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三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23–1230 段

合。先守后攻纵不胜。臣保其必不败也。

　　一军士所领器械。多系积朽。锋者或铦钝而缓急不利于用。筋漆者或败液而强弱不称其人。神鎗铳石伏弩。宜于隘口。而平旷所施。臣闻先年海寇施天泰作耗。从事军门者。新制火药。有名喷筒者。用竹一寻。如椽大。通数节。间围以铁。以火药与铁子沙石雀舌和而实之。放则火烛一望可移动可持久。彼当其蔽。我处其明入肤焦发。喷筒利于水战使敌船之人不得站立创见亦难于御。彼海涛山立。恃此犹能毁舰成功。况兹陆野攻取。皆为有用之具也

译合。先守后攻，纵然不能取胜，臣保证必定不会失败。

一、军士所领用的器械，大多陈旧腐朽。锋利的兵器有的已经钝滞，在紧急情况下不利于使用；用筋漆加固的兵器有的已经脱胶，强弱程度与使用者不相称。神枪、火铳、石炮、伏弩，适宜在险要关口使用，而在平坦开阔之地施展，效果不佳。臣听说早年海寇施天泰作乱时，军门从事官新制了一种火药，名叫“喷筒”。用一根一丈长的竹子，像屋椽那样粗，打通几节，中间用铁箍围住，将火药与铁子、沙石、雀舌混合填充进去。发射时火光烛照，一眼望去可以移动，威力可以持久。敌人处于遮蔽之中，我方处于明亮之处，敌人皮肉焦烂、头发烧焦。喷筒利于水战，使敌船上的士兵无法站立，即使初次见到也难以抵御。那海涛如山耸立，凭借此物尚能摧毁敌舰取得成功，何况如今在陆地攻取，这都是有用的器具啊。

一凡军法主客不可相应。彼左而右。彼右而左。彼骑而步。彼疾而迟。皆在随机以应变也。如今北贼所恃马阵也。我未成列。突焉而驰京军怯懦。收缰促镫。恐堕不暇。若列步卒心而迎之。犹足当锋。边军游骑分道而驰之。乃为有济。臣观之传。狄人用车战。而荀吴毁车为行伍。乘为参伍是以取太原之胜也

　　一凡京操军士。绵软偷惰。盔甲着身。若不能任。转项运臂。巳有难色。其能据鞍上马者鲜矣。尚能挽几石弓。执数寻戟。以从事乎。况马虽强壮。其所载器械雨具。巳如二人。乘者奔驰百里。水草不时。损亦良多。若素疲瘠。又将何如。大抵马上从军。非边徼素习适为败奔。所恃贼因得之。壮为骑而瘠为粮也。况经行调度。一马之费。可备三卒今人未有能为此言者臣意自边军外其余调用军士不必给与马匹非惟夺其迯生之具亦且坚其必死之心古者济河焚舟。与持粮三日之意。正谓是也。

　　一凡各处行军。俱以重臣总制。是故慎重之意。然蕞尔小寇。乃尔郑重。譬之奕者。此为尽着也。况爵位巳满于素望。精力不逮于初年。鞍马之劳。似非所便。常观古之立功名者。俱以志气尚锐。血气方刚。乃能有济。而先声后实。亦在威望素为慑服者耳。若曰德望镇重。古人有曰。贪可使也。诈可使也。陈平吴起。何如人哉

　　一军威以杀为主。故曰军旅之后。必有凶年。全胜之功。古今几见。贼之令严而多杀故进则生而退则必死我屡败而未戮一将与卒故进则死而退则可生胜败之异。职此之由。伏望　陛下申令主帅。使副属而下。俱得按法行诛。如戮庄贾为狥。人虽至愚。敢不用命胜敌为幸生之计哉

　　一天下运道。为贼阻截良多。休息无期。刼夺有素万一贼遁南奔适为彼之具饷臣意天下仓场。皆　朝廷外府。若使督运官军。随船所在。官司仓场。如法收贮。仍令各卫所官督集运兵。何啻数万。或攻或援。调遣随时。必待功成贼定。方许通关缴报缓急当有得方者矣

　　一凡天下被贼地方廵守等官。俱被参提警集人心。然祖宗设官。所谓卫者。护卫城池之意也。所谓守御所者。备御盗贼之意也廵守有司。专以治民而巳。若有警急。具饷乃其职也。今以军职习于宴安。故不得巳。而以文官从事。戎伍有一差失便见参劾。揆之情法实有不堪。凡失邑而坐令以死罪者自武宗始也况失事之中。亦有等第。其玩寇养乱而失者。固宜也。其冲突战阵救援不及。是亦不幸焉耳。况军主于威臣子假　朝廷威者。冠带之荣而巳。今一切革去。是人而冐虎之皮者。并其皮而亡之。牙之利更何所施。伏望　陛下俯察此情。宽假此辈。当有黾勉从事以死报者矣。　圣旨该衙门知道

　　论逆贼入江湖状【论逆贼入江湖】

　　近者以守帅奏报云逆贼刘六等、自抟风取道拏舟入江湖矣、议者、或谓智力穷矣、失长技矣、日就擒矣、天下可无事矣。良胜曰、未也、穷则计生。技有所待。匪人成擒。而天下之事可惧也。何者。自昔英雄豪杰之志。皆欲跨有荆益。扼脰之□、巳无全蜀、顺流以下。何所底定。今北方荼毒、经二年余、公私朘削、疲瘠坐困、不能资戎马。储蓄充牣足以备武。惟湖湘以南、其弃北而趋。是巳有脱死就生之望矣。未可谓其智力尽穷也。江湖之中。素植无赖。各树党与。挈刼禠夺。轻舟便楫风轶鸟举。逆贼名子。口耳俱熟。恐召号一至。而降心焉。是同舟遇风。胡越相应。如左右手。长技固在彼矣。南人气馁力绵。又惩于北。劲而不敌。坐死以战。守。决非望也。惟欲是供则有矣。是登岸则所取若囊中之物。驾舟则可安。无意外之虞、逸待劳。静制动。未知孰为失。孰为得也。且水势有上下。风力有顺逆。虽老于制胜。恃于天者什九。人者什一、也如此而望贼之就擒者。天也。非人也。若杨么小丑。然贼终败于水贼之死于飓风者亦天也非人也非失谋入港乂。以武穆忠勇。非乘风夜渡、得天之灵。亦未必成败何如也。今天之厌虐亦久矣、欲得夜渡江

