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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六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761–3773 段

等诸族。又将扳及多人。但有株连。立见夷灭辇毂之下。尚须三覆万里之外。止据单词。遂令奸猾至贱之流操此生杀极重之柄此风一倡。谁不效尤。何地不可为金穴。何人不可为扑满。巳同告缗之令。又开告密之端。臣等方欲陈奏、而高时夏戴君恩之奏又得旨矣、五日之内。搜取天下公私金银。巳二百万。倾府库之藏。岂无尽日。穷天地之产。宁有足时奸内生奸例外创例臣等前日。犹望其日减。今日乃更患其日增不至民穷财尽。酿成大乱。必不肯止。伏望 皇上穆然深思、超然远览、上天可畏下民可怜、亟与廷臣共图修弭、杜中臣攘夺之路、绝羣小窥伺之萌无令四海苍生之众、结怨清朝、无令千秋青史之编、贻累圣德、臣等有心恤纬、无力回天、所望者 九庙之神灵、所恃者九重之英断耳、

译等等各个家族。又将牵连到许多人。只要有株连,立刻就会在京城被夷灭;在京城尚且需要反复核查,在万里之外,仅凭单方面的供词,就让奸猾卑贱之徒掌握了这生杀予夺的极重权力。这种风气一旦兴起,谁不效仿?什么地方不可以成为敛财的深坑?什么人不可以成为聚敛钱财的器具?这已经如同汉武帝时的算缗令,又开启了告密的端绪。臣等正想上奏,而高时夏、戴君恩的奏疏又得到了圣旨批准。五天之内,搜刮天下公私金银,已达二百万。倾尽府库的储藏,难道没有耗尽的一天?穷尽天地的物产,哪有满足的时候?奸邪从内部滋生,事例从外部创设。臣等前日,还希望它每日减少,今日却更担忧它每日增加。不致使百姓穷困、财力枯竭,酿成大乱,他们必定不会停止。恳请皇上深沉思考,超然远览,上天可畏,下民可怜,赶快与朝廷大臣共同谋划补救,堵塞中臣攘夺的路径,断绝群小窥伺的萌芽,不要让四海苍生结怨于清朝,不要让千秋青史给圣德留下累赘。臣等有心忧虑国家,却无力挽回天意,所指望的是九庙神灵,所依靠的是皇上的英明决断。

○为开诚布公明立规格以绝私窦以清铨政疏【迁官条格】

  窃惟吏部以用人为职者也、用天下才、宜以天下之心为心、其道当公平正直、而一毫私曲不与焉、其事当光明洞达、而一毫隐伏不与焉、夫手揣斤两。不如用秤。意量长短。不如用尺。条例者固用人之秤尺也然使持权量于闇沕之处。出而号于人曰。轻重几何长短几何。众勿信也。惟与人同秤共量。共闻共见。则长短轻重了然矣。夫官者畏途也。名者争器也。而主爵者又天下之疑窦怨府也。率天下之人。行畏途。用争器。而自处于疑窦怨府。天下之事。其何能济。故莫若持平心。设定格。自处于洞无可疑之地而后可以持天下之衡。天下仕者。大半欲求进者也。此乃仕宦之常情未得常见其荣巳得但言其苦在人弥见其速在巳惟见其迟官本有限而意且无涯。缺常久虗而人多需次。躁竞因是而生。营求因是而广。中间亦真有地不相宜。事偶相左。情有可悯。病有难支。谁则无情。似当相体。然揆之于公。尚自非公。况于假事以求转官。饰情以求离任。一或相狥。后借为词。有援者即可转移。无力者将谁告语。且未转不胜其期望。将转不胜其责望。既转不胜其角央望而皆于选司乎取之。众望难酬。众怨难任。委曲者既不能以定法自持于巳执持者又不能以隐衷尽暴于人兼以年来事例虽止论俸。间有资深而又滞。事急而需才。不得不稍有通融。人未详其故。而但据其迟速之迹。安得不疑议。此皆始于无画一之法故也。臣等切见天下之事。惟常事最多。天下之人。惟中人最多。故臣等就中人常事。设为定格。一以实俸为主。每于月朔、即将一月之内、此所谓资格选也可以杜纷争一可以得才实应升人员取其俸最深者开名呈堂、揭书于壁、京官除京堂升转、视缺之有无。及科道应转京堂、与年例外转者、照旧另题外、其自部寺以至国子监各属凡系正途出身者、应转参政副使参议佥事知府郎中员外等官、各以历俸应升何秩、即先列名于下以俟有缺挨次题请、外官除下僚冗秩劣转优转者、照旧于大选之前、总疏类题外、其系日行单本升用者、自两司以至运同府佐州县正官、就各资之中、取其历俸最深者、亦先列名以候、遇缺挨次题请住俸及各缘事停升、悉明注于下、如遇地方紧急、军务倥偬。理须异才。难拘常调。或有资阅太深。言行无玷。念其淹滞。合与量迁。亦悉明注于下。皆与天下共闻见之。如一月升转不尽者。即以冠于下次之首。其有地分远近、才分烦简、转分优劣、则臣等细查荐奖考语、剂量参酌、总不出此数人之内、譬之种麦得麦。种菽得菽。时至则皆熟矣其熟则同其为菽麦则异因材而笃、造化何心、其有俸未及而辄生觊觎、及巳登名而私求美转者、即行劣处、仍注于名下、亦与天下共闻见之、尽剖藩篱、洞开门闼、毫无私曲、毫无隐伏、迟速在俸。不在吏部。进退在格。不在吏部。吏部即欲私厚一人不可得各官即欲、私越一人亦不可得躁竞自消、营求自息、使天下之士尽杜其躁竞营求之心。退而修实政。积实俸以待迁。其于世道亦自有补。说者以为条格一设。贤愚同滞。臣切以为不然、宋英宗欲骤用苏轼知制诰。韩琦以为不可。轼闻之曰韩公可谓爱人以德矣。夫俸之及期。如果之就熟。越次而用此取之生摘者也。循序而转。此俟其自落者也相隔几何。而生与熟则有别矣。且屈高明以就常格正以老其才大其用爱之以德不为屈抑也大凡天下无全得而无失之议。亦无全利而无害之法。顾当择其得多失少。利多害少者为之。然亦有后之流弊。非始议所及者。即当补苴调剂以成其是。无以小不便而遽尽更之。立法如设绳墨。误以尺寸。则差以寻丈。守法如守堤防。决以一穴。则溃以千里。臣等谨以入告于 陛下、亦望士大夫悉存此怀、相与共守之、伏乞圣明、裁定、敕下臣部、永远遵守施行、

