呼之事耶。仆所以抱深忧者。非为身家计。葢为 国家虑也。今徧地皆盗矣其势愈盛而有司愈益怯。可不亟为之处乎。然所以剪除之者、又非可以急遽为也、必是务修弥盗之实。而不可多弭盗之文。弥盗之实。在未生者防之使不得生已形者制之使不得逞。是处有兵。可以随手而用。凡有动作一二。即捕获之。勿俟其多又宽首赃未尽之法然只可弭小盗耳使捕者有利可艳而肯自向前其贼伙众大者。必密招贼中之人。宥其罪。许以擒获贼首。而遂有其财且得以永为良民。利之所在其中必有自变者大抵有心算之。用计为上。榜文正自无用正不必多出榜文激之而使愈为备也人回草草不悉幸照
◆序
献忱集序
外制集序
○献忱集序【章奏】
国制 圣旦暨元日长至皆称贺、然惟 藩国留曹暨外寮五品上者具疏、或云国初庆贺词皆班式亦皆有颁示定式无异同也若 廷臣则贺若谢皆无疏。或即起自嘉靖时也近岁章奏寖盛其在今则节贺无竢言。凡有瑞应、必礼卿首请疏贺。而诸司从之。其大寮迁官、暨有 遣有赐皆疏谢。而小臣亦间有焉。可谓极盛矣。予自迁国子历詹府南宫皆视篆、贺必草疏、乃侍郎系 御除当谢、尚书大学士、皆例当辞谢、且叨 恩隆渥 遗赉为多、故谢疏亦种种、间乃次第成帙、名献忱集、藏笥中、夫文以事兴。事由时异。斯集也。庸纪时事云尔。骈四俪六文云乎哉
○外制集序【制诰】
昔嘉靖乙巳春、我 世宗肃皇帝札谕辅臣、令于翰林中简五六人、或四三人备枢筦之用、意至沃也、于时辅臣举编修二人、检讨三人、于中秘撰理文官诰勑、曰以备用云、而拱寔在列、先是典诰勑者。或以阁学。或以詹翰长贰。其事既重。而其文亦皆简实。无失代言之体。后乃属之两房供事官。其事既轻。而为文者又率狥情浮滥。新郑江陵当国俱有揭论王言当简重所谓以万乘之尊誉匹夫之贱者寔有焉而失体亦甚矣。至是始还翰林之旧。则其事复重。予乃一涤陋习。特追简实。且就其所司各加戒勉。以仰副 朝廷训迪百官之意。非敢遂谓得体也积藁颇多、岁久不复见、归田之暇、偶于书笥中得数纸、旋复检索、则散失者多、十存一二而已、因忆 先皇简微臣于廿年之前。而卒大用于二十年之后。其期待之隆。葢非一日。为鸣咽久之。遂以逸藁录而藏之家。庸志鼎湖之感思、抑以存銮坡之故事云尔、
◆杂论
论经筵要务
论辅臣面对
论养相才
论考察
再论考察
论海运漕河
○论经筵要务【经筵】
帝王创业垂统、必有典则、贻诸子孙、以为一代精神命脉、我 祖宗燕谋弘密、注意渊远、非前代可及、 圣子神孙、守如一日、治如一日、猗欤盛矣、迨我 穆皇未获有所面授我 皇上甫十龄、 穆皇上宾、其于 祖宗大法葢未得于耳闻也精神命脉。既所未悉将何以鉴成宪绳祖武乎。今日讲经书后、又讲贞观政要
译○ 回复河南栗巡抚【中州军卫】
民兵在省内集结操练,以及在磁州驻扎屯防,此事已持续很久,但对于国家毫无益处,而对百姓却有极大的危害。如今已经过去数年,究竟有何用处?可见的成效,已经如此了。现在若不处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希望尽早上奏请求,让民兵回归原籍,那么弊病尚有救治的可能。至于选拔留用精壮士兵来保卫省会,但听说河南省内地定额兵员很少,一旦有事会非常艰难,似乎也没有必要。因为省城自有军卫,何必使用外地兵员?现在只需恢复先朝的旧制,上下就都安定了。关于处置地方官员等事宜,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应当更加用心去做。信使返回,不能详尽陈述,总望您明察。
○ 与河南梁巡抚讨论捕盗的第二封信【捕盗】
承蒙您指示平定盗贼的方法,可谓详尽周全,从此中原地区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了。大体上盗贼众多的原因,只是地方官员隐瞒实情,把有说成无。而盗贼也有他们的考量:地方官员的法令,当今盗贼不攻打大郡,专门掠夺其他县,也是担心事情太大,日后难以应对。他们抢劫官库和有名望的人家,便不肯去做,恐怕名声张扬,连累地方官员不得不追捕。却只在低级官吏和百姓富户中,任意妄为。地方官员见事情小,不能上报给上级官员,所以也不去追究。等到养成巨大的势力,便公然抢劫官库和有名望的人家,而没有人敢过问了。从此往上,不就是揭竿而起的造反之事吗?我所以深感忧虑,不是为自身家计考虑,而是为国家担忧。