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
趣归谬称事巳宁妥、而以逋贼属朱振、方且刊布题稿、传送缙绅、以干厚赏、其欺罔负国如此、 陛下将焉用之、前此本部尝以用兵事宜、请下廷议、众谋佥同、调度颇定、中外大快、以为 明天子终不欲废法如此。讵意竟为瓒等所挠、而体勘之命下矣。臣切以为逆军反侧不巳。终不可制。情虽远隔埶可逆覩。就使四臣者。奉 命唯谨。访核深得其情。然不过为两可之说。以持祸福。谁肯首发大难。为 陛下任计者。且总兵朱振有必反之埶、何也、振本以累臣仓卒、为乱军所拥戴、因而得佩印为大将是五堡者。皆其恩人也。即振无谋通内叛之意。然势必不能制其死命以收其犷戾之气假令姑息之恩。终不可恃。怙终之刑。必不可免。振于此时。力既不能庇之。有如骑虎。势不得下。欲不叛难矣。以臣而虑今日之事、诛亦反不诛亦反。不如早为之所。毋使滋蔓难图也。今本兵进退视宰臣、宰臣视 陛下、而 陛下又不能早断以遗之宰臣、本兵承望风旨、转相迁延、一旦祸生不测。则 陛下独蒙其患。而诸臣者。悉得以辞其罪。此臣所以忧心疾首怳瘁而不自知也。昔李唐用师淮蔡、宪宗力主其议。卒光唐祚、韩愈以不赦不疑。繇天子明。美宪宗之能听也。今之欲为裴度者。何必无人顾 陛下明断何如耳。然有以宗室生灵为辞、从旁梗议此又昧轻重之权虑事之失者也、一不当意相率拥大帅鸣钟鼓此甚可恨也今边郡往往效尤 朝廷威令渐以不伸失此不制诸镇接迹而起不知 陛下何以待之。臣恐忧延 宗社。非一朝所能弭也。今不虑大乱、而区区顾忌、何异火起檐楹、主者恶其毁瓦裂墁。不忍奋臂。而并付峻宇高堂于一烬哉。昔人溃疽解腕之喻诚不欲以小忍偾大事也。况弃其所挟。示之不争。而反有以全之者耶。臣愿陛下留神祸福之几、深权轻重之等、专意讨贼以昭陛下明断之德体勘诸臣、即日罢遣勿行、然后奉 天命、发明诏、宣布逆军反复必不可赦之意。督责任事之臣。期以旬月斩贼还报。即罔上误国。如胡瓒者、当先诛之以示显戒。臣知 陛下震怒之余、当事诸臣。将必奔走率职。不敢逡廵避罪。以误 陛下。此国家今日大计。无令坐失。自贻噬脐也。
译催促归顺，荒谬地声称事情已经安宁妥当，却将逃匿的贼寇托付给朱振，并且正在刊布奏稿，传送给各位官员，以谋求丰厚的赏赐，他欺瞒蒙蔽、辜负国家到了这种地步，陛下还将任用他做什么？此前，兵部曾经就用兵的事宜，请求下达朝廷商议，众人谋划意见一致，调度安排颇为妥当，朝廷内外大为痛快，认为圣明天子终究不会废弃法度到这种地步。岂料竟然被胡瓒等人阻挠，而体察勘验的命令就下达了。
臣私下认为，叛军反复无常不止，终究无法制服。虽然情况相隔遥远，但形势可以预见。即使那四位大臣奉命极其谨慎，访查核实深得实情，也不过是发表模棱两可的言论，来权衡祸福。谁肯首先发起平定大难的行动，为陛下承担计策呢？况且总兵朱振有必然反叛的形势，为什么呢？朱振原本是因为多次被贬臣僚仓促之间，被乱军拥戴，因而得以佩印成为大将是五堡的人，都是他的恩人。即使朱振没有勾结内部叛乱的意图，然而势必不能控制他们的死命以收敛他们凶暴乖戾的气性。假使姑息宽容的恩惠，终究不可依赖；坚持到底的刑罚，必定无法避免。朱振在这个时候，力量既然不能庇护他们，就像骑在老虎身上，形势不能下来，想要不反叛都难了。
以臣来忧虑今日的事情，杀他也反，不杀他也反，不如早点为他安排处置，不要让他滋长蔓延难以图谋。现在兵部的进退看宰相的脸色，宰相看陛下的脸色，而陛下又不能早点决断留给宰相，兵部迎合风向旨意，互相推延，一旦祸患产生不可预测，那么陛下独自承受祸患，而那些大臣，全都得以推卸罪责。这就是臣所以忧心疾首、惊惧憔悴而不自知的原因。
从前李唐在淮蔡用兵，宪宗力主这个建议，最终光大了唐朝的国运，韩愈因为不赦免不怀疑，是由于天子英明，赞美宪宗能够听从。现在想要做裴度的人，何必没有呢？只看陛下英明决断如何罢了。然而有人以宗室生灵为借口，从旁阻挠议论，这又是看不清轻重权宜、考虑事情失误的表现。一旦不合心意，就争相拥戴大帅，敲钟击鼓，这非常可恨。现在边郡往往效仿，朝廷威令逐渐不能伸展，失去这次机会不加以控制，各镇接连兴起，不知道陛下拿什么来对待他们。臣担心忧虑延及宗庙社稷，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消除的。
现在不考虑大乱，却区区顾忌，这与火起在屋檐栋梁上，主人厌恶它毁坏瓦片墙壁，不忍心奋力扑救，而把高大的房屋一起付之一炬有什么区别呢？前人溃烂毒疮、割断手腕的比喻，确实是不想因为小的忍耐而败坏大事。何况放弃他所挟持的，表示不争，反而有保全他的道理吗？