译一、大凡军法，主军与客军不可相互呼应。敌人向左，我便向右；敌人向右，我便向左；敌人用骑兵，我便用步兵；敌人快速，我便缓慢。这些都在于随机应变。如今北方贼寇所依仗的是马阵。我军尚未列阵，他们便突然奔驰而来，京军怯懦，勒紧缰绳、踩住马镫，唯恐跌落都来不及。如果列好步兵阵列去迎击，尚且能够抵挡锋芒；边军游骑分道奔驰，这才有所裨益。臣查阅史传，狄人用车战，而荀吴毁坏战车改为步兵行列，编成参伍阵法，因此取得了太原的胜利。

一、大凡京营操练的军士，身体柔弱、偷安懒惰，穿上盔甲，好像承受不起，转动脖颈、挥动手臂，就已经面露难色，能够跨鞍上马的人很少了。尚且能拉开几石重的弓、手持数丈长的戟去作战吗？况且马匹虽然强壮，它所承载的器械和雨具，已经相当于两个人的重量，骑手奔驰百里，水草供应不及时，损耗也很多。如果马匹平时就瘦弱，那又该怎么办？大抵在马上从军，如果不是边地士兵平时习惯适应，就会失败奔逃。贼寇所依仗的，就是得到这些马匹，强壮的马作为骑兵，瘦弱的马作为粮草运输。况且经过调度，一匹马的费用，可以供养三个士兵。现在的人没有能说出这番话的。臣认为，除了边军之外，其余调用的军士不必给予马匹，这不仅夺去了他们逃跑的工具，而且坚定了他们必死的决心。古人渡河时焚烧船只，以及只带三天粮食的意思，正是指这个。

一、大凡各地行军，都由重臣总制，这是慎重的意思。然而对于微小的贼寇，竟然如此郑重，好比下棋，这是用尽了招数。况且爵位已经满足了平日的期望，精力不如年轻时，鞍马劳顿，似乎并不适宜。常看古代建立功名的人，都是志向锐气尚存，血气方刚，才能有所成就。而先声夺人、后实继之，也在于威望素来使人慑服。如果说德望镇重，古人有话说：贪婪的人可以驱使，欺诈的人可以驱使。陈平、吴起，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军威以杀戮为主，所以说军队之后，必有凶年。全胜的功绩，古今少见。贼寇法令严厉而多杀戮，所以前进则生，后退则必死。我军屡次战败却没有诛杀一个将领和士兵，所以前进则死，后退则可生。胜败的不同，原因就在这里。恳请陛下命令主帅，使得副将及以下官员，都能依法执行诛杀。如果像诛杀庄贾那样示众，人即使愚蠢到极点，敢不效命，把战胜敌人作为求生的计策吗？

一、天下的运输道路，被贼寇阻断截留的很多，休整没有期限，抢劫掠夺已成常态。万一贼寇向南逃跑，正好成为他们的粮饷。臣认为，天下的粮仓，都是朝廷的外库。如果让督运的官兵，跟随船只所在之处，由官府粮仓依法收贮，仍然命令各卫所官员督集运兵，何止数万。或进攻或救援，调遣随时进行。一定要等到功成贼定，才允许通关缴报，这样在紧急情况下应当有应对的方法了。

一、大凡天下被贼寇侵扰的地方，巡守等官员，都被参劾提审，以警戒聚集人心。然而祖宗设置官职，所谓“卫”，是护卫城池的意思；所谓“守御所”，是防备盗贼的意思。巡守的官员，专门治理百姓罢了。如果有警急，供给粮饷是他们的职责。现在因为军职官员习惯于安逸，所以不得已让文官从事军事。军队中有一点差失，就被参劾。衡量情理和法律，实在难以承受。凡是丢失城池而判处令官死罪的，是从武宗开始的。况且失事之中，也有等级。那些玩忽贼寇、养乱而失守的，固然应当受罚。那些在冲突战阵中救援不及的，这也是不幸罢了。况且军队主于威严，臣子借朝廷威严的，只是冠带的荣耀罢了。现在一概革去，这是连冒虎皮的人，连同他的皮一起剥夺，牙齿的锋利还能施展在哪里呢？恳请陛下体察这种情况，宽待这些人，应当有努力从事、以死报答的人了。圣旨：相关衙门知道。

论逆贼入江湖状【论逆贼入江湖状】

近来根据守帅的奏报说，逆贼刘六等人，乘着风势取道，驾船进入江湖了。议论的人，有的说贼寇智力穷尽了，失去了擅长的技艺，即将被擒获，天下可以无事。良胜说：不对。穷困则产生计谋，技艺有所等待，非人将被擒获，而天下的事情值得恐惧。为什么呢？自古以来英雄豪杰的志向，都想占据荆益之地，扼住咽喉的要道，已经没有完整的蜀地，顺流而下，哪里能安定？现在北方遭受荼毒，经过两年多，公私都被剥削，疲惫瘦弱坐困，不能资助戎马，储蓄充足足以备武。只有湖湘以南，他们抛弃北方而趋向南方，这已经有脱死就生的希望了。不能说他们的智力穷尽了。江湖之中，向来滋生无赖之徒，各自树立党羽，抢劫掠夺，轻舟快桨，风驰电掣，鸟飞般迅速。逆贼的名字，口耳相传都很熟悉，恐怕召唤号令一到，就产生投降之心。这是同舟遇风，胡越相应，如同左右手。长技固在贼寇那里。南方人气馁力弱，又因北方的教训，强劲而不能敌对，坐死以战守，决不是希望。只有想要供给他们，那是有的。这是登岸则所取如同囊中之物，驾舟则可安，没有意外的忧患，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不知道谁失谁得。况且水势有上下，风力有顺逆，即使老于制胜，依靠天时的占十分之九，依靠人力的占十分之一。像这样希望贼寇被擒获，是天意，不是人力。如果杨么那样的小丑，贼寇最终败于水贼，死于飓风的也是天意，不是人力。并非失谋入港，以武穆的忠勇，如果不是乘风夜渡，得天之灵，也未必成败如何。现在上天厌恶虐政也很久了，想要得到夜渡长江的机会。