如今遍地都是盗贼,他们的势力越来越盛,而地方官员却越来越怯懦,能不赶快处置吗?然而要剪除他们,又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致力于修习平定盗贼的实质,而不能多写平定盗贼的文书。平定盗贼的实质,在于在盗贼未产生时预防,使其不能产生;在盗贼已显露时制约,使其不能得逞。各处都有兵员,可以随手调用。凡有动静,立即捕获,不要等到他们聚集众多。又放宽首犯赃物未尽的法规,但这只能平息小盗。使捕盗者有利可图,愿意主动上前。对于贼伙众多的大盗,必须秘密招降贼中的人,宽恕其罪,许诺他们擒获贼首,便可占有贼人的财物,并且得以永远成为良民。利益所在,其中必有自行转变的人。大体上用心算计,用计谋为上策。榜文本来无用,正不必多贴榜文激怒他们,反而使他们更加防备。信使返回,草草书写,不能详尽,幸望明察。
◆ 序
献忱集序
外制集序
○ 献忱集序【章奏】
国家制度规定,皇帝诞辰、元旦、冬至都要称贺。但只有藩国留在京城的官员以及外朝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上疏,有人说开国初期庆贺的辞章都有颁示的定式,没有差异。至于朝廷大臣,无论是贺表还是谢表,都不上疏,这或许是从嘉靖年间开始的。近年章奏逐渐兴盛,如今则是逢节必贺,无需等待言辞。凡有祥瑞应验,必定由礼部尚书首先请求上疏庆贺,而各衙门跟随。那些高官升迁,以及皇帝有派遣、有赏赐,都上疏谢恩,而小臣也偶尔有之。可谓极盛了。我自从升任国子监祭酒,历任詹事府、礼部尚书,都掌管印信,庆贺必定起草疏文。侍郎是由皇帝直接任命,应当谢恩;尚书、大学士,按例都应当辞谢;况且蒙受恩宠深厚,赏赐众多,所以谢恩的疏文也种种不同,于是依次编成册,命名为《献忱集》,藏在书箱中。文章因事而兴起,事由因时而异。这部集子,不过是记录时事罢了。骈四俪六的文风,难道就是文章吗?
○ 外制集序【制诰】
从前嘉靖乙巳年春天,我们世宗肃皇帝下诏谕告辅臣,命令在翰林院中挑选五六人,或者四三人,以备枢机管用的需要,用意非常恳切。当时辅臣举荐了两位编修、三位检讨,在宫中撰写理官诰敕,说是以备使用。而拱(指作者自己)实在位列其中。先前掌管诰敕的,有时是内阁大学士,有时是詹事府或翰林院的正副长官。这件事既重要,而其文辞也都简练真实,没有失去代言的体统。后来便交给两房供事官。这件事既变得轻贱,而写文章的人又大多顺从私情,浮夸泛滥。新郑侯、江陵侯当政时,都有揭帖议论,认为王言应当简练庄重,所谓以万乘之尊赞誉匹夫之贱的情况确实存在,而失体也严重了。至此才恢复翰林院的旧制,那么这件事又变得重要了。我便彻底洗刷陋习,特别追求简练真实,并且就他们所分管的事务各自加以告诫勉励,以仰副朝廷训导百官的意旨。不敢自认为得体。积存的草稿很多,年代久远不再看见。归田闲暇时,偶然在书箱中得到几张纸,随即检索,散失的很多,十中只存一二罢了。于是想起先皇在二十年前选拔微臣,而在二十年之后终于大用。那期待的隆重,不是一天形成的。为此哽咽良久,便将散佚的草稿抄录收藏在家中。用以记录对鼎湖(指皇帝)的感思,也用以保存銮坡(指翰林院)的旧事罢了。
◆ 杂论
论经筵要务
论辅臣面对
论养相才
论考察
再论考察
论海运漕河
○ 论经筵要务【经筵】
帝王创业垂统,必定有典章法则,留给子孙,作为一代的精神命脉。我们祖宗谋划弘大精密,注意深远,不是前代可以比拟的。圣子神孙,遵守如一日,治理如一日,多么兴盛啊!等到我们穆宗皇帝未能有所面授,我们皇上刚十岁,穆宗皇帝驾崩,他对于祖宗的大法,大概未能耳闻。精神命脉,既然未曾详知,将如何鉴察成宪、遵循祖业呢?今日讲经书后,又讲《贞观政要》。
等书、臣愚谓宜先知 祖宗家法以为主本此是圣学根本而后可证以异代之事不然徒说他人。何切于用。乃欲于 祖宗列圣实录所载 圣敬事天之实 圣学传心之法如何慎起居。如何戒嗜欲。如何务勤俭如何察谗佞。如何总揽大权。如何开通言路。如何进君子退小人。如何赏功罚罪。如何肃宫闱。如何御近习。如何董治百官。如何安抚百姓。如何镇抚四夷。撮其紧切。编辑成书。进呈 御览。在讲筵则日进数条在 法宫则日披数。庶乎 祖宗立国之规模保邦之要畧。防微杜渐之深意。弛张操纵之微机。可以得其大较。且今日之域中、 祖宗之天下、即以 祖宗之事行之。切近时事与泛说前代不同合下便是不须更费商证而自无所不当我 皇上聪明天纵。睿智口开。必因而益遡 祖宗精神命脉所在。以觐耿光、以扬大烈、以衍万年无疆之祚者将在于是、则特为之引其端焉尔。是臣愚犬马之心也方遂请之、而遂以废去特述其意于此倘有取而行之者。则犬马之心。亦自可遂。不必出自我也。
