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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一百零五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七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81–487 段

自古史册所罕有者。彗星凡三出紫微大市三垣、与夫三公北斗、无不扫遍、而两京畿暨十三藩司所□地震、毋虑五六百次、至于弘治之初、犹未巳也、迩彗星又出于天津、地震天鸣、无异曩时、鸟三鸣于禁中、考之经史、天变莫大于彗孛、而侵三垣台斗为重、地变莫大于地震、而在京师边方为急、禽鸟动物、得气之先、其变尤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书彗孛仅三、书地震仅五、书飞禽仅二、今乃屡见于二十六年之间、变不虚生、必有其应、特在迟速之间、卜以古人占候之术、验以前代已然之故、其咎征之应、深可畏也、然我 祖宗积德累仁、 先帝敬天爱民、 皇上清心寡欲、无有致灾之理、而天之示变乃如此岂无其故哉、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天不言、因其必然之数而示以显然之象、使人见其象、推其数、尽当然之人事、而求其所以胜天、则能变灾为祥矣、夫人所以能胜天、其道所由、修德而巳矣、臣愿 皇上体上天爱民之深、念 祖宗基业之大、端一身以立天下之本、清一心以应天下之务、上畏天怒、下畏民怨、中畏人言、谨好恶而不流于异端邪说、谨用度而不致于耗国害民、谨任用而不失于偏听独任、振纪纲于颓靡之余、复风俗于和平之旧、防微杜渐、每以祸乱为忧屈巳虚心、不以颠危为讳、防欲而刚为之制、思患而预为之防、将有为也、将有行也、则反求诸心、熟思而审处之曰、此事果合乎天理、顺于人心、适于时宜否乎、其于圣贤经史。有无该载。 祖宗彝训。有无违悖。当世军民。有无利益。物论以为便否。清议以为善否得无违道悖德以致天怒乎。得无劳民伤财以致民怨乎。得无蠹国害民以致人言乎。一事之行。而众议之。访于众而独断之。然后审缓急之宜。量轻重之剂。循先后之序。以见于施行焉。夫如是、是惟不行、行则合天理之公、即人心之安、适时措之宜、而天下后世享其福矣、虽然、人君一心、攻之者众、一日万几、应之无穷、揣摩窥伺、觇吾意气之所向、引诱激发、逢吾心志之所欲、投间抵隙、觊吾机便之可乘、上谗畧露其微机、众即据以为幸会、而入其谗、献其计、利其人、植党与、排异巳、求差遣、乞恩泽、希爵赏、觅田宅、无非欲攘货贿以肥家、结亲幸以固宠、冒爵禄以贻后世、是皆为其身谋、为其家谋、为其亲识、以及所交私之人谋、岂有一毫谋国之心哉、 皇上诚能养心性以保天和、阅经史以广圣学、禁私谒以肃内政、明义理以绝奸邪、慎俭德以怀永图、勤政务以弘至治、信任防一巳之偏、听纳取众人之善、示淳朴以为天下之先、明意向以定万民之志、使夫投机伺便之人、承风希旨之辈、晓然皆知 上之所好尚者、在乎仁义、而不在功利也、在乎儒教、而不在乎佛老也所用度者、在乎俭朴、而不在乎奢靡也、在乎节省、不在浪费也、所任用者、在乎贤良、而不在嬖近也、在乎正直、而不在乎谄佞也、则 朝廷之上、如日正中、仰其光景者、皆知其不可隐蔽、如水趋海、观其波者、皆知其不可回转、小人不敢肆其奸、君子不为人所蔽、左道惑众者、不能乱圣人之教、巧言诡计者、不能逢 明主之意则纪纲振作、治教休明、风俗淳和、上有余而下无不足、 国势隆重而运祚灵长矣、

译自古以来,史册中罕见如此情形。彗星共计三次出现,扫过紫微、大市、三垣,以及三公、北斗,无一遗漏;而两京地区及十三布政使司辖区的地震,不下五六百次,直到弘治初年,仍未停止。近来彗星又出现在天津星位,地震天鸣,与过去无异;鸟在禁中鸣叫三次。查考经史,天变没有比彗星更大的,而侵犯三垣、台、斗最为严重;地变没有比地震更大的,而在京师和边疆地区最为紧急;禽鸟动物,能先感知气机,其变化尤为急迫。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记载彗星仅三次,记载地震仅五次,记载飞禽仅两次。如今却在二十六年间屡次出现,灾变不会凭空产生,必有其应验,只是时间早晚不同罢了。用古人占候之术来占卜,用前代已然的事实来验证,其灾祸征兆的应验,深可畏惧。然而我祖宗积德累仁,先帝敬天爱民,皇上清心寡欲,没有导致灾祸的道理,而上天示警变化竟如此,难道没有缘故吗?天人相互感应之际,甚可畏惧。上天不言语,因其必然的规律而显示明显的迹象,让人看见迹象,推究规律,尽人事之当然,而寻求胜过天时的方法,就能变灾为祥了。人之所以能胜天,其道理在于修德罢了。臣希望皇上体会上天爱民之深,念及祖宗基业之大,端正自身以树立天下根本,清净一心以应对天下事务,上畏天怒,下畏民怨,中畏人言,谨慎好恶而不流于异端邪说,谨慎用度而不致耗国害民,谨慎任用而不失于偏听独任,在颓靡之余振兴纪纲,在和平之旧恢复风俗,防微杜渐,常以祸乱为忧,委屈自己虚心,不以颠危为讳,防范欲望而刚毅自制,思患而预先防备。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就反求诸己,深思熟虑后审慎处理,说:此事果真合乎天理,顺于人心,适于时宜吗?在圣贤经史中,有无记载?在祖宗彝训中,有无违悖?对当世军民,有无利益?舆论认为便利吗?清议认为善良吗?难道没有违道悖德以致天怒吗?难道没有劳民伤财以致民怨吗?难道没有蠹国害民以致人言吗?一事之行,而众议之,访于众而独断之,然后审缓急之宜,量轻重之剂,循先后之序,以见于施行焉。像这样,只是不行,行则合乎天理之公,即人心之安,适时措之宜,而天下后世享其福矣。虽然如此,人君一心,攻之者众,一日万几,应之无穷,揣摩窥伺,觇吾意气之所向,引诱激发,逢吾心志之所欲,投间抵隙,觊吾机便之可乘,上谗略露其微机,众即据以为幸会,而入其谗,献其计,利其人,植党与,排异己,求差遣,乞恩泽,希爵赏,觅田宅,无非欲攘货贿以肥家,结亲幸以固宠,冒爵禄以贻后世,是皆为其身谋,为其家谋,为其亲识,以及所交私之人谋,岂有一毫谋国之心哉?皇上诚能养心性以保天和,阅经史以广圣学,禁私谒以肃内政,明义理以绝奸邪,慎俭德以怀永图,勤政务以弘至治,信任防一己之偏,听纳取众人之善,示淳朴以为天下之先,明意向以定万民之志,使夫投机伺便之人,承风希旨之辈,晓然皆知皇上之所好尚者,在乎仁义,而不在功利也,在乎儒教,而不在乎佛老也,所用度者,在乎俭朴,而不在乎奢靡也,在乎节省,不在浪费也,所任用者,在乎贤良,而不在嬖近也,在乎正直,而不在乎谄佞也,则朝廷之上,如日正中,仰其光景者,皆知其不可隐蔽,如水趋海,观其波者,皆知其不可回转,小人不敢肆其奸,君子不为人所蔽,左道惑众者,不能乱圣人之教,巧言诡计者,不能逢明主之意,则纪纲振作,治教休明,风俗淳和,上有余而下无不足,国势隆重而运祚灵长矣。

