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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八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56–3365 段

太祖高皇帝、因愤百姓为张士诚固守、抗拒天兵贼平之日、遂将富民租簿、定为粮额、累朝二百年来、头绪转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但有加泒。并无宽减连年以来。虽因水旱频仍。每下蠲缓之令。而蠲租止于存留。巳属虗名。缓征并于别年。反滋扰累。此小民之所以贫苦无聊。痛心疾首而嗷嗷思乱也。然外乱不生。则内乱或可潜弭。江北稍熟。则江南尚可息肩。今狡倭窥境。剥肤将及。以至沿海地方。无地不增兵。无兵不添饷。其势不得不取足于民而徐扬之间。方数千里。滔天大水。庐舍禾稼。荡然无遗。其势又不得不取偿于江南。此如一丝之系锺鼎。其危且急何如者。若不及今将养。有如外倭内盗。乘间而交发。其巨万供亿之费。更将于何取之。 朝廷虽有粟如山。有金如泉。一时不能救饥民之命。满骄兵之腹。其祸葢不可胜讳者。何况今日太仓钱粮。出数倍于入数。如都御史禇铁所开。更有上下极穷之会。京边交困之秋。而可不早留此孑遗之民命。以为缓急支持之计乎。皇上未见其形。请察其影。抚臣朱鸿谟代刘应麒催征者也。科臣王德完。以应麒催征为是者也。今缓征之疏。且一上而再上矣。彼岂其任怨于始。而市恩于终。葢实有万分不得巳。疾痛惨怛。不得不仰而呼 天耳。大抵方今国患。在于民穷。民穷由于财尽。其始也有司犹可以棰楚之威。行于小民。抚按犹可以参罚之令。行于有司。切中今日情事今民至困而棰楚无所加则有司之技巳穷有司穷而奉行不能前则抚按之技亦穷至于抚按穷而 诏令格而不行则部院之技亦穷矣然漕粮金花之类。原系紧要上供。不可以穷为辞。至于苏杭之织造。江西之磁器。云南之取金。在 皇上省之。如千箱之失梯米。而在小民得之。如枯胔之获再肉。为人父母。又何爱一丝一缕而不以活赤子旦夕之命也。今春臣锡爵之母北来。至天津等处。亲见道上累累。卖男女之民。有索银五七分。弃子而去者。臣母为痛哭。稍施钱周之。观近京之民如此。则远京之民可知。观赋轻之地如此。则赋重之地可知。又况于上有不可忽之天变。下有不可缓之河工。前有不可恃之升平。后有不可知之事变。诚拯溺救焚事在至急。浣衣投璧。未足谢民。而何忍更以余财余力。责此额外之供也。且臣等又闻上供一分。民费三倍民出数金害及数家天下之势。岌岌至此。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痛念。又今军兴费繁。宁夏之师。今虏寇二患其费可胜计乎巳耗去百余万。度朝鲜功成。与各处募兵造船之费。又不下百余万。群臣束手。计无所出。昨者工部请御库银数十万两。赈济淮扬。臣等不敢主张。仍下户部议处。夫内库久积之银。外廷犹欲请发。岂有外库额外之银。内廷尚可宣索者。伏乞 皇上慨然将今岁买办银二十万两。尽数传免。以救目前燃眉之急。少俟盗息民安。赋充费省。再行斟酌取之。不特挽回天和。消弭国患。而 皇上藏富官民之间。增光恭俭之德。又乘此 万万寿称觞之日。以当万万人欢颂之声。真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以惜福而更益福也。

译太祖高皇帝,因为愤恨百姓为张士诚死守,抗拒天兵,在贼寇平定之日,便将富民的租簿定为粮额。历经朝廷二百年来,头绪越来越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只有增加摊派,并没有宽减。连年以来,虽然因为水旱灾害频繁,每每下达蠲免延缓征收的命令,但蠲免租税只限于存留部分,已是虚名;延缓征收合并到别的年份,反而滋扰累民。这就是小民之所以贫苦无奈,痛心疾首而哀号思乱的原因。然而外乱不发生,那么内乱或许可以暗中消除;江北稍微丰收,那么江南还可以稍得喘息。如今狡猾的倭寇窥视边境,剥削肌肤的祸患即将波及,以至于沿海地方,没有不增兵的地方,没有不添饷的军队,情势不得不从百姓身上取足。而徐、扬之间,方圆数千里,滔天大水,房屋庄稼,荡然无存。情势又不得不从江南索取补偿。这就像用一根丝线系住钟鼎,其危险紧急到了什么程度啊!如果不趁现在休养民力,如果外有倭寇内有盗贼,趁机同时发作,那巨大的供给费用,又将向哪里索取呢?朝廷即使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涌流如泉的黄金,一时也不能拯救饥民的生命,填满骄兵的肚子,其祸患大概不可回避。何况今日太仓的钱粮,支出数是收入数的几倍,如都御史褚铁所陈述的,更有上下极度困穷的时机,京城和边疆共同困苦的时节,难道可以不早早保全这些幸存的百姓性命,作为缓急支持之计吗?皇上虽然没看到祸患的形体,请观察其影子。抚臣朱鸿谟是代替刘应麒催征的,科臣王德完认为刘应麒催征是对的。如今请求缓征的奏疏,已经一上再上了。他们难道是在开始时承担怨恨,而在最后时博取恩惠吗?实在是万分不得已,痛苦惨怛,不得不仰天呼救罢了。大抵当今国家的祸患,在于百姓贫穷;百姓贫穷是因为财力耗尽。起初,官吏还可以用鞭打杖责的威势,施加于小民;巡抚、巡按还可以用参劾处罚的命令,施加于官吏。切合今日的情势,如今百姓极度困顿,鞭打杖责无处施加,那么官吏的手段已经穷尽;官吏穷尽而奉行命令不能前进,那么巡抚、巡按的手段也穷尽;至于巡抚、巡按穷尽而诏令受阻不能执行,那么部院的手段也穷尽了。然而漕粮、金花之类,原本属于紧要的上供,不能以穷尽为借口。至于苏杭的织造,江西的瓷器,云南的取金,在皇上看来,如同千箱中丢失的梯米;而在小民得到它,如同枯骨上重新长出肉来。作为百姓的父母,又何必吝惜一丝一缕,而不用来拯救赤子旦夕的生命呢?今春臣锡爵的母亲从北方来,到天津等地,亲眼见到道路上接连不断,卖儿卖女的百姓,有索要五七分银子,抛弃孩子离去的。臣母为此痛哭,稍微施舍钱财周济他们。看近京的百姓如此,那么远京的百姓可知;看赋税轻的地方如此,那么赋税重的地方可知。又何况上面有不可忽视的天变,下面有不可延缓的河工,前面有不可依赖的升平,后面有不可预知的事变。实在是拯救溺水、抢救火灾,事情极其紧急,洗掉衣服、投入玉璧,不足以谢罪于民,又怎么忍心再用剩余的财力人力,责求这额外的供给呢?况且臣等又听说,上供一分,百姓花费三倍;百姓拿出几两金子,祸害波及几代人家。天下的形势,岌岌可危到了这种地步,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痛念。又如今军兴费用繁多,宁夏的军队,如今虏寇两患,其费用可胜计算吗?已经耗去百余万。估计朝鲜战事成功,与各处募兵造船的费用,又不下百余万。群臣束手无策,计无所出。昨日工部请求御库银数十万两,赈济淮扬,臣等不敢主张,仍交户部议处。内库久积的银子,外廷尚且想要请发,哪有外库额外的银子,内廷还可以宣索的呢?恳请皇上慨然将今年买办银二十万两,全部传旨免除,以拯救目前燃眉之急。稍等盗贼平息、百姓安定,赋税充足、费用节省,再行斟酌收取。这不仅挽回天和,消除国患,而且皇上将财富藏于官民之间,增添恭俭的美德,又趁着这万万寿称觞之日,以当作万万人欢颂之声,真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以惜福而更益福啊。

