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六
屠应埈
◆疏
应制陈言疏
送给事陈君使琉球序
任丘县王君河碑
○应制陈言疏【大祀】
刑部 奏为应 制陈言事、臣等伏覩 制命百官、稽古议礼、考 天地 日月 羣神合祀之是非、博采羣议、责之必言、广听克让、合天下之心、以奉祭祀臣等有以知 陛下之事 天明、事 地察也、臣等窃闻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大于祭、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者也、 陛下虑大祀之典、神祗失位、 圣心所格、上通于天、即此心也祭之本立矣。臣等伏念 陛下开兼容之路、而臣祭祀之本立矣。臣等伏念 陛下开兼容之路、而臣下犯缄默之戒、诚有大不可者、窃以古昔所闻、并愚陋之见、为 陛下陈之、窃惟 本朝大祀之礼所可议者三、而愿加 圣心者四、夫古之郊祀、其详不可得闻矣、礼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周礼大司乐、冬日至地上圜丘之制、曰礼天神、夏日至泽中、方丘之制曰、礼地示、则天地之分祀明矣、自汉元始以后、议者牵合附会、乃合祀天地于南郊、后世沿讹袭敝、堕隳古典、中间分合之议迄无定制我 朝驱逐胡元、统一中夏、凡典章文物、一举先王之盛、而祀 天飨 帝、礼之大者、顾尚袭汉唐之旧仪、此其所可议者一也、古者天神地示之祀、必求诸阴阳、故冬至祀天、夏至祀地、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飌师雨师、天神之类也、合之圜丘、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地示之类也、合之方丘至于六宗四望、又皆有专祀焉、是故阴阳定时、上下定位、分合有宜、此百王不易之礼也、后世孟春郊祀、从以羣神、配至千有余位、晋贺循巳非之、况其它乎、我朝创立 郊殿、缳以二十四坛、去其淫渎之祠、稽之祀法、亦云正矣。然日月止一从祀。而朝日夕月之初制弗行。 神祗人鬼。上下聚列。而天地卑高之分未正。此其所可议者二也。 皇祖即位之初、创制立法首建圜丘方丘于钟山之阴阳、每岁分祀 天地、又以仲春秋分、专祀 日月、自十二年以后、始创合祀之礼、则分祀亦 皇祖之旧也。夫从祖而与古弗合。固不若从 祖而循古者之尤为愈也。况王者之制。多更数世而后定。其仪文制度。亦必润色损益而后全。我 明之兴、百六十年、海内又安、方外宾服、制礼作乐、稽古宪后、此固其时矣。况 陛下制心、礼义见其精微、建中和之极宣人情之所安、去百代之敝、文以复三王之旧、此万世一时也、此其所可议者三也。臣等又窃闻之、礼曰天子之祭也、与天下察之、是故表文以备物、修德以立本、其御下也、葢之如天、容之如地、照临之如日月、体元育物、无有疾戾、四海之内、欢欣交通明德馨香、上帝悦豫、由是宣之乐以达中心之和、故郊之乐六变、而天神降、地之乐八变、而地示出此无他致和之极也、伏惟 陛下怀保小民、慎简守令、而郊祀之礼、下询臣工、无间小大、 帝王之德、诚无以加矣、臣等窃覩 制命之词、不无尚疾异同之论。是以私忧过计。诚恐在 廷之臣。或有考礼不定。执论不一。上干天威。 陛下因而怒之。则雷霆之下。或多摧折者。其于盛德诚恐少损万分之一。伏望 陛下体古圣人隐恶扬善之心。用其公言。容其拂逆。俟彼徐考而自定。则 圣德益昌。而感神之本无不至所谓愿加 圣心者一也。礼又云、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官、言慎之至也、夫以岁郊恒典、而先王至慎如此、况夫创建 鸿业。废百年之旧。以定中兴之治。其可不慎哉。书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民、谋及卜筮、郊祀之礼、 陛下所谓巨疑者也。 圣志先定。卿士协从。固有不待言者。臣等尤望陛下告之 祖考。决之蓍龟。上稽 天心。仰承 列圣。夫苟从矣。乃命礼官稽汉时故事。刊刻 昭制颁之 宗室。及南京各省官员。俾其博考古制俟以岁月。各列条件。 上陈。必待人谋佥同。然后断之 睿思。肇举 大礼则所谓大