臣希望陛下留心祸福的征兆，深入权衡轻重的等级，专心讨伐贼寇以彰显陛下英明决断的德行。体察勘验的大臣，即日罢免遣返，不要让他们执行。然后奉天命，发布明诏，宣布逆军反复必然不可赦免的意思。督促负责事务的大臣，约定在一个月内斩杀贼寇回报。如果欺瞒皇上误国，像胡瓒这样的人，应当先诛杀他以示明显的警戒。臣知道陛下震怒之后，当事的大臣，必将奔走尽职，不敢迟疑避罪，以耽误陛下。这是国家今日的大计，不要坐失良机，自招后悔莫及。
书
上三宰相书
与郡丞谢石浦节推徐玄江论地方事宜
再与徐玄江论捕盗
上三宰相书【翊戴加秩】
仆闻士遇而获信于 天子、其不遇而幸信于 天子谟弼之臣公初为庶常时上宰相书览之不悦公外转不得留馆中今 陛下明圣、仆何患遇、顾事有偏系、埶所难投、虑非执事不足闻此、敢缘所蒙、念存斯义、唯执事听之、比者 陛下降发中之诏、修翊戴之功、执事首膺异数、进秩诸侯、可谓旷世隽谈矣、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旦奭不让齐鲁之封。其功大也。诚在优宜。不为过侈。然而外内哗然、不浃众怀、其说有二、小人曰、相公汰冗食、正典礼、义不假于君亲、而乃自利其爵为。君子曰、相公毕命之臣、无利之心、虽然三子并拜而宫掖乖、五王并封而武士横、相公不鉴、功名自此去矣。夫小人之言、怼也、君子之言、爱也、怼者怀居其私、爱者要成败以为说也、夫是命也、执事谓尽出 上旨哉、即不过左右凭借以阶宠耳、意其伺上励精、倚毘遗考、难以得志、独计所严惮者、二三宰辅、与台谏数辈耳、乃者适觏兹隙、遂托焉以逞、以为是足以羁绁之矣、观其叙列吾党、不及三四、而此辈巳居八九、则其情状、先巳败露矣、 先帝时左右谬宠奸赏、动及圭组、滥爵一开、使八柄遂入二五之手、于命之祸、几至土崩、虽其肇孽不可比类、然究观今日之势、欲至此无难也、昔宁彬辈陷 先帝降号淫游、虑朝议不从、乃大赏勋旧而下、而投之饵、虽谏疏屡臻、而依违者众、竟使 先帝不终正位、至今切齿、所不忍言、此执事所睹记也、诗云、殷鉴不远、奈何弗慎、曩者执事、厘复旧政所裁武员、刑余军役、不下二三万、顷又用谏官言、沙汰僧道、汹汹未定、京师之人、大半此类、积怨怀讪、巳非旦夕、顷见执事膺此懋典、遂羣起侧目、谬生诽议、夫一人之身、正当出身当之此何可避而当众怒之冲、窃为执事不取也、昨者称号之典、执事据礼执议、反复十数、虽曲加迁就、犹非宫闱之意万一 上春秋长盛、猝有媒孽、其事引据 祖训、构贪天之言、执事何以自固、今 陛下仁圣、仆诚周防失义、然执事一祗命之后、此辈罔有希冀、执事能复忤之乎仆虑正色难矣即有否也。其构忿殆不可测。仆念 君相未交、酿乱方自此耳、为执事窃计、不若守奉 祖训、坚自逊避、决去就之图、诸所蒙恩、亦宜正言裁罢、庶几人人知我谋国之心、虽其身奕世之业。犹将弃之。上足以结 主心。下以谢市里之谤。而中以破憸壬之奸。使之屏气摄息。不敢恣肆。然后天下之事可为也。迩来执事累疏抗陈、冲心光大、然时未获命、物议未孚、以谓姑徐徐取之云尔、且有病执事包羞之语者、诚执事所宜亟图、万一持久间有絓误、妄少指斥、亏损大矣、执事勋藏盟府福泽在黔黎、子孙自宜世食其报、奈何获此而后为贻谋邪、仆日夜诡量、敢以介推之事、妄意矢见切、所恃执事休容、无以下体、默再拜、
与郡丞谢石浦节推徐玄江论地方事宜【流贼】
数年以来、兵政废弛、奸宄肆志、默自龆龄、迄今未闻流贼如近年之甚者、向尝屡言于当路、不蒙见省、是以有今日流刼数百里之惨、闻郡中亦曾遣官领兵追捕、即仗威灵、势或溃散、但主簿近巳迁官、廵检素称怯懦、况兵皆市儿、非如贵处民兵素闲技勇。令一旦驱之破贼。恐无幸理。文皇帝诏令煌煌凡艹贼窃发即须扑灭曰元末之祸可鉴也伏惟明公深惟烕贼之计无徒苟安目前、幸甚幸甚、又天时积旱、四境秧苗、半巳就稿、山谷中谷价翔涌、其间富家往往深藏却籴以邀厚利、农民既无力籴买、称贷又不可得、用此羣吁于默、皇皇载道、其意、固谓默能达之于官府也、大抵今日之事、贼势渐张、饥歉为急、倘蒙矜地方、讨捕之外、首乞防饥。欲望举前所陈、下令严加禁戒、此一吏之事耳一以安待哺者之心、一以裁富室专利之权、使谷价稍平、三农倚命、庶几盗弭民安、而公等平日节用爱人之实意、亦
译书信
给三位宰相的信
与郡丞谢石浦、节推徐玄江讨论地方事务
再次与徐玄江讨论捕盗事宜
给三位宰相的信【关于加封爵位之事】