公铨选之法【论资格】

  资格以用人、说者谓此法既立之后、庸碌者便于历级而升、不致沉废、挺特者不能脱颖而出、遂至邅迥则是资格不可有也。然未有此法之前、选司注官。有老于下士。三十年出身不得禄者。则又是资格不可无也夫羣千百人之才品。而决于一二人之耳目。苟无簿籍之稽考。法制之禁限。资次之循历。而欲一一记忆之。人人抡选之。吾恐其智有所不周。力有所不逮。日有所不给矣。而况夫伪妄诈冒。请托干求。那移蒙蔽。奸计百出者哉。由是观之。人固不可以不任。而法亦不可以不定。守一定之法。而任通变之人。使其因资历之所宜。随才器之所能。而量加任使。用资格以叙常才不用资格以收非常之才则铨衡之事尽矣用资格亦不纯用资格不用资格所以待非常之才。任要重之职。厘繁剧之务。用资格。所以待才器之小者。任资历之浅者。厘职务之冗杂者。其立为法一定如此。而又得公明之人以掌铨衡。随才受任。因时制宜。而调停消息之。于常调之中。而有不常之调调虽若不常。而实不出乎常调范围之外。我 祖宗立法之善、文职四品、及在京堂上官、在外方面官、五品以上员缺皆具名以闻、自五品以下、吏部始得铨注、此所谓用资格而有不用者也、自尚书侍郎以下惟才是用、虽若不分流品。然翰林院国子监非通经能文者不授之。其余流品。又未尝不分焉。臣寮之在任也、则虽推举不次用之、既秩满到部、则必考其功绩、按常调以用焉、 祖宗良法美意有如此者、此又万世所当遵守而不可更革者也、

  北都形胜【修筑墩台】

  臣按我朝建都于燕、切临边境、所以设险以扞蔽其国都者、尤宜慎固、太行西来逶迤而北。历居庸而东极于医无闾。是谓一层之内藩篱也。又东起旧大宁界。越宣府大同代州之境。而西至于保定德州之黄河。又为第二层之外藩篱也。其内之藩篱。天造地设重冈迭障。以为 国家北门之屏蔽。易所谓地险者也。若夫外之藩篱。固有天然之地险。然其间多有间断之处。因而补其缺。塞其罅。以为外寇之防。则又赖乎王公之设险焉。臣闻云代一带。其设墩台有守候也。有大边有小边。大边以谨斥堠。小边以严守备。然自欵市成后无岁不筑边墙识者亦以为劳费多而未足为恃也今诚于大边墩台之间。空缺之处。因其崖险。随其地势。筑为城墙。以相连缀。实为守边长久之计。高闾为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成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十万人。一月可就。臣窃以为今山后缘边之地。东起永宁之海冶。西底保德之河壖。自东而西。计其所长。一千三百二十里而巳。其间墩台相望。远者十数里。近者数里。就其空处。而加筑塞之功。延引以相连接。亦无甚劳费者。昔人谓一月可就。臣请以三年之期。遇夫边方无警之秋米谷丰登之岁。孟夏仲秋。天气温凉之候。量拨骑兵以防护。借十万人之功力。费十数万之赀粮。三年之内。仅劳一百八十日。成此千百年莫大之功。夫然则边城寇盗永情。国家藩篱益厚。高闾所谓五利者。彼徒扎之空言。而我今日真享其利矣。

  建都议【幽燕形胜】

  观乎此议则知徐武功南迁之说为非而 于忠肃有社稷之功至今为烈也

  按朱熹语录、冀都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山来至中为嵩山。是谓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观是言也。则知古今建都之地。皆莫有过于冀州可知矣。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州岛。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而河东河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中。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风水之说。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谓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

译关于铨选之法【论资格】

资格是用来选拔任用人才的。有人说,这种制度确立之后,平庸无能的人便于按部就班地逐级升迁,不至于沉沦废弃;而杰出的人才却无法脱颖而出,于是导致仕途艰难曲折,因此认为资格制度是不应该有的。然而,在没有这种制度之前,负责选官的部门任命官员,有的人长期担任低级官吏,三十年取得出身却得不到俸禄,这又说明资格制度是不可以没有的。将成千上万人的才能品行,交由一两个人凭耳目去决断,如果没有簿籍的考查、法制的限制、资历的依次递进,而想要一一记住他们,对每个人进行选拔,我担心他们的智慧有所不周,力量有所不及,时间有所不够用。更何况那些伪造欺骗、请托求取、挪移蒙蔽、奸计百出的人呢。由此看来,人固然不可以不任用,而法度也不可以不制定。坚守一定的法度,而任用通达权变的人,让他们根据资历的适宜,随着才能器量的大小,来酌情加以任用。用资格来叙用平常的人才,不用资格来收揽非凡的人才,那么选拔衡量的事情就完备了。使用资格,也不是纯粹地使用资格;不使用资格,是用来对待非凡的人才,担任重要重大的职务,处理繁杂艰巨的事务。使用资格,是用来对待才能器量较小的人,担任资历较浅的职务,处理冗杂的职务。其制定的法度一定如此,而又得到公正明达的人来掌管选拔,根据才能授予职务,因时制宜,而进行协调调节。在常规的调任中,有不常规的调任,调任虽然看似不常规,但实际上不出常规调任的范围之外。我祖宗立法的善处,文职四品,以及在京的堂上官、在外地的方面官,五品以上的员缺都具名上报,自五品以下,吏部才开始铨选注授,这就是所谓使用资格而有不使用资格的地方。自尚书、侍郎以下,只凭才能任用,虽然看似不分流派品类,然而翰林院、国子监不是通晓经书能写文章的人不授予。其余的流派品类,又未曾不区分。臣僚在任时,虽然推举破格任用,等到任期届满到吏部,则必定考查其功绩,按常规调任来任用。祖宗良法美意有如此之处,这又是万世应当遵守而不可更改的。