译屠应埈
◆疏
应制陈言疏
送给事陈君出使琉球序
任丘县王君河碑
○应制陈言疏【大祀】
刑部上奏,关于顺应圣旨陈述意见的事:臣等恭敬地看到陛下命令百官,考察古代典籍讨论礼仪,考证天地、日月、众神合祀的是非,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要求大家必须发言,广泛听取并克制谦让,以契合天下人的心意,来奉行祭祀。臣等由此知道陛下侍奉天明了,侍奉地察了。臣等私下听说治理人民的道理,没有比礼更紧迫的;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祭祀不是事物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内心发出的,产生于心中的。陛下忧虑大祀的典礼,神祇失位,圣心所感通,上达于天,就是这颗心,祭祀的根本就确立了。臣等恭敬地想到陛下开辟了兼容并蓄的道路,而臣下却触犯缄默不言的禁忌,确实有非常不可行的地方。臣等以古代所听到的,以及自己愚陋的见解,向陛下陈述。臣等认为本朝大祀的礼仪,可以议论的有三点,希望陛下加以圣心考虑的有四条。古代的郊祀,其详细情况已经无法得知了。《礼记》说在泰坛焚烧柴火,是祭祀天;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祀地。《周礼》大司乐篇,冬至在圜丘的规制,说祭祀天神;夏至在泽中方丘的规制,说祭祀地祇,那么天地分祀就很明白了。自从汉元始年间以后,议论的人牵强附会,于是将天地合祀于南郊,后世沿袭错误和弊端,毁坏废弃了古代的制度,中间关于分祀与合祀的议论,始终没有确定的制度。我朝驱逐胡元,统一中原,凡是典章文物,一举恢复先王的盛况,而祭祀天、享帝,是礼仪中最大的,却仍然沿袭汉唐的旧仪,这是可以议论的第一点。古代天神地祇的祭祀,一定要寻求阴阳的道理,所以冬至祭祀天,夏至祭祀地,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是天神之类,合祀于圜丘;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是地祇之类,合祀于方丘;至于六宗、四望,又都有专门的祭祀。因此阴阳定时,上下定位,分合适宜,这是百代君王不可改变的礼仪。后世在孟春郊祀,让众神跟随配享,多达一千多位,晋代贺循已经认为不对了,何况其他呢?我朝创立郊殿,环绕设置二十四坛,去除了淫乱渎神的祠庙,考察祭祀的法度,也算正确了。然而日月只作为从祀,而朝日、夕月的初始制度没有实行;神祇与人鬼,上下聚集排列,而天地卑高的分别没有端正,这是可以议论的第二点。皇祖即位之初,创制立法,首先在钟山的阴阳两面建立圜丘和方丘,每年分祀天地,又在仲春和仲秋二分,专门祭祀日月,从十二年以后,才开始创立合祀的礼仪,那么分祀也是皇祖的旧制。跟随祖制而与古制不合,固然不如跟随祖制而遵循古制更好。况且王者的制度,大多经过几代之后才确定,其仪文制度,也一定要经过润色损益之后才完备。我大明兴起,一百六十年,海内又安定,海外归顺,制礼作乐,考察古代效法后世,这本来就是时候了。况且陛下制心,礼义显现其精微,建立中和的极致,宣示人情所安,去除百代的弊端,文饰以恢复三王的旧制,这是万世一时的机会,这是可以议论的第三点。臣等又私下听说,《礼记》说天子祭祀,与天下人共同考察,所以用表文来备齐物品,修养德行来确立根本,他对待下属,覆盖他们像天,包容他们像地,照耀他们像日月,体察元气养育万物,没有疾苦乖戾,四海之内,欢欣交通,明德馨香,上帝喜悦,因此宣扬音乐以表达内心的和谐,所以郊祀的音乐六变,天神降临;地乐八变,地祇出现,这没有别的,是达到和谐的极致。恭敬地希望陛下怀保小民,谨慎选择守令,而郊祀的礼仪,向下询问臣工,无论大小,帝王的德行,确实无以复加了。臣等私下看到制命的言辞,不无尚且厌恶异同议论的意思,因此私下担忧过度计较,诚恐在朝的臣子,或许有考察礼仪不能确定,执持议论不统一,冒犯天威,陛下因而发怒,那么雷霆之下,或许多有摧折的人,对于盛德,诚恐稍微损害万分之一。