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七

译慎重德行，以此传示天下后世，以此昭示东西各方夷狄，以此光大中兴的伟大功业，以此彰显两位先祖的辉煌光辉，这确实是帝王们的伟大业绩，清朝的盛事。为何各位大臣疑虑畏惧，却不深入长远地思考呢？关于通贡各项善后事宜，会同宣大巡抚孟某、刘某，逐件当面核实，务必参酌众人意见，裁定统一，制定规章，形成八条事项，恳请敕令兵部广泛召集朝廷商议，特别赐予圣断施行。

译计开

一、议定赐予封号官职，以使夷人酋长臣服。查得北方虏人各部落中，只有土蛮是小王子的后裔，驻扎在辽东、蓟州东北，部众十余万，其中能拉弓带甲的，不满数万。虏人种类虽然众多，但兵力并不精锐强大，所以难以独自逞强。俺答原来的兄长吉囊以及他的弟弟老把都三人，原本是土蛮的臣属，分别驻扎在宣府、大同以北的云州、青山、河套内外，以及河西的大小松山。他们连年抢掠番汉的盔甲，器械既多，又加上板升的奸逆之人教虏人练兵，战阵攻击尤其勇健，号称兵力精锐强大。但他们的势力分散占据，不容易突然聚合。所以每次入侵，必定在几个月前就纠集会合，聚众达到十余万，才敢深入侵犯。否则就各自分守边境，趁着草盛驻牧，偶尔派遣精锐骑兵，突击抢掠窥探农耕。这是虏人中的大势。现在俺答请求一个名号，以雄威控制诸夷。除了土蛮不听从他的调度外，其余虏人的辈分中，只有俺答最尊贵，或许可以赐予他王号，颁发镀金印信，如同忠顺王及西番各国的先例，使他能够号召他的弟侄子孙，作为国家的藩篱屏障。其余大支派在东方的如老把都，在西方的如吉囊长子吉能，以及俺答长子黄台吉，都适宜授予都督职衔，如同三卫的先例。各支派的子孙，如兀慎打儿汉台吉、摆腰小把儿台吉，俺答还有三个儿子：第四子宾秃台吉、第五子野儿邓台、第七子不他失礼；孙子四人：扯力哥、那木兔、跛儿哑都、小把都儿台吉，都是黄台吉的儿子；老把都五个儿子：长子把都黄台吉、二子青把都儿台吉、三子来三兀儿台吉、四子满兀儿台吉、五子满兀带台吉；吉能的弟弟三人：打儿汉台吉、银定把都儿台、笔写契黄台吉；儿子二人：长子把都黄台吉、次子绰库儿台；侄子七人：宾兔台吉、扯力兔台吉、阿不害合手计黄台吉、切沁黄台吉、秃退阿不害、朵儿见台吉；哆啰土蛮四支：哆啰土蛮把都黄台吉、麦力干台吉、着力兔台吉、克邓台；永邵卜三支：歹成那言、把儿谷阿不害、阿落气把都台吉，都是老把都的侄子；歹成那言两个儿子：长子阿不害、次子挨四阿不害；委兀儿慎四支：着里兔台吉、满克赛台吉、忽胡弄台吉、褚叱把都台吉，都是俺答的族侄；哈喇慎两支：打剌名哑台吉、把都儿台，都是老把都的侄子。共计四十六支，大的部众多达万人，次等的数千人，小的或千人，或数百人。虽然众寡强弱不齐，但都是俺答的亲支酋长，都须授予指挥职衔。俺答帐下的哈台吉、打儿汉等女婿，以及他不浪等十余支，都听从老酋长统辖调度，各须授予千户。如同把汉那吉、阿力哥近来的先例，各赐给他们冠服，使他们知道臣下的礼节。这样大小酋首，都会感激皇恩，荣耀地穿戴衣冠，各自统领部落，不敢侵犯各边了。况且虏人性好强而耻于卑微，如果名位相同而恩典不同，必定互不相让，愤怨争夺的祸端就容易产生。这是借名位器用来使强胡臣服，以衣冠来羁縻夷虏。就像各处土官朵颜三卫的先例，朝廷没有大的烦扰费用，各酋长都会知道荣耀感激了。

二、确定贡额以均等赏赐。夷虏进贡，各献马匹，名义上是表示敬意，实际上是想希望得到赏赐。朝廷颁布恩泽，厚往薄来，本意是为了怀柔夷人，尤其应该均等地施予。各夷人既然有了封号官职，每年让他们进贡一次。须令俺答每次进贡马十匹，夷使十名；老把都、吉能、黄台吉各八匹，夷使各四名。各酋首听从俺答，各以部落的大小，分定马匹的数目，大的不过四五匹，小的只许两匹，夷使各两名。连同那吉，总计四十七支，每年进贡马匹，不得超过三百匹，夷使不得超过百人。如果虏人再请求增加，马不得超过五百匹，使者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马分三等，每次选上等马三十匹进献御前验收，其余上等马给官价十二两，中等十两，下等八两。其余不堪用的老瘦马，不准充作贡品。马匹分给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官军骑操，各支桩棚以充马价。夷使每年定为六十名进京。廷议虏使都留在边境不再进京，其余留在边境，分驻三镇沿边市场城堡，供给他们粮饩，暗中作为人质。等京使返回镇所，各以马价从官府兑换绸布匹等物，让他们带回边外，分给各支酋首，作为酬赏。各酋首钦赏的额度，听从礼部查照三卫及西番各国的先例颁发。这样朝廷有公正普遍的恩惠，边防得到虏马的实用，而各酋首年年均受恩赏，没有纷乱争夺的忧虑了。