劝请赈济疏【赈济】

  题适文书官杜茂口传 圣旨、将河南廵按御史陈登云封进饥民所食鴈粪示臣等观、臣等不胜哀痛、不胜惨慽、窃念民穷至此、真从古未有之变、惟幸 皇上忧勤之念、上格 皇天惠鲜之泽、下逮鳏寡、庶可以回和气而收人心、不至酿成大乱耳、近者喜见雨泽连绵、又闻山东河南等处、俱巳沾洽、此亦是麦秋隹兆、饥民可望全活、但目前难处、而户部更难处、葢先时饥荒、或止一方、而今则各处告灾、虽江南亦不全熟、米价皆踊、籴贩为难、此一苦也。先时各边止有年例、今加以宁夏朝鲜之变例外费过三百万、内帑耗竭、势不能无米而炊、此二苦也。先时荒而不乱、则发赈之外、遂可坦然无忧、今群盗四起该部一面赈饥、又将一面为军兴之备、此三苦也。先时户部用诎、则太仆银可借、南京粮可借、今马价银巳发尽、而借支于草料、南粮又方备江南兵变、不可多发、此四苦也。先时各布政司府州县、各有赃罚等项余积、今取解一空、有急尽靠内帑、此五苦也。先是民间殷富、事例一开、则奔走上纳、今例既开尽、而大户多为官吏刻削、无复余外、此六苦也。六苦之外、又有别项河工募兵等费。臣等仓卒不能悉举。百姓虽穷、势不可以国财。尽耗于赈济。卒有他变。干系不小。臣等杳得登云之奏、尚在未闻遣官放赈之先、则此时 圣恩宣布、或恐别是一光景不可知、且候锺化民绩有报来、倘彼中荒乱如故、则臣等更无他法、惟有尽辞俸薪以助贫民、而亦望 皇上暨两宫各院、量发内藏十分之一。分投布施。此急救生命即所以自积巳福也。且此举一倡。则中外百官万民。皆将兴起好善之心。而捐俸损资者、不赏而劝矣、奉谕、览卿等奏朕知道了、昨者朕览饥民图说时、有皇贵妃在侍、因问说此是何图、画着死人、又有赴水的、朕说此乃刑科给事中杨东明、所进河南饥民之图、今彼处甚是民饥荒乱、有吃树皮的、有人相食的、故上此图、欲上知民饥荒乱、速行蠲赈、以救危亡于旦夕、皇贵妃闻说、自愿出累年所赐、用外之积以布施救本地之民、奏朕未知可否、朕说甚好、且皇贵妃巳进助赈银五千两朕意甚少、欲待再有进助、一并发出、今见卿等所奏、着明早发与该部、差官解彼赈用、其中宫等、朕传着各出所积之赀、以助一时赈用、又卿等欲捐俸薪以救济国用、甚见忧国为民至意、且待锺化民奏到、再作区处、今谕卿等知。

  请宽督办香草疏【广西香草】

  题昨该户部尚书杨俊民等、会臣等于朝房、专为广西香草一事、未奉 明旨、欲臣等一催、臣等看得此物、专为夏天御暑之用、今巳立夏、在广西既未奉 旨、无凭解到、在该部又恐后时、不敢推诿、今日愿承认办买、或多或少、惟 皇上之所裁、葢缘此物价值不多、而万里盘送之费、多于原价数十倍以此欲通融曲处、期于足 皇上之用而巳、原非重大钱粮、亦无尽求减免、在理无不可通、而在臣等亦无不可与言者、伏乞 钦定斤数、即与批允施行、

  书

  与顾冲庵廵抚

  与周二鲁尚宝

  与房备吾兵道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与梁霖宇赞画(筹虏)

  与郑范溪经略(保番)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与李桂亭给事

  与叶龙潭总督

  与梁霖宇赞画(虏情)

  与李提督

  与宋桐冈经略

  与宋桐冈论护饟道

  与宋桐冈经略论邀倭利害

  与宋桐冈论撤兵

  与刘太景赞画

  与刘太景赞画论留屯

  与顾冲庵廵抚【辽饷】

  苦心哉辽饷一疏也、读之真使人寸寸肠裂艰危至此、而庙堂不思变计、抱火厝薪、可得久乎、新司农多大畧。可与言事。其两镇通融之说。则主者必无异词矣。库金虽不可多得、固亦当曲处以济燃眉。至如教所设最后策、则洪阳詹事、方共论朝房、以为方今东南大害。在尽笼各州县羡银输之内库。而有司复苦于正粮额外

译劝请赈济疏【赈济】

题:适才文书官杜茂口传圣旨,将河南巡按御史陈登云封进的饥民所食的雁粪示给臣等观看,臣等不胜哀痛,不胜惨戚。私下想,百姓穷困到这种地步,真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变故。只幸赖皇上忧劳勤政的念头,上能感动皇天降下恩惠润泽,下能惠及鳏寡孤独,或许可以挽回祥和之气而收拢人心,不至于酿成大乱罢了。近来欣喜地看到雨水连绵,又听说山东、河南等地,都已经得到滋润,这也是麦秋丰收的好兆头,饥民有望保全性命。但目前难以处理,而户部更是难以处理。因为先前饥荒,或许只限于一方,如今则各处报告灾荒,即使是江南也不完全丰收,米价都暴涨,购买粮食困难,这是第一苦。先前各边镇只有每年的例费,如今加上宁夏、朝鲜的变故,额外耗费超过三百万,内库耗竭,势必不能无米下炊,这是第二苦。先前荒年而不发生动乱,那么发放赈济之外,就可以坦然无忧;如今群盗四起,该部一方面赈济饥民,又要一方面为军事行动做准备,这是第三苦。先前户部用度不足,可以借用太仆寺的银子,可以借用南京的粮食;如今马价银已经发放殆尽,而借支于草料,南粮又正用于防备江南兵变,不可多发,这是第四苦。先前各布政司、府、州、县,各有赃罚等项的积蓄,如今取解一空,有急用全靠内库,这是第五苦。先前民间殷实富裕,事例一开,就争相上纳;如今事例已经开尽,而大户多被官吏刻削,没有多余的钱财,这是第六苦。六苦之外,又有河工、募兵等其他费用。臣等仓促之间不能全部列举。百姓虽然穷困,但势不可将国家财力全部消耗在赈济上。最终若有其他变故,关系不小。臣等查得陈登云的奏疏,尚在未听说派遣官员发放赈济之前,那么此时圣恩宣布,或许情况又是另一番景象,不可预知。且等候钟化民政绩的回报,倘若那里荒乱依旧,那么臣等更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尽数辞去俸薪以资助贫民,而也望皇上以及两宫各院,酌情发出内藏十分之一,分头布施。这急救生命,也就是为自己积累福分。况且此举一经倡导,那么中外百官万民,都将兴起好善之心,而捐出俸禄、减损资财的人,不用赏赐也会受到鼓励了。奉谕:看了卿等的奏章,朕知道了。昨日朕看饥民图说时,有皇贵妃在旁侍奉,因而问说这是什么图,画着死人,又有投水的。朕说这是刑科给事中杨东明所进的河南饥民图,如今那里非常饥荒动乱,有吃树皮的,有人吃人的,所以上呈此图,想让皇上知道民饥荒乱,迅速实行减免赈济,以在旦夕之间拯救危亡。皇贵妃听说后,自愿拿出历年所赐之外的积蓄,以布施救济本地的百姓,奏问朕是否可行,朕说很好,况且皇贵妃已经进献助赈银五千两,朕觉得很少,想等待再有进献,一并发出。如今看到卿等所奏,着明日早晨发给该部,派遣官员解送那里赈用。其中宫等人,朕传令各拿出所积蓄的资财,以资助一时的赈用。又卿等想要捐出俸薪以救济国家用度,很见忧国为民的至意,且等待钟化民奏报到,再作安排。今谕卿等知道。

请宽督办香草疏【广西香草】

题:昨日该户部尚书杨俊民等,在朝房会同臣等,专门为了广西香草一事,未奉明旨,想要臣等催促一次。臣等认为此物,专门是为了夏天御暑之用,如今已经立夏,在广西既然未奉旨意,没有凭证解送到,在该部又恐怕过时,不敢推诿,今日愿意承认办理购买,或多或少,全凭皇上裁夺。因为此物价值不多,而万里运送的费用,多于原价数十倍,因此想要通融处理,期望满足皇上的使用罢了。原本不是重大的钱粮,也没有尽求减免,在情理上没有不可通融的,而在臣等也没有不可商量的。伏乞钦定斤数,即与批允施行。

书

与顾冲庵巡抚

与周二鲁尚宝

与房备吾兵道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与梁霖宇赞画(筹虏)