之将如武穆者。几何人哉、况荆襄中据。则河南之盗。自光罗山抵麻城而可合也。巴蜀之盗。由汉中下江陵。而可合也。江西之盗。负匡庐。泛湖口。泝九江而可合也。腹心肘腋。根据蔓延。势会而威自张。日久而谋益便。金陵人心。将有震扌之隙。京口步。采石牛渚素号武地。万一所见偶合前人。则东南之商赋不通。西北之供亿多损矣。今边将各有制驭。收拾残败。未能根株痛断。故未可弃北而南。纵南矣。而水阵未习。虽假以东风之便。亦未敢以周郎赤壁之捷自许也虽然。此贼一日未殄、则边军一日未就垒也。资费之办、必江南是责、责之急、急则有激而变者、未可知也。苏松有海盗两浙有矿盗。两淮有盐盗。即是而生心。未可知也。若兹么么蹇劣、固知无大器畧、然河决鱼烂、脱有奸雄睥睨。观衅而动。徐收而包举之。又大可惧也。呜呼端本澄源。益于内者、未巳也、虗外事内、盗于边者、未卜也、此又岂臣子所忍言哉、食人之食者、则思忧其事、忧之切虑斯过矣、仰知庙堂之虑过是久矣、延访至计、当有画一、而充国全胜之谋、自魏相中主而决之耳、晚进无状、何足以知、然以朴忠所积发、而状其可惧如此、亦不自知其过也、谨状、

译像岳飞那样的将领，能有几人呢？况且荆襄地处中枢，那么河南的盗贼，从光州、罗山抵达麻城就可以会合；巴蜀的盗贼，从汉中攻下江陵就可以会合；江西的盗贼，背靠匡庐，泛舟湖口，逆流而上九江就可以会合。腹心肘腋之地，根基蔓延，形势会聚则威势自然张扬，时日久了谋划更加便利。金陵人心，将产生震惊动摇的间隙。京口的步兵，采石、牛渚向来号称险要之地，万一所见与前人偶然契合，那么东南的商税赋税就无法通达，西北的供给耗费就会大量减损了。如今边将各自有所制约，收拾残败局面，未能连根痛断，所以不可舍弃北方而退守南方。即使退守南方了，但水战未曾熟习，即便借助东风的便利，也不敢以周瑜赤壁大捷来自许。虽然如此，此贼一日未灭，那么边军一日未能安营扎寨。经费的筹措，必定责成江南，责成急切，急切则有激变之事，未可知也。苏松有海盗，两浙有矿盗，两淮有盐盗，由此而生异心，未可知也。像这样渺小低劣的贼寇，固然知道没有大的器量谋略，然而河堤决口、鱼腹腐烂，倘若真有奸雄窥伺，观察衅隙而动，慢慢收拢并包举天下，又大可畏惧了。唉！端正根本、澄清源头，有益于内部的，尚未停止；对外虚张声势、对内空虚，边境的盗贼，难以预料。这又岂是臣子所忍心说的呢？吃别人的饭食，就应考虑别人的事务，忧虑深切考虑就会过于周全了。仰知朝廷的忧虑超过这个已经很久了，广泛访求至善的计策，应当有统一的规划，而赵充国全胜的谋略，是由魏相向中等资质的君主决断的。后进之人无状，哪里足以知晓，然而以朴实的忠诚所积累，陈述其可惧的情形如此，也不自知其过啊。谨此陈述。

代论累功封伯奏草【累功封伯】

　　臣等深惟爵赏者、人君与天下共之也、故五服五章谓之天命、天命有所未允、则人心有所未安矣、切照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猾盗刬平之余、节该兵部会拟分别将佐等第、功过上请、内总督大监谷大用、监督太监陆誾、各蒙岁加禄米四十八石、荫弟侄各一人做锦衣卫世袭指挥使、比时二臣具疏恳辞、中外咸谓其崇谦守让犹得履满知足之意、及其先后具奏欲将弟侄谷大亮陆永累功升受犹意其勉承恩命故不欲以一人之功、延二官之禄也、且兵部查无累功荫受事例、及非一人剿灭一伙、与宁夏功次不同欲遵照前　旨将原无官职及官小弟侄、各一人承袭、其谷大亮陆永照旧供职、奏奉　明旨、又集臣等与英国公臣张懋等、并各府部院司寺、及科道等官会议得兵部入司政本、大盗兴戎、百责攸萃、其议功行赏、疑犹从重必能祗承德意、以激励人心、其于谷大亮陆永恩荫事理、查处极为周悉、更无别议会题至再、未获俞允、臣等寝食弗遑、竟不能测　圣意所居、近奉　纶音、进封伯爵、朝臣骇愕、不知所谓虽　皇上轸念二臣奔劳累勚、不惜上赏然于二臣辞免初心、恐不相似且祖宗之制、军职阶资、自镇抚以至都督。可以累功升受。其于公侯伯爵必开疆拓土。削平僣乱。有大功于宗社。乃得特拜。今以赤子弄兵之变。收拾疲敝之余。适假　天灵。未谐人论。遽以伯爵延及家人非惟将士之心不平亦于祖宗之制有戾况兵部先会题准有脦剿灭一伙尽绝者照依宁夏事例封拜爵职又　皇上之令也。如使谷大亮陆永果系躬亲战阵剿除一伙尽绝人员事湏平心而论即此大拜臣等亦何可议今以二臣督率之故。推及荫叙。于　皇上初旨。亦难强而附之。臣等闻命以来、忧疑未巳、仰思皇上之心、必法祖宗、　皇上之令、巳布天下、今一举封爵、而两有背驰、恐　圣虑有未及也、又况古者爵人于朝、故一命之士、必诸大夫国人皆曰、可也、方其集议之时、世臣如张懋等、同　皇上休戚者也、卿佐如臣等。备股肱者也。科道诸臣、又司耳目者也开陈论议、无一可者、是人心有未安也、然皆为　皇上守祖宗之法。而欲天下信　皇上之令也。夫二臣者、独非是心哉有是心。必且自以为不可矣。岂能独违人心天命、安而受之哉、臣等昔陪众议、巳彻宸聪、用敢掇拾舆论、披沥再请、如蒙　皇上仰式成宪。俯恤人言、收回封拜之命。仍从兵部议处。则法立而守。赏行而劝。足以息众论之纷纭。足以成二臣之休绩。臣等庶得逭依阿变法之罪、以自解于天下后世矣、