三、议定贡期贡道以便防范。虏人以秋高马肥为骄横逞强的时候，以春月青黄不接为马病畏怯的时节。现在俺答酋长请求封号纳款，虽然出于诚心，但夷人性情变诈无常，尤其需要暗中示以防范。况且允许贡使进入，容许他们互市买卖，就应当选择马匹瘦弱的时候，以挫败他们的狡诈阴谋。恭敬地想，万寿圣节，恰逢初春，四方夷人来朝祝贺，应当就在这个时节。每年定于正月初旬，令俺答

译纠集各部落夷使的马匹，恭敬地备办表文，从大同左卫叩关查验入境。各夷使不许随身携带兵器，听任该城副总兵会同兵备道逐一辨别查验清楚，酌情给予犒赏。俺答部下以及河西吉能等各部落夷使，除允许俺答四人、大部落二人、小部落一人进京外，其余俺答、吉能及各部落应驻守边境的，就留在本城夷馆居住；其余的都派遣官员通事起程送到大同抚镇查验清楚，各给花红牛酒，沿途派遣官员通事押送阳和赴军门查验赏赐，沿边沿途送赴宣府抚镇查验赏赐完毕，即将黄台吉、老把都夷使除进京者外，其余驻守边境的留在宣府镇城夷馆，其余派遣官员通事押送县居庸关进入，务必在圣节前，经由昌平进京赴四夷馆安置，听任礼部照例管束供给。事情完毕后，仍派遣官员由原路押回至阳和军门照发遣回。其经过的地方，各地方官务必传报，各将领盛陈兵器，显示威严庄重。安歇在公馆，内外选拨通事丁役防范，不许各城奸徒交通传泄。马匹务必拨用各营官马，各送一程。肉食廪饩，务必充足夷使食用。动用应支官银，不容刁难减短，以致滋生怨恨。沿途各营拨精壮官军防范，不容四出观望。其进京马匹的料草，各拨军喂饲，不致瘦损。如果夷使不遵约束，以及沿途供备不周，听任各道查明究治。夷使呈报军门，等候回日定行俺答究治。有人说居庸道路近京，不当令虏使往来，殊不察喜峰口去京也很近，现为三卫贡道。若容由紫荆入关，必经真定、保定腹里经行，不惟骚扰内地，亦恐得以窥我虚实，非若边地各有兵马防范，皆虏素所谂知。公私省使，其经过驿城，必须每年听各抚臣于驿递供需内，量议增加各三五十两，专备夷使山王返之支，庶入贡当圣节之期，可尊贺典；交易当马弱之时，可免外虞；贡道由边地经行，可杜窥伺之渐；供养既有定额，公私斯无烦费矣。

译第一条，建议设立互市，以便利华夏与夷狄。查得北虏分散居住在漠北，不从事耕种纺织，当地没有其他物产，虏中日常使用的锅釜针线，必须依靠中国铸造；绸绢布匹等衣物，只依赖抢掠。如今既然发誓断绝侵犯，所以虏使在请求封爵之初，就请求允许他们买卖以充自用，希望借此永远免除盗窃，并非请求开设马市。关于买卖的规则，查得弘治初年，北虏三次进贡交易，虏方以金银、牛马、皮张、马尾等物品，任由各镇商贩用绢布匹、锅釜等物交换。各在虏使入边进贡之后，择定日期，命令各支虏酋各派出一名可靠的头领，统领夷兵三百人，驻扎在边外。各镇各命令本路副将、参将等官员，各统领本支精锐官军五百人，驻扎在市场。仍然命令各酋长规定各支夷人的交易日期，大致以一个月为期，听任他们按次序分日到达。虏方拿着牲畜先赴夷酋处验明，再送到市场估价交换，随即遣送一批，完成后又送一批，一支完成才允许另一支进入。如果以不堪用的老瘦牲畜，以及不值钱、不堪用的物品进行交易，就发回夷营，不准入市。各镇客商货物，一时如果不足以交易，听任各道在各地城池查发，务必使客商有利，夷价无亏。严禁钢铁、硝黄等违禁物品入市，严禁贪利发遣的禁令，告诫边民出边盗窃、勾结的防范。每场互市结束后，将各客商卖出的货物，以及获得的夷价银物，由各道委派官员，逐日查明造册缴报，供抚镇查考。如果贡使已经返回，而交易还未完成，暂且让他们在边驻留十天，务必完成后再一同遣返，以示要挟。客商交换获得的马匹，如果各营缺马，听从官府印信收购，按照原估价给价，对商人不容许亏减。如果官府不用，听任发给执照给商人，让他们入关贩卖，不许关津留难。又查得辽东开元马市，凡夷马商货，各有税例，每年即以征收的银两充作抚赏之用。听任臣下命令该镇查明成例，酌情议定征收，以充抚赏。各镇市场，除陕西三边有先年原设的场堡，听任各镇督抚衙门详定议请外，大同应在左卫迤北威虏堡边外，听任协守副总兵、该城兵备道经理；宣府应在万全右卫张家口边外，听任上西路参将、分守口北道经理；山西应在水泉营边外，听任老营副总兵、岢岚兵备道经理。每年互市期间，沿边各城堡官军墩哨，各守信用之地，申明严备哨探，不许出边私自交易虏马，勾结牟利。违犯者允许众人揭发，拿赴军门以军法捆打、枷号游营。构惹边患的，斩首示众。罢市之后，如果有虏骑靠近边境求索骚扰的，不许容留听任，查问各支部落夷名，据实开报抚镇，听任俺答及各酋长查究。只要有携带各酋首番文的，允许转呈抚镇，查明缘由议处。如果是乞讨各种物品，酌情议定给发。如果有变诈夷情，呈达军门议行责问戒备。各镇一切往昔媚虏通虏的旧弊，都照臣近行严革。违犯者从重参奏究治。这样虏中得以获得衣食急用，就可以永远断绝盗心；而客商每年获得虏货之利，将源源不断而来。防范既严，而通夷的旧弊可以革除；交易既广，而不均的骚扰可以避免。