  ○为灾旱异常备陈民间疾苦恳乞圣明亟图拯救以收人心以荅天戒疏【谏止矿税】

  臣等伏见自去

译○关于开诚布公、明确设立标准以杜绝私门、澄清铨选政务的奏疏【迁官条格】

我私下认为,吏部的职责在于任用人才。使用天下的人才,应当以天下人的心为心,其道理应当公平正直,丝毫不掺杂私心偏曲;其事理应当光明通达,丝毫不隐藏暗昧。用手揣测斤两,不如使用秤;用意念估量长短,不如使用尺。条例本来就是任用人才的秤和尺。然而,如果让掌握权力的人在昏暗不明的地方衡量,出来后告诉众人说:“轻重多少?长短多少?”众人是不会相信的。只有与众人共用秤尺,共同听闻、共同看见,那么长短轻重就一清二楚了。做官是令人畏惧的途径,名声是众人争夺的工具,而掌管爵位的人又是天下人怀疑和怨恨的聚集地。率领天下的人,走在令人畏惧的途径上,使用众人争夺的工具,而自己却处在被怀疑和怨恨的地方,天下的事情,怎么能成功呢?所以,不如保持公正的心,设定明确的规格,让自己处于毫无可疑之地,然后才可以掌握天下的权衡。天下做官的人,大半都想求得晋升,这是做官的常情。没得到晋升时,常看到别人的荣耀;已得到晋升时,只诉说自己的辛苦。在别人看来,晋升似乎很快;在自己看来,晋升似乎很慢。官职本来有限,而人的欲望却无边无际。空缺常常长久虚设,而人多需要等待。急躁竞争因此产生,钻营求取因此广泛。中间也确实有地方不相适宜、事情偶然相违背、情有可悯、疾病难以支撑的情况,谁没有感情呢?似乎应当相互体谅。然而,用公事来衡量,尚且不算公正,何况借事来谋求转官,修饰情由来谋求离任?一旦相徇私,后来就以此为借口,有靠山的人就可以转移,没有力量的人将向谁诉说?况且,没转官时,承受不了期望;将转官时,承受不了责望;已转官时,承受不了角望。如果都向选司索取,众人的期望难以满足,众人的怨恨难以承担。委曲的人既不能用定法来约束自己,执持的人又不能将隐衷完全暴露于人。加上近年来,事例虽然只论俸禄,但偶尔有资历深却停滞不前、事情紧急需要人才的情况,不得不稍有通融。人们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只根据迟速的迹象,怎能不产生疑议?这都是始于没有统一法度的缘故。我们深切看到,天下的事情,只有常事最多;天下的人,只有中等资质的人最多。所以我们针对中等资质的人和常事,设定明确的规格,一律以实际俸禄为主。每月初一,就将一个月内所谓“资格选”中应当晋升的人员,选取俸禄最深者开列名单呈报堂上,张贴在墙壁上。京官除了京堂升转,视空缺的有无,以及科道应转京堂,与年例外转者,照旧另题外,其余自部寺以至国子监各属,凡是正途出身者,应转参政、副使、参议、佥事、知府、郎中、员外等官,各以历俸应升何秩,就先列名于下,等待有空缺时依次题请。外官除了下僚冗秩劣转优转者,照旧在大选之前,总疏类题外,其余系日行单本升用者,自两司以至运同、府佐、州县正官,就在各资之中,选取历俸最深者,也先列名以候,遇缺依次题请。住俸及各缘事停升者,都明确注于下。如遇地方紧急,军务倥偬,理须异才,难拘常调,或有资阅太深,言行无玷,念其淹滞,合与量迁,也都明确注于下。都与天下人共同听闻看见。如果一月内升转不尽,就以冠于下次之首。如果有地分远近、才分烦简、转分优劣,则我们细查荐奖考语,剂量参酌,总不出此数人之内。譬如种麦得麦,种菽得菽,时至则皆熟矣。其熟则同,其为菽麦则异。因材而笃,造化何心。如果有俸未及而辄生觊觎,及已登名而私求美转者,即行劣处,仍注于名下,也与天下人共同听闻看见。尽剖藩篱,洞开门闼,毫无私曲,毫无隐伏。迟速在俸,不在吏部;进退在格,不在吏部。吏部即使想私厚一人,也不可得到;各官即使想私越一人,也不可得到。躁竞自消,营求自息,使天下之士尽杜其躁竞营求之心,退而修实政,积实俸以待迁,其于世道亦自有补。有人说条格一设,贤愚同滞。我深切认为不然。宋英宗想骤用苏轼知制诰,韩琦认为不可。苏轼听说后说:“韩公可谓爱人以德矣。”俸禄的及期,如果之就熟,越次而用,此取之生摘者也;循序而转,此俟其自落者也。相隔几何,而生与熟则有别矣。且屈高明以就常规,正以老其才,大其用,爱之以德,不为屈抑也。大凡天下无全得而无失之议,亦无全利而无害之法。顾当择其多得少失、利多害少者为之。然亦有后之流弊,非始议所及者,即当补苴调剂以成其是,无以小不便而遽尽更之。立法如设绳木,误以尺寸,则差以寻丈;守法如守堤防,决以一穴,则溃以千里。我们谨以入告于陛下,也希望士大夫都存有此怀,相与共守之。伏乞圣明裁定,敕下臣部,永远遵守施行。