我听说士人若得遇明主，便能获得天子的信任；若不得遇，有幸得到天子谋臣辅弼的信任，也是幸事。您当初任庶常时，曾上书宰相，宰相阅览后并不高兴，您因此外调，未能留在馆中。如今陛下圣明，我哪里还担心不得遇呢？只是事情有偏私牵连，形势难以介入，考虑到若不向您陈述，不足以让当权者知晓，所以凭借我所受的恩惠，心中存有此意，只希望您能倾听。近来陛下颁布诏书，修筑翊戴之功，您首先承受异数，进升爵位至诸侯，这可以说是旷世罕见的佳话了。从前虢公不辞两国之任，周公、召公不推让齐鲁之封，这是因为他们的功业宏大，确实适宜优待，不算过分奢侈。然而内外哗然，未能融洽众心，原因有二：小人说，相公裁汰冗员，端正典礼，道义上不假借于君亲，却反而谋取自己的爵位。君子说，相公是尽忠职守之臣，没有谋利之心。虽然如此，但三人同时受拜而宫闱失和，五王同时受封而武士横行，相公若不以此为鉴，功名从此就失去了。小人的话，是怨恨；君子的话，是爱护。怨恨的人怀着私心，爱护的人以成败得失来说事。这道任命，您认为完全出自上意吗？即使不过是在左右近臣的凭借下以获取宠幸罢了，他们意在窥伺皇上励精图治，倚仗遗留的考绩，难以得逞，唯独算计所忌惮的，不过是二三宰辅与几位台谏罢了。近来恰好遇到这个空隙，于是借此逞志，认为这样足以束缚你们了。看他们罗列我们同党，不到三四个人，而这类人已经占了八九成，那么他们的情状，早已败露了。先帝时，左右近臣谬加宠信，滥施赏赐，动辄授予高官厚禄，滥授爵位一旦开启，使得八柄权力落入二五之手，因任命而引发的祸患，几乎导致国家土崩瓦解。虽然其肇始的罪恶不可同日而语，但究观今日之势，想要达到这种地步并不难。从前宁彬等人陷先帝于降号淫游之罪，担心朝议不从，于是大赏勋旧而下，投以诱饵，虽然谏疏屡至，但依违观望的人众多，最终致使先帝未能终守正位，至今令人切齿，不忍言说，这是您所目睹记取的。《诗经》说：“殷商的鉴戒不远，为何不谨慎？”过去您厘复旧政，所裁撤的武官、刑余军役，不下二三万人，近来又采纳谏官之言，沙汰僧道，汹汹未定，京师之人，大半是这类人，积怨怀恨，已非朝夕之事。近来见您承受此等厚典，于是群起侧目，谬生诽议。一个人自身，正当出身担当此事，这怎么可以回避而处于众怒之冲呢？我私下为您不取此策。昨日称号之典，您据礼执议，反复十数次，虽然曲折迁就，仍非宫闱之意万一。皇上春秋鼎盛，猝然有媒孽构陷，其引据祖训，构陷贪天之功的言论，您何以自固？如今陛下仁圣，我确实担心周防失义，但您一旦遵命之后，这类人便无望，您能再忤逆他们吗？我忧虑正色难持，即使没有，其构陷忿恨殆不可测。我念及君相尚未交好，酿乱正从此开始。为您私下谋划，不如坚守奉行祖训，坚自逊避，决断去就之图，诸所受恩，也宜正言裁罢，庶几人人知晓您谋国之心，即使其身拥有奕世之业，也应当舍弃。上足以结主心，下以谢市里之谤，而中以破憸壬之奸，使之屏气摄息，不敢恣肆，然后天下之事可为。近来您屡次上疏抗陈，冲心光大，然而时机未获命，物议未孚，认为姑且徐徐取之罢了。且有指责您包羞之语，这确实是您所应亟图之事。万一持久间有絓误，妄少指斥，亏损大矣。您勋藏盟府，福泽在黔黎，子孙自宜世食其报，奈何获此而后为贻谋邪？我日夜诡量，敢以介推之事，妄意矢见切，所恃您休容，无以下体，默再拜。
与郡丞谢石浦、节推徐玄江论地方事宜【流贼】
数年以来，兵政废弛，奸宄肆志，我自童年以来，迄今未闻流贼如近年之甚者。向曾屡言于当路，不蒙见省，是以有今日流劫数百里之惨。闻郡中亦曾遣官领兵追捕，即仗威灵，势或溃散，但主簿近已迁官，巡检素称怯懦，况且兵皆市儿，非如贵处民兵素闲技勇，令一旦驱之破贼，恐无幸理。文皇帝诏令煌煌，凡草贼窃发即须扑灭，曰元末之祸可鉴也。伏惟明公深惟灭贼之计，无徒苟安目前，幸甚幸甚。又天时积旱，四境秧苗，半已就稿，山谷中谷价翔涌，其间富家往往深藏却籴以邀厚利，农民既无力籴买，称贷又不可得，用此群吁于默，皇皇载道，其意，固谓默能达之于官府也。大抵今日之事，贼势渐张，饥歉为急，倘蒙矜地方，讨捕之外，首乞防饥。欲望举前所陈，下令严加禁戒，此一吏之事耳，一以安待哺者之心，一以裁富室专利之权，使谷价稍平，三农倚命，庶几盗弭民安，而公等平日节用爱人之实意，亦