与郑范溪经略(保番)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与李桂亭给事

与叶龙潭总督

与梁霖宇赞画(虏情)

与李提督

与宋桐冈经略

与宋桐冈论护饟道

与宋桐冈经略论邀倭利害

与宋桐冈论撤兵

与刘太景赞画

与刘太景赞画论留屯

与顾冲庵巡抚【辽饷】

苦心啊,辽饷这一疏也,读之真使人寸寸肠裂。艰危到这种地步,而庙堂不思改变计策,抱火置于柴薪之上,能够长久吗?新任司农大多有远大的谋略,可以与他谈论政事。他关于两镇通融的说法,那么主管者必定没有异议了。库金虽然不可多得,但也应当通融处理以救济燃眉之急。至于如教所设的最后策略,那么洪阳詹事,方才在朝房共同议论,认为如今东南的大害,在于将各州县的羡余银全部纳入内库,而有司又苦于正粮之外的额外负担。

之加添。积岁负逋之多累。移东补西。岂得尚有税银存库者。袁进士黄、博识士也、其言尤绝痛、谓内地括尽、只今巳肉尽髓枯、根本之论将来天下之乱必起于民穷而不在边新司农亦颇忧此。马市一时之权、岂可复用也、不佞闻敝州故老有言、今日所以年荒而米贱者、由于银贵。银贵由官司之解多而用缺少。贱则伤农也米贱则耕农愈无利而田愈荒。此亦似有理。今太仓太仆之储原不乏、目前所急、独内供之赀、与四方奏免之纷纷耳。念言至此、真觉两穷、老兄知赤手未能补天、则当且宽立题目、由少入多、使言之必可行。行之必可久。而不必取盈于十六万之额。何如。伏幸裁教、

译增加赋税的负担。多年拖欠的积弊重重。拆东墙补西墙。哪里还能有税银留在库中呢?袁进士黄,是位博学之士,他的言论尤其痛切,说内地已经搜刮殆尽,如今已是肉尽髓枯,从根本上来说,将来天下的动乱必定起因于百姓贫困,而不在于边疆。新任户部尚书也颇为担忧此事。马市一时的权宜之计,哪里可以再次采用呢?我听说本州的老辈人有话说,如今之所以年成荒歉而米价低廉,是因为银价昂贵。银价昂贵是因为官府解送银两多而使用量少。米价低廉就会伤害农民,米价低廉那么耕种的人更加无利可图,田地就会更加荒芜。这话似乎也有道理。如今太仓和太仆寺的储备原本不缺乏,目前所急需的,只有内廷供应的费用,以及各地纷纷奏请减免的赋税罢了。想到这些,真觉得陷入两难境地。老兄知道空手无法补天,那么就应当放宽要求,由少到多,使所说的必定可行,实行的必定能长久,而不必非要凑足十六万的额度。怎么样?恳请裁断指教。

与周二鲁尚宝【垦田扯酋】

  观公举动、毕竟老成、有斟酌、即如垦田一事、向来人抵掌以为极敝坏、又极可为、其始终言无地可垦。无人可垦者。独王司马一人耳。然足下非亲见。则恐亦不信。以仆言之。且尽心查理一番。中间岂无熟地作荒。及隐占侵没之弊。且既曰开垦甚难。而前抚按之纷纷奏报垦田。岂得曰非欺也。仆之至愚。虽千虑千失。至于策虏。则断自诡为不差。今扯酋之决归决不归。在数月间耳三言足尽之决归则縻之决不归则绝之口称归而未必归则待之而当事者边外多讲一日则边内可以多修备一日。欵虏原为修备不知经畧公。何忤于诸公之事而必欲先败其功匆匆以空拳挑战也汉过不先。千古定论。安危之机。间不容发。公不记临别之年。彼时尚谓扯酋决当甘言厚币以求之。今言不甘。币不厚。羁縻恐喝。只在齿舌之间。而言者便以为辱国、然则郭中令之握手呼回纥万岁。岂非千古罪人。而淮海之役。王钦若奋然拘留信使。其功岂不在王旦寇准之上也。富弼苦争献纳。而及其入对。则请 陛下十年不复言兵。苏氏父子自负谈兵赤帜。而其策不过礼之加恭。待之加厚而巳。叶中丞胆决有余。长虑不足。若从其言。遽然革封绝赏。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一不成事。万有余败。王韶贾似道之覆辙可鉴也。新督帅实不佞所荐。故太宰以为眼前边才老成妥当决无及经畧者。魏公人品则过之。必不肯以前辈为郑下。不如待郑功有绪而后用之。今魏疏至矣。果不出故宰描模之外且使其疏果保得某处有兵某处有饷可以万举万中则仆当望下风拜之矣就中虗实一切不管。而第云不分顺逆。决意一战而巳。问何以战。则曰小犯一镇御之。大犯合镇御之。且期以数年成功而巳。如此。则九边沸动。内帑一空。而前代征商榷民之事起。揭竿斩木之变生。不知魏老能保任无事否也适李总台相过。劝且暂缓新督之行、以待经略事定。而公顾欲趣之。使两贤相聚而争坚白。安乎危乎。开市迟迟一说。仆巳先为首公言有识者。果不异人意。且喜册立分数。巳有七八。使其必变。我复何留。使其必不变。则我又何留。千万自重、千万为国家边计重、

  与房备吾兵道【虏情】

  外示虏情边备、凿凿破的、向畧陈小疏中、意正在此、大抵节年豢虏之弊、最大一着、是西行假道、而其它受挟弛备次之。今噬脐既不可复追。蓄艾又不可猝得。惟审局下着。渐次修补。以期桑榆之收耳若庙堂先自峻文法多议论则边臣势不徒手搏战其计必出于欺欺者之计一行则战者之气顿沮此愚夫之所能知。兼有世宗近事可鉴而不意诸公无端孟浪。可笑也。仆正在阁中言及两川建堡议戍一节。而问之崔御史。则以为难。入卫兵议撤。仆大以为便。而张戎政则又极言其不可。天下事种种掣肘如此。高明既实见得是。不妨力请该台奏行。在廷议论虽多。然善均必当从众也。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水泉大捷。部中已据塘报略节上闻。奉有温旨。不惟借此激励士气。亦使翁神意舒展。游刅愈利耳。套虏既大创。度其意不出两端。或以扯火二酋。是其唇齿相累之人。索性要之并力拒命。以图报复。或未捐市赏之利。落得归罪火酋自解。此尚可乘其震动。大党将合未合之交。骤马驱而缓颊下也。适少年诸公。又倡言虏王必不归。此亦恐宜急为谕遣。但要得彼中悔罪畏威。实情实语则当事者便可母惜小费。以防狐疑旁落之变。叙功既巳令该部早覆早行外示谕夷帖。此乃回风一篙。极得力。若卜酋来输欵且以计縻之。使该边之裕力。专事两川。则火酋无能为也。此覆。

  与梁霖宇赞画【筹虏】

  捧教具悉两公筹边策虏、事事破的、葢不佞向来阴主分别顺逆之说。以为川海即未必荡平。而远交近攻尚可次第措手。乃兹卜酋败服。火酋逃遁。而顺义又可保其必归。诸番又可保其必为我用。顾反出始望之外。不佞诚不知古人当此何如。若就今日见之亦可谓陆剸水断。雨骤