第二条，建议抚赏的费用以求可持续。查得各镇每年四季戒防众多，兵马调遣、客饷支出，春秋布防，尤其耗费摆边行粮料草之用。各营有深哨、夜役的行粮，各墩有常瞭、行月二粮的定额，费用不可胜计。而且一年之间，深哨丁夜每被虏杀，每镇多的百十人，少的不下三五十人，每年各镇年终类报可查。每名按规定应给优恤银二三十两，以往因为钱粮不足，每名酌情给银三五两。各镇每年零星斩虏级，多的百十颗，少的也有三五十颗，除愿意升迁外，愿意赏赐的每颗应给银五十两，仍然先有银牌、花红、奋勇当先、首从的赏赐。阵亡中伤的优恤，哨丁报实的赏犒，都是额外支出。各镇有的用督抚纸赎，有的用各城商税，有的用各项公费地租，裒益支用，每年不下数千金。如今既然容许虏通贡，那么哨丁可以避免深遣扑杀的祸患，即从去年十一二月至今，并没有损失一人。每年每镇可保全百人之命，就可以节省优恤三五百金了。各镇墩哨后可以逐渐减少三二百名，就可以每年节省行粮三五千石了。既然没有斩获中伤的赏恤，每年可以免除赏功数千金的费用。凡此都可以移作抚赏各夷的资财。但议事之初，众人未察以后节省的积累，而只忧虑目前的匮乏，诚恐虏使的山王返回，与守市的抚赏，费用无出，后将无继。臣等终夜筹计，每年各边，除各以每年节省的赏功优恤费用专充抚赏之用外，仍然每镇先在年例客饷内，动支三五千两，买备绸布匹，分发各道专充夷使往来及守市夷兵的抚赏之用。凡守市夷兵，每人布二匹，酋长二匹，绸二匹，其余有事到边的，酌情

译大小。所议之事理。如果确实是恭顺通好的使者，酌情赏赐丝绢，其余赏赐布匹或酒食。统计各镇抚赏过的银两和物品，分别计数奏报缴销。今年的结余，就充作明年的开支，不容许挪作他用。以后如果敌虏的意图已经安定，边境的祸患确实平息，调遣军队驻守边境可以免除，那么所积存的客饷可以支出陈粮作为主饷的开支，而主饷仍然预备作为客饷的积蓄。几年之后，客饷或许隔年可以节省，或许每年可以减半供给，节省国库将不可胜数。将各边恤赏的公费，以及酌情移用客饷来充作抚赏，既不是无谓的耗费，也不是额外请领，大概长久可行，而公私都便利了。

译第一，商议归降之事以杜绝开启衅端。查得朝廷颁布招降的条例，以开通华人归顺正道的大门。各边境接纳真正夷人的投降，以充作家丁冲锋作战之用。这一做法实行已久。每年被虏获的华人归顺者占十分之七，而真正夷人因事忿争，或拐带妇女犯罪畏杀而投降者占十分之三。其中的华人，有的愿意护送回家，有的愿意充当哨兵，内心鲜有外叛之志。那些真正的虏人，每每有诈降窥伺之举，随即逃逸离去，往往探知我方虚实，为虏人做向导，反而贻留边境祸患。各将领贪图他们骁勇健壮，喜欢招纳，却不考虑后患，有识之士对此深切担忧。除了以前已收用，以及年代久远各有身家、被授予官职的人，听从养用外，其余近期投降的真正夷人，现在既然允许虏人封贡，尤其需要察其诚意与虚伪，衡量其勇力。或者增加他们的粮饷犒劳，或者分散安置在各营，以安定他们的心，不要让他们用度不足，以致产生怨恨。以后凡是真正夷人来降的，不分有罪无罪，一概不再收纳，以杜绝各酋长借机索扰。华人被虏获后归顺的，根据夷使的恳切请求，想要免除收纳。臣已反复开导晓谕。以后只要遇到归顺人口到达边境，审明确实没有拐带虏中财物妇女，以及查明被虏年月、原籍乡贯、虏中主家，就立即放他们回去，骑来马匹也归还他们，收留在边堡。如果有虏骑追赶，就把原马给他们，酌情给予抚夷用的绸布，每人给绸一匹、布两匹，原人护送回原籍。无事可免招降，以免开启边境衅端。历查虏中的华人，都是历年被抢掠的人数，其中精壮老幼被杀死的不在其内。每次抢杀何止千百人，一年中归降的有多少人？都是沦为虏人奴隶、不能自给自足的人。那些各被华从夷的罪徒，虽然悬挂招降的恩典，何曾有一人来归？现在既然誓免侵犯，那么边境百姓以后可免被虏。那些从前在虏中的人，再听任他们自己到来，那么我方收抚归顺之人的恩德不失，而虏中反复无常、逃亡作奸之人可绝。边境衅端无从开启，而贡议可保长久不变了。

