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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七百四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九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210–4213 段

岂徒欵不足恃而已。夫虏之势。固未至于此。为我计者。则宜绸缪固防。克诘张皇。就合虏之势。一旦至于此。而吾可以无患。不然骇而图之。噬脐之悔。岂有能及者乎。臣之愚以为为今之计。先求我之可以守。次求我之可以战。次求我之可以大战。何谓守、垣墙斥堠、墩台挍联、哨望之宜、备御之固、是巳、何谓战、截杀追奔、掩击应援、厉兵秣马、后发先至、是已何谓大战、凡兵不可以战、即不可以守、画一城邑驻□营垒、皆然也、守边之视守城垒、即又异矣、经袤数千里之地。无所不守。无所不受。敌我众而反以寡用。彼寡而顾得聚形。如有兵百万。百分之。不过万人耳。敌拥数万来。是数倍我也。此万人者败。而彼百万者。悉居无用之地矣。则深计其终势不得不出于大战何者散而守。不若聚而攻。筭量众寡。理所必至。昔人有言、一大治则终身创矣、总是制人之道周伐玁狁。汉空幕南。 文皇帝三犁虏廷。皆以此也。今日之势。诚于信地守望之外。选练得胜兵十万。分隶诸边。平居守御。则往来应援。一朝匪茹。则大出兵。修永乐故事。如是斯万全矣。臣故谓求我之可以大战者此也。夫是三者今将求之如何。设险阻。整车马。备器械。选将帅。练戎卒。严节制。信赏罚。数事而巳。臣固不能越世俗之常谈、 国家之功令、而创为说也、特臣于数者之中、更有两言焉、曰求精。曰责寔。今此数端、非不犁然且矣、大抵皆粗而不可按。虗而不可核如所谓以尘为饭、以涂为羹者耳、苟求其精。则远巧心之士。相与讲求经岁而未尽。苟责其实。则忠公忧国之臣。所为太息流涕者。十倍于贾谊而未定也。臣请言其一二、所谓设险阻者。烽堠也。墩台也。烽堠之制。欲坚欲密。然可以传警。不可以守御最利守御者则蓟镇之敌台迩年所缮。稍有次第。可推之诸边者也。然臣以为可当今日之虏。不可当意外之虏也。窃以为今所作者。更宜减卑三分之一。而三倍其厚。度矢石所及。联络如贯。加之劲卒利器。守可必固也。所谓设险阻者。此类是也。骑兵与马同命。故曰宁伤于人。无伤于马。而平原易野。大兵深入。计非战车。如武刚偏箱之类。则不能载重致远。列营守卫。顾其相视刍秣之宜。轮辕辐毂之制。如周礼考工记所载。及师皇马援辈所论述。弃置久矣。今边地名为战车。重迟粗恶。略不堪用。至其赋予刍秣之费、半给人食。以其半饷马。半尚不足又安得云锦成羣也。宜核寔精求。务令驵骏腾槽。朴属微至、车攻马同、嗣响周宣、以薄伐大原、不为难矣、器械之利。未易备言。大都甲冑于盾欲坚以便。兵刃欲精以利。弓矢之属欲入深而致远。其范金合体之类。悉有定今将吏未尽解也。攻守器具。如墨翟子所载。近代名将所用。今将吏未尽习也。最利者则无如近世之火器。迩来诸边所造。诸家所说。较昔为精矣。尚有进于此者。则尤宜早计也。葢乃中国之长技。而今虏中亦有之。恐异日者彼反长于我也。大都攻守之备。无论其军器焉。火器焉。其材美。其工巧。其费巨。其日力多。其造者自为用。五者备。然后可以为良矣。将帅之才。武科可得什一。举荐可得什三。武科限于文墨。举荐乱于毁誉也。兵书所称将帅。所贵不过权谋阴阳形势技巧。阴阳明将所不道。若权谋形势技巧之属。或见于论述见于谈议。见于比试。见于造作。一一可以耳目计。铢两分也。人罕兼长。不妨偏至。要在将将者加意衡量。随方授任。即真才可使入彀。而草泽英雄。亦令勉就维絷。于以建威销萌。两利而俱得之矣。若目前选将术。则有迹可稽者。莫如前効。而有实可据者。莫如治兵。以此求之。亦可得十之六七也。选卒之法有四。曰勇。曰力。曰捷。曰技。皆可以度量权衡。一一试而得之者也。今之将领。平居既伤怠缓。有事又苦仓卒。竟未尝深求之耳。惟勇也者。不可以度量取。然亦可以耳目试。试而得精卒。然后习视以练目。习听以练耳。习超越趋步以练足。习负