北都形胜【修筑墩台】

臣按:我朝建都于燕京,紧临边境,所以设置险要来捍卫遮蔽国都,尤其应当谨慎巩固。太行山从西边蜿蜒而来向北,经过居庸关向东直到医无闾,这是第一层内部的藩篱。又向东起于旧大宁边界,越过宣府、大同、代州的境地,而向西直到保定、德州的黄河,又是第二层外部的藩篱。其内部的藩篱,是天造地设的重重山冈迭迭屏障,作为国家北门的屏蔽,这就是《易经》所说的地险。至于外部的藩篱,固然有天然的地险,然而其间多有间断的地方,因而弥补其缺口,堵塞其缝隙,作为对外寇的防备,则又依靠王公设置险要。臣听说云代一带,设置墩台有守候的。有大边有小边,大边用来谨慎斥候侦察,小边用来严守备。然而自从议和通商达成后,没有一年不修筑边墙,有见识的人也认为劳费多而不足以依赖。现在如果在大边墩台之间,空缺的地方,凭借其崖岸险要,随其地势,修筑城墙,以相连缀,实为守边长久之计。高闾说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人一月的功夫,可建成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十万人,一月就可完成。臣私下认为现在山后沿边之地,东起永宁的海冶,西到底保德的河滩,自东而西,计算其长度,一千三百二十里而已。其间墩台相望,远的十数里,近的数里,就其空处,而加筑塞之功,延引以相连接,也没有甚劳费的。昔人说一月就可完成,臣请给三年的期限,遇到边方无警报的秋季,米谷丰登的年份,孟夏仲秋,天气温凉的时节,量拨骑兵以防护,借十万人的功力,费十数万的钱粮,三年之内,仅劳一百八十日,成就这千百年莫大之功。这样,边城寇盗永远平息,国家藩篱更加厚实,高闾所说的五利,他不过是空言,而我们今日真享其利了。

建都议【幽燕形胜】

观察这个议论,就知道徐有贞南迁的说法是错误的,而于谦有保卫社稷的功劳,至今威烈犹存。

按朱熹语录,冀都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源,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的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的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山来至中为嵩山,是谓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观察这话,就知道古今建都之地,都没有超过冀州的可知了。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州,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而河东河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中,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风水之说,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谓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

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冈迭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万里也。形势全。风气密。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广大也。况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泰岱万山之宗。正当其前也。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曰。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艮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下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所以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也。兹葢天造地设。藏之以有待、我 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兹、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雒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葢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于汴。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雒。然皆非冀州境也。虽曰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习背之而不面焉者元人虽都于此、然夷狄杂气、不足以当中国帝王之统、惟我朝得国之正。同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猗与盛哉。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曰、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赴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夫以北辰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面之所向。则在乎南焉。今日京师居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震坎之间。出乎震而劳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使夫万方之广。亿兆之多。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况此乃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牧之言曰禹画九州岛、一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徤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尝当天下半则其兵马之强。在昔然矣。且其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起黄腄琅琅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固巳通于兹矣唐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则当时又通东吴之粟于此焉胡元盛时。漕东南粟至燕。岁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是葢天生巨海。以为国家饷道。不假通渠转漕。自然而成者也。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可及可知已。噫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而临乎华夏。则有以成文明之化。偕幽以建武。而御乎戎夷。则有以张震迭之威。臣故曰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皆莫有如今日者此也虽然居之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诗不云乎。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自昔都燕者始于召公。而极于金元。然召公诸侯也。金元乃夷狄。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乘地气。无足道者。其人虽不足道。而其事势则有可以为鉴戒者焉。金人之祸在夷狄所谓土崩之势者也元人之祸在中国所谓瓦解之势者也鉴金人之失。则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马。丰货食。使国势壮而外虏不敢兴窥伺之心。鉴元人之失。则必谨法度。用贤才。省刑罚薄税敛。使朝纲正而生灵不敢萌背畔之念。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与天地相为悠久矣。