第二，审察经权以严明边境防备。查得夷狄对于中国，有顺从有叛逆，帝王控制他们的策略，有常规有权变。不预先决定中国的盛衰，只看夷类的强弱。间或有势力虽强横，而内部实际离散的，所以图利而接受款待。如汉武帝以百战的威势，震慑呼韩邪单于来归，于是孤立了左贤王的势力。也有畏惧威势、厌恶战争，而苟且保全性命的，如唐代张仁愿以朔方的守备，致使突厥乞降。这并非我方力量能控制他们的命运，实在是由于天运暗中夺去他们的魂魄罢了。可惜汉武帝好大喜功，竭尽三辅的力量，来迎接降胡，所以汲黯批评其耗费。等到唐代张仁愿提议筑受降三城，满朝贤者都议论其非。然而汉武帝导致海内虚耗，而张仁愿留给唐代美好的利益，岂止是开始做事难，后来艰难不可预测罢了。所以必须有控制的常规，不忘有事，庶几常胜常尊的态势在我方，而狡诈的胡人无处乘隙。必须有羁縻的权变，不拘泥于文法，庶几操纵诱导的机宜可决，而边臣得以施展其谋略。这是通达事理的理论。至于目前的利钝，日后的变态，开始时固然应当多算而预防，结束时确实难以逆睹而要定。自古怀忠负智之士，为国家立尺寸之功，大抵都是遵循这个道理。臣等愚昧，才识威略万不及古人，而一念报主之忠，誓与古今无二。这次俺答乞求封号纳款，起初是因为他孙子的投降，自知天心厌恶，众叛亲离，所以降下他平时桀悍之气，恳求封号，冀望在诸夷中自雄。继而感激圣明生还其孙的恩德，又遣使申请，尚恐其弟侄未从。随后遵照臣的札谕，纠合老把都、吉能、永邵卜、哆啰、土蛮、尽河套迤北各亲族部落，一同纳款。虏情的诚伪，各边的兵力，臣等前已具陈。现在环驻近边凡三个月，一尘不惊，使命络绎不绝。既免沿边之侵扰，边氓樵采无忌；又绝边堡之求索，官军戍守无扰。一时效顺的诚意，似乎可以暂时平息九边的祸患。臣等会同各官译审再三，宣谕数四，并非甘听一二夷使的诳言，故犯先帝的明禁，为虏人乞容，苟图自宽。在虏人既有呼韩邪、突厥款塞的诚意，在我方当有优遇受降的恩德。现在部科之议，必欲要求其后来不变，严其开始的峻防，令其一律遵守法理，永绝背逆，固然是守边的常规。臣等历考古昔，春秋的列国，汉唐的封建，虽然中国友邦同姓，尚不能守法信度，定盟带砺，而欲责之夷虏，恐怕不是达权之宜。在虏人方面，虽然事变不可期，而在我方，应当乘时而厚备。每译夷使审得俺答年近七十，其弟老把都、子侄黄台吉、吉能各年逾五十，皆非十年前强壮之时。倘各酋未死之年，那吉辈继承之后，边境有数十年之安，则宣大山西残破之城堡，可以渐充实；荒芜之屯田，可以渐开耕；河西延宁之大边，可数年报完；蓟镇边台虽修，腹里城堡，可以次而修建；主兵既练，入卫之兵马，可以次减掣；各镇练兵设险积饷除器之务，乘其无事，计日

译考核工匠，务必急于自我治理。三五年之后，军威振奋昂扬，边防严整有序。纵然敌人有反复无常之举，我们也能凭借数年积蓄训练的精力，防守可以稳固，作战可以取胜。这样既不失常规的防守，而且可以节省的财力更是无法计算。虽然如今朝廷暂时借用爵位职衔的名器，展示恩赐荣耀的恩典，每年暂时借用客饷的十分之一二，作为抚恤赏赐和酬答贡品的费用，这只是一时羁縻敌人的微小权宜之计，但保全巩固疆土，使边境百姓得以生存保全，其益处将不可胜数。如果放弃这些不做，认为这是明智远见，那么拒绝敌人很容易，但消灭敌人确实很难，敌人将会窥探空隙，每年从东西两方侵扰。我们必然随着形势远近警戒防备，士兵马匹疲于奔命，财力枯竭于征调运输。这是不能通达权变，连常规的防守也将无法维持了。