　　议覆远方选法状草【远方选法】

　　题为陈时政以资治理事、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南京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欧阳诰奏云云等因奏奉　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抄出送司、查得南京吏部文选郎中欧阳诰、条陈一十二事、除拓武举以严军政七事、系该别部掌行。合行移咨径自查覆、其广推举以励贤能等四事、俱本部见行事理、立案备照外、内一件、通选法以劝庶官、臣惟官有崇卑、地有远近、秩崇则禄厚、虽远不劳、位卑则禄薄、虽近有艰、臣常亲见小官有数丧并举。无计还乡者。有一家对泣。忍饥异境者。臣窃悲之。夫小官止有月俸。既无柴薪养廉。又有远途重费。实难处。夫养廉必资民财。固难轻议。但地方远近。似可通融。所谓惠而不费也。如四川广东云南贵州、本境内相距巳有三四千里、及至别境远益甚矣、如蒙乞　敕吏部议处比照广西事例、除亲民官员外、其余卑官、责任颇轻、乞容量选本境。至于别省阔远。有类此者。通乞议处。其余该选别省者。亦乞止选邻省。无致越过一省然泛论似涉容易当局实有矛盾此又在司选者、所当通融裁度也。如是则小官得以免其系累、而修其职业等因系于本部选法。拟合斟酌议处、查得成化二等年、本部钦奉　诏书内事例、将广西广东听选人员、铨选本省邻近府佐州县正等官、其后地方贼情稍宁、仍照旧例铨选、又查得正德七年

译关于因累积战功封爵为伯的奏疏草稿【累积战功封伯】

臣等深深思惟，爵位赏赐是君主与天下人共同享有的，所以五等服制、五等章纹被称为天命。天命如果有所不公允，那么人心就会有所不安。据查，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在平定狡猾盗贼之后，兵部曾会同拟定分别将佐官的等级，根据功过上报请求。其中总督太监谷大用、监督太监陆诜，各自蒙受每年增加禄米四十八石，荫庇弟侄各一人担任锦衣卫世袭指挥使。当时两位大臣上疏恳切推辞，朝廷内外都称赞他们崇尚谦让，符合知足常乐的意思。等到他们先后上奏，想要将弟侄谷大亮、陆永凭借累积战功升授官职，还以为是勉强承受恩命，所以不想因为一个人的功劳，而延伸出两个官职的俸禄。况且兵部查无累积战功荫受的先例，以及并非一人剿灭一伙盗贼，与宁夏的战功次序不同，想要遵照前旨，将原本没有官职以及官职较低的弟侄各一人承袭，谷大亮、陆永照旧供职，奏请后奉到明旨。又召集臣等与英国公张懋等人，以及各府部院司寺，还有科道等官员会议，认为兵部掌管军事政令，大盗兴起战事，各种责任汇聚于此，其议定功绩施行赏赐，疑虑应当从重，必定能够恭敬顺承皇上的心意，以激励人心。关于谷大亮、陆永恩荫的事理，查处极为详尽，更没有别的议论，再次上奏，未获批准。臣等寝食不安，竟然不能揣测圣意所在。近来奉到纶音，进封伯爵，朝臣惊骇愕然，不知所谓。虽然皇上怜悯两位大臣奔波劳累，不惜给予上赏，然而对于两位大臣当初推辞的初心，恐怕不相符合。况且祖宗的制度，军职阶资，从镇抚直到都督，可以凭借累积战功升授。至于公侯伯爵，必须开疆拓土，削平僭越叛乱，对宗庙社稷有大功，才能特别拜授。现在因为百姓起兵作乱的变故，收拾疲敝之余，恰好借助天灵，未能协调舆论，突然将伯爵延及家人，不仅将士之心不平，也违背了祖宗的制度。况且兵部先前会题批准，有剿灭一伙盗贼尽绝者，依照宁夏事例封拜爵职，这也是皇上的命令。如果使谷大亮、陆永确实是亲自战阵剿除一伙盗贼尽绝的人员，事情必须平心而论，即使这样大拜，臣等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现在因为两位大臣督率的缘故，推及荫叙，对于皇上最初的旨意，也难以强行附会。臣等听闻命令以来，忧虑疑惑不止，仰思皇上之心，必定效法祖宗，皇上的命令，已经颁布天下，现在一举封爵，却两方面背道而驰，恐怕圣虑有未顾及之处。又况且古代在朝廷封爵，所以一命之士，必定各位大夫和国人都说可以，才进行封爵。在集议的时候，世臣如张懋等人，是与皇上休戚与共的人，卿佐如臣等，是备为股肱的人，科道诸臣，又是掌管耳目的人，开陈议论，没有一个认为可以的，这是人心有所不安。然而都是为了皇上坚守祖宗之法，而想要天下人相信皇上的命令。两位大臣，难道没有这样的心吗？有这样的心，必定自己认为不可，怎么能独自违背人心天命，安然接受呢？臣等昔日参与众议，已经通达宸聪，因此敢收集舆论，披沥肝胆再次请求。如果蒙皇上仰慕成宪，俯恤人言，收回封拜的命令，仍然听从兵部议处，那么法度确立而遵守，赏赐施行而劝勉，足以平息众论的纷纭，足以成就两位大臣的美德功绩，臣等或许能够免除依阿变法的罪责，以向天下后世自解。

关于议覆远方选法的状子草稿【远方选法】

题为陈述时政以资助治理的事，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南京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欧阳诶奏称等等原因，奏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抄出送司，查得南京吏部文选郎中欧阳诶，条陈十二件事，除去拓宽武举以严明军政等七件事，系由别部掌管执行，应当移咨径自查覆；其广推举以激励贤能等四件事，都是本部正在执行的事理，立案备照外。其中一件，通融选法以劝勉众官，臣认为官有尊卑，地有远近，职位尊则俸禄厚，即使偏远也不辛劳；职位卑则俸禄薄，即使近处也有艰难。臣曾经亲眼见到小官有数丧并举，无计还乡者，有一家对泣，忍饥异境者，臣私下为此悲伤。小官只有月俸，既无柴薪养廉，又有远途重费，实在难以处身。养廉必须依靠民财，固然难以轻易议论，但地方远近，似乎可以通融，所谓惠而不费。如四川、广东、云南、贵州，本境内相距已有三四千里，及至别境更远甚矣。如果蒙乞敕吏部议处，比照广西事例，除亲民官员外，其余卑官，责任颇轻，乞容量选本境。至于别省阔远，有类似情况的，通乞议处。其余该选别省的，也乞只选邻省，不要越过一省。然而泛论似乎容易，当局实有矛盾，这又在司选者所当通融裁度。这样小官得以免除系累，而修其职业等等原因，系于本部选法，拟合斟酌议处。查得成化二年等年，本部钦奉诏书内事例，将广西、广东听选人员，铨选本省邻近府佐州县正等官，其后地方贼情稍宁，仍照旧例铨选。又查得正德七年