译臣愚以为,应当首先了解祖宗家法,以此作为根本。这是圣学的根基,然后才能用其他朝代的事情来印证;否则,空谈他人之事,对实际有什么用呢?于是打算从祖宗列圣实录中,选取圣敬事天的实际、圣学传心的方法,如如何谨慎起居、如何戒除嗜欲、如何致力于勤俭、如何察辨谗佞、如何总揽大权、如何开通言路、如何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如何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如何肃清宫闱、如何驾驭近侍、如何督治百官、如何安抚百姓、如何镇抚四方夷狄,摘取其中紧要切旨的内容,编辑成书,进呈御览。在讲筵时每日进献数条,在法宫时每日阅览数条。这样,祖宗立国的规模、保邦的要点、防微杜渐的深意、弛张操纵的微妙机理,就能大致掌握。况且今日之疆域,即是祖宗之天下,用祖宗之事来施行,切合时务,与泛泛谈论前代不同,当下便是不必再费心考证而自然无不恰当。皇上聪明天纵,睿智明达,必定因此更加追溯祖宗精神命脉所在,以彰显光辉,以发扬大业,以延续万年无疆的福祚,希望就在于此,所以特意为此引出端绪。这是臣愚忠如犬马的心意。方才请求施行,却随即被废止,特此在此陈述其意。假如有采纳施行的人,那么犬马之心也就得以实现了,不必一定要出自于我。
○论辅臣面对【面奏】
今日辅德之事全未、且莫说朝夕纳诲、格君心之非、即平日何曾讲论个道理、商量个政事、纵急紧不得已事、若使君臣道合札子正不必多亦只札子往来而已书既不能尽意而又先经内官之手。拆视而后进 上。几密之言。如何说得君臣道隔未有甚于此也然事须面议。乃得其情。而面议不得开端。不止内官不乐。人主与大臣说话。恐破甚壅蔽。而辅臣亦不敢苦请面对或反以召对为苦耳若忽然问一件道理未必能知、问一件事体。未必能处。原无本领当面说个甚所以亦不乐于面对也
○论养相才【相才】
圣祖罢丞相、分其权于六卿、而 上自裁决、 成祖始制内阁、以翰林官七人处之、备问代言、商确政务极其宠密、然未有平章之任也。嗣后遂理机务调旨。比其久也则遂隆以师保之官称辅臣焉。虽无宰相之名。有其实矣。然皆出诸翰林。翰林之官。皆出诸首甲。与夫庶吉士之选留者。其选也以诗文。其教也以诗文。此论切当而他无事焉夫用之为侍从。而以诗文。犹之可也、今既用之平章。而犹以诗文。则岂非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乎。旧制固不敢议、而就中有以为之处焉、亦无不可者、诚宜于其选也、必择夫心术之正德行之良、资性之聪明、文理之通顺者充之、而即教之以翰林职分之所在、如一在辅德、则教之以正心修身以为感动之本、明体达用以为开导之资、如何潜格于其先、如何维持于其后、不可流于迂腐不可狃于曲学虽未可以言尽、然日日提斯、日日闻省、则必有知所以自求者矣、其一在辅政、则教之以国家典章制度、必考其详、古今治乱安危、必求其故、如何为安常处顺、如何为通变达权、如何以正官邪、如何以定国是、虽难事事预拟。亦必当有槩于中也。于是乎教之以明解经书、发挥义理、以备进讲、教之以训迪播告之辞、简重庄严之体、以备代言、教之以错综事理、审究异同以备纂修、而应制之诗文、程士之文艺、在其后焉、面命而耳提之日省而月试之、养之既久、则拔其尤者留之翰林、既留之后、仍以旧业日加淬励、阁臣时时督课、与之讲论试其所有之浅深、观其行履之实否、比其久也则又拔其尤者而登用之、如此庶乎相可得人、相业必有可观者、翰林庶吉士固未尝不可也今也止教诗文、更无一言及于君德治道、而又每每送行贺寿以为文、栽花种木柳以为诗、其沿为故事久矣羣天下英才为此无谓之事而乃以为养相材远矣
○论考察【察典】