恭敬地希望陛下体察古代圣人隐恶扬善的心,采用他们的公言,容忍他们的拂逆,等待他们慢慢考察而自行确定,那么圣德更加昌盛,而感通神明的根本没有不达到,这就是所谓希望陛下加以圣心考虑的第一条。《礼记》又说,天子占卜郊祀,就在祖庙接受命令,而在祢庙制作龟甲,说的是极其谨慎。以每年郊祀的常典,而先王如此谨慎,何况创建宏伟基业,废除百年的旧制,来确立中兴的治世,怎么能不谨慎呢?《尚书》说你有大的疑惑,要谋划于你的心,谋划于卿士,谋划于庶民,谋划于卜筮,郊祀的礼仪,是陛下所谓的大疑惑。圣志先已确定,卿士协同顺从,固然不用多说。臣等尤其希望陛下告知祖考,决定于蓍草龟甲,上考察天心,上承列圣,如果顺从了,就命令礼官考察汉代旧事,刊刻昭示的制命颁布给宗室,以及南京各省官员,让他们广泛考察古代制度,等待岁月,各自列出条件,上呈陈述,一定要等待人谋一致,然后断定于睿思,开始举行大礼,这就是所谓大
同之庆身其康强。子孙逢吉者在是所谓愿加圣心者二也。 国家大祀殿之制。规模宏丽。穷极尊奉。凡百六十年来。 天帝降格。百神萃享。自近郊数十里望之。欝然穹窿。为 朝廷南面巨案。今曰不殿而坛。则 大祀殿将安置之。万一有所改易。议及檐栋。诚恐 天神震惊。朝野异色。而小民无知者亦必狂视骇听。讹言相惊。大非 国家之利。所谓愿加 圣心者三也。夫 殿宇既不可议。室祀又非古礼。则大祀殿必将存之。而圜丘之祀。又必建之他方。其斋宫服殿。朝房乐院。亦必创为新制。与旧相等。方丘之制。又必与圜丘相等。其人力工价王石土木之费。必将数十巨万。况今 仁寿宫先蚕坛起工在即。诚恐今之财力。有所不赡。伏望 陛下豫令户工二部。度其经费量今日之财力既周。二坛之外。足余国用几年。然后鸠集大工。成之不日。则陛下制丰保大之虑周。而亦无时绌举嬴之患。所谓愿加 圣心者四也。臣等下愚不足以对扬 休命谨昧万死塞 明诏、惟 陛下垂神明之听、以无忽刍荛之言、天下幸甚、
译同之庆,身其康强。子孙逢吉者在是,所谓愿加圣心者二也。国家大祀殿之制,规模宏丽,穷极尊奉。凡百六十年来,天帝降格,百神萃享。自近郊数十里望之,欝然穹窿,为朝廷南面巨案。今曰不殿而坛,则大祀殿将安置之。万一有所改易,议及檐栋,诚恐天神震惊,朝野异色,而小民无知者亦必狂视骇听,讹言相惊,大非国家之利。所谓愿加圣心者三也。夫殿宇既不可议,室祀又非古礼,则大祀殿必将存之。而圜丘之礼,又必建之他方。其斋宫、服殿、朝房、乐院,亦必创为新制,与旧相等。方丘之制,又必与圜丘相等。其人力、工价、王石、土木之费,必将数十巨万。况今仁寿宫、先蚕坛起工在即,诚恐今之财力,有所不赡。伏望陛下豫令户、工二部,度其经费,量今日之财力既周,二坛之外,足余国用几年,然后鸠集大工,成之不日。则陛下制丰保大之虑周,而亦无时绌举嬴之患。所谓欲加圣心者四也。臣等下愚,不足以对扬休命,谨昧万死,塞明诏。惟陛下垂神明之听,以无忽刍荛之言,天下幸甚。
○送给事陈君使琉球序【出使琉球】
琉球王世子清、表曰臣世、被中国厚恩、树之岛夷、以藩屏东海外、先臣□凭 天子神灵、获终于位、孤臣清议嗣、惟是徼于元命、弗敢宁居、谨昧允介陪臣长史潮以请、潮渡海至表以闻、制曰可、礼部议册典简所宜使者其名上、故事凡使二人、而正使以给事中往、时当往者、率悒悒忧动色。陈君应和为吏杂左给事中。有贤誉。而君亦壮不惮往仍疏名上、 天子素知其贤、报允 陛辞、复 诏赐玉带麒麟服云、屠应埈曰、东南夷内属者以数十、琉球葢其一云、 高皇帝放驱胡元、揃饬异域、诸海外夷狄君长、振慑 威德、交臂屈膝、以称臣归死、而琉球始通贡献中国、 文皇帝时、命使者就立其王、赐之册命、被以印绶冠带、世为外藩、臣得遣子入就太学、于是琉球为宠王、骎骎向声教矣 天子躬至德中兴、诸国益効职、无敢堕怠、圣惠光施、存定荒裔、而琉球之使也、陈君实尸之行矣、壮哉予尝读太史书至相如之使卭筰也、道蜀、蜀守令郊迎负矢以为宠、而相如卒能其使事、予未尝不洒然心善之也、至观博望侯骞传、则以一介之使凌绝海外、结轨殊域、历上古不王之国、为汉凿空、向导随流、而攘则又蘧然喟慕、虽其行。不揆于古。