译与周二鲁尚宝【关于垦田及扯酋之事】

观察您的举动,终究是老成持重,有斟酌考量。就拿垦田这件事来说,向来人们拍案称奇,认为弊端极重,却又极有可为。其中始终声称没有土地可垦、没有人手可垦的,只有王司马一人罢了。然而如果您没有亲眼见到,恐怕也不相信。依我之见,姑且尽心查理一番,中间难道没有熟地荒废,以及隐匿侵占吞没的弊端吗?况且既然说开垦很难,而前任巡抚、巡按纷纷奏报垦田成果,难道能说他们不是欺骗吗?我虽然愚笨,即使千虑千失,但在对付虏寇的策略上,则断言自己绝无差错。如今扯酋决定归附还是不归附,就在几个月之间罢了,三句话足以概括:决定归附就笼络他,决定不归附就断绝他,口头上称归附却未必真的归附就等待他。而当事者如果在边外多讲和一天,那么边内就可以多一天时间修缮防备。议和原本是为了修缮防备,不知经略公为何违背各位公卿的事意,一定要先破坏他们的功绩,匆匆忙忙以空手挑战呢?汉朝的过错在先,这是千古定论。安危的关键,间不容发。您不记得临别那年,当时还认为扯酋必定会因甜言蜜语和丰厚财物而求取归附。如今言语不甜,财物不厚,羁縻恐吓,只在口舌之间,而进言的人便认为这是辱国。那么郭子仪握手呼喊回纥万岁,岂不是千古罪人?而在淮海之战中,王钦若奋然拘留信使,他的功劳难道不在王旦、寇准之上吗?富弼苦苦争辩献纳,等到他入宫对答时,却请求陛下十年不再谈论用兵。苏氏父子自负谈论兵法,树立赤色旗帜,而他们的策略不过是礼节更加恭敬,对待更加优厚罢了。叶中丞胆量决断有余,长远考虑不足。如果听从他的话,骤然革除封号断绝赏赐,这就是所谓不揣度根本而只整齐末节,一事不成,却有万种败局。王韶、贾似道的覆辙可以借鉴。新任督帅确实是我所推荐的,所以太宰认为眼前的边才老成妥当,决无超过经略公的人。魏公的人品则超过他,必定不肯以前辈自居而轻视郑公,不如等到郑公功业有绪之后再任用他。如今魏公的奏疏到了,果然不出故宰描绘的预料之外。况且如果他的奏疏确实能保证某处有兵、某处有饷,可以万举万中,那么我应当望风拜服了。其中虚实一概不管,只是说不分顺逆,决意一战罢了。问怎么战,就说小股侵犯由一镇抵御,大股侵犯由全镇抵御,并且期望几年成功罢了。如此,则九边沸腾,内库空虚,而前代征收商税、苛扰百姓的事情兴起,揭竿斩木的变乱发生,不知魏老能保证无事吗?恰好李总台相来访,劝且暂缓新督帅的行程,等待经略公事情安定。而您反而想催促他,让两位贤人相聚而争论坚白之辩,是安还是危呢?开市迟迟一说,我已经先对首公说过,有见识的人,果然不异于人意。况且册立藩王的成数,已有七八分。如果必定要变,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如果必定不变,那么我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千万自重,千万为国家边计保重。

与房备吾兵道【虏情】

对外显示虏情和边备,确实准确无误。先前略陈的小疏中,意思正在于此。大体上近年豢养虏寇的弊端,最大的一着是西行借道,而其他受挟制、松懈防备的次之。如今噬脐之痛既不可再追,蓄艾之备又不可猝得,只有审察局势,下好棋着,逐渐修补,以期在晚年有所收获罢了。如果朝廷先从严峻文法、多生议论,那么边臣势必不能徒手搏战,他们的计谋必定出于欺骗。欺骗的计谋一施行,那么作战者的士气顿时沮丧,这是愚夫都能知道的。兼有世宗朝近事可以借鉴,却不料各位公卿无端孟浪,可笑啊。我正好在阁中谈到两川建堡议戍一节,而询问崔御史,他认为困难。入卫兵议撤,我认为非常便利,而张戎政却又极力说不可。天下事种种掣肘如此。高明既然确实认为是对的,不妨极力请求该台奏请施行。在廷议论虽然多,但善政必定应当从众。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水泉大捷,兵部已经根据塘报略节上闻,奉有温旨。不仅借此激励士气,也使翁公神意舒展,游刅更加锋利罢了。套虏既受重创,揣度其意图不出两端:或者以扯、火二酋是唇齿相依之人,索性一并索要,合力抗拒命令,以图报复;或者不舍弃市赏的利益,落得归罪火酋以自我解脱。这还可以趁其震动、大党将合未合之际,骤马驱驰而缓颊劝解。恰好少年诸公,又倡言虏王必定不归,这也恐怕宜急为谕遣。只要得到他们悔罪畏威的实情实语,那么当事者就可以不吝惜小费,以防狐疑旁落之变。叙功已经令该部早覆早行,对外示谕夷帖,这是回风一篙,极得力。如果卜酋来输诚议和,暂且以计笼络他,使该边充裕的力量,专事两川,那么火酋就无能为了。此覆。

与梁霖宇赞画【筹虏】

捧读教言,两公筹边策虏,事事破的。大概我不才向来暗中主张分别顺逆之说,认为川海即使未必荡平,而远交近攻尚可次第措手。如今卜酋败服,火酋逃遁,而顺义又可保其必归,诸番又可保其必为我用,反而超出始望之外,我不才诚不知古人当此何如。若就今日看来,亦可谓陆剸水断,雨骤

风驱。赫然旗常之伐巳。乃来教示以勿虞道路流言夫使庙堂而果虞流言也则诸公有今日哉顾世情悠悠。如近之望公者。尚欲追虏。以为战无不胜。不必藉保番之力。嗟乎。士大夫识见如此。不肖不忧虏也。忧边疆诸公顾畏首尾。未得尽行其志耳。来教剖析利害。使人涤耳洞心。何不遂以斯言徧晓朝士。悬万无一失之券。以卒就万世一时之功哉。

译风势驱迫。显赫的军旗与战功已经确立。于是您来信教导,说不要担忧道路上的流言。假如朝廷果真担忧流言,那么各位公卿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呢?只是世情淡漠悠远。像近来期望于您的人,还想要追击敌虏,认为战无不胜,不必借助保番的力量。唉。士大夫的见识如此,我不担忧敌虏,只担忧边疆的各位公卿顾虑前后,未能完全实现他们的志向罢了。您来信剖析利害,使人耳目清明、内心透彻。为什么不就将这番话广泛告知朝廷的士人,确立万无一失的把握,以最终成就万世难逢的功业呢?

与郑范溪经略【保番】

  曩时主计者。大抵失在假道。而虏无大衅。则势自不得功番今我乘虏逆番乘我怒为合从摈秦之举最是胜筹第此后则当保诸番恃我而能必胜。胜后我必能保番而无后忧。方成首尾常山势耳。

  与郑范溪经略【卜酋】

  自顷卜酋被创、则朝堂更有一番疑论。或曰虏王为卜酋所缀。万万不归。或曰。两川之虏。且为其党报复万万不出。不佞因戏谓之。不识诸公向所谓战者。以口啐之乎。以指挃之乎。此博得齿牙间微利。而其中未尝不怔怔惧也。有如万里呼吸。一不效指。而枭鸣鬼啸。皆操左券以尝主心。则天下事去矣。捧教、乃为之安枕竟夕。但得东虏成行。则两川去来。虽未定巳具有九分功绪。总兵本曾摧虏。翁索性委任。责其后功。以国家大事为重。昔武侯用兵、斩马谡、用魏延。固英雄所以屈群力也。窃疑烧寺一着。真华陀割痈神手。而虏本以奉佛为名。闻其先俺酋归欵。原藉佛家权教摄持。今亦似宜母绝其望。许以建寺于巢牧本境。则无词矣。适万佥宪亦自有揭至。称诸番络绎内向几于胡越一家。翁此方略。决不出班定远下。而或又以为收番难矣。保番尢难。昔齐桓建绩江黄。后二国被兵而不能救。霸业遂衰、翁亦宜鉴此等、彻首彻尾使诸番必能为我援我亦必能为诸番主方可盻长久安静耳大抵今日多生议论。以阻坏成功。皆游士不得用者所为。即今诸说巳破。则又有言火酋终归于罚服。草草而止。又有言虏王阳以辞欵我。而阴召诸酋以八月大举。此等皆齐东诞谩而老成亦或信之。可叹也。

  与李桂亭给事【筹边】

  外示筹边一疏。其料虏情形。种种破的。内有云。不必曰虏必东归。可保太平无事。当思虑或不归。何以保安疆土。又云。姑羁縻以缓他变。为久远之谋。当安静兵民。为防御之策。此圣人复起不易矣。愚请更以两言足公未发之旨。撦酋既东归未定。则不妨俟其不归而后绝之。经略既欲离火真于扯酋。则不妨俟其再合而后诛之。此大信大威使曲在彼古严尤之策匈奴。郭令公之制回纥。以及赵营平班定远西略断案。班班可考也。教中一则曰遁辞。一则曰悔罪。夫狼子野心。直患其悍然不遁且悔耳。苟遁且悔则彼以诈来我亦以诈縻而乘其间以益修战备天下后世。又谁得而议之。中行说日夜露形谋汉。汉不能诛。季龙等日夜诡形通我。而我反欲诛之。愚以为此未可易言也。大抵方今之势公于兵事大了了先藏拙而后可鼓勇先算后而后可图前仆观比来谈边事者多矣惟足下深识远见。与寻常不同。聊効所知。以佐思虑之万一。惟鉴之。