国家仿虞廷之制文官三年考满、三考始论黜陟、然朝觐考察、既有所汰而在任又有死亡丁忧事故去者、则安得便有九年满者补之、故后又有推升之例推升之例行。于是九年考满者鲜矣。然前朝官尚久任、三考尚有其人、又后久任、之法不行、固有未及三年而升者焉、葢四五任未一考、而况三考乎、其九年考满者、间见翰林史官卫经历等、而余不复闻、然亦止有升而无黜、是考绩黜幽之典废。此考察所以不能无也。然法不能无弊、而行之既久。其弊更不可胜言乃遂袭为故套、无复置议者、此士风日败、而治理所以不兴也、自今言之、以六年之官而考于三二人。以六年之事。而核于三二日。则岂能得其善恶之真所以毁誉肆出。飞语中伤。而行事者遂以为据。大奸任其弥缝。小过取其塞责。十分曾无一二之实。此一弊也。六年之间。其考满者率加以美辞又数升迁有至二三品者。而考察之时。乃又以原官指摘而黜谪之。夫使其不肖。固当处也。乃何以加以美辞。此论公当使人无辞又数升迁既加美辞数升迁乃何又以原官黜谪之先后不一。自相矛盾。非所以示劝惩于天下。此又一弊也。每考察时所去之人。前后不相上下。其数未足、则必取盈。其数已足。即不复问。天下岂有六年之间。不肖者皆有定数。其为苟且了事可知。此又一弊也。考察各衙门皆须有人。如此衙门已有人矣。遂不复动。曰难为他衙门也。如彼衙门无人。亦必以人实之曰。柰何空此衙门也
译○论辅臣面对【面奏】
如今辅佐君主德行的事完全没做,且不说早晚进献劝诫、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就是平日何曾讲论过道理、商量过政事?即使是紧急不得已的事,如果君臣道合,奏折本不必多,也只需奏折往来而已。但书信既不能尽意,又先经过宦官之手,拆开查看后才呈给皇上。如此机密之言,如何能说得清楚?君臣道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然而事情必须当面商议,才能了解实情。而当面商议却无法开始,不只是因为宦官不高兴,君主与大臣说话,恐怕会打破壅蔽,而辅臣也不敢苦苦请求面见,或者反而以被召对为苦呢。如果忽然问一件道理,未必能知道;问一件事,未必能处理。原本没有本领,当面又能说些什么?所以也不乐于面见君主。
○论养相才【相才】
圣祖废除丞相,将其权力分给六卿,而皇上亲自裁决;成祖开始设立内阁,让七位翰林官在那里任职,以备顾问、代拟诏令,商讨政务极其宠信亲密,然而没有平章政事的职责。此后逐渐处理机要事务、调拟旨意,时间久了,就尊崇他们以师保的官职,称为辅臣。虽然没有宰相的名号,却有宰相的实权。然而都出自翰林院。翰林院的官员,都出自状元、榜眼、探花以及庶吉士中被留用的人。他们的选拔依据是诗文,他们的教育依据也是诗文。这个议论很恰当,而其他方面则没有涉及。把他们用作侍从,以诗文为标准,还可以;现在既然让他们平章政事,却仍然以诗文为标准,那么岂不是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吗?旧制固然不敢议论,但在其中有所变通之处,也未尝不可。确实应当在选拔时,必定选择心术端正、德行良好、资质聪明、文理通顺的人来充任,并且立即用翰林职分所在的内容来教育他们。如果一项是辅佐君主德行,就教育他们以正心修身作为感动君主的基础,以明体达用作为开导君主的资本,如何事先暗中纠正,如何事后维持,不可流于迂腐,不可拘泥于曲学。虽然不能靠言语完全讲尽,但天天提点,天天听闻反省,那么必定有知道如何自我追求的人了。如果一项是辅佐政事,就教育他们国家典章制度,必定考察其详细,古今治乱安危,必定探求其缘故,如何安常处顺,如何通变达权,如何纠正官邪,如何确定国是。虽然难以事事预先拟定,但也必定心中有个大概。于是用明解经书、发挥义理来教育他们,以备进讲;用训迪播告的言辞、简重庄严的文体来教育他们,以备代言;用错综事理、审究异同来教育他们,以备纂修。而应制的诗文、考核士人的文艺,放在后面。当面命令而耳提面命,每日反省而每月考试,培养久了,就提拔其中最优秀的人留在翰林院。留在翰林院之后,仍然用旧业每日加以淬炼激励,阁臣时时督促考核,与他们讲论,测试他们学识的深浅,观察他们行为的虚实。时间久了,又提拔其中最优秀的人加以任用。这样大概宰相可以得到合适的人选,宰相的业绩必定有可观之处。翰林庶吉士固然未尝不可,现在只教诗文,更没有一句话涉及君主德行和治国之道,而又每每送行贺寿让他们写文章,栽花种木让他们写诗,沿袭为故事很久了。让天下英才做这些无谓的事,却认为这是培养宰相之才,相差太远了。