○关于灾旱异常,备陈民间疾苦,恳乞圣明亟图拯救以收人心、以答天戒的奏疏【谏止矿税】

我们伏见自去

年六月不雨、至于今日三辅嗷嗷、民不聊生、草茅既尽、剥及树皮、夜窃成羣、兼以昼劫、道殣相望、村突无烟、据廵抚汪应蛟揭称坐而待赈者十八万人、过此以往、夏麦巳枯秋种未布旧谷渐没、新谷无收使百姓坐而待死。更何忍言。使百姓不肯坐而待死。又何忍言。京师百万生灵所聚、前居民富实、商贾辐辏、迩来消乏于派买。攘夺于催征。行旅艰难。水陆断绝。以致百物涌贵。市井萧条。且库银不满数千、仓粮不支二岁、各边军饷、尚多未发、万一河漕有梗岁解不来、京师景象当复何似、建中之乱、宁不寒心齐谚有之、不忧年俭、但忧连俭。数年以来、灾儆荐至、秦晋先被之、民食土矣、河洛继之、民食雁粪矣、齐鲁继之吴越荆楚又继之、三辅又继之、老弱填委沟壑、壮者展转就食、东西顾而不知所往、夫尧之九年水。非尽郡国而灾也汤之七年旱。非尽川泽而涸也。论前事大有意彼溢此竭东穰西歉相寻不巳而至于九年七年耳以今方之。不巳过哉。加以频值四夷之警。连兴倾国之师。车粼马萧。行赍居送。按丁增调。践亩加租。试取此时租赋之额。比之二十年以前不啻倍矣。疮痍未起。呻吟未息。而矿税之议巳兴。貂珰之使巳出。不论地有与无有包矿包税之苦不论民愿与否有派矿派税之苦指其屋而挟之曰彼有矿。则家立破矣。指其货而吓之曰。彼漏税。则橐立倾矣。以无可稽查之数。用无所顾畏之人行无天理无王法之事。大略以十分为率。入于内帑者一。克于中使者二。瓜分于参随者三。指骗于土棍者四。而地方之供应。岁时之馈遗。驿递之骚扰。与夫不才官吏。指以为市者。皆不与焉。 陛下但知利源易开中贵易信。岂知彼在外剥害小民至于如此。亦岂知今日苦矿苦税之民即是前日被灾被兵之民重累迭困。咨嗟愁怨。至于如此。臣固知 陛下之必不忍也。语曰财与命相连。每岁大辟以争数钱相杀伤者不可胜计。父取子财。则怨者十三。祖取孙财。则怨者十七。若父祖取子孙之财以与强奴悍婢。则怨者十人而十矣人君之于民。岂但祖孙父子之隔。而中使与参随。岂但强奴悍婢之害巳哉。自古天下之乱阶。皆始于民心之离逷。离而后有怨咨。怨而后有愤恨。愤恨而后有流言。流言不巳而鼓噪。鼓噪不巳而反叛。今之民但未反耳。于前数者。巳无所不有矣。 陛下亦可以省而杜其渐矣。即如湖广一省、激变巳四五次、而独近日武昌为甚、 陛下试思无知小民何苦而变、谁非性命、谁无身家、惟其剥削之极、无可控告、变亦死、不变亦死耳、求与见害之人。比肩接踵而死。死且不恨。夫人情不必死始畏死耳人知必死复何所畏人不畏死法安可加故使奸民害良民。大乱之道也。激良民为乱民以杀奸民亦大乱之道也从古事端初起。人主皆谓必无。及其祸乱巳成欲救又苦无及。史册所载。剥民之代宁有无后患者乎。行之急则祸亦急行之稍缓则祸亦稍缓。急者既唱。缓者必和之。夫汉之败也在民穷穷则为盗矣。唐之衰也在官穷。盗起而无以应之今闾阎空矣。山泽空矣。郡县空矣。部帑空矣。国之空虗。如秋禾之脉液将干。遇风则速落、民之穷困。如衰人之血气巳竭。遇病则难支。以如此事势。而值大旱为灾。赈济无策。河流梗塞。边饷匮乏。是岂可不为长虑哉。民既穷矣既怨矣、亦有穷极怨极、而不思乱者否、不能保其不乱而各地方又搜括巳尽亦有以应此乱者否竭天下矿税之额。大略百万。有如一方有警。如宁夏播州之役。不知所费止此百万否。天下贡税正额四百余万。有如一方有警。各处效尤征之不前。运之无路。此四百万者皆能依期至否、平日惟恐天下之财不尽归内帑如遇有事不知内帑之财亦发以应天下之急否平居无事。夺民数钱。巳失其心。如遇有事。与民数钱。不知能即得其心否、臣等切观 皇上作用。譬如神龙能作能止能操能纵。自 皇上起之。亦自 皇上止之。布德音。撤中使、收人心回天变。止在半纸诏书耳。臣伏读 皇上忧旱之旨勤勤恳

译今年六月不下雨,直到今天,三辅地区百姓哀嚎,民不聊生,野草已经吃尽,连树皮都被剥食,夜间成群结队地偷窃,白天也公然抢劫,饿死在路上的尸体随处可见,村落里炊烟断绝。根据巡抚汪应蛟的揭帖称,坐等赈济的有十八万人。如果情况再这样发展下去,夏麦已经枯死,秋种尚未播种,旧粮逐渐耗尽,新粮没有收成,让百姓坐以待毙,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如果百姓不肯坐以待毙,又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京师是百万生灵聚集的地方,以前居民富裕充实,商贾云集,近来因为摊派购买而消耗匮乏,因为催征而遭受掠夺,行旅艰难,水陆交通断绝,导致百物价格暴涨,市场萧条。况且国库银两不满数千,粮仓存粮支撑不了两年,各边防军的军饷,还有很多没有发放。万一黄河漕运受阻,每年的解送粮饷不能到来,京师的景象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唐德宗建中年的动乱,难道不让人寒心吗?齐国有谚语说:“不担心年成歉收,只担心连续歉收。”

近年来,灾异警告接连到来,秦晋地区首先受灾,百姓吃土;河洛地区接着受灾,百姓吃雁粪;齐鲁地区接着受灾,吴越荆楚地区又接着受灾,三辅地区又接着受灾。老弱病残填满了沟壑,壮年人辗转流离寻求食物,东张西望却不知该去哪里。尧帝时的九年水灾,并不是所有郡国都受灾;汤帝时的七年旱灾,并不是所有河流湖泊都干涸。谈论前事大有深意,那边丰收这边歉收,交替出现,直到九年七年之久。拿现在的情况相比,不是已经过分了吗?