  与叶龙潭总督【欵贡】

  边事安危悬于今日、公所声罪首恶、即所以坚和好是巳、乃首恶之罪无所归、远遗之火真。而偏追论消沮悔祸之撦酋。是愈疑诸虏。而何和好之能坚。革王号断抚赏在撦酋未东之前犹有名。今业巳播告。离之于火真。而彼业亦称徙牧内向矣。譬之市中群鬪但患其构而不离若党。与自相推诿。乃是解纷一机。又可穷鞠其心曲。要遮其后路乎。大抵今日快心爽口之事。莫如杀虏。然言之易。行之难。以西边责东易、以东边任责难。即如大议革封。则宣大又为战场何不遂为东边守臣横行必克之计乎。公能遥策其必胜乎。能策其必胜。则异时过河之衅。使谁人任之。夫撦酋之。恶不加于唐之回纥。彼时以郭令公之威名。而奉天泾阳之役。一则下令不得言战。驱之出境而止。一则执酒酹地。称大唐回纥。各万岁而止。赵营平汉之虎臣。其徘徊长塞。与诸羌相守弥年。而迄亦无斩馘非常可喜之伐。班定远扼奇立功。而及夫究竟持远之画。则不过曰塞外蛮夷。本非孝子顺孙。水清无大鱼而巳。先是经畧之西也。周尚宝闻其欲以空口掣归撦酋。相与目笑。以为所操者约。而所欲者奢。不如捐数十万金赂之。缀此一步。可以专事火真。今撦酋缀形成矣而数十万金不费。则门下又以求虏辱国笑之。是汾阳营平定远三贤之所难。而责经略之所

译给郑范溪经略【保番】

从前主管边防的人,大抵失误在于借道,而敌虏没有大的罪衅,那么形势自然不能攻取番部。如今我们趁着敌虏违背番部,番部乘着我们的怒气,采取合纵排秦的举措,这确实是上策。但此后应当保护各番部,依靠我们而能够必胜;胜后我们必定能保护番部而没有后患,这才形成首尾相连、如常山蛇阵般的态势。

给郑范溪经略【卜酋】

近来卜酋受创,朝廷中便又有一番怀疑的议论。有人说敌虏王被卜酋牵制,万万不会归来;有人说两川的敌虏,将要为其党羽报复,万万不会出来。我不屑地戏谑他们说,不知道各位先前所说的作战,是用口水喷他呢,还是用手指戳他呢?这不过是博得口舌间的微小利益,而内心却未曾不惶恐畏惧。如果像万里之外呼吸相通,一旦手指失灵,而枭鸣鬼啸之声,都拿着左券来试探主上的心意,那么天下大事就完了。捧读您的教诲,才让我整夜安枕无忧。只要东边的敌虏成行归来,那么两川敌虏的去留,虽然未定,但已有九分的功绩头绪。总兵原本曾挫败敌虏,您索性委任他,责成他后续的战功,以国家大事为重。昔日武侯用兵,斩杀马谡,任用魏延,本来是英雄用来屈从众人力量的做法。我私下怀疑,烧寺这一着,真是华佗割除痈疽的神手。但敌虏本来以信奉佛教为名,听说先前俺酋归顺,原本凭借佛家权宜教化来摄持。现在似乎也不宜断绝他们的希望,允许他们在巢穴牧地境内建寺,那么就没有借口了。恰好万佥宪也有揭帖送到,称各番部络绎不绝地向内归附,几乎到了胡越一家的地步。您的这一方略,决不在班定远之下。但有人又认为收服番部难,保护番部更难。昔日齐桓公在江黄建立功绩,后来两国遭受兵祸而不能救援,霸业于是衰落,您也应当鉴戒这类情况,从头到尾彻底谋划,使各番部必定能为我援助,我也必定能为各番部主持,才可以盼望长久安静。大抵今日多生议论,以阻坏成功,都是游士不得任用的人所为。即使现在各种说法已经破败,却又有人说火酋最终归于惩罚服罪,草草了事;又有人说敌虏王表面上以言辞归顺我,而暗中召集各酋长于八月大举进攻。这些说法都是齐东野语般的荒诞之言,而老成之人也有的相信,可叹啊。

给李桂亭给事【筹边】

外面出示您关于筹边的奏疏,其预料敌虏的情形,种种都切中要害。其中有说,不必说敌虏必定东归,就能保证太平无事,应当考虑如果不归,如何保卫疆土。又说,姑且羁縻以延缓其他变故,作为长远的谋划,应当安抚军队百姓,作为防御的策略。这是圣人复起也不会改变的。我请求再用两句话来补足您未阐发的旨意。撦酋既然东归未定,那么不妨等他不归后再与他断绝关系。经略既然想要离间火真与撦酋,那么不妨等他再次联合后再诛杀他。这是大信大威,使理屈在他方。古代严尤对付匈奴的策略,郭令公制约回纥的方法,以及赵营平、班定远西征的断案,都历历可考。教中一则说遁辞,一则说悔罪。狼子野心,只怕他们悍然不遁逃且不悔改罢了。如果遁逃且悔改,那么他们以诈术而来,我也以诈术羁縻,并趁其间更加修治战备,天下后世,又有谁能议论呢。中行说日夜显露形迹图谋汉朝,汉朝不能诛杀他;季龙等人日夜诡诈形迹通向我方,而我反而想要诛杀他们。我认为这不可轻易言说。大抵方今的形势,您在兵事上看得很明白,先隐藏拙劣之处然后才能鼓舞勇气,先计算后方才能图谋前方。我看近来谈论边事的人很多,只有您深识远见,与寻常人不同。聊献所知,以辅助您思虑的万一,希望您鉴察。

给叶龙潭总督【欵贡】

边事安危悬于今日,您所声讨首恶,就是用来坚定和好,这是对的。但首恶的罪责无处归咎,远加遗责于火真,而偏偏追究消沮悔祸的撦酋,这是更加怀疑各敌虏,怎么能坚定和好。革除王号、断绝抚赏,在撦酋未东归之前还有名义,现在既然已经宣告,离间他与火真,而他也已经声称迁徙牧地向内归附了。譬如市中群殴,只担心他们构结而不分离,如果党羽与自相推诿,乃是解决纷争的一个契机,又何必穷究其内心曲折,要遮断其后路呢。大抵今日快意爽口之事,莫过于杀敌虏。但言之易,行之难。以西边责任归东边容易,以东边承担责难困难。就像大议革除封号,那么宣大又成为战场,何不干脆为东边守臣制定横行必克的计策呢。您能遥策其必胜吗?能策其必胜,那么日后过河之衅,让谁人来承担呢。撦酋的恶行不超过唐代的回纥,那时凭借郭令公的威名,而在奉天、泾阳之役,一则下令不得言战,驱赶他们出境而止;一则执酒酹地,称大唐回纥各万岁而止。赵营平是汉朝的虎臣,他在长塞徘徊,与各羌人相守多年,而最终也没有斩首获级非常可喜的战功。班定远扼守奇险立功,而等到究竟持远的谋划,则不过说塞外蛮夷,本非孝子顺孙,水清无大鱼罢了。先前经略西征时,周尚宝听说他想以空口招回撦酋,相视而笑,认为他所持的约法,而所欲的奢求,不如捐数十万金贿赂他,牵制这一步,可以专事火真。现在撦酋牵制形成,而数十万金不费,那么门下又以求虏辱国笑他。这是汾阳、营平、定远三贤之所难,而责经略之所