○论考察【察典】
国家仿效虞舜朝廷的制度,文官三年考满,三次考核后才论定升降。然而朝觐考察,已经有所淘汰,而在任又有死亡、丁忧、事故离职的人,那么哪里能等到九年考满的人来补缺呢?所以后来又有推升的条例。推升的条例实行后,于是九年考满的人就很少了。然而前朝官员尚且久任,三次考核尚有其人,后来久任的法度不实行,本来就有不到三年就升迁的人。大概四五任官职没经过一次考核,何况三次考核呢?九年考满的人,偶尔见到翰林史官、卫经历等,其余就不再见到了。然而也只有升迁而没有降黜,这是考绩黜幽的典章废弛。这就是考察不能没有的原因。然而法度不能没有弊端,而实行久了,其弊端更不可胜数,于是沿袭为固定的套路,不再有人议论。这是士风日益败坏,而治理所以不能兴盛的原因。从现在来说,用六年的官职而由两三个人来考核,用六年的事而由两三天来核查,那么怎么能得到善恶的真实情况?所以毁誉肆意出现,流言中伤,而做事的人就以此为据。大奸臣任其弥缝,小过错取其塞责,十分中曾无一二真实。这是第一个弊端。六年之间,考满的人大多加上美辞,又多次升迁,有升到二三品的,而考察的时候,却又以原官指摘而贬谪他们。如果他不肖,固然应当处置,那么为什么加上美辞?这个议论公正恰当,使人无话可说。又多次升迁,既加上美辞又多次升迁,那么为什么又以原官贬谪他们?先后不一,自相矛盾,不是用来向天下显示劝善惩恶的方法。这是第二个弊端。每次考察时,所去的人前后不相上下,人数不足,就必定取足;人数已足,就不再过问。天下哪有六年之间,不肖者都有定数的?其苟且了事可知。这是第三个弊端。考察各衙门都必须有人,如果这个衙门已经有人了,就不再变动,说难为他衙门。如果那个衙门无人,也必定以人充实,说奈何空此衙门。
。夫考察本为去不肖也。使不肖者多。不妨尽去。无不肖者。不妨不去。而所为乃如此徒使不肖者徼数年之幸。而贤者受辏数之苦。此又一弊也惟其如此。遂使考察之时不肖者造作言语鼓弄风波。倾陷善人此是大弊政以图衙门有人而可以免已其善者则畏缩而无以自藏。葢非惟不能去不肖。而尤以长人不肖之计。伤贤者之心。此又一弊也。被黜者既不许辩。科道紏劾不公之例又复不行。遂使奸权于此行忮害之毒。然当今此例通融者多矣以为此乃死局禁锢终身者矣。乃以平日所憾所忌所异巳者。推入其中。使抱没齿之恨。而不得再见天日。以此人视考察。如必不可脱之囹圄如万丈必不可出之陷穽。惟恐推其身于此。葢曰平日之蹭蹬贬黜。犹可言也。一推身于此则不可言也而承奉权奸、无所不至。惟恐少忤其意而施毒于此焉、是以朝廷瘅恶之条。徒为权奸作威固党之具。不惟临事行其倾陷之计。而平日犹持此以为吓制之机。使朝臣垂首丧气。无复志节。皆繇于此。此又弊之大者也。嗟乎其弊一至于此、乃国家亦何利而为之、今宜以黜汰之事。令考功司河南道行于、三六九年考满之时。于理为得。或曰 祖宗九年议黜、三六年不为早乎。曰九年者。既百无一人焉。而三六年又不议黜。将遂无黜陟之典平。且考察有不一载而去之者矣。三六年议黜。不有愈于不一载而去之者乎。且彼一人也考功一司官考之。又总之于堂上。河南一道官考之。又总之于堂上。耳目既多。实自难掩。又非一日而了。乃得以从容体访审核是以众人而考一人以数时而完一事。复者复、升者升、黜者黜谪者谪、事自精确、必不至于亏人而是非大相远也、然方今有缘事参罚不得上考籍者则又如何葢考察畧而考满详考察粗而考满精考察暧昧而考满明白考察匆剧而考满从容。较而言之自知矣。然又有未及三六九年考满。而改节恣肆者则考察亦不可无但不必定在六年。只偶一为之。去其太甚者数人示戒而已。其有被害亏枉者。许人指言研审得情。仍为昭雪庶小人不得施其溷。飞语不得遂其谗、奸人不得终其毒。日日考焉恶者不得徼六年之幸。人人自考焉。善者不至恐辏数之及。何不可者。独柰何必舍精而事粗。舍详而事畧。舍明白而事暧昧。舍从容审核而徒事于匆剧卤莽者也。