有壮志焉今以行人往来之域、通外邦 内臣而使者言海外、则悒悒动颜色、奚古今人之是达也。陈君建 盛明之节、照耀燕赵齐鲁之郊。浮江达河。逾于淮沂钱塘之波。骋于故里。其守令亦将北向先驱若相如然、斯可谓宠矣、而又驰东冶沿漳水。晞无 诸之域。横海东下。梁彭湖指中山观日月所出没。俯视蛟龙巨鲸诸怪之嬉游也、若陆行牛马然。蛮夷之俗。振于天使。王侯以下。羽冠螺饰尽喘息迎谒。而陈君执符被服拱揖于其上知不知。望之以为从天而下。斯天下之壮观极宠。而博望骞所肆说而不得者也。斯不亦壮哉。抑君 天子之近侍臣也。虽蛮夷亦将于君而观式焉夫言动与取身之经。而使之节也。宣昭皇度。茂贞使命。以风示 天子之德于诸蛮。不在兹乎。不在兹乎。夫以陈君之贤。而使事又壮。不惮往。其于兹也。吾有以测之矣。
○任丘县王君河碑【任丘】
任丘去京师不数百里、当燕赵齐晋之交、水陆辐凑河自滹沲而下东南、至河间又东迤于郎庄、渟流萦□又东南汇于陵城、凡商贾之所贸迁、区野之所浸溉、百利是兴、腴壤攸赖也、敷浚弗若、泉源堙沉、渊薮坟垆、荻葬载望、于是民寔病焉、葢岁且十越矣、邑大夫王君齐至之朞年、则喟然曰、夫令民者、将导利而百播于下也、民赖其利、而淤其源、则焉用令矣、乃鸠工量才、孚上董下、物土之经、因其便、故徒庸之费、取诸羡资、顺民如流、民趋若赴、不踰月而万众之功聿成、葢遡源而达于邑、凡七十里广十余寻亘以巨堤、裒若横带、较之往、形利兼倍焉、邑人士则相与言曰、嗟乎、夫旨吾邑之建、而水陆之势兼便也、自斯河之弗达也、陆挽车、击肩负而跣驰、凡百毂之任、千夫之力、弗若一舟之致也、引泉凿流、抱瓮行汲、数里而一罢、凡尽日之功、不若瞬息之便也、今兹之有河也、舟周舰鳞次、帆樯下上、千里之材、五方之货、陆弗能致者、不踰日而集于城下矣、四民之所往来、习劳而就逸者、不行役而济矣、室庐相比、周城而居挹之河而注焉、若家汲而户输之足矣、夫斯河之浚也、王君之泽、弗可泯也、乃遂称为王君河云。而邑博刘生逵等、叙其事乞文于予、予闻而叹日懿哉所以名河之谊乎、予读召康公之诗、爱其人思其所说、犹曰召伯召伯者焉、而况于经营敷引。心力周咨之所建者乎。惠流者思。功远者世。渠称郑国井美耿君。秦汉以来。未之有改也。夫高城深堑。邦邑之所以为固也。御暴兴利循良之所以永誉也。夫斯邑也。任君城之。是故以任丘名焉。至于今民犹载矣后之言王君河者、则自今始也、重休袭美、播之无疆其将有征于斯文乎、
孙文恪公集(记 书)
孙升
译○送给事陈君出使琉球序
琉球王世子清上表说:“臣世代蒙受中国厚恩,被安置在岛屿夷地,作为藩属屏障东海之外。先臣凭借天子的神灵,得以善终在位。孤臣清继承嗣位,只愿祈求天命,不敢安居。谨冒昧派遣陪臣长史潮来请求,潮渡海至京上表奏闻。皇帝下诏说:‘可以。’礼部商议册封典礼,认为应当派遣使者,将名字上报。按照旧例,凡出使二人,正使由给事中担任。当时应当前往的人,大多忧愁不安,神色变动。陈君应和担任吏部左给事中,有贤良的名声。而陈君也壮年不畏惧前往,仍将名字上报。天子素来知道他的贤能,答复允许。陈君辞别皇帝时,又下诏赐给玉带和麒麟服。”屠应埈说:“东南夷族归附的有数十个,琉球大概是其中之一。高皇帝驱逐胡元,整顿异域,各海外夷狄君长,震慑于威德,拱手屈膝,称臣归顺,而琉球开始向中国进贡。文皇帝时,派遣使者去确立其王位,赐予册命,授予印绶冠带,世代作为外藩,臣属得以派遣子弟进入太学学习。于是琉球成为受宠的王,渐渐趋向声教。天子亲身以德行中兴,各国更加效忠职守,不敢懈怠,圣恩广泛施予,安抚安定荒远边裔,而琉球的使者,陈君实际承担了这一使命。壮烈啊!我曾读太史公的书,读到司马相如出使邛筰,路过蜀地,蜀地太守令郊外迎接,背负箭矢以示宠荣,而相如最终能完成使命,我不曾不内心喜悦而赞赏他。等到观看博望侯张骞的传记,则以一介使者凌越海外,与异域结盟,历经上古未称王的国家,为汉朝开辟道路,向导随流,而我又忽然感叹羡慕。虽然他的行为不揣度古人,但有壮志。如今以行人往来的地域,通向外邦,内臣而言海外,则忧愁变动神色,为何古今人的通达如此不同呢?陈君建立盛明之节,照耀燕赵齐鲁的郊野,浮江达河,越过淮沂钱塘的波涛,驰骋于故里,其守令也将北向先驱如同相如一样,这可谓宠荣了。而又驰向东南,沿漳水,望无诸之域,横渡海东下,经澎湖指向中山,观看日月出没,俯视蛟龙巨鲸等怪物的嬉游,如同陆行牛马一般。蛮夷之俗,震动于天使,王侯以下,羽冠螺饰,喘息迎谒,而陈君执符被服,拱手作揖于其上,知与不知,望之以为从天而下。这是天下的壮观极宠,而博望张骞所极力陈述而得不到的。这难道不壮烈吗?况且陈君是天子的近侍臣,虽然蛮夷也将通过陈君而观察法式。言动与取身之经,而使之节也,宣昭皇度,茂贞使命,以风示天子之德于诸蛮,不在这里吗?不在这里吗?以陈君之贤,而使事又壮,不惮往,其于兹也,吾有以测之矣。