译难道仅仅是因为和议不足以依赖罢了。敌虏的势力,本来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替我们谋划的人,就应当早作准备,巩固边防,整顿军务,加强戒备。即使敌虏的势力,一旦达到这种地步,而我们也可以没有祸患。如果不这样,等到惊慌失措时才去图谋,那就像咬自己的肚脐一样,后悔也来不及了。

臣的愚见认为,现在的计策,首先谋求我们能防守,其次谋求我们能作战,再次谋求我们能进行大战。什么叫防守?城墙、斥候、墩台相互连接,哨望适宜,防御坚固,就是这样。什么叫作战?截击歼敌,追击溃逃,伏击应援,磨厉兵器,喂饱战马,后发先至,就是这样。什么叫大战?凡是军队不能作战,也就不能防守,划定城邑驻军营垒,都是这样。防守边境与防守城垒,又有不同。边境绵延数千里,无处不守,无处不受敌。我方人多反而分散使用,敌方人少却能够聚集兵力。假如有兵百万,分散防守,每处不过万人罢了。敌虏率领数万兵马前来,这就是我方的数倍。这万人如果战败,那么那百万兵马,都处在无用的地方了。那么深入考虑最终形势,不得不进行大战。为什么呢?分散防守,不如集中进攻。计算衡量众寡,理势必然如此。古人有话说:“一旦大败,终身创伤。”总之,制服敌人的道理,周朝讨伐玁狁,汉朝清空漠南,明成祖三次犁庭扫穴,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今天的形势,确实应当在信地守望之外,选拔训练得胜之兵十万,分别隶属于各边。平时防守,则往来应援;一旦敌虏不可容忍,就大规模出兵,重修永乐年间的故事。像这样才是万全之策。臣所以说谋求我们能进行大战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三者现在将如何谋求呢?设置险阻,整顿车马,准备器械,选拔将帅,训练士兵,严明节制,信守赏罚,不过是这几件事罢了。臣固然不能超越世俗的常谈、国家的法令,而凭空创立学说。只是臣在这几件事中,还有两句话:一是求精,二是责实。现在这几件事,不是不清晰明白,大抵都是粗疏而不能查验,空虚而不能核实,就像所谓把尘土当饭,把泥土当汤一样。如果追求精细,那么那些巧诈之士,一起讲求多年也未尽善。如果要求实效,那么忠公忧国的臣子,所叹息流泪的,十倍于贾谊也还不够。

臣请说其中的一二。所谓设置险阻,就是烽火台、墩台。烽火台的制度,要求坚固密集,然而可以传递警报,不能用于防守抵御。最利于防守抵御的,就是蓟镇的敌台,近年修筑,稍有次序,可以推广到各边。然而臣认为可以抵挡今天的敌虏,不能抵挡意外的敌虏。私下认为现在所建造的,更应当降低三分之一,而加厚三倍,估计箭石所能达到的范围,连接贯通,加上精锐士兵和锋利武器,防守就可以必定坚固了。所谓设置险阻,这类就是。

骑兵与马同命,所以说宁肯伤人,不可伤马。而在平原旷野,大军深入,计策如果没有战车,如武刚车、偏箱车之类,就不能载重致远,列营守卫。况且考虑草料饲料的适宜,车轮车轴的制度,如《周礼·考工记》所载,以及师皇、马援等人所论述的,废弃很久了。现在边境名为战车,沉重迟缓粗劣,几乎不堪使用。至于供给草料饲料的费用,一半给人吃,一半喂马,一半还不足,又怎么能说马匹成群呢?应当核实求精,务必让骏马腾跃槽枥,朴实细微之处都做到,车马精良,继承周宣王的遗风,去讨伐太原,就不难了。