译考察的本意是为了剔除不贤能的人。如果不贤能的人多,不妨全部剔除;如果没有不贤能的人,不妨不剔除。然而现在的做法却如此,白白让不贤能的人侥幸保全数年,而贤能的人却遭受凑数充数的苦楚,这是又一个弊端。正因为如此,于是使得在考察的时候,不贤能的人制造谣言、鼓动风波,倾轧陷害好人,这是极大的弊端。他们以衙门需要有人为由,企图免除自己的灾祸;那些好人则畏缩不前,无法保全自己。这不仅是不能剔除不贤能的人,反而助长了不贤能者的计谋,伤害了贤能者的内心,这是又一个弊端。被罢黜的人既不允许辩解,科道官纠举弹劾不公的惯例又不执行,于是使得奸佞权臣借此施行嫉妒害人的毒计。然而当今对此惯例通融变通的人很多,认为这是终身禁锢的死局,于是把平日所怨恨、所忌惮、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推入其中,让他们抱憾终身,再也见不到天日。因此人们看待考察,如同必不可逃脱的牢狱,如同万丈深坑必不可出的陷阱,只恐怕自己被推入其中。大概说平日的失意贬黜,尚且可以辩解,一旦推入此局则无可辩解。于是迎合奉承权奸的人无所不至,只恐怕稍违其意而在此施加毒手。因此朝廷惩恶的法条,白白成为权奸作威作福、巩固党羽的工具。不仅遇事施行倾轧陷害的计谋,平日还持此作为恐吓制约的手段,使得朝臣垂头丧气,不再有气节,都源于此。这是最大的弊端。唉,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国家又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呢?现在应当将罢黜淘汰的事情,交由考功司和河南道在三年、六年、九年考满的时候执行,在道理上是恰当的。有人说,祖宗规定九年议定罢黜,三年、六年不是太早了吗?回答说,九年之中既然百人中无一人被罢黜,而三年、六年又不议定罢黜,难道就没有罢黜升降的典章了吗?况且考察中有不到一年就被罢黜的人,三年、六年议定罢黜,不优于不到一年就被罢黜吗?况且对于一个人,考功司的官员考核他,又汇总到堂上;河南道的官员考核他,又汇总到堂上。耳目众多,实情自然难以掩盖。又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于是得以从容体察探访、审核。用众人考核一人,用数年时间完成一事,复核的复核,升迁的升迁,罢黜的罢黜,贬谪的贬谪,事情自然精确,必定不至于亏待人,是非也不会相差太远。然而当今有因事被参劾处罚、不得列入上等考绩的人,那又该怎么办呢?大概考察粗略而考满详细,考察粗疏而考满精密,考察暧昧不明而考满清楚明白,考察匆忙繁杂而考满从容不迫。比较而言,自然知道了。然而又有未到三年、六年、九年考满,就改变节操、恣意妄为的人,那么考察也不可没有。但不必一定在六年,只是偶尔进行一次,剔除其中太过分的人,以示警戒罢了。如果有被害受冤的人,允许人们指出言论,研究审问得到实情,仍然为之昭雪,使小人不能施展其混浊手段,流言蜚语不能遂其谗言,奸人不能终其毒计。天天考核,恶人不能侥幸保全六年;人人自我考核,好人不至于害怕凑数充数之祸。有什么不可行的呢?只是何必舍弃精密而从事粗疏,舍弃详细而从事粗略,舍弃明白而从事暧昧,舍弃从容审核而只从事匆忙卤莽的事情呢?
○再论考察【察典】
大明会典、凡官员任满考核、及朝觐考察、各有定制若因事考察、间一举行、无常例、然在 国初未有也、正统元年、始奏准两京五品以下官员、从本衙门堂上官考察、如有不才及老疾者、本部验实具奏定夺景泰三年奏准六部等衙门堂上官考察各属主事等官才力不胜者降典史、老疾官冠带致仕、天顺八年、奏准本部都察院会同内阁考察在京五品以下文职并在外布按二司官、有不公者、许令科道官指实劾奏、南京各衙门照例考察、有不公者令南京科道官劾奏、成化四年、令两京文职堂上官曾经科道紏劾及年老不堪任事才德不称职者、各自陈致仕、取自 上裁、五品以下官、本部会同都察院及各堂上掌印官公同考察年老无为贪浮酷暴者革职、弘治元年、令两京五品以下官、照例考察、其被黜之人有造言生事、摭拾妄奏者、发遣为民、十年令两京官照例考察、然皆十年一行。亦未有一定之题目。一定之处分也故事当考至弘治十七年、始令六年一次考察。遂至今为然。然事例有八目、曰科、曰贪曰酷为、民曰不谨、曰罢软、冠带闲住、曰老曰疾、致仕、曰才力不及、曰浮躁浅露、降调外任、法可谓密矣、乃行事者不体朝廷之意、而皆袭为含糊暧昧不明之说、曰贪而已、更不列其贪之状、曰酷而已、更不列其酷之状、曰不谨而已、更不列其不谨之状、余皆然、徒加之名。