、该廵按广西监察御史舒晟奏称广西地方病故官员、多因水土不服、瘴疠易侵、见任官员、气息奄奄、朝不及夕、乞要申明前例选除等因、该本部查议今后选授广西官员、除方面知府外、其余大小职事、将本省府州县听选人员、与广东一省、及江西湖广贵州邻近府分、人员相兼选用等因、题奉　钦依、节经钦遵通行讫、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南京吏部文选郎中欧阳诰奏、要将四川广东云南贵州、比照广西事例、量选本省一节、切照臣等、仰承国家张官置吏、自有成规、而因时制宜、难拘典要。其间审度才力。酌量地方。未尝不欲人人得所。但风俗美恶。道里险易。自非亲历。亦难周知。今本官论奏、云云、但法制未可一狥人情而易于纷更、风土未可一省兼举、而槩为陋恶。如四川分据全蜀。古称大藩、广东偏安海岛。今多乐土。云贵虽称山林翳密。夷獠杂居。间有瘴疠。亦或不如广西之甚。合无今后本部选除四川合省。并广东广州韶州南雄惠州肇庆等府官员。仍照旧例。别无议拟外。其广东雷州廉州高州王爫曼州等府。及云南贵州二省官员。仍除有司亲民官外。其教职仓场驿逓杂职。及各土官衙门千户所首领等官。量照广西事例。将本省与各省邻近听选人员。相兼选用。庶得人情事体之宜。亦有救偏补敝之意。而选法诚为有益矣

译广西巡按监察御史舒晟奏称：广西地方病故的官员，多因水土不服，瘴疠之气容易侵袭；现任官员气息奄奄，朝不保夕。请求申明前例，选拔任用等因。本部查议后认为，今后选拔授任广西官员，除方面大员及知府外，其余大小职事，将本省府州县听选人员，与广东一省，以及江西、湖广、贵州邻近府分的人员相兼选用等因，题奉钦依，屡次钦遵通行完毕。

如今因前事，通查案卷呈报到部，看到南京吏部文选郎中欧阳诰奏称，要将四川、广东、云南、贵州，比照广西事例，酌情选拔本省人员一节。

查照臣等，仰承国家设置官吏，自有成规，而因时制宜，难以拘泥于典章。其间审度才力，酌量地方，未尝不想让人人各得其所。但风俗美恶，道路险易，若非亲历，也难以周全知晓。

如今本官论奏云云，但法制不可一味顺从人情而轻易频繁更改，风土不可一省并举而一概视为陋劣。如四川分据全蜀，古称大藩；广东偏安海岛，今多乐土。云贵虽称山林遮蔽茂密，夷獠杂居，间有瘴疠，但也未必如广西那样严重。

建议今后本部选拔任用四川全省，以及广东广州、韶州、南雄、惠州、肇庆等府官员，仍照旧例，别无议拟。其广东雷州、廉州、高州、崖州等府，及云南、贵州二省官员，仍除去有司亲民官外，其教职、仓场、驿递杂职，及各土官衙门、千户所首领等官，酌情比照广西事例，将本省与各省邻近听选人员，相兼选用。这样既符合人情事理之宜，也有救偏补弊之意，而选法确实有益了。

议

　　议储蓄

　　议盐法

　　淮南议

　　议储蓄【储蓄】

　　天下大命在畜积、可不重与历考祖宗成法、最为详密。自江迤北、若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仓、收积余米昉古转运之法、其漕运、虽当各处非常之灾、沿途不虞之变、率于各仓凑补四百万石之数、内除三十万于天津及遮洋蓟州收支外、其三百七十万、以六分入京仓、四分通州仓、岁为常额、先朝节省冗食、人员时复裁损、每岁通计所出、恒余所入三分之一、迭积因陈、故议者有欲将四百万、数内裁损折价、时户部尚书杨公鼎、以翰林出掌邦计、考古郄虑、执奏不可、虽经劾论、持之不变、但曰某只能守成法、它日或有知者、后土木之变、少保于公谦、听民取通仓、道途米厚数寸、京师隐然有所恃、议者果伏杨公深识非所及也。孝庙时、有申前议、尚书周公经、举杨公议、力罢之、逆瑾纷更、尚书刘公玑不容抗议、而折价之条、着以为令。冗食之员。日有所增。每岁所入。将不能供所出矣。侧闻大仓之数。巳经正德九年。而正德十二年。趱运未足。通计京通二仓。仅二年之积。而　天子轸念近畿荒歉。减价出粜四十万石。其前项存积。折银所存无几。古谓国有九年之积者通民而计也。畿内之人。食于官者十之一、凡民无他作业。惟仰给大官。通计官民。才数月储耳。江南水潦。怀襄昏垫。而水次仓储浥烂空虗。来岁之运又不知何以为计。有识之士。独寒心而巳哉。司大计者。恳祈　圣明节冗费裁冗食。上策也。罢折价。其次也。该支人员。俱赴通州临仓水次新旧支兑。亦有旧例可行。虽远仓不若近仓之便。劳费无多。使一岁如获二岁之供。畜积有渐。又其次也。今岁近畿颇称有收。若将近卖米银。及先年积余召商平籴。又其次也。然移奏牍。湏以近时平籴济荒买补额数为说。若堂堂天朝。而示四方以索。亦非所以迂邪心而威远畧也。

　　议盐法【盐法】

　　榷货之敝、于今为甚、其初以荡地不清。灶户多失业而逋亡。食米不给。盐徒得专利而滞法狡商附势。而中纳存飞挽之空名。赃吏弄权。而条格无经常之典守。先朝戚畹、欲奏买空引、以足额课、动数百万、近者又将截角余盐、一槩中纳。公利日耗。私意横行。今欲蚤料理盐法。湏先停格中纳余盐之例。葢奸猾不终岁。而获数倍之利。　朝廷失厚赀而废百世之规。其商贾中纳。止令在部收价。如每盐一引。该草若干束豆若干斗。值价若干。原派边方远近。量收脚价若干。每岁选差的当官员依派数买。积贮以待支用。刍粟庶有勾稽。而势要无所容伪。况闻先时中纳。苟具文书非目。他所装运联络争输。皆因本镇官军。克减填数。法既通行。弊应渐革。荡地湏履亩丈量。分派就业。其灶户空籍。仍因各处附近盐场衙门。凡问该徒罪无力。照在京衙门问发。遵代铁炒铁事体照年拘役。原额食米。及时支给。则迯丁负课。日渐填补。贩买私盐。及空引足课之弊。自可省矣。