器械的锋利,不容易说完。大抵铠甲盾牌要求坚固以便使用,兵器刀刃要求精良以利切割,弓箭之类要求射得深而远。那些铸造金属、组合部件之类,都有定规,现在将吏没有完全理解。攻守器具,如墨翟子所载,近代名将所用,现在将吏没有完全熟悉。最厉害的莫过于近世的火器。近来各边所制造的,各家所说的,比过去更精良了。还有比这更好的,就更应当早作打算。因为这是中国的长技,而现在敌虏中也有,恐怕以后他们反而比我们强。大抵攻守的准备,无论军器还是火器,材料要美,工艺要巧,费用要巨,时日要多,制造者要自用,这五点具备,然后才可以成为良器。

将帅的才能,武科考试能得到十分之一,举荐能得到十分之三。武科受限于文墨,举荐混乱于毁誉。兵书所称的将帅,所看重的不过权谋、阴阳、形势、技巧。阴阳是明将所不说的,至于权谋、形势、技巧之类,或者见于论述,见于谈论,见于比试,见于制造,一一可以用耳目计算,用铢两衡量。人很少兼长,不妨偏至。关键在于统帅将帅的人加意衡量,随方授任,即使真才也可以入彀,而草泽英雄,也让他们勉强就范。以此来建立威信,消除祸患,两利而俱得之了。

如果目前选拔将帅的方法,有迹可查的,没有比得上前效的;有实可据的,没有比得上治兵的。用这个来寻求,也可以得到十分之六七。

选拔士兵的方法有四:一是勇,二是力,三是捷,四是技。都可以用度量权衡,一一试探而得到。现在的将领,平时既伤害怠慢,有事又苦于仓促,竟然没有深入寻求罢了。只有勇,不可以度量取,然而也可以用耳目试探。试探得到精锐士兵,然后练习看以练目,练习听以练耳,练习超越趋步以练足,练习负

重挽强以练手。习五御以练马。习五兵五当以练技艺。即三军之众。人人皆劲卒矣。卒练而后可以言节制。节制者、分数形名金鼓旌旗用众之也。易曰师出以律、将不知律。虽有强兵利器。战则为人禽矣。夫惟用律而后可以论奇正虗实之权。而后可以玅扬奇伏备之用。而后可以运攻围绝胁聚。散卷舒进退之势。诚以彼劲卒明将训之。旹其简阅。月要岁会。教训既成。能令三军之众。若使一人。击首尾应。势不得以巳也。如是斯可谓节制之师矣。节制既定。然后谓之成军。然而军非赏罚不成。成军之后。非赏罚不。行。何者。投人于险。非威严弗克也。怵人以威。非厚赏弗附也。故罚所以殴民于兵而赏所以诱民使安受其罚尉缭子曰。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人以为此惨毒之言也。而臣以为此名将之言也。夫不能杀者。杀一人而其下怨。杀数十人而其下叛矣。能杀士卒之半而不怨不叛者。其赏厚而其法明也诚用向者之兵。诱以重赏。赏且信。威以重罚。罚且必。使人怀德畏威。有进死之心。而无退生之计如是者有兵数万。我可以折棰使虏。不然则驱而出之大漠之外耳。又何论虏势之强弱。与欵之固不固也。总而论之、有地有器。有将有兵。有而后可以守。能守而虏至则歼焉。即谓之战。必不得已而用大师焉。即谓之大战。要在急为之计。徐俟其成。成师之后。势常在我。我能战。我能守。即欵可也。不欵亦可也。否则不能战。不能守。不欵不可也。欵亦不可也。【知势之言】 即欵而愈久又愈不可也此不两立之势。不再计之策也。虽然难言之矣、臣所谓战守之具者七。而无一不需财也。臣欲于七者之中。求精焉。责寔焉。数倍于昔。具亦宜数倍用财者也。今之边目不暇给矣、诸镇年例、缺者以百万计、边臣补缀目前、尚有捉衿、肘见之苦、而欲为臣所欲为、是无米而令炊、又使之具八珍五齐焉、其势必不可得、即臣亦空言也、然而臣非敢为空言也、考之前事。度之后事。势不得不出于此。而 陛下果欲为此。亦无难致焉。此时国家闲暇兴之甚易然而人未有不以为迂者葢有根本之至计于此。曰务农贵粟而已古之强兵者。上如周公太公。下至管夷吾商鞅之属。各能见功于世彼未有不从农事起者如周礼三畧。管子开塞耕战书。详哉其言之也。顾道术有纯驳、作用有偏、正耳、而后世言及富强。遂以管商目之。至不足比数。沿至唐宋以来。国不设农官。官不庀农政。士不言农学。民不专农业。弊也久矣。农者。生财者也。含生之类。无一人一日不用财者。而独不讲于财所自出。今世农人不过什三。农之勤者不过什一。然则一人生之。数十人用之。财安得不诎。财之诎也。庙堂之上。非不焦心蒿目。闾阎之道殣者转于沟壑者。一旦不知千万之数。非不悲号疾痛。而根本之计。终置弗讲。此臣所为腐心扼掔。长叹而继之以泣也。臣所慨者。非独为诸边也。而此事所关诸边最重。又最急。且如今边镇之兵。月给不过七八钱。少者四五钱。即尽得之以易粟。不过数斗。如农事兴。则粟贱。令粟价减十之五是边兵得倍食也减三之二是得三倍食也此其利。害。相远矣。兴农事之术。臣以为边境所宜。略有五事。五事之中。宜改图者二。宜创建者三。盐筴之召商垦种。入粟易引。今改征折色而边以大窘也。军卫之分屯布种。征收子粒。今展转易主。不可究诘。而额以大耗也。此二者古之良。而今巳大坏。坏而不可卒反。似宜亟图其复而稍更其制者也。近世营田之议谓垦田若干予某爵。民未必应也。臣以为远方之民。欲其挟重赀。就荒远艰苦力作。守而弗去。计非武功世爵不可也。设科目以诱入藉之民。宜可行者。疑土著之民。不能相容。则更立学校诸科举中式之类。别自为额。不与土人相参。计无不可行也。今世末业之人至众。而本业至少。宜有以殴之。使去末而就本。如古之法制。贱商贾。尊农人。使前有所趋。后有所避势不得不我从矣。此三者所宜创为之制。以劝