易也。今之论者。必又谓虏易与耳。然何以遂见其易得非侥幸水泉之二捷耶。撦酋之肯革面受约束耶。若此者果谁为之。夫援人之功。以生意气。而即反其事以败之。古人云。君以为易。难者至矣。可不为之三思哉。今前后虏书见在。称献称纳者在彼。何至反为中国之笑。即背后有他如公所闻。然堂堂天朝之体。断无以孝子顺孙。责犬羊异类者也。彼以诈来我亦以诈縻。防之如防虎。吓之如吓鼠。则边境安矣当王安石贾似道之开边。其言未必不以贻笑为耻。而卒之笑者一时。痛哭乃在万世。以公纯忠忧国。猛气吞胡。固知其必不至此。然好谋而成。先师烱戒。美成在久。庄子格言。即今火真虽逸。而西边信地。当为之事甚多。如收番保川二着。巳足令门下餍事。至于局外规恢。请俟庙堂。以全边相委。乃为所欲为未晚也。外谕火器真御虏长技、李生门下既知此人、请自以尺一召之、非仆所敢知矣、郭太守当即如议起用之。亦曾闻贵乡梁副郎绪言否。此公在京之论。颇不许。经略既与之同事。乃叹服不容口。来教谓慎勿听边臣。则公亦边臣也。可尽疑乎。临书不胜肺腑相成之切。惟鉴之。

译这很容易啊。现在的议论者,必定又说敌人容易对付罢了。然而凭什么就认为容易对付呢?难道不是侥幸取得了水泉两次胜利吗?难道是因为撦酋肯改过自新接受约束吗?像这样的情况,究竟是谁造成的呢?凭借别人的功劳,来滋生意气,随即反过来把事情搞坏,古人说:“君主认为容易,困难就来了。”能不为此深思熟虑吗?现在前后敌人的书信都在,称献称纳的是他们,怎么会反而成为中国的笑柄呢?即使背后有像您所听说的那样,但堂堂天朝的体统,断没有用孝子顺孙的标准去要求犬羊异类的道理。他们用欺诈来,我们也用欺诈来牵制他们,防备他们像防备老虎,恐吓他们像恐吓老鼠,那么边境就安定了。当王安石、贾似道开拓边境时,他们的言论未必不以贻笑大方为耻,但最终一时被人嘲笑,痛哭的却是万世。以您纯忠忧国,猛气吞胡,固然知道您必定不会走到这一步。然而“好谋而成”,是先师孔子的告诫;“美成在久”,是庄子的格言。即使现在火真虽然逃脱,但西边信地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像收复番保、保全四川这两着,已经足以让门下满足事情了。至于局外的规划恢弘,请等待朝廷,把全边托付给您,才为所欲为也不晚。外谕说火器真是抵御敌人的长技,李生门下既然知道这个人,请自行用诏书召见他,这不是我敢知道的。郭太守就应当立即按照商议起用他。也曾听说过您家乡梁副郎的言论吗?这位先生在京城的议论,颇不被允许。经略既然与他同事,于是赞叹信服,赞不绝口。来信说千万不要听信边臣,那么您也是边臣,可以全部怀疑吗?临写此信,不胜肺腑相成的急切,希望您明鉴。

与梁霖宇赞画【虏情】

  捧教不独见公筹边之略、且为人谋而忠、自为谋而正、不佞之知公。方自此始耳。空舟荡海。此局外意气之谈。言者甚易。行者甚难。乃兹仗足下与经畧同心。半载之间。如分理乱丝。头头成绪。此功亦不细矣。顾目前又有一种恶成喜败。伐异党同之徒。杂然献疑。或曰两川目前虽无虏。而水长草盛之候。必复大举。扯酋虽暂离西海。而迁延肃州境上。必有后图非尽杀不创。嗟乎苦哉当事之难也。虽营平定远复生、必不能逃畏懦观望之讥、不佞请以安危卜之于天耳、来教谓天下事。未有为之而无成者。胆力甚壮。然教尾又有是非毁誉穷通得丧之说。夫是非毁誉穷通得丧、岂与事之成败、判为两途者、有如为之而是人必以为不是、白简朝投、金牌夕下、则即使三公持行视听如一身、是则是矣、能保必成否、故不佞窃谓方今边臣、一面御外。亦当一面御内。此边臣所以难也精神意气全在瞻顾中朝则实事渐衰坚白之论。不妨与明白折证一番。以坚朝听。况经略所处。原与足下不同。若手足絷缚。狼戾败事。则将来更有何人任责。足下姑勿以巳律人。尽付道傍口语于度外可也。阅视公有志有操。而恐其先入意气之言。公当稍从中以定计定理晓之收番之为石画何疑。然平时试加于虏。以茶马听属之而有余。有如一旦虏加于番。而番为我交患。则不识控拳解鬪之计将安施。而费将安出也。希更深思、

  与李提督【朝鲜驻师】

  我军天时地利未便、而贼据坚城、食积粟必无内薄登埤之理、是以明诏谕公等进止、今巳烧贼积聚、则我得胜算矣。正宜聚器械、保资粮、抚循将士、时出奇以挠之、此坐而制敌之策、 朝廷不责公以速战也。驻师异域惟在行阵和睦优劣得所勿令麾下侵偏禆勿令华人奴虏朝鲜吏士是所望于大将者耳春汛方急。恐贼当益兵。惟持重以待之。倭奴临阵。一步百计。不可轻也

  与宋桐冈经略【叙功】

  海外之功、诚倍于宁夏、门下所为劳心焦思而筹、与将士之饮血暴骨而争者、诚不可以薄报、顾今宁功甫叙、辽师未班、似不如少待王京寇退而后论功。尊疏尚可及止否耳。杨袁二公、冤抑可怜、会上方怒、骤叙之委为无益、然袁主政、系特遣、又与杨不同、将来恐终当一叙宁夏功何如、

  与宋桐冈论护饟道【论护饟道】

  今日正有客见过、忧王京之贼、仆应之曰、彼非天神必资粒食、岂有我饥而彼常饱者、但军中谨护饟道。会自有不驱而遁之时。正恐遁后。未保将来结局何如耳。兹奉大教并面询来人、具悉穷寇饥疫之状。而门下且声且实。巳步步中窽喜慰不可言。至中朝梦语。烦语督抚公。大将在外。其身之不遑恤。何暇论是非矣。袁赞画、不识肯幅巾羽扇、暂留军中否

  与宋桐冈经略论邀倭利害【邀倭利害】

  适主上正有 旨、问倭归的耗。今教至、随即奏闻、门下苦心焦吻、其明效巳睹矣、第追袭一说、巳声闻满朝、未必无议、愚意欲请禁中 明旨镇压之、然在门下只当准备坚硬肩自立于不败之地、群议有无不足论也、古人千里袭人、谓之危道。观群贼在途、创建城寨、阻山而居、此必巳知我有谋。为致死格鬪之计。幸谨备之。前遮其援兵、后绝其粮道或可坐困、而又不审我军财力。果堪相守否。总须石画以保全胜尔、

  与宋桐冈论撤兵【撤兵】

  中国戎车不驾久矣、乃者仰仗壮猷、摧方张之猾虏、扶垂亡之属国劳苦功高如此而将士以力击贼于外议论者以舌击任事之臣于内、仆诚不惜动气与争、幸得少定、而昨尚有谓倭奴无一人归国、而东征战士尽没者、岂不痛哉、如此则将相和将相和而后可成大功门下此时当自然无疑于仆、而仆于门下更着一分放胆当吐诚登对、使将来毫无渗漏耳、朝鲜地形。真我东北数千里垣墉。留兵之说。诚封疆至计。至于不佞之意。则异于此。葢以将士久住外国。恩不施则士气自消。威不振则如骄子不可用。 朝廷无所寄