　　淮南议【淮南】

　　凡经理天下曰赋与兵。议者必倚江淮为重而淮又江之蔽也自少室宗望至桐栢。蜿蜒历巢湖。接射阳老观京口彭城。互有腹背。广陵步淝水颍泗与河会流经其壖而为之表也。壮哉英雄用武之地。南北之限。轻重系之矣。古初帝王代兴西。淮汉以南。若羁縻外服。舜肇十二州。淮北居九。周公九州岛居七汉十三部如舜时。晋武平吴籍户才五十万隋文平陈如晋时。李唐一家。淮南渐盛宋置十三路。而淮南遂当其八。天下户止千有六百五十万而淮南千有百余万。胜国起沙漠。中国之地如宋时。然汉以前兵争止于邻壤。淮无恙也。贡道则自禹始。入渭乱河输币九贡趋于冀粟止四百里。米五百里总百里。铚秸服二三百里。周畿千里。故无远赋汉运巴蜀。取足敖仓时漕山东数十万。郑庄始议漕渠。尚未及淮。而武帝徙灌夫淮阳则曰天下劲兵处也后用兵者乃以淮为意魏与吴晋与苻坚。宋齐梁与拓拔。战争尺寸。谢安祖逖诸豪。亦每每恃为要害淮

译关于储蓄的议论

关于储蓄

关于盐法的议论

关于淮南的议论

关于储蓄【储蓄】

天下的根本在于积蓄，能不重视吗？考察祖宗留下的成法，最为详细周密。从长江以北，像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粮仓，收储多余的粮食，仿效古代转运的方法。那漕运，即使遇到各地的非常灾荒、沿途的意外变故，也都在各仓凑足四百万石的数额。其中扣除三十万石在天津及遮洋、蓟州收支外，其余三百七十万石，六分进入京仓，四分进入通州仓，每年作为固定额度。先朝节省冗杂的俸禄，人员时常裁减，每年总计支出，常常比收入多出三分之一，层层积累陈粮，所以议论的人有想要将四百万石数额内裁减折价的。当时户部尚书杨鼎，以翰林身份掌管国家财政，考证古代郄虑的做法，上奏认为不可，虽然经过弹劾议论，坚持不变，只说：“我只能遵守成法，日后或许有明白的人。”后来发生土木堡之变，少保于谦，允许百姓领取通州粮仓、道途上的米，厚达数寸，京师隐隐有所依靠。议论的人果然佩服杨公的远见卓识，非自己所能比及。孝宗皇帝时，有人重申前议，尚书周经，举出杨公的议论，极力罢免之。逆瑾胡乱更改，尚书刘玑不容许抗议，而折价的条例，被定为法令。冗杂的人员，日渐增加。每年收入，将不能供给支出了。私下听说大仓的数额，已经正德九年。而正德十二年，催运不足。总计京仓、通州两仓，仅够两年积蓄。而天子怜悯近畿荒歉，减价卖出四十万石。那前项存积，折银所剩无几。古人说国家有九年积蓄，是连同百姓一起计算的。畿内之人，靠官府吃饭的占十分之一，一般百姓没有其他职业，只仰赖官府供给。总计官民，才够几个月的储备。江南水灾，洪水泛滥，而水边仓储潮湿腐烂空虚。明年的漕运又不知如何打算。有识之士，只是寒心罢了。掌管财政的人，恳请圣明节制冗费、裁减冗员，这是上策。罢免折价，是其次。该支领的人员，都到通州临仓水边新旧支兑，也有旧例可行。虽然远仓不如近仓方便，劳费不多。使一年如获两年的供给，积蓄逐渐增加，又是其次。今年近畿颇称丰收。如果将近卖米的银两，以及先年积余召商平价购买，又是其次。然而移奏文书，须以近时平价购买救济荒年、买补额为说辞。如果堂堂天朝，而向四方展示索取，也不是用来遏制邪心、威慑远方的策略。

关于盐法【盐法】

专卖货物的弊端，现在最为严重。起初因为荡地不清，灶户多失业而逃亡，食米不给，盐徒得以专利而滞法，狡猾的商人依附权势，而中纳、存、飞、挽只有空名。赃吏弄权，而条格没有经常的典守。先朝外戚，想奏买空引，以足额课税，动辄数百万，近来又将截角余盐，一概中纳。公利日渐消耗，私意横行。现在想要及早料理盐法，必须先停止中纳余盐的条例。因为奸猾之人不到一年，而获得数倍之利。朝廷失去厚资而废弃百世之规。那商贾中纳，只令在部收价。如每盐一引，该草若干束、豆若干斗，值价若干。原派边方远近，量收脚价若干。每年选差适当官员，依派数购买，积贮以待支用。刍粟庶有稽查，而势要无所容伪。况且听说先前中纳，苟具文书非目，他所装运联络争输，皆因本镇官军，克减填数。法既通行，弊应渐革。荡地须履亩丈量，分派就业。那灶户空籍，仍因各处附近盐场衙门，凡问该徒罪无力，照在京衙门问发，遵代铁炒铁事体照年拘役，原额食米，及时支给。则逃亡丁口负课，日渐填补。贩卖私盐，及空引足课之弊，自可省矣。

关于淮南【淮南】

凡是治理天下，曰赋与兵。议论的人必倚江淮为重，而淮又是江的屏障。自少室、宗望至桐栢，蜿蜒历巢湖，接射阳、老观、京口、彭城，互有腹背。广陵步淝水、颍泗与河会，流经其壖而为之表也。壮哉，英雄用武之地。南北之限，轻重系之矣。古初帝王代兴，西淮汉以南，若羁縻外服。舜肇十二州，淮北居九。周公九州，居七。汉十三部，如舜时。晋武平吴，籍户才五十万。隋文平陈，如晋时。李唐一家，淮南渐盛。宋置十三路，而淮南遂当其八。天下户止千有六百五十余万，而淮南千有百余万。胜国起沙漠，中国之地如宋时。然汉以前，兵争止于邻壤，淮无恙也。贡道则自禹始，入渭乱河，输币九贡趋于冀，粟止四百里，米五百里，总百里，铚秸服二三百里。周畿千里，故无远赋。汉运巴蜀，取足敖仓，时漕山东数十万。郑庄始议漕，渠尚未及淮。而武帝徙灌夫淮阳，则曰天下劲兵处也。后用兵者，乃以淮为意。魏与吴，晋与苻坚，宋齐梁与拓拔，战争尺寸。谢安、祖逖诸豪，亦每每恃为要害。淮