译这就是幽州。太行山从西边延伸而来,蜿蜒向北,绵延贯穿魏、晋、燕、赵的疆域,向东一直延伸到医无闾山。重重山冈,层层山丘,像鸾凤伫立,像蛟龙奔走,用来护卫和环绕这里的,不知有几千万里。地势完整,风气严密,堪舆家所说的“藏风聚气”,这里确实具备。它的东面一带,是汪洋大海;稍北一点,是古碣石山沉入海中的地方;稍南一点,则是九条河流疏通后汇聚归宿之地。这里沐浴着日月,浸润着天地,用来界定边界的,又是这样直截而广大。况且这里位于正北方,上应天垣中的紫微垣。以地势来衡量它对面的案山,那么泰山作为万山之首,正处在它的前方。天的象以北为极,那么地的势也应当以北为极。《易经》说:“艮是东北方的卦象,是万物终结而又开始的地方。”艮代表山、水,是大地津液汇聚流入大海之处。天下的万山,都发源于北方;天下的万水,都归属于东方。在这里建立都城,这就是万物终结而又开始的地方,自古以来所未有的。这大概是天造地设,隐藏起来等待时机。我太宗文皇帝,最初在这里建立藩国,随后继承大统,于是遵循周成王定都洛邑的旧例,又在这里建立都城。这大概是天下王气所在的地方。在元朝之前是宋朝,宋朝定都汴梁;在宋朝之前是唐朝,唐朝定都长安。在唐朝之前,则是两汉,前朝定都长安,后朝定都洛阳。然而这些都不在冀州的境内。虽然说居中治理天下,道路距离适中,但天下的郡国却习惯于背对着它而不面向它。元人虽然也在这里定都,但那是夷狄混杂之气,不足以担当中国帝王的正统。只有我朝得国最正,如同尧舜;开拓疆土之广,超过汉唐。《尚书》所说的“向东教化渐及,向西教化覆盖,北方南方都到达,声威教化遍及四海”,这种情况仅仅再次出现罢了。多么兴盛啊!孔子说:“以德行治国,就像北极星一样,安居其所,而众星环绕拱卫。”《易经》说:“离卦象征万物相见,这是南方所趋向的。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向着光明而治理。”既然以北辰为天的枢纽,居于紫微垣之中,而接受众星的环绕拱卫,那么天的道理本来就在北方。天的道理在北方,而面向的方向,则在于南方。如今京师位于艮位,是成始成终的地方,介于震卦和坎卦之间,从震卦出发而在坎卦辛劳,以接受万物的归附。体现北极的尊贵,向着离卦的光明,使得广大的四方,众多的百姓,没有不面向这里相见的。那么凡是舟车所能到达、人力所能通达的地方,无不处于照耀临视之中。自古以来建立都城的地方,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没有像今天这样的了。况且这里正是苏秦所说的“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说的“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杜牧的话说:大禹划分九州,第一是冀州;舜因为它的区域太大,将其分离出幽州。这里的人深沉勇猛,多有材力,重视承诺,能吃苦耐劳,本以兵矢为业,其他事物不能动摇他们而自若。又出产健马,劣等的马一天也能跑二百里。所以兵力常常占天下的一半,那么它的兵马之强,在古代就是这样了。而且这里临近大海,在秦始皇时,从黄腄、琅邪转运沿海的粮食,输送到北河。那时海运本来就已经通到这里了。唐朝杜甫称渔阳为豪侠之地,说“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那么当时又通东吴的粮食到这里。元朝兴盛时,漕运东南的粮食到燕京,每年几乎达到四百万石,而南方的货物,也随着到达。这大概是天生巨大的海洋,作为国家的粮道,不借助开凿运河转运,自然而成的。那么它的粮食货物之丰富,有不是其他地方能比得上的,可以知道。唉,兵力和粮食都充足,文武并用。向着光明以运用文治,而临视华夏,就有办法成就文明的教化;偕同幽州以建立武功,而抵御戎夷,就有办法彰显震慑迭代的威严。所以我才说,自古以来建立都城的地方,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虽然如此,居住得安稳,不可不思虑危险;享受全盛,不可不为衰微做打算。《诗经》不也说吗:“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自古以来定都燕地的,始于召公,而极于金、元。然而召公是诸侯,金、元是夷狄,上不足以顺应天心,下不足以乘用地气,不值得谈论。那些人虽然不值得谈论,但他们的事势却有可以作为鉴戒的。金人的祸患在于夷狄,所谓土崩之势;元人的祸患在于中国,所谓瓦解之势。鉴戒金人的失误,就必须巩固边防,选拔将帅,强壮兵马,丰富物资粮食,使国势强盛而外虏不敢产生窥伺之心。鉴戒元人的失误,就必须谨慎法度,任用贤才,减少刑罚,减轻赋税,使朝纲端正而百姓不敢产生背叛的念头。这样,国家就如泰山一样安稳,与天地一样长久。

贡赋之常【因田定赋】

  臣按马端临有言、赋税必视田亩、乃古今不易之法、三代之贡助彻。亦只是视田而赋之。未尝别有户口之赋。葢授人以田而未尝别有户赋者三代也。不授人以田而轻其户赋者两汉也。因授田之名。而重其户赋。田之授否不常。而赋之重者巳不可复轻。遂至重为民病。则自魏至唐之中叶是也。自两税之法行而此弊革矣。岂可以其出于杨炎而少之乎。由马氏斯言观之、则是两税之法、寔得古人之意、后世徒以陆贽之言而非之贽之言、葢不欲苟变当时之法、故极言其法之弊耳、臣窃以谓土地万世而不变。丁口有时而盛衰定税以丁稽考为难定税以亩检核为易两税以资产为宗未必全非也但立法之初。谓两税之外。不许分毫科率。然兵兴费广。不能不于税外别有征求耳。此时之弊。非法之弊也。自唐立法之后至今行之。遂为百世不易之制。我朝稽古定制。以天下之垦田。定天下之赋税。因其地宜。立为等则。征之以夏者谓之税。征之以秋者谓之粮。岁有定额。家有常数。非若唐人遇有百役之费。先度其数而赋于人也。随其田之宽狭。取其税之多寡。此亦论挍定两税之始率其最多者则后可以无额外加赋也非若唐人以一年之科率最多者以为额也。其额数则具于黄籍。总于户部。其征输期限。则责之藩服州县。今赋额虽定而每年会计等则亦有轻重不同者非若唐人别设两税使以总之也。若夫丁口之税。百无取焉。惟逐户编为里甲。十年一度轮差。其余年分。官司有所营为。随时起集佣倩。事巳即休。所谓绢布之调无有也。不役之绢无有也。其法一定而可守。其额百世而不亏。吏不能以为奸。民不至于重困。陆贽所谓其取法也远。其立意也深。其敛财也均。其成人也固。其裁规也简。其备患也周。此六言者、我多祖宗取民之制。真足以当之矣。彼租庸调法、乌可与同日语哉、