译与梁霖宇赞画【虏情】

收到您的来信,不仅让我见识到您筹划边防的谋略,更看到您为他人谋划时忠诚,为自己谋划时正直,我了解您,正是从这时开始的。“空船荡海”这种说法,不过是局外人意气用事的空谈。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如今凭借您与经略同心协力,在半年之间,如同梳理乱丝一般,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这份功劳也不小了。然而目前又有一种厌恶成功、喜好失败,排斥异己、结党营私的人,纷纷提出疑问。有人说:“两川目前虽然没有敌寇,但等到水涨草盛的时节,必定会再次大举入侵。扯酋虽然暂时离开了西海,但在肃州边境徘徊拖延,必定另有图谋,如果不彻底歼灭,就不能使其受到震慑。”唉,真是令人叹息,当权者处境艰难啊!即使是营平侯赵充国、定远侯班超再生,也难免遭受畏缩懦弱、观望不前的讥讽。我只能将国家的安危托付给上天了。您的来信说:“天下的事,没有去做而不能成功的。”胆识气力非常壮烈。然而信末又提到关于是非、毁誉、穷通、得失的说法。是非、毁誉、穷通、得失,难道与事情的成败截然分为两途吗?假如做了某事,别人必定认为不对,早晨刚投下弹劾的奏章,晚上就下达了召回的金牌,那么即使三公亲自执行,视听如同身体一般统一,事情本身是对的,又能保证一定成功吗?所以我认为,当今的边防大臣,一方面要抵御外敌,另一方面也要抵御内部的干扰,这就是边防大臣艰难的原因。如果精神意气全都耗费在瞻顾朝廷的议论上,那么实际事务就会逐渐衰败。对于那种坚白同异之类的诡辩言论,不妨与明白事理的人加以辩驳证明,以坚定朝廷的听闻。况且经略所处的位置,原本就与您不同。如果手脚被束缚,导致事情败坏,那么将来还有谁来承担责任呢?您暂且不要用己度人,把路边的闲言碎语完全置之度外就可以了。您有志向有操守,但恐怕会被先入为主的意气之言所左右。您应当稍微从中调和,以确定计策和道理,明白收服番人的策略有何可疑之处。然而平时试探着对敌寇施加压力,用茶马贸易来听命于他们,尚且有余力。如果一旦敌寇转而攻击番人,而番人成为我们的共同祸患,那么不知道控制拳脚、化解争斗的计策将如何施展,而费用又将从哪里出呢?希望您更深思熟虑。

与李提督【朝鲜驻师】

我军天时地利都不便利,而贼寇占据坚固的城池,粮食积蓄充足,必定没有逼近城墙的道理。因此圣上明诏告知你们进退的时机。现在既然已经烧毁了贼寇的积蓄,那么我们就掌握了胜算。正应该聚集器械,保护资粮,安抚将士,不时出奇兵来骚扰他们,这是坐着就能制服敌人的策略。朝廷不责备您急于求战。军队驻扎在异国,关键在于行军布阵和睦,优劣各得其所,不要让部下侵扰偏将副将,不要让华人奴役朝鲜的官吏士兵,这是我对大将的期望。春季汛情正急,恐怕贼寇会增加兵力,只宜持重等待。倭寇临阵,每一步都有百计,不可轻视。

与宋桐冈经略【叙功】

海外的功劳,确实比宁夏的战功加倍。您劳心焦思而筹划,与将士们饮血暴骨而争夺,确实不能用薄弱的报酬来回报。但是如今宁夏的战功刚刚叙录,辽东的军队尚未班师,似乎不如稍等王京的寇贼退去后再论功行赏。您的奏疏还可以来得及停止吗?杨、袁两位公,冤屈压抑,令人可怜。恰逢皇上正在发怒,骤然叙录战功,委实没有益处。然而袁主政是特别派遣的,又与杨公不同,将来恐怕终究应当叙录一次。宁夏的战功如何呢?

与宋桐冈论护饟道【论护饺道】

今天正好有客人来拜访,担忧王京的贼寇。我回答说:“他们不是天神,必定依赖粮食,哪有我们饥饿而他们常饱的道理?只要军中谨慎保护粮道,自然会等到他们不驱赶就逃跑的时候。只是恐怕他们逃跑后,不能保证将来的结局如何罢了。”现在奉承您的教诲,并当面询问来人,完全了解了穷寇饥荒瘟疫的状况。而且您声威与实力兼备,已经步步击中要害,喜悦安慰之情不可言说。至于朝廷中的梦呓般的言论,烦请转告督抚大人。大将在外,自身尚且来不及顾惜,哪有空闲去议论是非呢?袁赞画,不知道是否肯戴着幅巾、拿着羽扇,暂时留在军中呢?

与宋桐冈经略论邀倭利害【邀�利害】

正好皇上刚有旨意,询问倭寇归去的确实消息。现在您的信到了,随即奏闻皇上。您苦心焦舌,其明显的成效已经看到了。只是追袭这一说法,已经传遍朝廷,未必没有异议。我的意思是想请宫中下达明旨来镇压这些议论。然而在您的方面,只应当准备坚固的根基,自立于不败之地,众人的议论有无,不值得讨论。古人千里袭人,称为危险之道。看那些贼寇在途中,新建城寨,依山而居,这必定是已经知道我们有谋略,做好了拼死抵抗的计划。幸好谨慎防备。前面拦截他们的援兵,后面断绝他们的粮道,或许可以坐困敌军。但是又不清楚我军的财力,果真能够相持吗?总之必须用石画般的稳固计划来保全胜利。

与宋桐冈论撤兵【撤兵】

中国的战车很久没有驾出了。如今仰仗您的壮谋,摧毁了方兴未艾的狡猾敌虏,扶持了濒临灭亡的属国,劳苦功高如此。然而将士们在外面用力击贼,议论者在里面用舌攻击任事的臣子。我实在不惜动气与他们争辩,幸好稍微安定。而昨天还有人说倭寇没有一人回国,而东征的战士全部覆没,岂不痛心吗?像这样,将相和睦,将相和睦而后才能成就大功。您此时应当自然对我没有疑虑,而我对您更要增加一分胆量,应当坦诚地当面陈述,使将来毫无遗漏。朝鲜的地形,真是我国东北数千里的屏障。留兵的说法,确实是封疆大吏的至计。至于我的意思,则与此不同。因为将士长久驻扎在外国,恩惠不施,士气自然消沉;威势不振,就像骄纵的孩子不可使用。朝廷无所寄托

其耳目。则三军之苦乐不得上闻。一也。我军自负其伐朝鲜以受敌。必以奴虏侵役之。彼不能堪。反忘其大计。而乐吾之祸败。两相猜忌何事不生。二也。彼军怯而善走。倘倭奴复至。必推我以为先锋。主人先奔。客自沮溃。更加众寡不敌。樵苏后时。悬军无继。大可忧念。三也至于内帑岁增出六七十万金。葢其小小者矣。是以颇主撤兵之议、使彼君臣知亡之无日。苟自为谋耳。门下以为何如。

译他们的耳目被隔绝,三军的苦乐无法上达天听,这是第一点。我军自恃有征伐朝鲜的功劳而承受敌患,必定会像对待奴虏一样役使他们,他们无法忍受,反而忘记了国家的大计,而乐于看到我们的祸败,双方互相猜忌,什么事不会发生呢,这是第二点。他们的军队怯懦且善于逃跑,倘若倭寇再次到来,必定推举我们做先锋,主人先逃跑,客人自然沮丧溃败,再加上众寡不敌,砍柴汲水都来不及,孤军深入没有后援,非常令人担忧,这是第三点。至于内库每年增加支出六七十万两银子,这不过是小事罢了。因此我颇主张撤兵,让那君臣知道灭亡的日子不远,只能为自己谋划罢了。您认为如何?

与刘太景赞画【防守朝鲜】

  华札始至、亟发读之、旷然心开、但止辩倭众不归。我兵尽复、二次梦语。则中朝原自了了。无可辩。请封一节。经略欲借此行□。公乃欲罢间却更为调发兵马之计。絓祸于彼而磨饷于此。此亡国之形。不肖断乎不能为公等保巳。君子六千人。有勾践范蠡辈君臣于上。则可责之必死。今朝鲜何如哉。而我兵客寄孤悬、其声又且自为守也。无所德于朝鲜。而厚受困。三年之后、且胥为寇掠。乞丐矣。何君子之有。公此时乃为此言耶嗟乎天下巳岌岌有识者亦为是言耶。必不得巳则刘綎未撤兵使移教中所称千家庄营田树旁。或可为也。而地非郡县。恐客主之间。终不能相安。此强事善谕也葢敝乡有积年板荒田弃于蒿菜者其傍里人。徙室庐。贷牛具种之。禾甫垂穗。而田之旧主。纷纷出争矣。此亦东师今日之势也。