是以兵为虗莫之赋也。唐镇不预度支。而漕赋始办于江淮。刘晏辈转运自江入淮。自淮入汴。入河入渭。各以便习成国计。而宪宗中兴。惟裴度淮蔡之绩可纪。宋漕四路。自三门白波。自惠民河。自广济河。而大农仰给。惟江淮六百万石。末造弃淮北。世忠死战卒不能遏胡马以重江之险我祖宗基淮甸。以一区宇。北都既奠民赋给中都官。而漕粟之重于江淮。如唐宋时。江以南运于淮。淮以南于徐于清河。以北于平原于潞。以达都会。漕卒更番支兑。计道里式师禹意。特不以五百里为限耳。制因时利。与晏相出入而文武重臣总其成户曹郎以董正。刑曹郎以治狱工曹郎以视河渠以疏。泉以职提举事漕渠着令未止。如郑庄时。而弛张法吏独详于淮江者必守淮未有不能守淮而画江以为险者则以淮南之盛视古数倍而成赋之会不特为劲兵处也日者大农岁计京师无参积。而漕粟玉者。恒不及初。南北兵荒之故亦多矣。负经世之志者。重有责也。而况当其事者乎。又况居其地。而悼三国六朝。且以吊望祖谢裴韩之灵。而增感慨者乎。呜呼。淮重镇也。有事则倚以重兵。无事则倚以重赋信也。

译因此，军队空虚，没有人去征发赋税。唐代藩镇不纳入度支的预算。而漕运赋税开始从江淮地区办理。刘晏等人转运粮食，从长江进入淮河，从淮河进入汴水，进入黄河，进入渭水，各自凭借便利的习惯来成就国家的财政计划。而唐宪宗中兴时期，只有裴度平定淮蔡的功绩值得记载。宋代漕运四条路线，从三门、白波，从惠民河，从广济河，而国家财政仰赖供给，只有江淮地区的六百万石。末世抛弃淮北，韩世忠死战最终也不能遏制胡人的骑兵，凭借长江的险要。我们的祖先以淮河地区为基础，统一了天下。北都既已奠定，百姓的赋税供给中都的官员。而漕运粮食在江淮的重要性，如同唐宋时期。长江以南的粮食运往淮河，淮河以南的运往徐州、清河，以北的运往平原、潞州，以抵达京城。漕运士兵轮流支取兑运，计算道路里程，效法大禹治水的意思，只是不以五百里为限制罢了。制度因时制宜，与刘晏的做法相互出入，而文武重臣总领其事，户部郎中负责督导纠正，刑部郎中负责审理案件，工部郎中负责视察河渠以疏通，泉水以职掌提举事务，漕渠的著令未曾停止。如同郑庄公时期，而松弛张弛的法令，官吏唯独对淮河、长江地区详细规定，必定要守住淮河，没有不能守住淮河而画长江作为险阻的。那么淮南的兴盛，比起古代数倍，而成为赋税汇聚的地方，不仅仅作为强兵之处。近来国家财政每年计算，京城没有三年的积蓄。而漕运粮食如玉般珍贵的人，常常达不到初始的标准。南北战乱荒年的缘故也很多了。负有经世济民志向的人，责任重大。何况当其事的人呢？又何况居住在那地方，而悼念三国、六朝，且凭吊王导、谢安、裴度、韩愈的英灵，而增加感慨的人呢？唉，淮河是重镇。有事时依靠它部署重兵，无事时依靠它征收重赋，这是可信的。

书

　　答王时芳给舍论治盗书

　　答王时芳给舍论治盗书【治盗】

　　盗源之窒仆亦尝苦思一二、未敢以闻于人、以吾兄当事而不以闻、则亦胡尔思也今人心之思盗者、十之二三、而免罪免税之令犹下、人孰不曰、吾不盗也试为之盗不吾仇也、急则来归焉、可必生矣。复吾三年官府居邻不得扰、吾以安枕也。资益殖。自非有恒心者。未信其不乐于盗也。但今二三巳乎。赏格之行在边徼三颗一级其恒也核之者。谓甲折之而乙功之。则有也。其夷虏形状。自是可验。保无他矣。行于治盗。盗亦民也。核之愈严。饰之愈巧。启人多杀。夫民者。或坐是也。况古者命将不从中复、而赏罚上下、皆专制之、是足以驱人也。彼偏禆将卒冐而忍者。伺其便而残取吾民焉。积盈其数。吾可以藉于上。而赏之固有也。初若非将为之也。故曰重赏之下有勇夫、是固将之赏也、今若是欲将令之行也难矣夫驱民于盗者若此诱人以残民者若此而制将之不足以有为又若此盗之平未有日也又况功成而后议赏。皆制驭之微权也。如开国成家、小人勿用、虽欲不用小人得乎、曹彬不拜使相、虽欲不拜得乎、王言敷敷布、一有不孚。非所以示信于将来。若必不信。按籍累官。不知何所纪极。禄食之滥。又足以贫吾国。国之贫。民有裕者乎。是又一大盗源也。转移之机。有可致力者否。深惟吾兄平生举动。在此一着。微所见则巳。如有之则当自效。不敢诿于爱莫助也。幸鉴幸鉴。

　　记

　　新筑剑江堤记

　　新筑剑江堤记【剑江筑堤】

　　豊城治滨于江、以雷焕得剑、故江以剑名、章贡袁吉临瑞之水、必经其壖而后入豫章、以潴彭蠡、是江为汇、禹迹不及、故道无回折、众流淙潀、击刺着岸、乃善崩、崩则龈腭之迹、削崖剖瓮、割廛庐而入江者、先后无纪。或曰剑虽去而遗光上烛夜干星斗、蛟螭濳窟、时起而夺其精曜、亦能作怪飓妖涛、益江之害也、令是者、咸知宜堤、不曰劳甚则曰费甚、不曰于时议则曰吾传舍也、卒弗举、某年某来令、斩斩有见、乃曰前吾令弗为也、后吾令又弗为也、民其鱼矣乎、遂属耆老召匠石而计所以为堤者。沿江之民。踊跃听令。供役无避丁。伐石于山。断材于林。畚土于隆冈隐阜。无公私之域。粮财用既具。基址既畧。厚薄既揣量其工而命之。日趋者孔棘。间投沉铁。使蛟螭不近而材者辏以矗。石者壁以立。畚者实之。登登许许。达旦暮弗有咨者。越一岁告成延袤数百丈其崇如云。江流循堤而底定。民以殿居者。咸德令曰。令居我也。方砻石请纪其绩令适以事忤上。竟坐以堤之费。有浮于籍者。遂解官去民代辩弗听惧泯令也。请益笃。予曰是不可无记也江之害果江耶。果蛟螭耶。皆天也。堤成而害息人胜之也彼令之害人也。以一令而巳。天之害民以一邑之民而不能免人之害。令亦天地。是所以败天下爱民之令也然予闻开洪州者。有韦公堤筑捍江功尤博也。乃以笞卒之诬弗及辨。而卒以韩公之铭白于后。后之思公者曰。非公。吾尸入海矣故庙祀翼如也豊城洪州部也。文亦有体要令去而思以不泯思之未巳。终必庙也若是而人之胜者大矣可以起天下爱民之令故不可无记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夏允彛瑗公选辑