译第一条戒除狡诈虚饰以训练将略。查得朝廷分封疆土、授予符节，重视将帅的权力；赏赐延及世袭爵位，尊崇报功的典制，对待武臣可以说是优厚了。他们效忠尽力，成为国家的屏障；舍身殉国，充当君王的干城，这是他们的职分。兵家说：君主不选择将领，是把国家交给敌人；将领不懂兵法，是把士兵送给敌人。一定要以忠义诚坦作为内心的准则，一定要以仁、信、智、勇、严来统御大众，才能做到视国家如家，视士兵如子，明于估量敌人，勇于战斗，知道何时进何时退，能勇能怯，从而收取保卫百姓、制服敌人的功效。纵观古代的名将，凭借韩信、彭越的智勇，敌势正强，也不能解除白登之围；凭借卫青、霍去病的威略，胡人国运未亡，也不能灭尽左贤王的部族。由此可知天地之道，中华属于阳明，理有常尊；夷狄属于阴类，势难尽灭。所以天下有道，守在四夷，治理以不治为缘由，是有原因的。

现在担任将领的人，有的勇力粗悍，却不熟悉用兵机变；有的心行奸诈诡谲，却不识忠义。平时蓄养丁壮、选拔精锐，窥探敌人空隙以捣毁巢穴、追赶马匹，作为邀功谋利的图谋；遇到警报则观望畏避，侥幸敌人离去作为推卸祸患、逃避死亡的计策。如今正当敌酋请求通贡之时，既缺乏任事的忠诚，又怀有日后的恐惧，务作夸口欺诈的言论，暗中施展轻率倾轧的手段。如果认为将领可以依赖作战，不应当听从敌虏和谈以挫伤其锐气；敌虏正畏惧兵力，只应当奋起兵力以建立奇功。果真如他们所说，这是有将兵而不能任用，失去时势而误了兵机，臣等的罪过，还怎么能逃避？臣等有什么利益，甘愿做怯懦负国的人呢？但他们的话看似忠诚而内心却欺诈，力量看似强健而见识却昏庸。近两三年来，敌虏侵犯宣府、大同的次数很多了，何曾有堂堂正正、一战而立退敌胜敌的功劳？只是从事观望规避，甘愿冒犯欺罔的罪责，这是朝廷内外所都知道的。他们有时偶尔出击捣毁巢穴，斩杀老幼妇女，不足以影响敌虏的轻重；派遣丁壮追赶马匹，获得老母马和群驹，反而足以招致敌虏骚扰。国家又有什么利益而供养这类人来严重误伤边疆呢？

从前樊哙阻挠娄敬和戎的策略，请求以十万众在匈奴中横行，汉臣斥责他，说樊哙可斩。从前白登之围，樊哙难道独自不在吗？当时称赞他的直率。赵充国上奏金城屯田的便利，诸将都笑他怯懦，而最终能制服即将灭绝的先零羌，后世歌颂他的功勋。现在的诸将，不及樊哙的勇猛，却敢于从事夸口欺诈；不认识赵充国的谋略，却妄图贪取战功。他们动摇夺取国家大计，严重误伤边防策略，罪可诛杀。

恳请敕令兵部，立即命令九镇将领，各务实心报国，奋勇练兵，戒除平时骄悍的习气，趁着今日羁縻敌虏的空闲，修制作战器具，蓄养丁壮精锐，使敌虏知道我们有准备，不敢再叛变。如果敌虏果然暗中怀有异志，就扬兵伐谋，使敌虏不能乘我们的空虚，不容许偷安骄惰，虚度时日，营私废弛防务，坐误充分准备，永远收取保全军队、保全疆土的功效，共同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业绩。果真几年之后，华夷安居，边防加强，就记录他们的功劳；如果挑起怨恨、制造事端，废弛防备、疏漏防务，就治他们的罪。凡是现在制造言论、修饰欺诈，暗中破坏通贡议事的，对外听任臣等及巡按衙门，对内听任部科指实参劾治罪，以肃清边防纪律，以警戒怠慢玩忽，使狡诈之情无处容身，通贡议事不孤立而边防加强了。

○为遵奉明旨经画北虏封贡未妥善事宜疏【北虏封贡】

臣正庆幸各酋长听受俺答统率，不侵犯各边，或许可以稍微挽救各镇剥肤之灾，可以作为九边修筑防御之计，于是将各镇镇守、巡抚各道议定的条件开具上奏请求，也不是臣等损害威严、媚敌，像逆臣严嵩故态，另有私心要挟。现在据内部科道、兵部的议论，既然说河套吉能，应当听任陕西边防督抚另外议定封贡，那陕西总督尚书王崇古，又坚持议论，必定让吉能的子侄两年后不侵犯，才请求封贡。他尊奉国体，违背敌虏情理，在诸臣固然是有见识，但没有察明吉能、俺答，亲为叔侄，势力如长蛇，声势相依，首尾相应。先前吉囊还在世时，每逢黄河冻解，进入河套则祸患在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出河套则祸患在山西、宣府、大同。近年敌虏众日益强大，东西分据，河套不能容纳，数支占据庄浪、宁夏山后很久了。小规模的掠夺则各支各自窥探逞强，大举进攻则东西互相纠集。案件记录都在，过去的祸患可以借鉴，不是口舌争论的。