不指其实。不止罔者无以压服其心。即当其罪者。亦无以压服其心。何者未有以明之也然此有二弊焉。访之不的。知之不真。若明指其实。则不符者多矣。此其一也。内阁部院之臣。于内有所私意中伤。若明指其实。则必将以无作有。以轻作重。私害昭然在人矣。此又其一也。夫是以止加空名。而不指实事。使天下徒有骇疑而不得其故。言官纵欲指谪而不得其端。遂苟且了事之图、氓权奸倾陷之迹。文襄此言葢有所指便已以残人、假公以威众、莫甚于此也、而朝廷法度、可如是举行、天下人才、可如是摧折乎、今诚宜于考察时、令部院官务核名实、某也贪必列其贪之事、某也酷必列其酷之事、某也不谨必列其不谨之事、余皆然、明言直指、与天下共罪之、而又申饬 先朝有不公者、科道指实劾奏之例、则庶乎私意中伤者、不敢公然肆其所为而其平日体访、亦必务详慎的确、不敢卤莽塞责、以自取罪戾、斯不惟于惩汰不肖之中、存爱惜人才之意、而公道昭彰、人知劝惩、治理其可兴矣
○论海运漕河【海运漕河】
国家财赋、仰给东南、漕粮不至、则京师坐困、然漕河甚可虑。年年淤塞。年年修筑。为功促迫。劳费已多。又不的当。而挽运犹阻。此其一也且一衣带之水。筑之甚难。决之甚易。通之甚难。塞之甚易。意外之防犹不可忽。此又其一也。予昔当国时、念此至深。乃计通海运、非元之海洋中运也。文襄公事事欲为长计海运若成其利不细乃边海一道商贩私往来者。自淮直达京师一风之便数日可至既不患于迟延。而较诸漕河挽运。且省无穷之力。况海运既通。则漕河自可安心修筑。不至迫促而罔功。奏功之后。二路并运。脱有一路之阻。亦自有一路之通。京师可以坐俟无忧。且国计既不专恃漕河。则意外之防可弥所。以伐谋者即此而在此万年之计也。先是予议开胶河。葢前人曾为而未成者开此则自淮入海直达天津甚近乃差科官往勘、有司者胥谓难成、然恐拂予意、不敢言、予审知之、即贻书科官曰、吾所为开海运者为 国也。独柰何以难成之事病 国乎。既不便即已之。予固无成心也。然粮运可虑、其语诸有司、当更思所以为计者、于是梁廵抚梦龙王布政宗沐胥以揭帖报予曰、海边一道乃商贩私通往来者。自淮抵京更捷。且边海不险又不费修筑。甚便可行。予闻甚喜、即令奏 上、予力主持行之、二君区画周详、措处停妥、造舡坚好、诸事完备、海运遂通。刻日而至。人皆快之、会予去位、当事者务反吾所为、随议罢所造海舟、弃之无用、沿海
译○再论考察【察典】
《大明会典》规定,官员任期届满的考核,以及朝觐时的考察,各有定制。若因事进行考察,偶尔举行,没有固定惯例。但在建国初期,并没有这种制度。正统元年,才奏请批准两京五品以下官员,由本衙门堂上官进行考察。如有不称职及年老患病者,由本部核实具奏,由皇帝定夺。景泰三年,奏请批准六部等衙门堂上官考察各属主事官员,才力不胜任者降为典史,年老患病者戴冠带退休。天顺八年,奏请批准本部、都察院会同内阁考察在京五品以下文职官员,以及在外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官员。如有不公者,允许科道官据实弹劾奏报。南京各衙门照例考察,如有不公者,令南京科道官弹劾奏报。成化四年,令两京文职堂上官中,曾经被科道官纠劾,以及年老不堪任事、才德不称职者,各自陈述理由请求退休,由皇帝裁决。五品以下官员,由本部会同都察院及各堂上掌印官员共同考察,年老无为、贪婪浮躁、酷暴者革职。弘治元年,令两京五品以下官员,照例考察。那些被罢黜的人中,有造谣生事、搜集妄奏者,发遣为民。弘治十年,令两京官员照例考察,但都是十年进行一次。也没有固定的考核条目和处分标准。所以到了弘治十七年,才规定六年一次考察。从此至今都是如此。然而考察事项有八类:一是科,二是贪,三是酷,四是为民,五是不谨,六是罢软,戴冠带闲住;七是老,八是疾,退休;九是才力不及;十是浮躁浅露,降调外任。法律可以说很严密了。然而执行者不体察朝廷的本意,都沿袭含糊暧昧不明的说法,只说贪罢了,不再列举其贪婪的具体情形;只说酷罢了,不再列举其酷虐的具体情形;只说不谨罢了,不再列举其不谨慎的具体情形,其余都这样。徒然加上罪名,不指出事实。不仅使受冤枉的人无法心服,即使确实有罪的人,也无法心服。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把事实说清楚。