　　何如召祖参阅

　　陆文裕公文集（疏　公移　记　策　杂说）

　　陆深

　　疏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

　　陈愚见以禆圣学事疏

　　拟论取回都督勇士状

　　正名祛弊以光治体事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盐法】

　　臣近日伏见两淮长芦之间、商贾嗷嗷、怨声载道、问之、皆云势要夺其利故也、臣谨按盐课一事、本因海泽自然之利、以充边方缓急之储、于国计甚便、然使朝廷壅实惠而不下。商贾畏空名而不来。则蠹亦甚矣。祖宗时、设立各处转运提举等司、佥灶以办税、置仓以收盐、建官以莅政、设法以开中、其

译书信

回复王时芳给事中关于治理盗贼的信

回复王时芳给事中关于治理盗贼的信【治理盗贼】

堵塞盗贼根源的方法，我也曾苦苦思索过一两点，但不敢告诉别人。因为兄长您正主管此事，如果不告诉您，那我思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如今心中想当盗贼的人，占十分之二三，而免除罪责和税赋的命令还在下达，谁不说：“我不当盗贼，试着去当盗贼，官府也不会仇视我，紧急时回来归顺，一定能活命。恢复我三年的安宁，官府和邻居不再骚扰，我可以高枕无忧了。”资财得以增长。如果不是有坚定意志的人，不相信他们不会乐于当盗贼。但现在的情况如何呢？赏格制度在边疆实行，三颗首级升一级，这是常态。核查的人说，甲砍下的首级被乙冒领功劳，这种情况是有的。那些夷虏的形状，自然可以验证，保证没有别的猫腻。将其用于治理盗贼，盗贼也是百姓。核查得越严，伪装得越巧妙，导致人们多杀人。百姓有的因此获罪。何况古代任命将领不从中节制，赏罚上下都由将领专断，这足以驱使人们。那些偏将和士卒冒犯而忍耐的，窥伺时机残害掠夺我们的百姓，积累够了数量，我们可以借此向上级邀功，而赏赐本来就是有的。起初好像不是将领做的。所以说重赏之下有勇夫，这本来就是将领的赏赐。现在如果这样，想让将领的命令实行就难了。驱使百姓当盗贼的是这样，诱使人残害百姓的是这样，而制约将领不足以有所作为的又是这样，盗贼平定的日子就没有希望了。何况功成之后才商议赏赐，这些都是控制驾驭的微妙权术。像开国成家，小人不要任用，虽然想不任用小人，能办到吗？曹彬不拜使相，虽然想不拜，能办到吗？君王的话广泛颁布，一旦有不诚信，就不是用来向将来显示信用的。如果一定不信任，按照名册累及官员，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俸禄的泛滥，又足以使我国贫穷。国家的贫穷，百姓能有富裕的吗？这又是一个大的盗贼根源。转变的关键，有没有可以努力的地方？深深考虑兄长您平生的举动，就在这一步。如果没有见解就算了，如果有，就应当自我效力，不敢推托说爱莫能助。希望您明鉴，希望您明鉴。

记

新建剑江堤记

新建剑江堤记【剑江筑堤】

丰城治理的地方濒临长江，因为雷焕在这里得到宝剑，所以江以剑命名。章江、贡江、袁江、吉水、临川、瑞金的河流，必须经过它的岸边然后流入豫章，以汇聚到彭蠡泽。这条江是汇聚之地，大禹的足迹未到，所以河道没有曲折，众多水流哗哗作响，冲击着河岸，于是容易崩塌。崩塌后，牙龈般的痕迹，削去崖壁，剖开瓮状的地形，切割民居进入江中，先后没有记录。有人说剑虽然离开了，但遗留的光芒上照夜空，星斗闪耀，蛟螭潜伏的洞穴，时常兴起夺取它的精华光芒，也能制造怪飓妖涛，增加江水的危害。现在的县令，都知道应该筑堤，不是说劳役太重，就是说费用太高，不是说时机不对，就是说我是过客。最终没有实施。某年某人来做县令，果断有见识，就说：“以前的县令不做，以后的县令也不做，百姓就要像鱼一样被淹死了。”于是召集乡老和工匠，计划筑堤的方法。沿江的百姓，踊跃听从命令，提供劳役没有逃避。在山里砍石头，在林中断木材，在隆起的山冈和隐蔽的山丘上运土，不分公私领域。粮食财物用具齐备，地基大致确定，厚薄已经揣量好工程并命令施工。每天赶工非常紧急。偶尔投入沉铁，使蛟螭不敢靠近，而木材聚集高耸，石头像墙壁一样立起，运土的填满它。登登许许的声音，从早到晚没有抱怨的。过了一年宣告完成，绵延数百丈，高得像云。江水流顺着堤岸而安定。百姓得以安居，都感激县令说：“县令救了我们。”正在磨石头请求记录他的功绩，县令恰好因为事情违背上级，最终被定罪说堤坝的费用超过了账目。于是解除官职离开，百姓代为辩解不听，担心县令的功绩被埋没，请求更加恳切。我说：“这不能没有记载。”江水的危害真的是江水吗？真的是蛟螭吗？都是天意。堤坝建成而危害停止，是人战胜了它。那个县令危害百姓，只是一个县令而已。天的危害百姓，用一个县的百姓而不能免除人的危害。县令也是天地，这是败坏天下爱护百姓的县令的原因。然而我听说开辟洪州的，有韦公堤，筑堤抵御江水的功劳尤其广大。却因为鞭打士卒的诬告来不及辩解，最终因为韩公的铭文在后世明白。后世思念韦公的人说：“如果不是韦公，我的尸体就入海了。”所以庙宇祭祀像翅膀一样兴盛。丰城是洪州的属县，文章也有体裁和要点。县令离开而被思念不至于埋没，思念不止，最终一定会有庙宇。像这样人的胜利就大了，可以兴起天下爱护百姓的县令，所以不能没有记载。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