现在允许俺答封贡而不允许吉能，东边则全部安抚，西边则全部抢劫，这是敌虏有两利而我们有两害，这是收服其叔而放纵其侄，禁锢其首而舒展其臂。在俺答必将呼集吉能的众兵在河东互市，宣府、大同的商贩必定不能供给；在吉能必将纠集俺答窥探抢劫陕西边防，而陕西四镇的忧患才大了。中国既失去大一统的治理，夷虏反而得以实现影射的私利。臣先前必定让俺酋纠集各酋长的谋划也徒劳了。日后陕西边防有失，敌虏志向再次放纵，那么今日的封贡，必定不能保证长久而不废弃。臣先前说夷虏性急而耻于卑下，现在吉能在俺答子孙中，班行年齿既尊，而独不预封职的荣耀、入贡的赏赐，臣恐怕他发愤纠合其子侄，侵扰延绥、宁夏，如近年黄甫川、笔架城、镇靖堡的攻陷，瓦渣梁的杀戮，恐怕陕西镇的兵力将要不能支撑了。凡是陕西的敌虏情势、兵力

译如今兵部尚书郭某以及臣先后接任督抚，历时已久。亲眼目睹其状况，亲身承担其艰难。而吉能在陕西一年，恰逢套虏向西掠夺诸番，整个秋天没有忧患，颇有斩获，但也偶有损伤。即便扼住其咽喉以控制其命运，即使让吉能在陕西，结果也未可知。这是封贡之议，在吉能方面不可独自拒绝，必须俯身包容，以推广皇朝一统的治理，以杜绝诸酋借机行奸的阴谋，这是第一点。

至于互市之议，既然已在宣府、大同、山西获准实行，在陕西三边，臣原议应听从当地督抚查照往年事例议行，各镇分别设立市场，一来分散虏势以便防范，二来便利虏人私下交易以免抢掠。如今该镇的议论，说连三尺孩童也知道不可允许通商，将士们扼腕叹息，认为不应允许进贡，甚至称因昔日开设马市，导致套虏由弱转强。这是听信诸将狡辩掩饰的言论，而没有探究套虏前后形势的变化。臣历任陕西边镇先后十二年，历查套虏往昔，在吉囊未死、部落未分、九个儿子年轻力壮、各自统领部众时，东边的俺答、老把都听命谨慎，北边的土蛮虎视眈眈却无法拘制。所以在嘉靖初年，九边骚动，损将陷兵，无年不逞强，强横已达极点。自吉囊死后，已二十年，部落既已分裂，诸子多已死亡，吉能年老而不能制其子侄，酋首众多而各自肆行残虐，部落人口日益繁衍，套中无法容纳，真夷多投降，各镇各自蓄养丁壮，每次出击赶马捣巢，终年不能安居。自抚赏以来，套虏也逐渐不振。如今看吉囊在世时，部众虽加倍而势力反而涣散。所以一旦听到俺答归顺的消息，就想归顺，乃是自身想求安宁，并非仅仅为了感激归降之恩。虽不能说比往昔势弱，但确实未见比往昔转强。

他们所需于中国的，是布匹、锅釜之类，与东虏相同。如果不允许互市，诸酋岂能甘心伏首听命，不抢不市吗？果真各镇兵力能制其死命吗？抑或套虏之众比俺答更富吗？这三者既非事实，这就是教他们背叛盟约，而迫使必然侵犯。况且铁锅是虏中炊煮的日用之物，每次攻城陷堡，先行搜掠，以得到锅为奇货。如今给他们衣物而不给他们餐具，虏众怎能自给自足？廷臣议论，说锅系铁斤，恐怕助长虏人打造兵器之用，殊不知虏中不能炼炒，生锅破坏，百计补漏使用，不得已至以皮贮水煮肉为食，这是各边通丁所共知的。前虏使欲以破锅换易新锅，情势可知矣。及查得辽东开元、建宁之市，以广锅入市，因为广锅生铁不受炼炒，行之已久，此可仿行。及查得宣大沿边山路险远，铁锅鲜至，亦多用广锅，即当容照辽左三卫例，以广锅容入市易，商夷皆便。其陕西之市，亦须速行彼处定议容市，以免西虏东市之扰，这是互市之当议的第二点。