侧闻贼势猖獗、诸公相继发兵进讨、此万世一时也、缘彼贼素欺兵宪衙门、不修戎备、是以酿成今日之患、失此不大肆诛夷、建人其为虏矣、默忿恨数年、今始得从执事发愤言之、闻贼见住迁阳街、此何异釜中鱼也、但贼势穷促、必至奔溃四出、狡者濳逸山谷、强者决于一战、若官兵悉聚向贼、彼将奋死求生、万女约束未定、脱有蹉跌、人心披靡不可复用、愚意军民兵夫既集、宜选精悍之卒邀其归路、仍择险据胜、多方设伏。以防奔逸。却以多兵迎敌。张大其声势。而以劲兵出敌之后。彼前愳兵盛。必致后却。而吾之劲兵突发乘其惊怖。即可以一当十况归路并各隘口。俱巳设备。一鼓成擒必矣。而今之郡县吏未有能办贼者非徒不能亦不为也所谓濳逸山谷者往往巧扮游方僧道及各色人等。尤须速行八县。令刊誊单条小票遍发各乡邨市镇晓谕所在地方但有行走慌张。言语支吾。搜出异常物件者。即便绑縳送官。以凭审验。且以此声张于四境。贼自无可避之地矣。又今所发兵、如两卫军余与建瓯崇安建阳民壮、绝不可轻用尝贼、祇宜守御城池、及把截寻常关隘聊示军威而巳、即如浦城松溪政和寿宁四县乡兵、旧常动调、杀贼有功。况熟知地利。惯经战阵若部勒有方。犒赏不吝。其破贼无疑也。独患有司出纳牵制。文移军资不给。何以作勇。默谓当此用兵之际。宜破裂常格。毋惜厚赏。即有应动钱粮。一而动支。不必一一呈请。如此庶免掣肘之患。期成灭贼之功。不然兵威虽盛。士心不附。非计之便也。
策
武举策
武举策【御虏】
问兵法曰、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即兹以观、王公设险守国、其择胜者重矣、矧边防尤为至险、而至重者乎、诗纪城朔方、春秋书城牢、盖有以也、三代而下、汉创五郡以断匈奴右臂、唐筑三城以扼默啜中吭、宋置缘边诸砦、以御辽夏之冲突、宜若得乎设险择胜之法矣、我 国初设辽阳诸镇、又开大宁于古惠州、以捍东藩、设甘肃诸镇、又建哈密于古伊州、以通西域、设宣大延宁诸镇、又城东胜于古朔方、以守北门视古之设险捍胜者、同秋否与、厥后改迁靡常、封域犹故、议者欲复其故险、或又以为不便、不知孰是与、
谋国者、慎无慕虚名而昧急务也、何也、名实之用殊、而缓急之势背也、故有举全国之力、以图必争之地者、君子谓之殖国殖国者强、不忍尼寸之利、以邀难成之会者、君子谓之厉民、厉民者危、为人上者厉民以自危、岂其积虑然哉、起于慕虚名者之说之误之也、是故国势有常尊。拓地不与焉。国威有常伸。服远不与焉、执事以本朝边防为问、无亦申固疆宇之一道也、武子曰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此两军相见。布垒陈列之事、非守国者之说也、虽然愚固知执事、聊姒开发难之端耳、请先陈 国家开创之形、而后折衷往事、可乎、且边防虽广、北藩为重、故西起甘肃。以跨宁延。连亘宣大。东尽辽阳。此则北边联络之大都。杨雄所谓界列区域。绝外内者也。然非如此而巳也。甘肃之西。封哈密。以统属番。而西域之扄钥严矣。大同之西。表东胜以控河外。而麟府之藩篱固矣。辽阳西北。辟大宁都司以遏山戎。而畿辅之屏翰斥矣。于是内广屯牧。外联亭鄣。守以劲卒。督以大帅。然后建瓴于 神京。运臂于枢府。六塞长清。军麾不动。此则 本朝制戎强国之要领也。然自兀良哈以义从而割大宁。则卢龙以南。皆属之。渔阳山后诸州。半为虏有。而喜峰潮河川以东。皆阨塞也。自东胜以广莫撤备。则受降三城。鞠为榛莽。虏骑尽收于河套。而花马塩池之间皆侦谍也。此其所繇来者、非无故矣、乃若哈密者、本以覉縻之地。与罕东五卫势同车辅。成化以还。土番侵暴。所封忠顺王。与其金印。往往见掳。城郭人民。凋残殆尽。则古之所谓断匈奴右臂者。安在其可恃也夫大宁东胜。弃之犹可言也。哈密吾封国也。弃而弗恤。不可言也。虽然、
译私下听说贼寇势力猖獗，各位公卿相继发兵进讨，这是万世难遇的时机。因为那贼寇向来欺侮兵备衙门，不修习战备，所以酿成了今日的祸患。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不大力诛杀消灭他们，建宁人就要成为俘虏了。我默默愤恨了数年，如今才得跟随执事发愤陈述。听说贼寇现在驻扎在迁阳街，这跟锅里的鱼有什么不同呢？只是贼寇势穷力促，必定会奔逃溃散，四处逃窜。狡猾的会潜逃隐匿于山谷，强悍的会决一死战。如果官兵全部聚集去攻打贼寇，他们将会拼死求生。万一约束没有定下，一旦有闪失，人心就会溃散，不能再用了。我的意思是，军民兵夫既然已经集结，应当挑选精悍的士兵截断他们的归路，仍然选择险要地势占据有利位置，多方面设置埋伏，以防他们奔逃。然后用大量士兵迎击敌人，壮大我们的声势，同时用精锐部队从敌人后方出击。他们前面畏惧我军兵势强大，必定会导致后面退却，而我们的精锐部队突然发起攻击，乘他们惊惧恐怖之时，就可以以一当十。况且归路和各隘口都已经设防，一鼓作气擒获他们必定成功。