  漕挽之宜一【用囊盛米】

  臣按自古称善理财者首刘晏、然晏岁运之数、止百一十万石耳、然当时运夫皆是官雇、而所用佣钱。皆以盐利。非若今役食粮之军。多加兑以为费也。今米石加兑五六。是民之纳租名一石者出石五六斗。田之起科名三升者加多一斗半。且军在卫所既支月粮。及出运又有行粮支给。而一夫岁运不过三十石。通其所加兑。及所支给者而计之。则多于所运之数矣。葢费一石有余而得一石也。而舟船之费不与焉。又晏所造歇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受千斛。十船为一纲。每纲三百人。篙工五十人。则是三百五十人。驾十船。运米一万石。较之今日十人驾一船。一船载米三百石。通三十船运米九千石。其人少五十其石少一千而不甚相远也惟所谓囊米之说。今日尚有未行。纲米所以耗损运卒所以困弊者。坐此故也。以囊盛米又可以约举其数不至沿途损耗史谓晏岁转运粟百一十万、无斗升溺、当时未闻有兑也其所行漕、乃大江大河、而又随处转运、非但若今长运于窄浅之漕河者。何以能无溺哉、况今所兑、浮于所运之半、而岁岁有所损溺、官军赔偿、举债鬻产、无有巳时、所以然者、正坐剥浅之费广、挨次之日多、不幸而沉溺颗粒无余也、为今之计、宜如刘晏之法、所运之米、皆以囊盛。遇河浅涩。暂舁岸上。过浅而复舁归舟。或分载小船以过浅。亦有包封不致散失。不幸而沉溺。捞而出之。不致全失。纵有浥烂。亦可他用也。说者若谓囊米恐舟浅不能受。夫既实满艎中。加之艎板。上护以竹簟芦席以蔽雨水。其后船毁再造量加大之可也。然则米皆用囊。如费将益多何。夫囊以布为之可用数年。有山处可用竹伐近江处可用蒲苇其所费比所失散亦为省矣

  漕运之宜【通海运】

  臣按海运之法、亦是输□于燕也自秦巳有之。而唐人亦转东吴稉稻以给幽燕。然以给边方之用而巳。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初伯颜平宋、命张瑄等以宋图籍自崇明申海道入京师、至至元十九年、始建海运之策、命罗壁等造平底海船运粮、从海道抵直沽、是时犹有

译贡赋的常规【根据田地确定赋税】

臣认为,马端临曾说,赋税必须依据田亩来征收,这是古今不变的法则。夏、商、周三代的贡、助、彻制度,也只是根据田地来征收赋税,从未另外设立按户口征收的赋税。大概说来,授予百姓田地而不另外征收户赋的是三代;不授予百姓田地而减轻户赋的是两汉;沿袭授田的名义却加重户赋,田地是否授予并不固定,而赋税的重负已经无法再减轻,于是导致成为百姓的沉重负担,这是从魏到唐中叶的情况。自从两税法实行后,这种弊端就被革除了。难道可以因为两税法出自杨炎之手就轻视它吗?从马端临的这番话来看,两税法实际上符合古人的本意。后世仅仅因为陆贽的言论而批评它,陆贽的言论,大概是不想随意改变当时的制度,所以极力陈述该法的弊端罢了。臣私下认为,土地是万世不变的,人口有时兴盛有时衰微,按人口定税难以稽查核实,按田亩定税容易检查核对,两税法以资产为根本,未必完全错误。只是在立法之初,规定在两税之外,不允许分毫额外征收。然而战乱兴起费用浩大,不得不在税外另有征敛。此时的弊端,是执行中的弊端,而非制度本身的弊端。自从唐代确立两税法以来,至今仍在实行,于是成为百世不变的制度。我朝考察古制确定赋税,根据天下的垦田数量来确定天下的赋税,依据各地的适宜情况,制定等级标准。夏季征收的称为税,秋季征收的称为粮。每年有固定的数额,每家有一定的常数。不像唐人遇到各种徭役费用,先估算数额再向百姓征收。根据田地的宽窄,取定税额的多少。这也是衡量确定两税的起始标准,取其最多者作为定额,之后就可以没有额外的加赋了。不像唐人把一年中征收最多者作为定额。其定额数目记录在黄册中,汇总于户部。其征收缴纳的期限,责成藩镇州县负责。现在赋税额度虽然确定,但每年会计时等级标准也有轻重不同之处,不像唐人另外设立两税使来总管。至于按人口征收的税,几乎不予征收。只是逐户编入里甲,每十年轮流差役一次。其余年份,官府有所营建,随时召集雇佣,事情完毕即止。所谓绢布的调税是没有的,不服役而缴纳的绢也是没有的。其制度一定就可以遵守,其额度百世而不亏损。官吏不能借此作奸犯科,百姓不至于陷入重困。陆贽所说的“其取法也远,其立意也深,其敛财也均,其成人也固,其裁规也简,其备患也周”,这六点,我朝祖宗取民之制,真足以当之无愧。那租庸调法,怎么能与之同日而语呢?

漕运的适宜做法一【用袋子装米】

臣认为,自古以来称颂善于理财的人,首推刘晏。然而刘晏每年运输的粮食,只有一百一十万石罢了。然而当时运输的夫役都是官府雇佣的,所用的雇佣费用,都来自盐利,不像现在役使吃粮的军队,多加兑米作为费用。现在每石米加兑五六斗,这是百姓缴纳租税名义上一石,实际要出石五六斗。田地起科名义上三升,加多了一斗半。况且军队在卫所已经支取月粮,出运时又有行粮支给。而一个士兵一年运输不过三十石。通盘计算所加兑的以及所支给的,则多于所运输的数量了。大概花费一石有余才得到一石。而舟船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又刘晏所造的歇艎支江船两千艘,每船装载千斛,十船为一纲,每纲三百人,篙工五十人,那就是三百五十人驾驶十船,运输米一万石。比较今日十人驾驶一船,一船载米三百石,通共三十船运输米九千石,人数少五十人,米少一千石,相差不远。只有所谓用袋子装米的说法,今天尚未实行。纲米之所以耗损,运卒之所以困弊,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用袋子装米又可以大致估算数量,不至于沿途损耗。史书记载刘晏每年转运粟一百一十万,没有斗升沉没。当时未听说有加兑的情况。他所行的漕运,是大江大河,而又随处转运,不像现在长距离运输于狭窄浅水的漕河。怎么能没有沉没呢?况且现在所加兑的,超过所运输的一半,而年年有所损溺,官军赔偿,举债卖产,没有止境。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剥浅的费用广大,挨次等待的日子多,不幸沉没则颗粒无余。为今之计,应当像刘晏的方法,所运输的米,都用袋子装。遇到河水浅涩,暂时抬到岸上,过了浅处再抬回船上。或者分载小船以过浅处,也有包裹密封不致散失。不幸沉没,捞出来,不致全失。纵有浸烂,也可他用。有人说用袋子装米恐怕船浅不能容纳。既然装满船舱,加上船板,上面用竹簟芦席遮蔽雨水,如果船毁再造,量加大些也可以。那么米都用袋子装,费用将更多怎么办?袋子用布制作,可用数年。有山的地方可用竹箔,近江的地方可用蒲苇,其所费比起所损失散失的,也节省多了。