加上频繁遭遇四方夷狄的警报,接连发动倾国之力的战争,车马萧条,行军携带物资,居住者送行,按人头增加调拨,按亩数增加租税。试着拿现在的租赋数额,与二十年前相比,不止翻倍了。创伤尚未愈合,呻吟尚未平息,而矿税的议论已经兴起,宦官使者已经派出。不论土地有没有矿藏,都有包揽矿税的痛苦;不论百姓愿意与否,都有摊派矿税的痛苦。指着房屋胁迫说那里有矿,那么家产立刻破产;指着货物恐吓说那里漏税,那么行囊立刻倾空。以无法稽查的数额,任用无所顾忌的人,做违背天理王法的事。大致以十分为比例,进入内帑的占一分,被中间使者克扣的占二分,被随从人员瓜分的占三分,被地方恶棍诈骗的占四分。而地方的供应,年节的馈赠,驿站的骚扰,以及那些无能的官吏借机谋利的,都不包括在内。

陛下只知道利源容易开辟,中贵容易信任,哪里知道他们在外面剥削残害小民到了这种地步?又哪里知道今天苦于矿税的百姓,就是前几天遭受灾荒和兵祸的百姓?重累迭困,叹息愁怨,到了这种地步。臣本来就知道陛下一定不忍心。俗话说财富与生命相连,每年因争夺几钱而互相杀伤被判死刑的,数不胜数。父亲夺取儿子的财产,怨恨的占十分之三;祖父夺取孙子的财产,怨恨的占十分之七。如果父祖夺取子孙的财产给强横的奴仆婢女,那么怨恨的十个人里有十个。君主对于百姓,难道只是祖孙父子的隔阂吗?而中使与随从,难道只是强奴悍婢的危害吗?

自古以来天下的祸乱根源,都始于民心的背离。背离之后就有怨恨叹息,怨恨之后就有愤恨,愤恨之后就有流言,流言不止就鼓噪,鼓噪不止就反叛。现在的百姓只是还没有反叛罢了,对于前面几种情况,已经无所不有了。陛下也可以反省并杜绝其萌芽了。就像湖广一省,激起变乱已经四五次,而最近武昌最为严重。陛下试想无知的小民何苦要造反?谁不是性命,谁没有身家?只是因为剥削到了极点,无处控告,造反也是死,不造反也是死罢了。求与受害的人并肩接踵而死,死也不恨。人之常情,不必死才怕死罢了,人知道必死还怕什么?人不畏死,法律怎么施加?所以让奸民害良民,是大乱之道;激起良民成为乱民去杀奸民,也是大乱之道。

从古以来事端初起,君主都以为必定不会发生,等到祸乱已经形成,想救又苦于来不及。史册所载,剥削百姓的时代,哪有没有后患的呢?执行得急,祸患也急;执行得稍缓,祸患也稍缓。急的先起,缓的必然附和。汉朝的败亡在于百姓穷困,穷困就沦为盗贼了;唐朝的衰败在于官府穷困,盗贼兴起而无以应对。现在民间空了,山泽空了,郡县空了,部帑空了。国家的空虚,如同秋禾的脉液将干,遇风则迅速凋落;百姓的穷困,如同衰败之人的血气已竭,遇病则难以支撑。以如此的事势,而遭遇大旱为灾,赈济没有对策,河流梗塞,边饷匮乏,这难道可以不长远考虑吗?

百姓既然穷困了,既然怨恨了,也有穷极怨极而不思乱的吗?不能保证他们不乱,而各地方又搜刮殆尽,也有应对此乱的方法吗?竭尽天下矿税的额度,大概百万。如果一方有警报,如宁夏、播州的战事,不知道所费是否止于这百万?天下贡税正额四百余万。如果一方有警报,各处效仿,征收不上来,运输无路,这四百万都能按期到达吗?平日惟恐天下的财不都归入内帑,如遇有事,不知道内帑的财也发出来应对天下的急难吗?平居无事,夺取百姓几钱,已经失去民心;如遇有事,给百姓几钱,不知道能立即得到民心吗?

臣等深切观察皇上的作为,譬如神龙能起能止,能操能纵。既然由皇上兴起,也由皇上停止。颁布德音,撤回中使,收拢人心,挽回天变,只在一纸诏书罢了。臣伏读皇上忧旱的旨意,勤勤恳恳

恳。不减周宣云汉之什。因思宋神宗时罢新法而雨。汉明帝时释系囚而雨。总之应天以实耳。近日镇抚司监系官犯及生儒、大半因陈奉诬奏。今奉之罪状。既巳明白。则诸臣情节。有可矜原。酷旱炎蒸、沉沦黑狱、圣明在上、宁无恻然、若见监者发刑部问理、被逮者听抚按结奏、则肺石可以无冤、南冠可以无泣、而就诸臣之中惟凭应京为楚人所怜、应京实有爱民之心、爱民之政、名受香火于彼而身婴缧绁于此、远近伤之。 皇上重处此一人。无加于法。而天下皆以应京为寃。轻处此一人。无损于法。而天下皆以朝廷为是惟 皇上执两端而裁决之。臣等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译恳切之情,不亚于周宣王《云汉》之诗。因此想到宋神宗时废除新法而降雨,汉明帝时释放囚犯而降雨。总之,顺应天意在于真诚罢了。近日镇抚司监禁的官员及生员儒生,大半是因为陈奉诬告奏报所致。如今陈奉的罪状已经明白,那么各位臣子的情节,有值得怜悯宽恕之处。酷旱炎热,沉沦于黑暗监狱,圣明的君主在上,难道没有恻隐之心吗?如果将监禁者移交刑部审理,被逮捕者听任巡抚巡按结案奏报,那么投匦申诉者可以没有冤屈,囚犯可以不再哭泣。而在各位臣子之中,只有凭应京被楚地百姓所怜悯,凭应京确实有爱民之心、爱民之政,在彼处享受百姓香火祭祀,却在此身陷牢狱,远近之人对此感到悲伤。皇上如果重处这一个人,对法律没有增加,而天下人都认为凭应京冤枉;轻处这一个人,对法律没有损害,而天下人都认为朝廷正确。只有请皇上权衡两端而裁决。臣等不胜感激急切,等待命令至深。