又抚赏之资，各边原无多积可动钱粮，臣前所议暂借客饷，每镇三五千两，佐以各镇抚赏之公费，或可充用。科臣议论说臣议动客饷，必至减兵弛备，这是未察主客边饷之异支，及恤边镇之窘乏。夫主饷以养主兵，分地画守，有定数守不可罢，军不可销。客饷原无定额，以警信缓急为加损，则饷不可轻减固矣。客饷专为春秋有警，调遣兵马之支。连岁边报频仍，四时戒防糜费巨万。今虏既纳款，则边镇无警而调遣可免，边隘有守而边外深哨、腹里接烟哨役可省，其岁省客饷且无算矣。即如去秋今春，臣山王返宣镇南山仅月余，而该镇东路客饷，每备三万兵马数月之支，今尽省矣。据报隆庆三年之召买已支，而四年之召买全未动，今岁即可停召买，该路所省当七万余金。大同镇去岁春，虏驻威平，客饷糜费数万。自去冬十一月至今春将近，一兵不调，而上年之召买，及以前之积贮未动。如今秋虏果真远遁，则各枝兵马分驻各城团练听警，止支主饷，而各路客饷，亦所省不下巨万。山西镇客饷原本就少，自冬深三春无警，河防止支正饷，未多调遣，所省亦多。臣初欲于各镇客饷中动支三五千金，是省十而用二三，并非它有所费。必欲虏无所抚赏，而剖腹束手听命，既非中国抚四夷之宜，必令各镇自为处给，边镇各项钱粮，各有定支，年来文法日密，拘促已极，何所搜括充用哉？查得蓟镇三卫之抚赏，每岁银一万三千余两，而该镇扣军粮权采办以佐之，尚不下二万余两。辽东海西建州之抚賞，亦岁不下万金。宣府属夷仅数千，而一岁之抚赏亦仅一万。彼辽、蓟二镇入贡之虏，多不过万余，其抚赏之厚，各夷所知也。今俺酋、老把都、黄台吉及永邵卜、哆啰、土蛮、兀慎、摆腰诸部落，众至十余万，既容贡市，而抚赏全不议给，徒令臣等以

译仅凭空话应付，无法显示恩德，又凭什么巩固联结？恐怕不符合朝廷安抚夷狄的大体原则。其中讨赏、滥赏的费用，臣等自会知道节制；但守市、遣使必不可少的赏赐，则不能节省。就像臣每次派遣通事进入虏营，虏人必定用马匹赏赐他们。臣每次命令通事不许领受，虏人就来说：“不这样无法表示友好。”所以臣对于虏使的到来，也必须区分大小，用布匹充作赏赐，这也是华夷之间理所应当的。这种抚赏的费用，绝对不可节省。应当查照蓟辽地区的先例，暂且不论夷虏人数的多少，每个镇每年从节省的客饷中酌量动用万金，作为互市抚赏的资金。或者有时商贩没有资金，暂且充当商本，让他们购买货物入市，得到马匹供给军队，以救济公私之需。其余督修边堡、选练兵马、开垦荒田、严饬边防的事宜，臣已经再三申令，以及适时自我治理。如今各路修筑工程已经动工，边民争相购买耕牛农具，申报开垦荒田，甚至有想要开垦边外田地的人，臣已经禁止。各路兵马分日操练，不敢丝毫疏忽懈怠。至于互市的防范、对虏人的告诫，臣督令各抚镇相机巩固防御，务必确保没有忧患，免除朝廷北顾之忧。恳请圣明俯念臣等边臣任职的艰难困苦，稍微放宽朝廷议论和文法条规的牵制，敕令户部、兵部两部，早日定下议决，敕令臣等遵奉施行。

译○条陈整顿盐法疏【盐法】

查得招募商人缴纳盐引、转运边境储备，向来有既定章程。近年各衙门盐法阻滞，边境商人无利可图，导致招募缴纳无人问津，边境军饷匮乏。虽然盐税银两有数万，但折算所缴纳的粮草，不及用银两购买的一半。其间多有积压滞销，在转运使司难以立即疏通，在各镇则须加以调停，或许才能稍微救济实物军需的用途。

臣在移驻各镇之初，逐一查核三镇的盐粮情况：主兵的供给专责户部，客兵的供给分责各道。每逢开征摊派，斟酌城堡的险要或平缓，确定盐粮的多寡；审察年成的丰歉，决定时价的高低。行事有固定规章。如果时价公平，招募购买按时进行，仓场禁止常例勒索，填发勘合没有拖延，众商人虽无大利，尚能免除赔本的祸害。

但事情涉及干系和利禄，往往上下避嫌，不查核盐引时价，只拘泥于开征摊派的定额，不顾脚力转运的费用，一概依照民间时价。远方商人很少到来，本地商户普遍被拘束。旧报未完的盐引，新盐又积压下来。有时听任商人互相攀扯，连累小贩和农家，对国库储备无益，劳扰军民，非常不符合安抚边境百姓、引导利益以救济军饷的原则。

已行文三镇巡抚，以及刊布条约，通令管粮郎中及各道：将主兵和客兵的盐引，详细查核每年的定额。今后开征摊派以十分为比率，淮盐应摊几分，芦盐应搭几分。查得长芦盐引近年反而有微利，商议将两司盐引分别招募申报，区分城堡的缓急，查核各仓场现有的粮料数目，取多补少，拟定应摊派的数目。长芦盐引时价应稍加提高，或者摊派给险远城堡；淮盐无利，时价查照近议，比之银两购买，宽减四分之一。务必以该城当年的丰歉作为时价高低的标准。如果两司盐不便分别摊派，则斟酌淮盐与芦盐的中间标准，作为时价增减的依据。或者通照银两购买的时价，免除宽减。开征摊派之时，先让各镇银两购买的商户抢中，其余听任远方商人申报缴纳。不让盐利归于远方商人，银两购买累及本地住户，这样才没有偏颇累及。