○任丘县王君河碑
任丘距离京师不到数百里,正当燕赵齐晋之交,水陆交通汇聚。河自滹沲而下东南,至河间又向东迤逦于郎庄,停滞流绕,又东南汇于陵城。凡是商贾贸易迁徙,田野灌溉,百利兴起,肥沃土地所依赖的,如果疏浚不当,泉源堙塞沉没,渊薮坟垆,荻葬载望,于是百姓确实困苦,大概十年了。邑大夫王君齐到任一年,则感叹说:“治理百姓,将引导利益而百播于下,百姓依赖其利,而淤塞其源,则何用令矣。”于是聚集工匠量才,信服上级督导下级,物土之经,因其便,故徒庸之费,取诸羡资,顺民如流,民趋若赴,不逾月而万众之功聿成。大概溯源而达于邑,凡七十里,广十余寻,亘以巨堤,裒若横带,较之往,形利兼倍焉。邑人士则相与言曰:“嗟乎,夫旨吾邑之建,而水陆之势兼便也。自斯河之弗达也,陆挽车,击肩负而跣驰,凡百毂之任,千夫之力,弗若一舟之致也。引泉凿流,抱瓮行汲,数里而一罢,凡尽日之功,不若瞬息之便也。今兹之有河也,舟周舰鳞次,帆樯下上,千里之材,五方之货,陆弗能致者,不踰日而集于城下矣。四民之所往来,习劳而就逸者,不行役而济矣。室庐相比,周城而居挹之河而注焉,若家汲而户输之足矣。夫斯河之浚也,王君之泽,弗可泯也。”乃遂称为王君河云。而邑博刘生等,叙其事乞文于予。予闻而叹曰:“懿哉所以名河之谊乎。予读召康公之诗,爱其人思其所说,犹曰召伯召伯者焉,而况于经营敷引,心力周咨之所建者乎。惠流者思,功远者世。渠称郑国,井美耿君,秦汉以来,未之有改也。夫高城深堑,邦邑之所以为固也。御暴兴利,循良之所以永誉也。夫斯邑也,任君城之,是故以任丘名焉。至于今,民犹载矣。后之言王君河者,则自今始也。重休袭美,播之无疆,其将有征于斯文乎。”
孙文恪公集(记 书)
孙升
○新建巡按顺天察院记【廵方】
今上驭宇之三十有一年、巡按顺天监察御史懋卿上言、臣幸得衘命奉使。以督察畿辅为职所领重于天下郡国。而都城顾独无治所。恒视事浮屠之舍。章牍简书。求庋藏不密。掌故胥吏之徒。单外暴见。人得狙伺缘隙为奸甚非宜。臣请无敢别赋更繇。懋卿贪贼人也乃能以赎锾为公用耶但以臣所蔽讼赎锾之在县藏者。庀材募庸为署。得竱心厉下。折奸萌宣诏条便 上许之无何署成。而京兆二县令造余乞文以记始事、余按御史之名。纪于周官。剌举之典。昉于汉代葢古者政教流行。风俗齐同。上下交信。而邪慝不作。然犹孳孳不敢懈。天子省方。诸侯遵职考礼申度以防其溢。采诗听诵以求其微。然后乡贡其俗。国闻其政。而天下之情可知也。观察之设基于是矣去古既远淳浇朴刓。吏或旁法守利。而民至抵冐以争刀锥。于是监郡察州之制详。而衣绣持斧之使出。至于大都之下。不制之豪。乘时藉资。诡法于纪则司隶假节以督三辅非独遏强圉而备非常抑亦抗威棱以风四国。葢因变制权。得其适矣。魏晋以来。因革靡一。然台察之任日重于曩时。绳纠之权益彰于前轨。固弗之能易也 皇明建官。既则周典而按部之制。犹采汉仪御史大夫岁请于 上。居平常言国家苟得贤巡方数十人振肃纲纪天下不足治也分遣其属巡行天下。内自都邑。外抵蛮夷县道幅员万里之中。绝荒远徼之外。恫瘝幽忧之疾。盗窃奸宄之情无不使旁烛。行省大吏二千石以下之贤不肖。出令之平颇庶狱之详滥。氓庶好恶之中和邪僻。无不使听览而变置之大者奏裁小者立断是以风教覃于四裔。岩堀迩于阶闼。德刑咸畅而王路清夷也。御史之任于是为重。操柄既巨而居处不肃。则观亵而威顿。漏泄之患生请寄之奸起。故部使者所至。未有不重屋复垣。累棘袭扄者也。而况京兆所隶。近畿百里之内。巡方之职苟能除去墨吏即所谓里巷之侠不论可也奓忲环诡之观殊异乎五方。窳惰浮淫之蠹豢成于累盛。与夫里巷之侠。三选七迁之民。时时触罔都肄简搜。春秋番卫之众。旅于道途。军实营屯。兵刍征发之文。盈于几案。周防一逸机变立生。