漕运的适宜做法【开通海运】

臣认为,海运的方法,也是输送物资到燕地。从秦代就已经有了。而唐人也转运东吴的稉稻以供给幽燕。然而只是用来供给边方的用途罢了。用来满足国家需求则始于元代。起初伯颜平定宋,命令张瑄等人带着宋的图籍从崇明申海道进入京师。到至元十九年,才开始建立海运的策略,命令罗壁等人制造平底海船运输粮食,从海道抵达直沽。这时还有

中滦之运、不专于海道也、【元初粮道自江入淮、由黄河至封丘县中滦□站、陆运至浚县其门、一百八十里、入御河】 二十八年、立都漕运万户府、以督岁运至正中、以江淮两浙财赋、每岁所办粮充运、自此以至末年、专仰海运矣、海运之道、其初自平江刘家港【今在苏州府昆山县太仓、】 入海、至海门县界开洋、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后千户殷明畧者、又开新道、从刘家港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顺时、有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巳、说者谓其虽有风涛飘溺之虞、然视河漕之费、所得葢多、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我 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七十万石给辽东军饷、永乐初、海运七十万石至北京、至十三年、会通河通利、始罢海运、臣考元史食货志论海运有云、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以为一代良法、又云海运视河漕之数、所得葢多、作元史者、皆 国初史臣、其人皆生长胜国时、习见海运之利、所言非无征者、臣窃以为自古漕运所从之道有三、曰陆曰河曰海、陆运以车、水运以舟、而皆资乎人力、所运有多寡、所费有繁省、河漕视陆运之费省十三四、海运视陆运之费省十七八、葢河漕虽免陆行、而人挽如故、海运虽有漂溺之患、而省牵率之劳、较其利害、葢亦相当、今漕河通利岁运充积、固无资于海运也善谋国者、怕于未事之先、而为意外之虑、宁过虑而无、不临事而悔、今 国家都燕。葢极北之地。而财赋之入。皆自东南而来。会通一河。譬则人身之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死亡之祸。迂儒过为远虑、请于无事之秋、寻元人海运之故道别通海运一路、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之粟、照旧河运、而以浙西东濒海一带、【浙江布政司及常州苏州松江三府】 而繇海通运、使人习知海道、一旦漕渠少有滞塞、此不来而彼来、是亦思患预防之先计也、臣家居海隅。颇知海舟之便、舟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浅。不虑风而虑礁。故制海舟者必为尖底。首尾必俱置柁。卒遇暴风。转帆为难。亟以尾为首。纵其所如。王敬川漕抚奏行海运初年运少漕舟俱□次年便有损坏以方漕时正值暴风大作之期也且暴风之作。多在盛夏。今后率以正月以后开船、置长篙以料角、定盘针以取向、一如番船之制、夫海运之利。以其放洋。而其险亦以其放洋。今欲免放洋之害、宜预遣习知海道者、起自苏州刘家港。访问傍海居民。捕鱼渔民。煎塩灶丁。逐一次第踏视。海涯有无行舟横道。洎舟港汊沙石多寡。洲渚远近。亲行试验。委曲为之设法。可通则通。可塞则塞。可回避则回壁。画图具本。以为傍海通运之法。万一可行。是亦良便。若夫占视风候之说。见于沈氏笔谈、每日五鼓、初起视星月明洁四际之地、皆无云气、便可行舟、至于巳时则止、则不遇暴风矣、中道忽见云起即便易柁回舟、仍泊旧处如此可保万全、永无沉溺之患、请试用之、试之而可则行、不可则止、

译中滦的运输,并不专靠海道。【元初粮道从长江进入淮河,经由黄河到达封丘县中滦站,陆运至浚县其门,一百八十里,进入御河】二十八年,设立都漕运万户府,以督管每年的运输。至正年间,以江淮、两浙的财赋,每年所征收的粮食充作运输,从此直到元朝末年,专门依赖海运了。海运的路线,起初从平江刘家港【今在苏州府昆山县太仓】入海,到海门县界开洋,一个多月才抵达成山。计算其水路里程,从上海到杨村马头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后来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道,从刘家港到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驶进入黑水大洋,取道成山转向西到刘家岛,又到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进入界河。当船行风顺时,有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而已。议论的人说,它虽然有风涛飘溺的危险,然而比起河漕的费用,所得到的利益更多。整个元朝时期,海运没有废止。我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食七十万石供给辽东军饷,永乐初年,海运七十万石到北京。到十三年,会通河畅通便利,才停止海运。臣考察《元史·食货志》论海运有说,百姓没有挽输的劳苦,国家有储蓄的富足,认为是一代的良法。又说海运比起河漕的数量,所得到的利益更多。撰写《元史》的人,都是国初的史臣,他们都在前朝时生长,熟悉海运的利益,所说的并非没有证据。臣私下认为,自古漕运所走的道路有三种,叫陆运、河运、海运。陆运用车,水运用船,而都依靠人力。所运的有多有少,所费的有繁有省。河漕比起陆运的费用节省十分之三四,海运比起陆运的费用节省十分之七八。大概河漕虽然免去了陆行,但人挽依旧;海运虽然有漂溺的祸患,但节省了牵拉的劳苦。比较其利害,大概也相当。如今漕河畅通便利,每年运输充足积聚,固然不需要海运了。善于谋国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前,而为意外做打算,宁可过度忧虑而没有,也不临事而后悔。如今国家都燕,大概是极北之地,而财赋的收入,都从东南而来。会通一条河,好比人的咽喉,一日食物不下咽,立即有死亡的祸患。迂腐的儒生过于远虑,请在无事的时候,寻找元人海运的故道,另通海运一路,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的粮食,照旧河运,而以浙西、东濒海一带【浙江布政司及常州、苏州、松江三府】由海通运,使人熟悉海道,一旦漕渠稍有滞塞,这边不来而那边来,这也是思患预防的先计。臣家居海隅,颇知海舟的便利。船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浅,不虑风而虑礁。所以制造海舟的一定是尖底,首尾都放置舵。卒然遇到暴风,转帆困难,急忙以尾为首,纵其所如。王敬川漕抚奏请海运初年运少,漕舟都完好,次年便有损坏,因为方漕时正值暴风大作之期。况且暴风的发生,多在盛夏。今后一律以正月以后开船,置长篙以探测水深,定盘针以确定方向,一如番船的体制。海运的利益,在于放洋,而其危险也在于放洋。如今想要免除放洋的危害,应当预先派遣熟悉海道的人,从苏州刘家港起,访问傍海居民、捕鱼渔民、煎盐灶丁,逐一次第踏视,海涯有无行舟横道,以及港口汊道沙石多寡,洲渚远近,亲自试验,委曲为之设法。可通则通,可塞则塞,可回避则回避,画图具本,作为傍海通运的方法。万一可行,这也是良便。至于占视风候的说法,见于沈氏《笔谈》,每日五鼓,初起视星月明洁,四际之地,皆无云气,便可行舟,至于巳时则止,则不遇暴风了。中道忽见云起,即便易舵回舟,仍泊旧处,如此可保万全,永无沉溺之患。请试用之,试之而可则行,不可则止。