○为恳举禋祀惇重典以光圣孝以慰羣情疏【祠祀建文】

  看得通政司通政使沈子木、所奏恳举禋祀惇重典以光圣孝、以慰羣情事一节、臣等为照建文、以 高皇帝之孙懿文太子之子、嗣位五载系明统顺、易世之后、禋祀杳然、葢由当时诸臣。徒见建文逊国之迹先以文皇帝立言最得大体而未能推体 成祖文皇帝之本心也。臣尝考求其故。建文命将北征。辄戒曰毋使朕负杀叔父名。此一念也。天地鬼神鉴之。 成祖亦信之。故当金川不守。宫中变起之后。为发哀致祭治丧葬如仪。仓卒时犹丧葬以礼矣。而忍殄灭其岁时之祀乎。练子宁以不屈受诛。他日又曰。使子宁而在。朕固当用之。有罪之臣。犹将录用矣。而忍不祀其无罪之主乎。 成祖即位之数年。敕法司解建文诸臣禁令。晚年又札谕礼部尽赦诸死义家。使是时有乘间以建文祀典请者当亦首肯举行不至今日矣葢建文诸臣。谋削亲王之权。以激北师之怒。两者皆□过于下非但立词宜尔亦兼得事实而在建文。则尝有保全 成祖之盛心。靖难诸臣。欲甚建文之罪。以彰南伐之功。而在 成祖则未有显斥建文之明旨。彼时典礼既失奏闻。以后相沿。遂成忌讳。不知天下 高皇帝之天下也。正朔 高皇帝之正朔也。本自一家。原非两敌。代邸天授少帝何尤岂可使礼乐明备之世。有未祀之懿亲。亦岂忍此五世临御之君。无一线之血食此时尚谓缺典、后世其谓之何。通政使沈子木所陈、深识大体、臣请于懿文太子庙侧。别立一庙四时致祭。庶 高皇帝在天之灵可安。而 成祖盛德益光。本心益明其益于圣孝大矣。惟 皇上断以必行、天下瞻仰、在此一举、

  ◆书

  荅太仓王相公

  荅邢昆田(备虏)

  荅邢昆田(剿勘)

  荅王怀棘中丞

  与王对沧少司马

  荅吕新吾方伯

  寄山阴王相公

  荅叶龙潭制府

  荅邢昆田(开矿)

  荅王兵宪

  ○荅太仓王相公【相体】

  自王给谏建议后、视篆而得予假、木尝有也、讲僚得给驿赐金币、巳为异数、至于厪诏旨定期程、前此未有也、词林赠别、曩时举朝所争尽此一篇中北海于当事有世谊又持公卿雅望故言之委曲平畅可以尽彼我□怀予于之此等文以其为一时之事不悉录也采此一以存梗槩耳上烦元宰、百年前有之、然不过片词只韵、若夫连篇盈轴、又亲洒翰而赠之、前此未有也近世赠言、不过。夸诩遭遇、与夫怅别道故之词、若夫谈涉世之难、尽举生平夷险荣苦悲欢梦觉之境以相告、而忧其相靡相忌前此未有也、语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夫士之相与在相知心耳、言感则巳浅言酬言报则又浅虽然以吾师披腹心教我、我独匿意隐情、无一言片词相别夫乃以我为非人也、顷者吾师移书诸司、戒无轻言建储事、须冬初并力廷诤、此背水阵法也、言不听而诤、诤不巳而以去就决之、此如骏马下坂、势不可止、愚则以老师当以此事决去就不当以去就决此事也此事在持之坚定。而不在处之决裂。即如友朋相与过失相规。为劝解之词则易。为决绝之词则难。隋文帝曰、吾于高匕火页胜儿子、比其去、冥然忘之人臣之不可以身要君如此。夫建储大典。不出于上而决策于下、在人主必不安。处人主不安之势。而过用其盛气、婴人主之逆鳞。而激之以不为。又激成宫闱骑虎之势。而使不得不为。其为社稷计不完。今第宜从容委曲。反复开导。延颈为太子死之意坚不可夺。而其气弥平。其词弥顺。以俟上之裁决正魏公所谓此事当如出上意者幸而听大善。不则请预教 皇长子。即两皇子并出亦须明立等差。端今日之蒙养。正异日之伦序。储虽未立固巳定矣。若二者皆不得请。然后以廷臣之上策为老师之退着。要之言者自言。且无及去就。去者虽去。亦无忘君国明决忠厚人臣皆合如此。而况受恩深重。礼绝羣僚者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臣不敢意其必成以为功亦不敢意其必不成以为名据事理。守典章。款款朴忠。正不须文圣经贤传。如临

译○为恳请举行祭祀、尊崇重典,以彰显圣上孝心、以慰藉众人情意的奏疏【关于建文帝的祠祀】

臣等查得,通政司通政使沈子木所奏请举行祭祀、尊崇重典,以彰显圣孝、以慰藉众人情意的这一事项,臣等认为:建文帝作为高皇帝的孙子、懿文太子的儿子,在位五年,继承皇统合乎正道。改朝换代之后,对他的祭祀却杳无音信,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各位大臣,只看到建文帝逊位出逃的迹象,先前以成祖文皇帝的言论最为得体,而未能推究体察成祖文皇帝的本心。臣曾考察探究其中的缘故。建文帝任命将领北征时,屡次告诫说:“不要让我背负杀害叔父的名声。”这一念头,天地鬼神都鉴察着。成祖也相信这一点。所以当金川门失守、宫中发生变故之后,成祖发布哀诏致祭,治办丧葬合乎礼仪。在仓促之时尚且能以礼治丧,难道忍心断绝他每年的祭祀吗?练子宁因不屈服而被杀,后来成祖又说:“如果练子宁还活着,我本来应当任用他。”有罪的臣子尚且打算录用,难道忍心不祭祀无罪的君主吗?成祖即位后的几年,敕令法司解除对建文帝各位臣子的禁令;晚年又发札谕令礼部,全部赦免那些因死节而获罪的家眷。如果当时有人趁机请求建立建文帝的祭祀典礼,成祖应当也会首肯举行,不至于拖到今天。大概是因为建文帝的各位臣子,谋划削减亲王的权力,激起了北征军队的愤怒,这两者都过于偏激,不仅立论应当如此,也兼有事实依据。而在建文帝方面,曾经有保全成祖的宏大心意。靖难之役的各位臣子,想要加重建文帝的罪责,以彰显南伐的功劳。而在成祖方面,并没有明显斥责建文帝的明确旨意。那时祭祀典礼既然失传而未上奏,后来沿袭成习,遂成为忌讳。殊不知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正朔是高皇帝的正朔,本来自是一家,原本并非两方敌对。代王府受命于天,少帝有什么过错?难道能让礼乐完备的时代,有未被祭祀的尊贵亲属?又难道忍心让这五代临朝的君主,没有一丝一毫的血食供奉?此时尚且称为缺典,后世将怎么说呢?通政使沈子木所陈述的,深识大体。臣请在懿文太子庙旁边,另外建立一座庙宇,四季致祭。或许高皇帝在天之灵可以安息,而成祖的盛德更加光辉,本心更加明朗,这对于圣孝的益处太大了。恳请皇上决断施行,天下人瞻仰敬仰,就在这一次举动了。