是故按治者常以魁望宿资。雄俊更尝之材。然后能胜其任。夫事异于常伦而制陋于下国使夫位署失次建政无所本末相踰轻重衡决不称之大者也百五十年曾无论白以逮于兹。岂诚未覩厥体哉无亦畏嫌于怀也尔矣。惟 上宣二祖重光、振百代绝业、礼文规制、宏亮粲备、士逢其会而不能伸眉吐议举纤遗昭宪度廓帝纮恢王纲、可谓失其时矣、御史器能行谊着于班行、蹇然有古风槩固宜言契乎圣聪、而事立于当年也、昔者陈国道茀。内史以讥。鲁新閟宫。史克作颂余厕礼官。又旧史氏也。阙王政而不书没贤臣之嘉绩弗纪则亦有旷惧焉尔。故因二县令之请而备论述之以铯于石、御史鄢姓、丰城人、辛丑进士
◆书
与李县尹书
○与李县尹书【防倭】
五月间、倭寇千余、由胜山海滨、拥入吾土、焚庐舍、屠生灵、纵横蹂践于石堰、内外数十里、如入无人之境弥月饱所欲、始航海去维时足下登城防守、其猖獗逼城之状、不犹在目中耶、今虽蹔尔靖辑。濒海居民神敓胆遥见海艘夜泊。率妻弩奔走山谷。数日乃旋室中财货往往为土贼所掠。穷窘辟易。言之伤心。明年南风起寇或并力而来。深为可虑。是故乘冬月闲假之时。思患预防。足下所宜加之意也。国初防海之制甚详岁久渐弛即今集兵船。塞水港。出洋哨探据山环守。固自有主者。乃若海塘以内。抗扼其冲、则封疆之臣之责矣昔人于塘外浚河、塘上筑墙下里甲、分信地、刻日毕工、官不费而事自集、葢将恃河以为堑。依墙以屯兵俾寇弗获踰海塘侵内地也。今墙或倾圯。河或壅淤。不乘时葺治之可乎。乡兵本农夫然性顽劲。其御门庭之寇。家自为兵。人自为战。实胜官军。择有行谊者为之团保之长。制册籍。勒名氏。善用乡兵不出此二语平居深戒勾点以安其业临事稍给雇
译○新建巡按顺天察院记【巡方】
当今皇上统治天下三十一年,巡按顺天的监察御史懋卿上奏说:“臣有幸承奉使命,以督察京城周边地区为职责,所管辖的地方比天下的郡国更为重要。然而都城却唯独没有办公场所,常常在佛寺中处理政务。公文简册,寻求存放的地方也不严密。掌管旧例的胥吏之类的人,暴露在外,人们得以窥伺并利用空隙做坏事,这非常不合适。臣请求不要另外征收赋税和徭役。懋卿是贪婪奸诈的人,难道能用赎罪的罚金作为公用的费用吗?只是用臣所查办的诉讼赎罪罚金中存放在县库里的部分,备办材料招募工匠建造官署。得以整顿人心,严厉约束下属,遏制奸邪的萌芽,宣示诏令条规,这是便利的。”皇上准许了。不久官署建成。京城两个县的县令来找我,请求写文章来记录事情的始末。我考察御史这个名称,记载于《周官》。纠察举发的制度,始于汉代。大概古代政教流行,风俗整齐统一,上下相互信任,邪恶不兴起。然而仍然勤勉不懈怠。天子巡视四方,诸侯遵守职责,考订礼制申明法度以防止过度,采集诗歌听取诵读以探求细微之处。然后乡里进献风俗,国家听闻政事,天下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观察制度的设立基于此。距离古代已经很久,淳朴浇薄,质朴被磨损,官吏有时歪曲法律谋取私利,百姓甚至冒犯法律争夺微小的利益。于是监察郡县、考察州郡的制度详细,穿着绣衣手持斧钺的使者派出。至于大都之下,不受约束的豪强,趁着时机凭借资财,违背法律纲纪,那么司隶校尉假借符节来督责三辅,不仅是为了遏制强暴防备非常事件,也是树立威严以教化四方。大概是根据变化制定权宜之计,得到恰当的处理了。魏晋以来,因袭变革没有统一,然而台察的职责比过去更重要,纠绳的权力比前代更显著,本来就不能改变。
大明建立官制,既效法周代的典章,而按部巡视的制度,还采纳汉代的仪制。御史大夫每年向皇上请示,平时常说国家如果得到几十个贤能的巡方使者,振作肃清纲纪,天下就足以治理了。分别派遣他们的属员巡视天下,内从都城,外到蛮夷,方圆万里之中,荒远边境之外,百姓的疾苦,盗贼奸邪的情况,无不使旁侧照亮。行省大吏二千石以下的贤能或不肖,发布命令的公平或偏颇,庶狱的详细或滥断,百姓好恶的中和或邪僻,无不使听览而变革处置。大的奏请裁决,小的立即断决。因此风化教化遍及四方边远,险阻接近阶庭,德政刑罚都畅通,王道清平。御史的职责于是变得重要。掌握权力既大,而居住的地方不严肃,那么观看者轻慢而威严顿失,泄漏的祸患产生,请托的奸邪兴起。所以部使者所到的地方,没有不建造重屋复墙,堆积荆棘覆盖门户的。