译用力拉强弓来训练手部力量。练习五种驾车技术来训练驾驭马匹的能力。练习五种兵器及五种应对战术来训练技艺。这样,全军将士,人人都能成为精锐士兵。士兵训练有素之后,才可以谈论军队的节制。所谓节制,就是运用编制、队列、旗帜、金鼓等来指挥大众的方法。《易经》说:“军队出征要依靠纪律,将领如果不了解纪律,即使拥有强大的军队和锋利的武器,作战时也会被人所擒。”只有运用纪律,才可以谈论奇正、虚实的权变。才可以巧妙发扬奇兵、伏兵、防备的作用。才可以运筹攻、围、绝、胁、聚、散、卷、舒、进、退的态势。确实是用这些精锐士兵和明智将领来训练他们,按时检阅,每月考核,每年汇总。训练既成,能使全军将士,如同一个人一样,击其头部则尾部响应,这是形势使然,无法阻止。像这样,才可以称为有节制的军队。节制确定之后,然后才称为成军。然而军队没有赏罚就不能成功。成军之后,没有赏罚就不能执行命令。为什么呢?把士兵投入险境,没有威严就不能做到。用威严震慑士兵,没有厚赏就不能使他们归附。所以,刑罚是用来驱使百姓投入军旅的,而奖赏是用来诱导百姓安心接受刑罚的。《尉缭子》说:“善于用兵的人,能够杀掉一半的士兵。”人们认为这是残酷毒辣的话,但我认为这是名将说的话。不能杀人的将领,杀一个人,部下就怨恨;杀几十个人,部下就叛变了。能够杀掉一半士兵而不怨恨、不叛变的,是因为奖赏丰厚而法令严明。确实使用上述的士兵,用重赏来诱导他们,奖赏而且守信;用重罚来树立威严,刑罚而且必行。使士兵怀德畏威,有前进赴死的决心,而没有后退求生的念头。像这样拥有数万军队,我可以折下棍棒驱使敌人。不然的话,就把他们驱逐到大漠之外罢了。又何必谈论敌人的强弱,以及议和是否稳固呢。总之,有土地、有器械、有将领、有士兵,然后才可以防守。能够防守,敌人到来就歼灭他们,这就叫作战。如果不得已而动用大军,就叫做大战。关键在于紧急时制定计策,慢慢等待成功。军队成功之后,形势常在我方。我能作战,我能防守,那么议和也可以,不议和也可以。否则不能作战,不能防守,不议和不行,议和也不行。【知势之言】即使议和,时间越久就越不行。这是势不两立的形势,是不再考虑其他计策的策略。虽然难以言说,但我所说的战守之具共有七项,而每一项都不需要钱财。我想在这七项之中,求精、求实,数量比过去多几倍,器具也应当多用几倍的钱财。现在边防费用不足,各镇每年的例银,缺少的以百万计算,边防大臣勉强应付眼前,还有捉襟见肘的痛苦,而想要实现我想要的,这是无米之炊,又让他准备八珍五齐,形势必然做不到,即使我也是空谈。然而我不敢空谈,考察前事,推测后事,形势不得不如此。如果陛下真的想要这样做,也不难实现。此时国家闲暇,兴起此事很容易,然而人们没有不认为这是迂腐的。大概有根本的至计在这里,就是务农贵粟而已。古代强兵的人,上如周公、太公,下至管仲、商鞅之类,各自能在世上建功,他们没有不从农事起手的。如《周礼》三略、《管子》开塞、《耕战书》,详细地论述了这一点。只是道术有纯正与驳杂,作用有偏颇与正确罢了。而后世谈到富强,就用管商来称呼他们,以至于不足相比。沿袭到唐宋以来,国家不设农官,官员不掌管农政,士人不谈论农学,百姓不专事农业,弊端已经很久了。农民是创造财富的人,含生之类,没有一个人一天不用财,却唯独不讲究财富的来源。现在世上的农民不过十分之三,勤奋的农民不过十分之一。那么一个人生产的,几十个人使用,财富怎么会不匮乏。财富匮乏,朝廷之上,不是不焦急痛心,民间道路上饿死的人、转死于沟壑的人,一旦不知有多少,不是不悲痛疾苦,而根本的计策,终究放置不讨论,这是我痛心扼腕,长叹而继之以哭泣的原因。我所感慨的,不仅仅为各边镇,而此事关系到各边镇最重,又最急。且如现在边镇士兵,每月供给不过七八钱,少的四五钱,即使全部用来换粮食,不过几斗。如果农事兴起,粮食就便宜,让粮价减少十分之五,边兵就能得到双倍的粮食;减少三分之二,就能得到三倍的粮食。这其中的利害,相差甚远。兴办农事的方法,我认为边境应当略做五件事。五件事之中,应当改变图谋的有两件,应当创建的有三件。盐策的招商垦种,入粟易引,现在改为征收折色,边境因此大困。军卫的分屯布种,征收子粒,现在辗转易主,不可究诘,而数额大耗。这两者是古代的好制度,而现在已经大坏,坏了不能立刻恢复,似乎应当急忙图谋恢复而稍改其制度。近世营田的议论,说开垦多少田地给予某种爵位,百姓未必响应。我认为远方的百姓,想要他们携带重资,到荒远艰苦的地方力作,坚守而不离开,计策非武功世爵不可。设立科目来诱导入籍的百姓,应当可行的。怀疑土著百姓不能相容,就另立学校诸科举中式之类,别自为额,不与土人相参,计策没有不可行的。现在世末业的人极多,而本业的人极少,应当有办法驱使他们,使他们去末而就本。如古代的法制,贱商贾,尊农人,使前面有所趋,后面有所避,形势不得不从我了。这三者是应当创建制度的,以劝