漕运河道议【城临清】

  按历代建都于西北者。皆仰给东南之漕。都长安者阻关陕之险。漕运极难。所资者江淮河渭。都洛阳汴梁者。兼资汴洛汝蔡而巳。惟我朝建都幽燕东至于海、西暨于河、南尽于江、北至大漠、水涓滴皆为我国家用。其用最大。其功最巨者。其运河由江而入邗沟。由邗沟乱淮而渡上清口。经徐吕二洪。泝沁泗水至济宁。济宁居运道之中。所谓天井闸者。即元史所谓会源闸也。泗【出泗水县】 沂【出曲阜县】 洸【出阳宁县】 汶【源有三二出莱芜县一出泰山南】 诸水。毕会于此。而分流于南北。北至安民山入于新河。地降九十尺。为闸十有七。而达于漳御。南至沽头。地降百十有六尺。为闸二十有一。而达于河淮。此葢居两京之间南北分中之处自是而南至于河淮顺流也河淮东流至清口而入于海乱流而渡。由邗沟渡江而达于南京。自是而北至于漳御顺流也御河北流至直沽。而入于海。泝流而上。由白河抵潞而达于北京。迤南接济之水。有自武陟来之沁。有自琅邪来之沂。迤北接济之水。有自金龙口之河。有分滹沱河之水。通论诸闸。天井居其中。临清总其会。居中者如人身之有腰脊。总会者如人身之有咽喉。腰脊损则四肢莫运。咽喉闭则五脏不通国家都北而仰给于南。恃此运河以为命脉。济宁居腹里之地。州县栉比。居民鳞次。而又多有旁出之途惟临清乃会通河之极处。诸闸于此乎尽。众流于此□会。且居高临下水势泄易而涸速是凡三千七百里之漕路。此其要害也东控青齐。北临燕赵。且去边关不远。疾驰之骑。不浃旬可到。为国家深长之思者。宁有而弃。毋无而悔。书生过虑。请跨河为城今临清巳夹河而城矣两际各为水门以通舟楫而包围巨闸。在于其中。设官以司启闭。屯兵以为防守。是亦思患豫防之一事也。臣愚以杞人之智、过为天虑、惟 圣明矜其愚、而察其心不胜大愿、

  通州挽运至京议【开治道路】

  按通州陆挽至都城、仅五十里耳、桂文襄在世庙时亦议开河通水运竟不得施行而元人所开之河、摠长一百六十四里、其间置闸坝、凡二十处所费葢亦不赀、况今废坠巳久、庆丰以东诸闸虽存、然河流淤浅、通运颇难。且今积水潭【即今海子】 在都城中、禁城之北。漕舟既集。无停泊之所。而又分流入大内。然后南出。其启闭蓄泄非外人所得专者。言者往往建请欲复元人旧规。似亦便利。然以臣愚见。陆挽与河运利害亦畧相当。必欲复旧。须于城东凿为大潭如积水比以为停泊之处引水自城西入壕。由北转东。潴于此潭。又于分水入城处。筑闸以司启闭。仍于御河南出城壕之道。建为巨闸蓄禁中。水非满溢不启。自庆丰闸以东。每闸之旁皆为月河以容挨闸之舟如此庶几良便。若恐劳民动众。又不若依旧陆挽之为便。但道路之间。每遇霖雨泥淖。车轮陷没。牛驴踣毙。脚价踊贵。漕卒舟行。数月始得抵陆。而久留多费。艰苦不胜。此建议者悯之。所以咸欲复旧河道。然自永乐乙未。开运以来。经今六十余年。率由此路。况其脚费。支兑之初。巳有加耗。晴干之时。所费良亦不多。为今之计。请于都城之东、官路之旁、择便利处再辟新路一道。或二道。每道约广十丈以上。其旧道专以为官民往来之路。止行小车。其新开者一道专以通行辇运大车下而往者从左道。上而来者从右。不许互行。其道旁民居。不许夹道相向。有欲居者。皆许于道旁百步之外。面东西以居。近道卖酒食者。惟许作浮铺。如此则民居既远。车丸辙散行。水易涸而泥易干。运道自然不至深陷。又于中道设一提举司、视卫河例、置官一二员、每年委工部官一员提调、将庆丰等闸、原设闸夫、编为甲乙、专一修理道途、大车入门、免其纳钞、就俾于提举司。出修路钱若干。收贮在官。以为买砖石佣工作之费。又俾有司、拘集车户、及牙行人等、从公量定脚价、分为三等、晴干每石若干。阴雨若干。泥泞若干。必使两不相亏。具疏奏闻