◆书信

回复太仓王相公

回复邢昆田(防备虏寇)

回复邢昆田(剿灭勘验)

回复王怀棘中丞

与王对沧少司马

回复吕新吾方伯

寄给山阴王相公

回复叶龙潭制府

回复邢昆田(开矿)

回复王兵宪

○回复太仓王相公【相体】

自从王给谏提出建议后,视篆任职而获得我的休假,这是常有的事;讲官得到驿站供给并赐予金币,已是异数;至于皇帝下诏旨规定期限行程,以前没有过。翰林院赠别,从前全朝所争的,尽在这一篇中。北海对于当事者有世交情谊,又秉持公卿的雅望,所以言语委婉平畅,可以尽述彼此的心怀。我对于这类文章,因为是一时之事,不全部收录,只选取这一篇以保存梗概罢了。上面烦劳元宰,百年前有这种情况,然而不过是片言只语;至于连篇累牍,又亲自挥毫赠送,以前没有过。近世的赠言,不过是夸耀遭遇,以及惆怅离别、叙说旧情的词句;至于谈论涉世之难,尽举生平夷险、荣辱、悲欢、梦觉的境界来互相告知,并担忧彼此相倾轧、相猜忌,以前没有过。俗话说:没有言语不酬答,没有恩德不报答。士人相互交往在于知心罢了,言语感动就已经浅薄,言语酬答、报答则更加浅薄。然而以我的老师披肝沥胆教导我,我独自隐藏心意、隐瞒实情,没有一言片语相别,那便是把我当作非人了。近来我的老师移书给各衙门,告诫不要轻言建立太子的事,必须等到冬初合力在朝廷争辩,这是背水一战的阵法。言语不被听从就争辩,争辩不停止就以去留决断,这如同骏马下坡,势头不可阻挡。愚以为老师应当以这件事决断去留,不应当以去留决断这件事。这件事在于持守坚定,而不在于处置决裂。就像朋友相互交往,过失互相规劝,写劝解的词容易,写决绝的词难。隋文帝说:“我对于高颎胜过儿子。”等到他离去,就冥然忘记。臣子不可以自身要挟君主就是如此。建立太子的大典,不出于皇上而由下面决策,在人主心中必定不安。处于人主不安的局势,而过度使用盛气,触犯人主的逆鳞,而激使他不做,又激成宫闱骑虎难下的局势,而使他不得不做,这对于社稷的谋划是不完善的。现在只适宜从容委婉,反复开导,伸长脖子表示为太子赴死的意志坚定不可动摇,而气势更加平和,言辞更加顺从,以等待皇上的裁决。这正是魏公所说的:这件事应当像出于皇上意旨一样。幸好听从是大善,如果不听从,就请求预先教导皇长子。即使两位皇子同时出现,也必须明确确立等级差别,端正今日的启蒙养育,纠正异日的伦理秩序。太子虽然没有确立,实际上已经确定了。如果两者都不能请求到,然后以廷臣的上策作为老师的退路。总之,进言的人只管进言,且不要涉及去留;离去的人虽然离去,也不要忘记君国。明决忠厚,臣子都应当如此,何况受恩深重、礼节超群僚之上的人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臣子不敢预料必定成功以此作为功劳,也不敢预料必定不成功以此作为名声。依据事理,遵守典章,诚恳朴实的忠诚,正不需要文饰。圣经贤传,如同面临……