如果在八月中完纳，应当照上年时价；八月后申报，方才查核当年定下的时价。务必要求干洁的米豆，不允许仍以货物兑换军粮。完纳之日，务必责成该路通判官监收查盘清楚，依法收贮，出具仓收，填发勘合。

填发勘合的方法，各仓场投到的实收在户部管粮郎中和抚院，商人未能普遍知晓，多方打探，吏胥得以肆意勒索。填出勘合封发各商人，众人不及看见，往往盐粮核对不明，到司衙门导致驳查，都给商人带来累害。臣在巡抚宁夏时立法，在公门设置一块牌面，每逢商人投到实收，依次写在牌上，悬挂示众。只要完纳及一勘合，允许商人赴衙门禀报，立即填发。仍将原勘合先不印封，责成发给众商人，自行核对无误，送交院衙门方才印封。这样吏胥没有空隙勒索，商人清楚明白，免除到司衙门驳查的祸害。

续据三镇兵备守巡道，以及管粮郎中开报：在宣府，隆庆四年原摊派主兵淮芦盐一十五万四千二百六十三又五分五毫引，两淮盐每引官价五钱，长芦盐每引官价二钱；又历年残盐一十七万五千五十又五分二厘五毫引，分作六年搭派，本年该摊盐三万引，各折不等，该银六万四千二百九十九两一钱二分三毫五厘；客兵该年除部议存积三分外，派发淮盐二万九千四百引，芦盐一万九千六百引，共该价银一万八千六百二十两。隆庆五年额派淮盐四万二千引，芦盐二万八千引，共该价银二万六千六百两。历年都已招募缴纳实物全部完纳。

在大同，今年开征摊派主客淮长盐一十一万八千三百七十九引，共该银四万五千六百八十九两五钱。在山西，额派主客两淮盐六万六千七百八十又五十五斤引，两浙盐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九又二两引，每引价银三钱五分；山东盐六万三千六百一十又一十九斤五两九钱八分六厘三毫引，每引价银一钱五分。三司盐共一十七万九千三百九十又七十四斤七两九钱八分六厘三毫引，该价银六万八十二两六分三毫五丝六厘，都已先后招募商人，查照臣原议催纳陆续报完，并无停搁，未开未报的数目，边境军饷稍得救济。

又准山西抚院咨文，据各兵备道呈称：盐流通于运司，而引摊派于九边。盐通则引通，盐壅则引壅。所以引价的贵贱，视盐利的通塞；斗头的多寡，视引价的贵贱。盐壅则引不得不贱，引贱则不得不减价以求售，其势必然。然而疏通盐法，应当求之于运司，而不在九边。

但如今弊坏盐法的并非一端。工本的加派，余盐的侵吞，各色盐斤的通行。每官引一道，例该抽取正盐二百引，如今可抽取三引之盐。行盐地方如故，产盐灶户未增，而抽取盐数多，何处变卖？况且各司坐司大商各自收有边商盐引，多的数十万，少的也不下数万，足供数年之抽取使用。一遇边商盐勘到司，变卖则无主承买，守支则无资不能。

译挨及。听任他们勒减盐价。淮盐成本五钱，只卖三四钱；浙盐成本三钱五分，只卖一二钱；山东盐仅卖五七分。只有长芦盐引原定额数较少，近年直隶各处盐法疏通，每年自用盐十万引，所以一时引价，每引比成本尚有微利。这是各运司盐法的大致情况。商人因图利而争相趋附，盐引因迟速而决定贵贱。如果引价增贵，那么用五钱的成本卖到七八钱，那么在边疆原纳粮草时的估价，自然可以增加，而商人不感到困难，就会争相报中，可以恢复以往飞挽的旧制。现在照各司盐引壅滞的情况，则不得不减当时估价，只求完成报中以救济岁支。查得前任屯盐都御史庞某，曾设立边商与司商兼掣的制度，定下边商引勘价值的条例，规定司商承买边引的规矩。凡是司商告请掣盐，务必令其续买有新盐，才准许挨次掣取旧引，确立芦盐岁增的额度，一时边商稍得缓解。如今本官去任，又被司商在运司中夤缘更议，无怪乎盐法又壅滞了。那边疆买窝卖窝、占中的弊端，乃是盐引有利之时，豪强图利所为。如今官府召纳无人应承，坐派又不甘心，自然没有占中的弊端了。兹蒙庙议申饬，臣又严令各道、并在边疆管粮郎中极力调停，禁革旧弊，及时召纳；在各运司的，伏乞敕下户部，通行各巡盐御史、并运司等官，对于凡掣盐割没的大滥、行盐壅滞的旧弊，痛行裁革，查照庞都御史原议，定下边商引价的定值，分司边各商兼掣的定例，对于司商积引之家，务必令其承买新引，遇掣支之时，须查验有新引，才准许掣取旧引，庶几边商不至坐困，盐勘有售主的微利，而召中自然乐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