何况京兆所属,近畿百里之内,巡方的职责如果能够除去贪墨的官吏,那么所谓里巷的侠士就不必论说了。奢侈怪异的现象,不同于五方各地,懒惰浮淫的蛀虫,在长期繁盛中养成,以及里巷的侠士,经过多次选拔升迁的百姓,时时触犯法网,京城演习简搜,春秋轮番守卫的众人,旅居在道路,军需营屯,兵卒粮草征发的文书,堆满案头。周防一旦疏漏,机变立刻产生。所以按治的人常常凭借德高望重资历深厚,雄健俊秀更有经验的才能,然后能胜任这个职位。事情不同于常规,而制度简陋于下国,使得职位官署失序,建立政令没有根本,本末相逾越,轻重衡量不称,这是很大的弊病。一百五十年曾经没有说,直到现在,难道真的没有看到它的体制吗?也不过是心中有畏惧嫌疑罢了。
只有皇上宣扬两位先祖的重光,振兴百代绝业,礼文规制,宏大明亮完备,士人逢此际遇而不能舒展眉宇发表议论,举出细微遗漏,昭示宪度,廓清帝网,恢弘王纲,可以说是失去了时机。御史器能行谊在班列中显著,刚直有古风概貌,本来应该言论契合圣明的听闻,而事情在当年确立。从前陈国道路堵塞,内史因此讥讽;鲁国新建閟宫,史克作颂。我厕身礼官,又是旧史氏。缺漏王政而不书写,埋没贤臣的嘉绩不记载,那么也有旷职的恐惧啊。所以趁着两个县令的请求而详细论述,刻在石头上。御史姓鄢,丰城人,辛丑年进士。
◆书
与李县尹书
○与李县尹书【防倭】
五月间,倭寇一千多人,从胜山海滨,拥入我国土地,焚烧房屋,屠杀百姓,纵横践踏于石堰内外数十里,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满一个月饱食所欲,才航海离去。当时您登城防守,其猖狂逼近城下的状况,不还在眼前吗?现在虽然暂时安定,濒海居民神魂惊惧,远远看见海船夜间停泊,率领妻子拿着弓箭奔走山谷,几天后才回到家中。家中的财物往往被土贼掠夺,穷困窘迫退避,说起来伤心。明年南风起,寇贼或许合力而来,深为可虑。所以趁着冬月闲暇之时,思患预防,是您应该多加注意的。
建国初年防海的制度很详细,年代久了逐渐松弛。现在集结兵船,堵塞水港,出洋哨探,据山环守,固然自有主管的人。至于海塘以内,抗拒扼守其要冲,则是封疆大臣的责任了。从前的人在塘外挖河,塘上筑墙,下里甲,分配信地,规定日期完工,官府不费钱而事情自然集办。大概是打算依靠河作为壕沟,依墙屯兵,使寇贼不能越过海塘侵犯内地。现在墙有的倒塌,河有的淤塞,不趁着时机修治可以吗?乡兵本来是农夫,然而性情顽劣刚劲,他们抵御家门之寇,家自为兵,人自为战,实在胜过官军。选择有德行的人作为团保的长官,制定册籍,刻录名氏,善用乡兵不出这两句话。平时深戒勾点以安定他们的职业,临事稍给雇
直以结其心有能斩将搴旗。之重赏夏未寇复窥虹桥。乡兵鼓噪而前。即遁入海。亦其一验也。今名籍渐废。团保匪人。不乘时申饬之可乎。姚城四面临江。视他邑更觉险阻。乃昨乘之拒寇。获保无虞。说者谓宜增高垒以壮雄图。建敌台以骋长技。诚为有见。矧今西壁多颓。新墉未固。不乘时修筑之可乎。修城之费。取诸官则帑藏巳虚。取诸民则脂膏巳竭。仆尝过上虞。见张君锐意修城。询之云其邑预征徭银。共计八千两。以三千两解军门。尚存五千两。请诸土官。获兴兹役。仆思徭银预征。阖省画一。姚之户口胜虞。征银必多。曾解几何。尚存几何。比例移文。是在足下为之所也。吾姚灾切剥肤。尝各摅防之策。城中人一说。江南人又一说。四乡人又一说。夫同舟共济。岂宜自相参商。仆意塘兵乡兵。多设藩垣。固所以护城中人矣。藉使塘不能守。乡不能御江南四乡之民。奔避于城中。则修城增垒。非即护乡间人耶。譬诸一身然。城中腹心也。江南唇齿也。四乡四肢也。善医者究标本。投药饵。必期于全皆安。是故为今之计。葺墙疏河。练兵修城。所宜兼行并举。有先后而无轻重者也。保障一方。不可无调遣游击之兵。近闻召募勇敢。巳及千人矣。无事坐食。费出不经。此真省饷要法莫若选精兵五百人或用千人分两番操练则名为千人实止给五百人之费而临时又得千人之用以策应乡兵节其所嬴给乡兵雇直是又在足下剂量伸缩之也。士生明盛之朝、委质为臣、辄思报 主、固知足下忠义之心、油油然不可遏、第官以父母名、诚宜视民如子、古人有蒲鞭示辱者、有催科政拙者、凡以生之不伤、厚之不困、法三王之遗意也、昔者姚俗简朴近古、诸凡燕会、仅仅成礼而巳、比来士夫之家竞为侈靡、萃水陆之殄、夸金帛之盛、恣长夜之饮、耽剧戏之娱、此当承平无事、然且不可。