如今郡县官吏没有能平定贼寇的，不仅不能，也不作为。所谓潜逃隐匿于山谷的人，往往巧妙装扮成游方的僧道和各种各样的人。尤其需要迅速命令八个县，刊刻誊写单条小票，广泛散发到各乡村市镇，晓谕所在地方，只要有行走慌张、言语支吾、搜出异常物件的人，就立即捆绑送官，以便审验。并且以此在四境声张，贼寇自然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了。
又如今所发的兵，如两卫军余以及建瓯、崇安、建阳的民壮，绝对不可轻率用于试探贼寇，只适宜守卫城池，以及把守截断寻常关隘，略微显示军威罢了。就像浦城、松溪、政和、寿宁四县的乡兵，过去常常调动，杀贼有功，况且熟悉地利，惯于战阵，如果部勒有方，犒赏不吝惜，他们破贼无疑。唯独担心有关部门出纳牵制，公文往来军资不给，怎么能让士兵奋勇？我认为当此用兵之际，应当打破常规，不吝惜厚赏。即使有应当动用的钱粮，一旦动用支取，不必一一呈请。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掣肘的祸患，期望成就灭贼的功业。不然的话，兵威虽然盛大，士兵之心不依附，这不是有利的计策。
策
武举策
武举策【御虏】
问：兵法说：地形产生度量，度量产生数量，数量产生权衡，权衡产生胜负。由此看来，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选择有利地势是重中之重。何况边防尤其是最险要、最重大的地方呢？《诗经》记载城朔方，《春秋》记载城牢，是有原因的。三代以后，汉朝创建五郡来切断匈奴右臂，唐朝修筑三城来扼住默啜咽喉，宋朝设置沿边各寨，来抵御辽夏的冲突，似乎得到了设置险要、选择胜地的方法。我国初设辽阳各镇，又在古惠州开设大宁，来捍卫东藩；设置甘肃各镇，又在古伊州建立哈密，来通往西域；设置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各镇，又在古朔方城东胜，来守卫北门。比起古代设置险要捍卫胜地的做法，相同吗？后来改迁没有常定，封疆依旧，议论的人想恢复原来的险要，或者又认为不便，不知道谁是对的。
答：谋划国家的人，千万不要羡慕虚名而忽视急务。为什么呢？名和实的用处不同，而缓急的形势相反。所以有举全国之力，来图谋必争之地的，君子称之为培植国家，培植国家的人强大；不忍心放弃寸土之利，来谋求难以成功的机会的，君子称之为危害百姓，危害百姓的人危险。作为统治者危害百姓来使自己危险，难道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吗？起于羡慕虚名的人的说法误导了他们。因此国家气势有恒常的尊严，开拓土地不在此列；国家威严有恒常的伸展，使远方臣服不在此列。您以本朝边防为问，无非是申明巩固疆域的一种方法罢了。武子说：地形产生度量，度量产生数量，数量产生权衡权衡产生胜负，这是两军相见，布阵陈列的事情，不是守卫国家的说法。虽然如此，我固然知道您，只是姑且开启难题的端绪罢了。请让我先陈述国家开创的形势，然后折衷往事，可以吗？况且边防虽然广阔，北藩最为重要。所以西起甘肃，跨越宁夏、延绥，连绵宣府、大同，东尽辽阳，这是北边联络的大都，杨雄所说的界限排列区域，隔绝内外的人。然而不仅仅是这样。甘肃以西，封设哈密，来统属番族，而西域的门钥严密了。大同以西，标立东胜来控制河外，而麟州、府州的藩篱坚固了。辽阳西北，开辟大宁都司来遏制山戎，而京畿的屏障扩展了。于是对内扩大屯田牧养，对外连接亭障，用精锐士兵守卫，由大帅督率，然后像建瓴水一样俯瞰神京，像运臂一样枢府指挥，六塞长久清平，军旗不动，这是本朝制戎强国的要领。然而自从兀良哈因义从而割让大宁，那么卢龙以南，都归属他们。渔阳山后各州，一半被虏人占有，而喜峰口、潮河川以东，都是险塞。自从东胜因广漠而撤除防备，那么受降三城，变成荒野。虏人骑兵全部收聚于河套，而花马池、盐池之间都是侦察间谍。这其中的由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至于哈密，本来是羁縻之地，与罕东五卫势同车辅。成化以来，土番侵暴，所封的忠顺王，与其金印，往往被掳掠。城郭人民，凋残殆尽，那么古代所说的切断匈奴右臂，哪里在于它可以依靠呢？大宁、东胜，放弃它们还可以说，哈密是我们封设的国家，放弃而不顾，不可以说。虽然如此，