人于本业者也。然而有未尽于此者。愿 陛下深诏大臣。一意讲求。或遣一二干济之臣。明于相度开塞之事者。分诣各边。详谘博采。大臣总群策而效之无一齐而众咻、无惩噎而废食、行之数年、计必大效、食足则财自充。财足则惟我所为。如臣所云备边七事。渐次修举。精求于常格之外。综核于名寔之内。悉无难者矣赵充国之于汉。邓艾枣祗之于魏。韩重华之于唐。皆用此道者也魏绛之和戎也。曰戎狄荐居土可贾焉。又曰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以是为利也。而晋从之。既盟诸戎而史氏嘉其功曰。修民事田以峕引经甚透然则昔人之和戎以利农也今欵而废农焉臣是以知其不可也虽然臣之为此说也、不知者将以为近而不切、缓而无及矣、臣非不知其迂且缓也、计今岁年例缺、 陛下巳发户部存积及冏金济之。户部太仆尽。 陛下必出帑金佐之。势不得巳。固无待臣言之也。独农事一策。实须数年。乃得见效。惟缓就于后故须急图于今。当时固用此策岂有今日乎计今边事。适可支数年。以数年之间毕力就此。一旦有事而绸缪折冲。巳畧具矣。此鼌错所谓安边足用之本。而万全之策也。葢行臣之言、一意振刷、他目之效。臣殆有不能尽言者、不然而一往废弛他目之害。臣始有不忍尽言者。二者之中。边境安危之本、惟 陛下裁度而施行之、封强幸甚、民命幸甚