况四郊多垒之时乎。仆愿足下省刑薄罚、倡节俭以厚风俗、实为政之切务、弭寇之根本也、夫弭寇必赖乎才将领。尤必赖乎贤守令。稽诸载籍、横海楼船、虽树一时之勋、平居伐谋杜渐、其谁任之、彼皆以吏兼将领者今之郡县固不能尔魏尚守云中匈奴远避、不敢近塞、虞诩宰朝歌、贼徒骇散、境内皆平岂真古今人不相及哉、亦惟踵躅以嗣其芳焉耳、前守刘君既得罪去矣、其事尚属未明、但刘严刑重罚、仇视其民、是以人弗怜惜之、今闻新守李君、实铨曹为地择人者、先声既巳慰士民之望、而又得足下不赴京朝、使诚上下同心防御、寇弗入境、民获安生其効可计日而覩也、松江海口、新寇泊者十余艘、势殊可畏、奉化奔突二百余人、又未知底止、寇情巨测其来不颛于夏月、今罗丞迁官保簿应觐、万一豺豕成群、构连深入、饮马于舜江之浒、足下病躯只力、其何以撄之哉、不可不逆为之虑也、
译只因为结其心有能斩将搴旗的重赏,夏天未寇又窥视虹桥。乡兵鼓噪向前,(敌人)随即逃入海中。这也是一个验证。如今名籍逐渐废弛,团保中混入匪类,不趁此时申诫整顿,可以吗?姚城四面环江,比起其他县邑更觉险阻。然而昨天凭借它抵御寇敌,得以保全无虞。有人说应当增高壁垒以壮大雄图,建立敌台以施展长技,确实有见识。况且现在西墙大多坍塌,新墙尚未坚固,不趁此时修筑,可以吗?修城的费用,从官府取则国库已经空虚,从百姓取则民脂民膏已经枯竭。我曾路过上虞,看见张君决心修城,询问得知该县预征徭役银,共计八千两,以三千两解送军门,尚存五千两,请示地方官员,得以兴办此役。我想到徭银预征,全省统一标准,姚县的户口超过上虞,征银必定更多,曾解送多少,尚存多少,按比例移文办理,这在于您来处置。我们姚县灾祸迫在眉睫,曾各自陈述防御的策略,城中人一种说法,江南人又一种说法,四乡人又一种说法。同舟共济,岂宜自相矛盾。我认为塘兵、乡兵多设藩篱,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城中人。假如塘不能守,乡不能御,江南四乡的百姓逃难到城中,那么修城增垒,不就是保护乡间人吗?好比一个人,城中是腹心,江南是唇齿,四乡是四肢。善于治病的医生究其根本,投药治疗,必定期望全身安康。因此,为今之计,修墙疏河,练兵修城,应当兼行并举,有先后而无轻重。保障一方,不可没有调遣游击的兵力。近来听说召募勇敢之士,已达千人。无事时坐吃,费用支出没有节制,这真是节省军饷的要法,不如挑选精兵五百人,或用千人分两番操练,那么名义上是千人,实际只给五百人的费用,而临时又能得到千人的用处,以策应乡兵,节省其盈余,供给乡兵雇值,这又在于您酌情伸缩。士人生在明盛之朝,委身成为臣子,辄思报效君主,固知您忠义之心,油然而生不可遏制,只是官员以父母之名,确实应当视民如子,古人有蒲鞭示辱的,有催科政拙的,凡是使百姓生存而不受伤,厚待而不困顿,是效法三王的遗意。从前姚地风俗简朴近古,各种宴饮聚会,仅仅成礼而已,近来士大夫之家竞尚奢侈,汇聚水陆珍馐,夸耀金帛丰盛,恣意长夜饮酒,沉溺戏剧娱乐,这在承平无事之时,尚且不可,何况四郊多垒之时呢。我希望您省刑薄罚,倡导节俭以淳厚风俗,实为政之切务,弭寇之根本。弭寇必赖于才将领,尤必赖于贤守令。查考典籍,横海楼船,虽树一时之勋,平时伐谋杜渐,谁人来担当?那些都是官吏兼将领的人,现在的郡县固然不能如此,魏尚守云中,匈奴远避,不敢靠近边塞,虞诩宰朝歌,贼徒骇散,境内皆平,难道真是古今人不相及吗?也只是追随足迹以继承其芳名罢了。前任刘君既已获罪离去,其事尚属未明,但刘君严刑重罚,仇视其民,所以人们不怜惜他。今闻新守李君,实为铨曹为地择人,先声既已慰士民之望,而又得您不赴京朝,使诚上下同心防御,寇敌不入境,百姓获安生,其效可计日而睹。松江海口,新寇泊者十余艘,势殊可畏,奉化奔突二百余人,又未知底止,寇情巨测,其来不专于夏月,今罗丞迁官,保簿应觐,万一豺豕成群,构连深入,饮马于舜江之浒,您病躯只力,其何以撄之哉,不可不逆为之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