今日之事顾无急于此者、而执事乃讳言之、执事之言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独不曰 天子有道、则守在四夷乎、在昔禹平水上、舜肇十有二州、幅员广矣、而苗民逆命、乃近在湖湘之区、宣王夙兴夜寐、周道粲然复兴。然六月之师、伸威仅及于太原而巳、盖尝考谟于夏书、学诗于天保、然后知虞周君臣之际、其自治者、又每每如彼。魏征曰、两京心腹也、州县四肢也、四夷身外之物也、夫心腹四肢、所谓急务也、如其舍是弗图、而惟毙力于身外、曰吾苟以疆理故物、申固其封宇、以灵承于先烈、王尔矣此所谓慕虚名者也而何谋国之能、且设险择胜、何代不然、汉开河西五郡、固今之甘肃也、唐筑三受降城犹吾之东胜也、惟我 太祖高皇帝、受 天明命、鞭挞四夷、雄图重戍、所在棊布、盖自昔所称要害、鲜有不归职方氏者、 列圣缵图、益隆修攘、百余年来、东胜失守矣、而大同延绥、固百二之府也。大宁内徙矣。而山海蓟州。固金城汤池也。所谓廑执事之虑者、则曰关陜以河西为门户。河西以甘肃为唇齿。而哈密则甘肃之籓篱也。以为哈密不复即全陜之虞。而不知脱脱之苗裔鲜存。故难立羗胡之登耗日离。故难怀。边镇之应援独远。故难继。愚故曰慎无慕虚名而昧急务也。然则秉庙算者顾安所施耶、或曰沙苦峪、其携离未恊也、豪酋内附、未有宁心也、速擅得志以来、未遭挫慑也、愚则以为贾胡性本贪婪利于互市、其叩关要贡、仰我鼻息者、非一日矣使修 祖宗之政、而救其阙、即嘉峪不必闭。而西戎之悔祸有日也。然绥固之间。套贼为急。往者东侵西犯。驰突不常。借寝息肩。于是乎在。今则以河套为巢穴。而我师疲矣。万一有如火筛者。猖狂其间。忧无大于此者耶。东鄙诸夷。岁通贡献。我则有供亿之劳。而道路险阨。边鄙虚实。又其所习覩也。盖尝盗我徼塞。而委罪于他夷。巳复索还俘虏以邀厚赏。此其桀黠故智类如此况密迩畿甸。万一有如董山者。背负恩德。肘腋之患。何可弗虑邪。诗曰、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此守国者之至术要道也、
译今天的事情，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而您却避而不谈。您说：“王公设置险要地形来守卫国家。”难道您不说：“天子若有道，则四方夷狄都是守卫”吗？
从前大禹治理洪水，舜划定十二州，疆域广阔，但三苗不服从命令，却近在湖湘地区。周宣王早起晚睡，周朝大道灿烂复兴。然而六月出兵，伸张威势仅仅到达太原罢了。我曾考察《夏书》中的《禹贡》，学习《诗经》中的《天保》，然后才知道虞、周君臣之间，他们自我治理，又常常像那样（注重内部）。
魏征说：“两京是心腹，州县是四肢，四夷是身外之物。”心腹和四肢，才是所谓的紧急事务。如果舍弃这些不图谋，却只把精力耗费在身外之物上，说：“我只要恢复原有的疆域，巩固边防，以继承先烈的功业，就可以称王了。”这就是所谓羡慕虚名，有什么谋国之能呢？
况且设置险要、选择胜地，哪个朝代不是这样？汉朝开辟河西五郡，就是今天的甘肃；唐朝修筑三受降城，就像我们的东胜。只有我们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明命，鞭挞四夷，宏伟的图谋和重兵戍守，到处像棋子一样分布，大概自古以来所称的要害之地，很少有不归职方氏管辖的。历代圣君继承基业，更加崇尚修明内政、抵御外侮。一百多年来，东胜失守了，但大同、延绥，依然是险固的府地。大宁内迁了，但山海关、蓟州，依然是金城汤池。
您所忧虑的，是说关陕以河西为门户，河西以甘肃为唇齿，而哈密则是甘肃的藩篱。认为如果不恢复哈密，就是整个关陕的忧患。却不知道脱脱的后裔很少留存，所以难以建立；羌胡之人日益离散，所以难以怀柔；边镇的应援唯独遥远，所以难以接续。所以我谨慎地说：不要羡慕虚名而忽视紧急事务。
那么主持朝廷谋略的人，究竟应该在哪里施为呢？有人说：“沙苦峪，那些携离尚未协调，豪酋归附，还没有安定之心，速擅得志以来，未曾遭受挫折震慑。”我认为胡商本性贪婪，利于互市，他们叩关要求进贡，仰仗我们鼻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修明祖宗的政治，补救其缺失，即使不关闭嘉峪关，西戎悔悟祸患也有日子了。
然而绥德、固原之间，套贼最为紧急。过去他们东侵西犯，驰骋突击不常，让我们得以稍事休息，关键就在这里。现在他们以河套为巢穴，而我们的军队疲惫了。万一出现像火筛那样的人，在其中猖狂，忧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东部边境的各夷族，每年通好进贡，我们有供应的劳苦，而道路险阻，边境虚实，又是他们所熟悉的。他们曾经盗取我们的边塞，却把罪责推给其他夷族，后来又索要回俘虏以谋求厚赏。他们狡猾奸诈的惯用伎俩就是这样，况且他们靠近京城，万一出现像董山那样的人，背弃恩德，成为肘腋之患，怎么能不忧虑呢？