然而这有两个弊端:一是查访不确切,了解不真实。如果明确指出事实,那么不符合事实的情况就多了。这是其一。二是内阁、部院的官员,内心有私意中伤。如果明确指出事实,那么他们必定会以无作有、以轻作重,私害就昭然若揭了。这是其二。因此只加空名,不指实事,使得天下人徒然惊疑而不知原因,言官即使想指责也找不到头绪。于是形成了苟且了事的图谋,掩盖权奸倾陷的痕迹。文襄公这话大概有所指,便已以残害他人、假公济私来威吓众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朝廷的法度,可以这样执行吗?天下的人才,可以这样摧折吗?现在确实应当在考察时,令部院官员务必核实名实,某人贪必列举其贪婪之事,某人酷必列举其酷虐之事,某人不谨必列举其不谨慎之事,其余都这样。明言直指,与天下人共同定罪。而又重申先朝规定,如有不公者,科道官据实弹劾奏报的条例。那么大概那些私意中伤的人,不敢公然肆意妄为;而他们平日查访,也必定务必详细谨慎确切,不敢草率塞责,以自取罪责。这不仅在于惩汰不肖之中,存有爱惜人才之意,而且公道昭彰,人们知道劝善惩恶,治理大概可以兴盛了。
○论海运漕河【海运漕河】
国家的财赋,仰赖东南供给。漕粮不到,那么京师就会坐困。然而漕河非常令人担忧。年年淤塞,年年修筑,工程紧迫,劳费已经很多,又不恰当,而运输仍然受阻。这是其一。况且一条衣带般的水道,筑堤很难,决口很容易;疏通很难,堵塞很容易。意外的防备还不可忽视。这是其二。我过去主持国政时,对此考虑很深。于是计划开通海运,不是元朝那种在海洋中运输的方式。文襄公事事都想做长远打算,海运如果成功,其利益不小。沿海一条道路,商贩私下往来,从淮河直达京师,顺风几日即可到达,既不担心迟延,而且比起漕河运输,节省无穷的人力。况且海运既通,那么漕河自然可以安心修筑,不至于紧迫而无功。奏报成功之后,两路并运。如果有一路受阻,也自有一路通畅。京师可以坐等无忧。而且国家财政既不专门依赖漕河,那么意外的防备就可以弥补。所以用计谋来防备的人,就在此处,这是万年的计策。先前我提议开凿胶河,大概是前人曾做过而未成功。开凿此河,则从淮河入海直达天津很近。于是派遣科官前往勘察,地方官都说难以成功,然而恐怕违背我的意思,不敢说。我审知此事,就写信给科官说:“我之所以开凿海运,是为了国家。难道能以难以成功的事情危害国家吗?如果不方便就停止。我本来没有成见。”然而粮运令人担忧,我对地方官说,应当再思考计策。于是梁巡抚梦龙、王布政宗沐都用揭帖回复我说:“海边一条道路,是商贩私下往来的,从淮河抵达京城更快捷。而且海边不险,又不费修筑,非常便利可行。”我听后非常高兴,就令他们奏报皇上,我极力主持实行。两位先生筹划周详,安排妥当,造船坚固良好,诸事完备,海运于是开通。按时到达,人们都感到痛快。恰逢我离任,当事者务求反对我所做的,随即议定罢免所造的海船,弃之无用,沿海
诸备皆废可惜也然此计终难寝当必有为 国谋忠者、姑书记之舟行安得无失固不独海运也当权其利多者为之耳□议罢海运者谓偶有六七艘之漂溺也然昔漕河泛涨冲决时。曾以百万石委之泥沙。讵翅六七艘哉。闻之山东边海人云。海行须有节次。惟海人知之经畧者亦曾设有海人。乃运官专其利不用。故溺今海运不行海人犹商贩往来无患独无粮船耳予闻而三叹。夫不求弊之所在。而徒因噎废食。纵他日必有行时。然又劳费一番矣。
译各项防备措施都被废弃,实在可惜。然而这个计划终究难以废止,必定会有为国谋划的忠臣,姑且记录下来。船行怎能没有损失?这本来就不只是海运如此,应当权衡利弊,选择利益多的方式去做罢了。
那些议论要废止海运的人,说是偶尔有六七艘船沉没。然而过去漕河泛滥冲决堤岸时,曾经把百万石粮食抛弃在泥沙之中,哪里只是六七艘船呢?
我听说山东沿海的人说,海上航行必须有节奏和次序,只有海民知道。经略使也曾设置海民(作为向导),但运粮官员独占利益而不使用他们,所以导致船只沉没。现在海运虽然停止,海民仍然像商贩一样往来没有灾患,只是没有运粮船罢了。我听到这些,不禁再三感叹。
如果不探求弊端的根源,只是因为怕噎住就停止吃饭,即使将来必定还有恢复海运的时候,那又要耗费一番劳力和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