译这是关于人的本业。然而对此仍有未尽之处。希望陛下深切诏令大臣,专心一意地讲求,或者派遣一两位干练有为、通晓开塞利弊的大臣,分别前往各边防要地,详细咨询,广泛采纳意见。大臣汇总众人的策略并加以效法,没有杂乱无章、众口喧哗的情况,没有因噎废食的弊端,实行几年,计划必定大有成效。粮食充足则财物自然充裕,财物充足则一切由我主导。如臣所说的备边七件事,逐渐依次修举,在常规之外精心寻求,在名实之内综合考核,都没有什么困难了。赵充国对于汉朝,邓艾、枣祗对于魏国,韩重华对于唐朝,都是采用这种方法。魏绛和戎时说:“戎狄逐水草而居,土地可以交易。”又说:“边境不惊恐,百姓在田野耕作,农夫成功,以此作为利益。”晋国听从了他。与诸戎结盟后,史官嘉奖他的功绩说:“修治民事,按时令耕作。”引用经义非常透彻。那么古人通过和戎来利于农业,现在求和却废弃农业,臣因此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虽然如此,臣提出这些说法,不知情的人将认为它贴近实际却不切中要害,迟缓而不能及时应对。臣并非不知道它迂阔且迟缓,计算今年岁入的例常缺口,陛下已经发出户部积蓄和国库资金来救济。户部、太仆寺用尽,陛下必定拿出国库资金来辅助,形势所迫,本来不需要臣多言。唯独农事这一策略,确实需要几年才能见到成效。正因为缓效在后,所以必须急图于今。当时如果采用此策,哪里会有今天的情况呢?计算现在边防事务,刚好可以支撑几年。在这几年之间竭尽全力完成此事,一旦有事而预先筹划、抵御敌人,已经大致具备了。这是晁错所说的安边足用的根本,也是万全之策。大概实行臣的话,专心振作,其他方面的成效,臣恐怕不能尽言;如果不这样,一味废弛,其他方面的危害,臣开始不忍心尽言。在这两者之中,边境安危的根本,只有陛下裁度并施行,封疆大幸,百姓生命大幸。

屯田疏【屯田】

  职具疏上言屯盐事宜、奉 圣旨力作垦荒、禁私疏壅、最得屯盐要领、部科正在集议、这所奏着一并参酌、务期必行、还详加条画来看、该部知道、钦此钦遵、窃惟职所言垦田一事、有用水除蝗二法、盐筴一事、有晒盐一法、共为纲领五端、谨将各端细分条目、开坐进呈、上尘 御览、伏希 圣明裁择施行、

  垦田第一

  用水第二

  △垦田第一【凡二十八条】

  一京东水田之议。始于元之虞集。万历间尚宝卿徐贞明踵行之。今良涿水田。犹其遗泽也。职广其说。为各省直槩行垦荒之议。又通其说为旱田用水之议。然以官爵招致狭乡之人。自输财力。不烦官帑。则集之策不可易也。集之言曰。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三年后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不废得世袭。如军官之。职按集所言海滨之地。今斥卤难用。其可用者。或窒碍难行。而海内荒芜之沃土至多。弃置不耕。坐受匮乏。殊非计也职故祖述其说、稍觉未安者、另加裁酌、期于通行无滞、今并条议事宜列欵如左、