《诗经》说：“爱护中原，以安抚四方。”这是守卫国家的最高明、最重要的方法。
记
吕梁洪新修堤闸记
吕梁洪新修堤闸记【吕梁洪闸】
今 神州雄奠燕蓟、衣冠玉帛贡篚之珍、则壤之赋、四方辏进、其道徐而北者、轴舻相衔至旁午也、矧徐吕二洪、石棱棱弥亘河腹、森利错迂、以为舟厄、而吕梁延袤最广、盖天下称险焉、虽上承汶泗、泉湖委流而实倚浊河汴沁汇为之助、当其淫潦暴涨、险不可睹、功在篙师、即有枯涸、舟辄胶滞、顷年山东诸流、颇疑涓细、黄河又复南徙、二洪愈益受病、至廑 廷遣大僚行水、疏导节缩、殆无留智、水部主事、东平徐君有让之治吕梁也、为嘉靖辛丑、遘逢事会、弊力以图、始于洪南置石闸、语在学士张公记中、巳复筑堤上洪、障绝漫流、归之内洪、并掇水中悍石、甃为堤岸、东西绝成牵道、凡七百二十一丈有奇、当狭处别作水门、水至此稍益深下洪亦改凿、内洪障以木闸并甃堤悉如上洪之制、堤长减十之七、徐人称内外洪、犹吴越称大小港也、洪以东岸为内、外盛则内外皆舟。涸即专归内港。非此则水漫力溦。石始重贻舟病。木闸水门。皆随舟启闭。以木方石。工力减巨千。水门又殊省。凡如此者。相地宜与物力以相屈也诸作于徐君莅事之明年、数月而毕、夫匠以名计、为千五百三十有六、并役诸在官者、不以勤民糜帑藏发谋秉虑调度停征、惟徐君能、而画可赋功、奖成令绪则节使少司空万安郭公持平力也、又明年癸卯仲春、予以赴 阙出洪下、周览近迹、惊顾骇叹以为少时游历所未有方舟利涉、爰思作者之劳而徐君适以记见属、又曷忍辞、呜呼君子图事轨物、将以济时也、今天制水旱地私川渎、运道阻艰妨国大计徐君乃能应时裁变、今自泇河开而运艘皆不取道于吕梁争尺寸之水、于石罅间、利济万艘、卒以力胜、此其才智、不巳伟邪、汉唐漕东南之粟、以饷关中、所经三门砥柱之险、不啻吕梁也。是时筦干诸臣、疏凿排击、固巳不遗余力、厥后法日以弛、运益告艰彼人家国、亦视以为盛衰、吁可畏哉继自今有如甘雨时降、川祗效灵、则洪流浩渺、舟楫自便、无所事智、即不然、徐君之法何可废也、舍是弗图脱有缓急、非转般则海运耳斯岂盛世所宜闻、然则后之君子、宁无感于予言、而重修徐君之旧者乎徐君职竞纳维、忧形于色既以身为国役而又以图其后人、其用志弘且远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一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吴培昌坦公选辑
董姚申士余参阅
程文恭公集（疏 书）
程文德
疏
灭虏六事疏
御边四事疏
车战事宜疏
议睦妃茔疏
灭虏六事疏【灭虏】
臣惟中国之于夷狄也、犹主之于奴也、犹首之于足也、足不可以凌首、奴不可以犯主、章然明矣、今北虏敢率丑众、犯我中原、前此犹未敢深入他。自去年始迫山西太原、罹其荼毒、野草犹腥、今年则复过太原矣、纵横蹂躏、任其所之、如蹈无人之境、其藐视我中国可谓极矣、昔我 成祖尝奋扬天威、三扫其穴、岂知今日遽至此乎、臣窃恨之、且虏骑二十八万众、据其凶狼之性、一虏止杀一人、即不下二十八万人也、况何止一人乎、合其人马五六十万、五六人马破一家即不下十万家也、况何止一家乎、此诚上下汲汲遑遑食不甘味、卧不安寝之时也、昔周礼邦有大故、则不举、又以吊礼哀祸、以恤礼哀寇乱、悯之至也、乃今如何、万一此虏今年得志而归、则来年猖獗、当又益甚、犬羊之性、愈纵愈骄、则我中国之祸日惨日酷此固必然之势、不待智者而后知也、臣职列兵属、愤懑不任、况奉 明旨、辄敢条陈六事、上赞 庙谟、倘可采择、即赐施行
一曰声虏罪以激人心、臣闻古昔帝王、将讨叛而诛逆、必誓师以声罪、征苗之誓、于甘之誓是也、我 太祖之北代也、亦羽檄先驰、义正辞严、人心响应、檄有助焉、今达虏世为边患、边人恨入骨髓、兹复大举入寇、荼毒伤残、此其
译记
吕梁洪新修堤闸记
吕梁洪新修堤闸记【吕梁洪闸】