译关于漕运河道的建议【在临清筑城】

查历代建都于西北的,都依赖东南的漕运供给。建都长安的,受关陕险阻,漕运极其困难,所依靠的是江、淮、河、渭四水。建都洛阳、汴梁的,兼靠汴、洛、汝、蔡四水而已。只有我朝建都幽燕,东到海边,西到黄河,南到长江,北到大漠,每一滴水都为我国家所用。其中用途最大、功劳最巨的,就是运河。运河从长江进入邗沟,从邗沟横渡淮河经过上清口,经过徐州、吕梁两座洪门,逆流沿沁水、泗水到达济宁。济宁位于运道的中间,所谓的天井闸,就是《元史》所说的会源闸。泗水(发源于泗水县)、沂水(发源于曲阜县)、洸水(发源于阳宁县)、汶水(源头有三处,两处发源于莱芜县,一处发源于泰山南)等诸水,都汇聚在这里,然后分流向南北。向北到安民山进入新河,地势下降九十尺,设置十七座闸,到达漳河、御河。向南到沽头,地势下降一百一十六尺,设置二十一座闸,到达黄河、淮河。这大概是位于两京之间、南北分界的中枢。从此向南到黄河、淮河是顺流,黄河、淮河向东流到清口进入大海,横渡水流,从邗沟渡江到达南京。从此向北到漳河、御河是顺流,御河北流到直沽,进入大海,逆流而上,从白河到达潞河进而到北京。向南接济的水源,有从武陟来的沁水,有从琅邪来的沂水;向北接济的水源,有从金龙口来的河水,有分流的滹沱河水。总论各闸,天井闸位于中间,临清总汇各闸。位于中间的,就像人的腰脊;总汇的,就像人的咽喉。腰脊受损则四肢无法运转,咽喉闭塞则五脏不通。国家建都北方而依赖南方供给,依靠这条运河作为命脉。济宁位于腹地,州县密集,居民众多,而且有很多旁支道路。只有临清是会通河的尽头,各闸在这里终结,众水在这里汇聚。况且地势高临下水,水势容易排泄而干涸迅速。因此在这三千七百里的漕路上,这里是要害之地。向东控制青州、齐地,向北临近燕地、赵地,而且距离边关不远,快速奔驰的骑兵,不到十天就可以到达。为国家做长远考虑的人,宁可拥有而放弃,也不要没有而后悔。书生过于忧虑,建议在河上筑城。现在临清已经夹河筑城了,两岸各设水门以通船只,并将巨大的闸门包围在城中。设置官员来掌管闸门的启闭,驻扎军队来防守。这也是防患于未然的一件事。臣以杞人忧天的愚智,过度地为天担忧,希望圣明的君主怜悯我的愚昧,体察我的心意,不胜感激。

关于通州陆运至京城的建议【开治道路】

查通州陆运到都城,只有五十里罢了。桂文襄在世庙时期也曾建议开河通水运,最终未能施行。而元人所开的河,总长一百六十四里,其间设置闸坝,共二十处,所花费的资财大概也不菲。况且现在荒废已久,庆丰闸以东的各闸虽然还在,但河流淤积变浅,通航颇为困难。而且现在的积水潭(即现在的海子)在都城中,禁城的北面。漕船聚集后,没有停泊的地方,而又分流进入大内,然后向南流出。其启闭蓄泄不是外人所能专断的。议论的人往往建议想要恢复元人的旧规,似乎也很便利。但以臣的愚见,陆运与水运的利弊也大致相当。一定要恢复旧制,必须在城东开凿一个大潭,像积水潭那样,作为停泊之处,引水从城西进入壕沟,由北转向东,蓄积在这个潭中。又在分水入城的地方,筑闸来掌管启闭。仍然在御河南出城壕的地方,建造巨大的闸门,蓄积宫禁中的水,非满溢不开启。自庆丰闸以东,每个闸的旁边都开凿月河以容纳等待过闸的船只。这样大概就很便利了。如果担心劳民伤财,还不如依旧采用陆运方便。只是道路之间,每逢大雨泥泞,车轮陷没,牛驴跌倒死亡,运费昂贵。漕卒乘船而行,几个月才能到达陆地,而久留花费很多,艰苦不堪。这是建议者怜悯的,所以都想恢复旧河道。然而自从永乐乙未年开运以来,至今六十多年,都走这条路。况且其运费,在支取兑给之初,已经增加了损耗。在晴干的时候,所花费的也不太多。为现在的计策,请在都城之东、官路之旁,选择便利的地方再开辟新路一条或两条。每条路大约宽十丈以上。旧路专门作为官民往来的道路,只通行小车。新开的路一条专门通行辇运大车,下去的从左道,上来的从右道,不允许互相通行。道路旁的民居,不允许夹道相对。想要居住的,都允许在道路旁百步之外,面朝东西居住。靠近道路卖酒食的,只允许做流动摊位。这样民居既远,车轮辙迹分散,水容易干涸而泥容易干燥,运道自然不至于深陷。又在路中间设立一个提举司,参照卫河先例,设置官员一两名,每年委派工部官员一名提调,将庆丰等闸原设的闸夫,编为甲乙,专门修理道路。大车入门,免除缴纳钞币,就让他们在提举司,拿出修路钱若干,收贮在官府,作为购买砖石雇佣工人的费用。又让有关部门,召集车户及牙行人等,公正地量定运费,分为三等,晴干时每石若干,阴雨时若干,泥泞时若干。务必使双方都不吃亏,上疏奏闻。

、永为定例、如此则输挽通利。所费者不过民田数十顷。可将官地偿之。或给以价。或为之开豁粮租。其视开河之费。减数十倍。况河道狭而运舟多一遇水少伺候启闭动经旬日有妨嗣岁之计且又每闸设官聚夫。官俸民粮。日有所费。岁岁遣官吏起民丁开挑上源。疏涤壅塞。修筑坍塌。禁民引水灌田。妨民及时耕获。文移工作。岁无宁月。愚言万一有可采者、乞下有司计议。其于国计未必无补、

译这应永远作为定例,如此则运输畅通便利。所花费的不过民间田地数十顷,可以用官家的土地来补偿,或者给予价钱,或者为他们免除粮租。这与开凿河道的费用相比,减少了数十倍。况且河道狭窄而运船众多,一旦遇到水少,等待启闭闸门动辄经过十天,妨碍了来年的计划;而且又在每座闸门设置官员聚集民夫,官员俸禄、百姓粮饷,每天都有耗费。年年派遣官吏征发民夫开凿疏通上游,清除淤塞,修筑坍塌的堤岸,禁止百姓引水灌溉农田,妨碍百姓及时耕种收获。公文往来、工程劳作,一年中没有安宁的月份。我所说的话如果有一点可取之处,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对于国家财政未必没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