古法帖。一笔似。即一笔佳。全体似。即全体佳矣。是事也成。天下谁敢不服。是事也不成而诤、天下谁复不服从。此纷纷之说。皆当杜口。而十余年来所由纷纷者亦请为老师略陈其槩、门生入官、独见丁丑以后事、于时上成其势。下成其名。天下议论乃始萌芽。至壬午之冬。而下之为议论者始胜。于时回邪屏斥。忠谠登用。人心国论。庶几得其平。而排击不巳。角立而争。至乙酉之秋、而下之为议论者始败。于是天下厌异同之议。习和衷之论。而其末势乃至异者外。同者内。天下异同之论。乃复益起。至己丑之冬。而下之议论者复胜。则又排击不巳。角。立而争胜不巳。其势必败。败不久其势复胜同为异根异为同始大如风轮之持世。小如水车之激水。相循相轧。无穷巳时。故有胜有败。互胜互败。而未尝得其平。譬之味然。非饴则苦苈也。譬之药然。非乌附则大黄也。夫治病者不计虗实而轻以大寒下之轻以大热补之。药以治病。而反以为病。后来者治药而巳未及治病也故寒热之性。有胜有败。互胜互败。而血气未尝得其平。夫人吾人也。事吾事也。相与语是非耳。何仇何隙而成两敌。血气有余。即为火病。病已。则复为血气。天下纷纭。惟在考其实。修其本以服之。天下私耶。惟公以服之。天下伪耶。惟真公以服之。服之自佳。不必论是非胜负也。夫我一人耳。人且千百两目。难以视众鸟。一心难以应众机。众口难调。众怨易结。善解结者当于结心、结根若除、诸妄自灭、切观今之议论。因事而起者一二。因言而起者八九。就言而论。因章奏而起者一二因语言而起者八九以老师忠孝大谊、爝如日月、文章气节、神识力量、天下推以为赤帜、而比遂见疑于悠悠之口、且昔之疑人在事后。而今之疑人在事先。此何故也。或以言入。或以言出。以言入者必有所傅会以见其亲。以言出者。必有所增减以见其不党。夫裁节文义。更易训诂。即古人之言。谁不可疑者。两喜溢美。两怒溢恶。是开甲乙之论。成人我之嫌。此既传声。彼又蹑影。声影相传。何所不至。处之之法。莫如大疏所谓不争不讲。而不争不讲者。不但不形于章奏。亦愿致慎于口吻。名言可以解纷夫事待言明其味巳浅意因言晦其疑转深古之慎言者身在事外则逃之玄虗身在事内则归之功实问四方之水旱。考六曹之职掌。稽吏治之废兴。询备边之虗实一切是非毁誉。绝口不道。传构何由而起。议论何自而生。不但市虎可销。抑且海鸥可狎。夫天下未尝无事也。事之初起。往往甚小。因议而渐大。因争而益大。事巳观之又甚小故善处事者。大事当使之小。浓事当使之淡。渐小渐淡即渐无事矣此议不立。则彼机不生。后隙不开。即前嫌渐弭。譬之作文巳尽。必有问荅以为波澜。若无波澜。势将自止。夫相犹的也射名者趋焉射利者趋焉相犹舟也顺风者乘焉逆风者乘焉言法便者。言法不便者。皆有所挹取于我者也。何也言便者以附我为利言不便者以抗我为名欲名者得名。欲利者得利。而我独受其弊。故谋国利用众。持身利用独用众所以为胜而用独所以为不败此法乃开后来险人作用郄克破齐。王翦伐楚。用众也。赵云文鸯。出入万众。单鎗匹马。所向无前。用独也若使二人将数骑入坚阵左顾右盻则难以济矣、众之纷披。其势必寡。与其用寡。不如用独用独之久势必得众我在是非得失之外。介然孤立。则在是非得失内者。皆来取衷。而我持其衡。我持其衡。则人轻而我重。我重而物自附矣内阁之有事权与得众也以渐其失之也必以骤失而复得也又必以渐失吴君之吴也。若迫得之。则事又未可知也。大抵今日之事。上下两难。然下纷易定。上隔难通。至公血诚天下断无不服之理、惟夫中外相隔。上下不交。则虽有善者。无如之何。古人谓安有知政事。而数日不见天子者。况乃弥岁经年。不承音旨。下既无由接见。上又未尽听览。六部能题覆而不能使一。内阁能票拟而不能使下。公之此言乃验于事后即不知大

译古代的法帖,一笔相似,这一笔就佳妙;全体相似,整体就佳妙了。这件事若成功了,天下谁敢不服?这件事若不成而争辩,天下谁还会再顺从?这些纷纷的议论,都应当闭口不言。而十余年来之所以纷纷议论的原因,也请让我向老师略陈其大概。学生入仕做官,只看到丁丑年以后的事情。当时皇上成就了权势,臣下成就了名声,天下的议论才开始萌芽。到了壬午年冬天,臣下中从事议论的人开始占上风。当时奸邪之人被排斥,忠直之人被任用,人心和国家的舆论,差不多得到了平衡。然而排击不停,各自独立而争斗。到了乙酉年秋天,臣下中从事议论的人开始失败。于是天下厌恶异同的议论,习惯于和衷的言论。而其末流之势甚至发展到异见者在外面,同见者在里面,天下异同的议论,于是又更加兴起。到了己丑年冬天,臣下中从事议论的人又占上风,于是又排击不停,各自独立而争胜不止。其势必败,败不久其势又胜,同是异的根源,异是同的开始,大如风轮支撑世界,小如水车激荡水流,相互循环相互碾压,没有穷尽的时候。所以有胜有败,互相胜负,而未曾得到平衡。譬如味道,不是甜腻就是苦菜。譬如药物,不是乌头附子就是大黄。治病的人不计算虚实而轻易用大寒药攻下,轻易用大热药补益,药本为治病,反而成了病。后来的人只治药而已,来不及治病。所以寒热的性质,有胜有败,互相胜负,而血气未曾得到平衡。人是我们的人,事是我们的事,一起讨论是非罢了,有什么仇怨嫌隙而成为两派敌人?血气有余,就成为火病;病好了,又恢复为血气。天下纷纭,只在于考察其实情,修养其根本以使人信服。天下有私吗?只有公正才能使人信服。天下有伪吗?只有真诚公正才能使人信服。使人信服自然就好,不必议论是非胜负。我不过是一个人,人却有千百双眼睛,难以看清众多飞鸟;一颗心难以应对众多机变。众口难调,众怨易结。善于解结的人应当在结心、结根处着手,若根除,各种妄念自然消灭。切观现在的议论,因事而起的占一二,因言而起的占八九。就言论而言,因章奏而起的占一二,因语言而起的占八九。以老师忠孝的大义,如火如日月,文章气节,神识力量,天下推举为赤帜,然而随即被悠悠众口怀疑。况且从前怀疑人在事后,现在怀疑人在事先,这是什么缘故呢?有的因言论进入,有的因言论退出。因言论进入的人必定有所附会以显示亲近,因言论退出的人必定有所增减以显示不结党。裁节文义,更改训诂,即使是古人的话,谁不可怀疑呢?两方喜悦就溢美,两方愤怒就溢恶,这是开启甲乙之争,造成人我之嫌。这边传声,那边蹑影,声影相传,何所不至。处理的方法,不如大疏所说的不争不讲。而不争不讲,不仅不形于章奏,也愿在口吻上谨慎。名言可以解纷,事情等待言论明白,其味道已浅;意思因言论晦涩,其怀疑转深。古代谨慎言语的人,身在事外就逃之玄虚,身在事内就归之功实。询问四方之水旱,考察六曹之职掌,稽查吏治之废兴,咨询备边之虚实,一切是非毁誉,绝口不谈。传构何由而起?议论何自而生?不但市虎之谣可消,而且海鸥之疑可解。天下未尝无事,事情初起,往往很小,因议论而渐大,因争辩而益大,事情已过后看之又甚小。所以善于处事的人,大事当使之小,浓事当使之淡,渐小渐淡即渐无事矣。此议不立,则彼机不生,后隙不开,即前嫌渐弭。譬如作文已尽,必有问答以为波澜,若无波澜,势将自止。宰相犹如靶子,射名者趋之,射利者趋之;宰相犹如船,顺风者乘之,逆风者乘之。言法便者,言法不便者,皆有所挹取于我者也。为什么呢?言便者以附我为利,言不便者以抗我为名。欲名者得名,欲利者得利,而我独受其弊。所以谋国利用众,持身利用独。用众所以为胜,而用独所以为不败。此法乃开后来险人作用。郄克破齐,王翦伐楚,是用众也;赵云文鸯,出入万众,单枪匹马,所向无前,是用独也。若使二人将数骑入坚阵,左顾右盼,则难以济矣。众之纷披,其势必寡。与其用寡,不如用独。用独之久,势必得众。我在是非得失之外,介然孤立,则在是非得失内者,皆来取衷。而我持其衡,我持其衡,则人轻而我重,我重而物自附矣。内阁之有事权与得众也,以渐;其失之也,必以骤;失而复得也,又必以渐。失吴君之吴也,若迫得之,则事又未可知也。大抵今日之事,上下两难。然下纷易定,上隔难通。至公血诚,天下断无不服之理。惟夫中外相隔,上下不交,则虽有善者,无如之何。古人谓安有知政事,而数日不见天子者。况乃弥岁经年,不承音旨。下既无由接见,上又未尽听览。六部能题覆而不能使人,内阁能票拟而不能使下。公之此言,乃验于事后。即不知大