如今，大明王朝雄踞燕蓟之地，四方进贡衣冠玉帛等珍贵物品，以及土地赋税，各地汇聚并进贡，其中由徐州向北的路线，船只首尾相接，往来频繁到了极点。况且徐州和吕梁两处洪口，石壁嶙峋绵延横亘于河床之中，险峻锋利且曲折迂回，成为行船的险阻。而吕梁洪绵延最广，大概是天下称为险要的地方。虽然它上游承接汶水、泗水、泉湖的支流，但实际上依靠浑浊的黄河、汴水、沁水汇合来助势。当洪水泛滥暴涨时，险境不可直视，行船全凭船工的技巧；即使遇到枯水期，船只也往往搁浅停滞。近年山东各条河流，水量颇嫌细小，黄河又再次南迁，两处洪口更加受害，以至于朝廷派遣高官巡视治水，疏导节制水流，几乎用尽了所有智慧。水部主事、东平人徐有让治理吕梁洪，是在嘉靖辛丑年，恰逢时机，他竭尽全力谋划，首先在洪口南面设置石闸，此事记载在学士张公的记文中。随后又在上洪筑堤，阻挡漫溢的水流，将其引入内洪，并搬走水中的险石，砌成堤岸，东西两侧完全形成牵船的道，全长七百二十一丈有余。在狭窄的地方另外建造水门，水流到这里稍微加深，下洪也改凿，内洪用木闸阻挡，并砌堤岸，全部按照上洪的制度，堤长减少了十分之七。徐州人称内外洪，就像吴越人称大小港一样。洪口以东岸为内，外洪水盛时内外都有船通行；水枯时则专门归于内港。如果不是这样，就会水漫力弱，石头沉重，给行船带来祸患。木闸和水门，都随着船只的通行而开启关闭。用木料代替石料，工力减少了千倍。水门又特别节省。凡是这样做，都是根据地势适宜和物力情况来权衡的。各项工程在徐君上任的次年，几个月就完成了。工匠以名字计算，有一千五百三十六人，加上服役的在官人员，不劳民伤财，不耗费国库，谋划决策，调度得当，只有徐君能做到。而规划可行、奖成善举，则是节制使、少司空万安郭公持平的功劳。又过了一年，癸卯年仲春，我赴京经过洪口下游，周览近处的遗迹，惊叹不已，认为这是我年轻时游历所未曾见过的。方舟顺利渡河，于是想到建造者的辛劳，而徐君恰好嘱托我作记，我又怎么忍心推辞呢？唉，君子谋划事情、规范事物，是为了济世。如今天降水旱，地私川渎，运道阻艰，妨碍国家大计，徐君却能顺应时势裁度变通。如今自从泇河开通，运船都不再取道吕梁，争夺尺寸之水，在石缝间行船，便利了万艘船只，最终以人力取胜，这他的才智，不已经伟大吗？汉唐漕运东南的粮食，以供给关中，所经过的三门、砥柱的险阻，不比吕梁少。当时主管事务的各位大臣，疏凿排击，固然不遗余力。后来法令日益松弛，漕运更加艰难，那些人家国，也视此为盛衰，唉，可畏啊！从此以后，如果像甘雨适时降下，河神效灵，那么洪流浩渺，舟楫自便，无需智谋；如果不这样，徐君的方法怎么可以废弃呢？舍弃这个不谋划，如果有紧急情况，不是转运就是海运，这难道是盛世所宜听到的吗？那么后来的君子，难道不会对我的话有所感触，而重修徐君的旧制吗？徐君职位是纳维，忧形于色，既以身为国役，又为后人谋划，他的志向弘大且深远。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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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德
疏
灭虏六事疏
御边四事疏
车战事宜疏
议睦妃茔疏
灭虏六事疏【灭虏】
臣认为，中国对于夷狄，就像主人对于奴隶，就像头部对于脚部，脚不可以凌驾头部，奴隶不可以侵犯主人，这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北虏敢于率领丑类，侵犯我的中原，以前还不敢深入他处。从去年开始逼近山西太原，遭受其荼毒，野草犹带腥味，今年则又越过太原了，纵横蹂躏，任其所往，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他们藐视我中国可谓到了极点。昔日我成祖曾奋扬天威，三次扫荡其巢穴，岂知今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臣私下感到愤恨。况且虏骑二十八万众，据其凶狠狼藉的本性，一个虏只杀一个人，就不下二十八万人，何况不止一人呢？合其人马五六十万，五六匹马破一家，就不下十万家，何况不止一家呢？这确实是上下焦急不安、食不甘味、卧不安寝的时候。昔日《周礼》规定，国家有大变故，则不举行祭祀，又用吊礼哀悼祸患，用恤礼哀悼寇乱，怜悯到了极点。如今却怎么样？万一此虏今年得志而归，那么来年猖獗，应当更加严重。犬羊的本性，愈放纵愈骄傲，那么我中国的祸患日益惨酷，这固然是必然的趋势，不待智者而后知。臣职列兵部，愤懑难忍，况且奉明旨，辄敢条陈六事，上赞庙谟，倘可采择，即赐施行。
一曰声虏罪以激人心。臣闻古昔帝王，将讨叛而诛逆，必誓师以声罪，征苗之誓、于甘之誓是也。我太祖北伐代地，也先驰羽檄，义正辞严，人心响应，檄文有助焉。今达虏世为边患，边人恨入骨髓，兹复大举入寇，荼毒伤残，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