  与刘太景赞画论留屯【留屯】

  顷读尊谕、于开田置戍、鄙意犹未了了。葢朝鲜阨陿、可以制贼者。宜在鸟岭诸处。此去汉江大同。固巳远矣。而况鸭绿乎。若在鸭绿。诚足以张辽左备虏之形势矣。而去受倭之地。巳数千里。虽鞭之长。其及马腹乎。且所谓三江者。谓汉江。与大同鸭绿乎。闻鸭绿江中。有沙渚。人谓之夹江。其地肥腴。而江以内。沙渚所界。亦谓之三江。足下所谓空地数百里者。抑谓此乎。抑不知屯田积榖。将使戍士任之。或责之朝鲜臣民自任也留兵一万六千人、经略所规军食之费。则中国当六之五。而朝鲜供一焉。借兵以自卫者如此。无乃非人情乎。今户兵之藏。俱告匮矣。又增岁费七八十万岂可不深计哉。东国虽当残破之余。未有数千里内。不能供二万人食者也。若云彼国自当养兵。而兵不足用。何不减去老弱。以奉中国战士乎。又不然。彼之君臣。言及亡国。辄涕泗横流。此勾践栖于会稽之时也。岂不能节衣缩食。以救危亡乎。前闻其国。诸矿可采。后复报罢。岂虑我之求多。不欲开端也。愿足下更详问之。夫士卒无事。若给以犁牛种。食。使之因田致榖。以贸易朝鲜所有。亦必乐之若欲以此当行月粮。则恐未然。至于有心者为之无不可成。诚如尊教也。虏备大坏。至于如此。非公不闻此言。闻长昂勾引土蛮子。近耗何如。并示之。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彭宾燕又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阅

  天远楼集(议 书 序)

  徐显卿

  议

  春和赈贷议

  春和赈贷议【赈贷】

  皇上御极以来、思与海内元元休息、故躬秉节俭。罢虞官山泽之采。捐宫省不急之工。绝左右嬖幸之赏。息奇淫侈靡之费。尝下诏勚民租税。劝力作。通沟洫。所留意爱养元元甚厚。乃若奉行德意、随时制法、以佐 圣天子长育斯民者。则股肱辅弼大司农责也。夫农者。天下之本也。时方春和。则虞书平秩之候也。民方有事于东作。而或不得尽其力者。则河渠宣泄之不时。耰锄耒耜之不具。耕耘耨治之不精。所以然者。衣食赀费之不足也故有其力者未必有其饷秋登冬息而囷积匮于饔餐杼轴空于御蔽。既巳不胜其困矣。况又委填溪壑。于官征私贷取盈之后乎。昔周官之法。有乡里县都之委积。以恤艰阨而待饥荒。晏子举省耕为先生美谈。汉文诏日方春时和。民或饥寒而不能尽力农亩者。议所以贷之。此皆察民隐。重农事。可为今日式者也。愚谓司农之官。乘此具筹划。通行郡邑长吏。取诸帑羡权其缓急。以施赈贷。议者或谓一年残粟。民尚足支。即有匮乏。十室不一二。未闻旱涝凶荒之警。而亟发轻散。非所以厚富积。操赢缩也。愚谓此议。在惜目前近小之利耳。非深见远识、先事独观之谟也。盖民迫饥寒。则工力不赡始以荒致盗后则盗愈荒流贼之不可除以前者未尽后者又积耳不赡则耕作失时失时则凶荒洊至设有流移死亡空数百里之地奸宄盗贼。窃发一时。方欲赈恤

译与刘太景赞画讨论防守朝鲜之事

华使的信件刚到,我急忙拆开阅读,心中豁然开朗,只是辩驳倭寇不归降、我军全部收复失地这两点,以及二次梦中的话语,中朝原本就清清楚楚,无可辩驳。关于请封一节,经略想借此机会(行事),而您却想罢兵,反而又筹划调发兵马。在那边招致祸患,在这里消耗粮饷,这是亡国的征兆,我断然不能替诸位保证自身安全。如果有六千君子,且有勾践、范蠡那样的君臣在上,那么可以要求他们必死无疑。如今朝鲜的情况如何呢?而我们的军队客居他乡,孤立无援,其声势又只能自保,对朝鲜并无恩德,却深受困顿。三年之后,恐怕都要沦为寇掠的对象,沦为乞丐了,哪里还有什么君子可言?您此时竟说出这样的话吗?唉,天下已经岌岌可危,有见识的人也这样说吗?如果不得已,那么刘綎未撤兵时,移教中所称的千家庄营田树旁,或许可以(驻军)。但那里不是郡县之地,恐怕客军与主方之间,终究不能相安无事。这是强行做事,善于劝说的。大概我的家乡有常年荒芜的板田,弃置在蒿草菜地中,旁边的乡人,迁移房屋,借来牛具耕种。庄稼刚要结穗,而田地的旧主人纷纷出来争夺了。这也是东征军队今日的态势啊。

与刘太景赞画讨论留屯之事

刚才读您的来信,关于开田置戍,我的意思还不太明白。大概朝鲜地势狭隘,可以制伏贼寇的地方,应该在鸟岭等处。这里距离汉江、大同江,已经很远,何况鸭绿江呢?如果在鸭绿江,确实足以张扬辽东防备虏寇的形势,但距离遭受倭寇侵害的地方,已经有数千里,虽然鞭子很长,能打到马腹吗?而且所谓的三江,是指汉江、大同江和鸭绿江吗?听说鸭绿江中有沙洲,人们称之为夹江,那地方肥沃,而江以内,沙洲所界定的地方,也称为三江。您所说的数百里空地,是指这里吗?还是不知道屯田积谷,是让戍守的士兵承担,还是责成朝鲜臣民自己承担?留兵一万六千人,经略所规划的军粮费用,中国承担五分之六,而朝鲜供给五分之一。借兵来自卫竟然如此,恐怕不符合人情吧。如今户部兵部的仓库,都宣告匮乏了,又增加每年七八十万的费用,难道可以不深加考虑吗?东国虽然处于残破之后,没有数千里内不能供给两万人食物的道理。如果说该国应当自己养兵,而兵力不足使用,为什么不减去老弱,来奉养中国的战士呢?又不然,他们的君臣,谈到亡国,总是涕泗横流,这是勾践栖身会稽的时候啊,难道不能节衣缩食,来挽救危亡吗?以前听说他们国家,各种矿产可以开采,后来又报告停止,难道是顾虑我们索取太多,不想开这个头吗?希望您再详细询问。士兵无事可做,如果供给他们犁、牛、种子、食物,让他们依靠田地获得谷物,用来贸易朝鲜所有的东西,他们也一定乐意。如果想以此充当每月的口粮,恐怕未必可行。至于有心的人去做,没有不能成功的,确实如您的教导。虏寇的防备大坏,到了如此地步,不是您我不听这话。听说长昂勾引土蛮子,最近的战况如何,一并告知。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九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九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彭宾燕又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阅

天远楼集(议、书、序)

徐显卿

议

春和赈贷议

春和赈贷议

皇上即位以来,想着让天下的百姓休养生息,所以亲自秉持节俭,停止虞官对山泽的采办,捐弃宫省不急的工程,断绝左右宠幸的赏赐,停止奇异淫靡奢侈的费用。曾经下诏减免百姓租税,劝勉劳作,疏通沟渠,所留意爱养百姓的恩惠非常深厚。至于奉行德意,随时制定法令,来辅助圣天子养育百姓的,则是股肱辅弼大臣和司农的职责。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时节正值春和,这是《尚书》中平秩东作的时候。百姓正在从事春耕,却有时不能尽力的,是因为河渠宣泄不及时,农具不齐全,耕耘除草不精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衣食资财不足。所以有劳动力的人未必有粮食,秋收冬藏时,粮仓匮乏于饮食,织机空转于御寒衣物,已经不堪其困了,何况又在官府征收、私人借贷取盈之后,被抛尸溪壑呢?从前周官的法度,有乡里县都的储备,以救济艰难困苦,等待饥荒。晏子举省耕作为先生的美谈。汉文帝下诏说正值春和,百姓有的饥寒而不能尽力于农田的,商议借贷给他们。这些都是体察百姓隐情,重视农事,可以作为今天的楷模。我认为司农的官员,趁着这个时候筹划,通行郡邑长官,从国库盈余中权衡缓急,来实施赈贷。议论的人有人说一年的残存粮食,百姓还足够支撑,即使有匮乏,十户中也不超过一两户,没听说旱涝凶荒的警报,却急忙发放轻散,这不是为了厚积财富,操纵盈亏。我认为这种议论,是在爱惜眼前近小的好处罢了,不是深谋远虑、事先独自观察的谋略。大概百姓迫于饥寒,那么劳动力不足,开始因荒废导致盗贼,后来盗贼更加荒废,流寇贼人之所以不能清除,是因为以前的没清除完,后来的又堆积起来。劳动力不足则耕作失时,失时则凶荒接连到来,假设有流离死亡,空出数百里的土地,奸宄盗贼,一时窃发,正想要赈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