  一垦荒足食万世永利。而且不烦官帑。招徕之法。计非武功世职如虞集所言不可。或疑世职所以待军功今输财力以垦田而得官。与事例何异。则职尝辩之矣。唐虞之世。治水治农。禹稷两人耳。而能平九州岛之水土。粒天下之烝民。当时之经费。何自出乎。上古诸侯多有巨族大姓因袭而长世者葢皆用天下之巨室。使率众而各效其力。事成之后。树为五等之爵以酬之。禹贡一篇。所以不言经费第于则壤成赋之后终之曰钖土姓而巳故曰建万国以亲诸侯若必以军功封则生民之初何所事而得万诸侯乎后来兼并之世。乃以武得官。则生人而封。比之杀人而封者犹古也。况虞集尚言世袭如军官之法。职所拟者。不管事。不升转。不出征。空名而巳田在爵在去其田去其爵矣即世袭又空名也。名为给之禄。禄其所自垦者犹食力也事例之官。为天下之最大害者。为其理民治事筦财耳。卫所之空衔。安得与事例比乎。今之事例。岁不过六十万。此法行不数年而公私并饶。即例可罢。欲重名器。尤宜出此。但恐空衔无赏。人未乐趋。故必以空衔为根着。而又使得入籍登进以示劝。凡狭乡之人才必众。进取无因。以此歆之。自然麏集。又疑土著之民。不能相容。则另立屯额科举乡试不与土人相参也。以此均民而实广、虗甚易矣、或又疑举额加增则仕途壅滞。不知今之壅任途者。非科贡也。事例也。今垦田入学。其中式以渐增加。若增至百名。则垦田已得千万亩。岁入至轻。亦得百余万石。而藏富于民者。更不可数计矣。此时渐革事例。以举人入选。犹患其少耳。何壅滞之有。

  一或疑均民之说。以为人各安其居。乐其业足矣。何事纷纷率天下而路乎。不知徙远方之民以实广虗。汉人有此法矣。自汉以来。人莫众江右闽中而吴越次之永嘉之乱。靖康之乱。中原之民。倾国以去。所存无几耳。南之人众。北之人寡。南之土狭。北之土芜。无怪其然也。司马迁曰、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为下、北人居闲旷之地。衣食易足。不务蓄积。一遇岁侵。流亡载道。犹不失为务本也。南人太众耕垦无田。仕进无路。则去□为末富奸富者多矣。末富未害也。奸富者目前为我大蠹而他日为我隐忧。长此不已。尚忍言哉。今均民之法行。南人渐北。使末富奸富之民。皆为本富之民。民力日纡。民俗日厚。生息日广。财用日宽。唐虞三代。复还旧观矣。若均浙直之民于江淮齐鲁。均八闽之民于两广。此于人情为最便。而于事理为最急者也。

  一虞集言三年之后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其额、以次渐征之

译屯田疏【屯田】

职已上疏陈述屯田、盐政事宜,奉圣旨:“努力开垦荒地,禁止私设阻碍,最得屯田盐政的要领。部、科正在集议,此次所奏一并参酌,务必施行,还要详细分条陈述呈览,该部知晓。”钦此,钦遵。窃以为职所陈述的开垦田地一事,有用水、除蝗两种方法;盐政一事,有晒盐一种方法,共为五项纲领。谨将各项细分条目,列项呈进,上呈御览,伏望圣明裁夺施行。

垦田第一

用水第二

△垦田第一【共二十八条】

一、关于京东水田的议论,始于元代的虞集。万历年间,尚宝卿徐贞明沿袭实行。如今良乡、涿州的水田,仍是其遗留的恩泽。职推广他的学说,提出各省普遍开垦荒地的建议;又贯通他的学说,提出旱田用水的建议。然而,用官爵招引狭乡之人,自行出资出力,不耗费官府钱帑,那么虞集的策略是不可改变的。虞集的话说:“京师的东面,濒临大海数千里,北到辽海,南到青齐,都是芦苇丛生的地方。海潮每天到来,淤积成肥沃的土地。采用浙江人的方法,修筑堤坝抵御海水作为田地。听任富裕百姓中想获得官职的人,聚集众人,分配授予土地。官府划定界限作为限度。能带领万人耕种的,授予万人的田地,担任万人的长官;千人、百人也是如此。三年后看其成效,根据土地的高低确定税额,依次逐渐征收。五年后有积蓄,任命为官,就其积蓄,给予俸禄。十年不废弛,可以世袭,如同军官一样。”职考察虞集所说的海滨之地,如今盐碱难以利用,那些可利用的,或许也有阻碍难以实行。而天下荒芜的肥沃土地非常多,弃置不耕,坐受匮乏,实在不是好计策。职因此继承他的学说,稍微觉得不妥的地方,另外加以裁度斟酌,期望通行无阻。现将条议事宜分列如下:

一、开垦荒地足以充实粮食,是万世长久的利益,而且不耗费官府钱帑。招徕的方法,计算起来,非像虞集所说的那样给予世袭武职不可。有人怀疑世袭武职是用来等待军功的,如今出资出力开垦田地而获得官职,与捐纳事例有何不同?职曾经辩驳过:唐虞时代,治理水患、治理农业,只有禹、稷两人,却能平定九州的水土,养育天下的百姓。当时的经费,从哪里出呢?上古诸侯多有巨族大姓沿袭而长存的,大概都是利用天下的大户人家,让他们率领众人各自效力。事情成功之后,树立五等爵位来酬谢他们。《禹贡》一篇,所以不谈论经费,只是在评定土地、形成赋税之后,最后说“赐予土地和姓氏”罢了。所以说“建立万国以亲近诸侯”。如果一定要以军功封爵,那么生民之初,做什么事能得到万诸侯呢?后来兼并的时代,才以武勇得官,那么让人活着受封,比起杀人受封来说,还是古法。况且虞集尚且说世袭如同军官的法度,职所拟定的,不管事,不升迁,不出征,只是空名罢了。田地在,爵位就在;去掉田地,就去掉爵位。即使世袭,也只是空名。名义上给予俸禄,俸禄来自他们自己开垦的土地,如同靠劳力吃饭。捐纳事例的官员,是天下最大的祸害,因为他们管理百姓、处理事务、掌管财货。卫所的空衔,怎能与捐纳事例相比呢?如今的捐纳事例,每年不过六十万。此法实行,不出几年公私都富裕,即使捐纳事例可以废止。想要重视名器,尤其应该出自于此。只是担心空衔没有赏赐,人们不乐意趋附。所以必须以空衔为根本,而又让他们得以入籍晋升以示鼓励。凡是狭乡的人才必然众多,进取没有门路,以此引诱他们,自然会聚集。又怀疑土著居民不能相容,那么另外设立屯田名额,科举乡试不与土著居民混杂。以此均衡人口而充实空旷之地,非常容易。又有人怀疑举人名额增加,则仕途壅滞。不知道如今壅滞仕途的,不是科举贡生,而是捐纳事例。如今开垦田地入学,其中中式的名额逐渐增加。如果增加到一百名,那么开垦田地已得千万亩,岁入即使最少,也能得到百余万石,而藏富于民的,更不可胜数。此时逐渐革除捐纳事例,以举人入选,还担心人数少呢,有什么壅滞的呢。

一、有人怀疑均衡人口的说法,认为人们各自安居乐业就足够了,何必纷纷率领天下人奔波呢?不知道迁移远方百姓以充实空旷之地,汉人已有此法了。自汉朝以来,人口没有比江右、闽中更多的,吴越次之。永嘉之乱、靖康之乱,中原百姓,举国离去,所剩无几。南方人多,北方人少;南方土地狭小,北方土地荒芜。不奇怪是这样的。司马迁说:“以农业致富为上,以商业致富次之,以奸诈致富为下。”北方人居住在闲旷之地,衣食容易满足,不致力于积蓄,一遇灾年,流亡载道,还不至于失去务本。南方人太多,耕垦没有田地,仕进没有门路,那么离开本业从事商业致富、奸诈致富的人就多了。商业致富尚未为害,奸诈致富者目前是我为大害,日后是我隐忧。长此以往,还能忍心说吗?如今均衡人口的法令实行,南方人逐渐北迁,使商业致富、奸诈致富的百姓,都成为务本致富的百姓。民力日益舒缓,民俗日益淳厚,生息日益广泛,财用日益宽裕。唐虞三代,恢复旧观了。如果把浙江、直隶的百姓均衡到江淮、齐鲁,把福建的百姓均衡到两广,这在人情上最为便利,而在事理上最为紧急。

一、虞集说三年之后看其成效,根据土地的高低确定税额,依次逐渐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