权将安归乎自古基祸。往往在英明之主。而祸不见于英明之世。彼能以法绳下。其下凛凛惧以身试斧钺。而以其家为扑满。故犹愓而未即逞至于后世无前之英明有前之隔绝而为祸始大此如人之有痞疾也。肤之内。膜之外。针石药饵之所不及。以肥甘奉之则邪日盛。以药石攻之。则气日虗奉之而不可继则必攻攻之而不能克则又必奉之比侍老师、仰屋而欢炀灶、意念深矣、此类势成如虎。未成如兔。抟兔者但患其窟穴深耳。猎师手一矢臂一鹘可伺隙而取也。戊子之役。则几如抟虎。建旗鼓。聚卒徒。虽有千羣万骑仅以当一矢一鹘之用。反以震惊山灵。蹈籍士马。虽能取之。所损实多。不言则满朝无一言者。一言即满朝无不言者。言官之疏。既以同声。救言官之疏。特出异例。上安得无疑。而轻外廷乎。凡攻君侧之恶者。必上凭主断下仗公论。而中乘其相疑之势。董泽之蒲。不可胜计也。而不可以苟射也。不必得则不为。一为则不可不力。惟慎与果。乃可以济。惟老师审图之

译权柄将归于何处呢?自古以来,祸患的根基,往往在于英明的君主。然而祸患并不显现在英明君主在位的时代。这是因为君主能够用法律来约束臣下,臣下们恐惧战栗,不敢以身试法,触犯斧钺之刑,而把君主当作聚敛财富的扑满(储蓄罐)。因此,祸患还潜伏着没有立即爆发。等到后世,不再有先前那样的英明君主,却有了先前那种隔绝君臣的情势,于是祸患才开始变得巨大。这就像人患有痞疾一样,在皮肤之内、膜腑之外,是针石药物所无法触及的地方。如果用肥美甘甜的食物去供养它,邪气就会日益兴盛;如果用药物去攻伐它,正气就会日益虚弱。供养它却无法持续,那就必须攻伐;攻伐它却不能攻克,那就又必须供养。这种情形,就像老师侍奉君主,仰望着屋梁而叹息,看着灶火而忧虑,其意念之深远啊!这类形势,一旦形成就像老虎,尚未形成就像兔子。捕捉兔子的人,只担心它的洞穴太深罢了。猎人手中有一支箭,臂上有一只鹘,可以等待空隙而捕获它。戊子年的战事,则几乎如同捕捉老虎。建立旗鼓,聚集士兵,虽然有千军万马,仅仅抵得上一支箭、一只鹘的作用。反而惊动了山神,践踏了兵马。即使能够取胜,损失也确实很大。如果不说话,满朝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一旦有人说话,满朝就没有人不说话。言官的奏疏,既然已经同声相应,那么救言官的奏疏,就特别出于异例。皇上怎能没有疑虑,而轻视外廷呢?凡是攻击君主近臣之恶的人,必须上凭君主的决断,下仗舆论的公论,而中间要乘君臣互相猜疑的形势。董泽中的蒲草,不可胜数,但不能随意射杀。不一定能射中就不射,一旦射就必须用力。只有谨慎与果断,才能成功。希望老师仔细谋划。

○荅邢昆田【备虏】

  台下起自田间、受兵戎之寄、三镇事皆筦于制府、制府所为参筹策佐戎昭者、惟阳和宪使、名虽宪使、实不减一中丞、行且拜真中丞矣、不佞不敢以世讲至戚、私有弹冠之庆、庆国家得锁钥之臣耳、今甘肃洮陇之间。萧然苦虏矣。边臣上疏请战。以示武于众。廷臣纷然建议。欲兴问罪之师。以不练之将。御不教之卒。持枵腹。操钝械。用百战百不胜之术。以与虏争一旦之命。此皆足不涉、边地。而欲空喝高步以自矜厉者也。当议贡市时。以为得三五年无事。我可以有备。今巳二十年矣。所为备者安在。假令河西诸镇。有备可恃。有威可振。虏宜不敢桀骜至此。即桀骜亦或有以制之。而今直为此凛凛也。河西恐终未能绝虏。即河西绝。宣大贡市。未宜与虏隙也。匹夫之鬪。旁解者亦且刚且柔以为权。岂有以一枝之变。遽声各部落之罪。以一镇之急。遽罢各边镇之贡者哉。大抵今日之事、不可有必战之事、不可无必战之心、要在缓縻之而急修备、令异日足为捍蔽耳、宣大幸无事。然惟无事。乃可为备若有事则用之非备之矣今之任事。既非始议之人。后之当难。又非今任事之人。日复一日。天下事谁当任者。门下官河西久、今又执宪塞上、诸虏情形、九边缓急、知有必然之画、某虽书生、愿一闻之以壮心魄耳、

  ○荅邢昆田【剿勘】

  伏承翰札、具悉行师次第、真如聚米而谈、虏在□中矣、大略今日之事、两言而决耳、前杀土人。宜用土官法。后杀汉人。当用汉法。前日招之来则来。责以勘则勘。有何逆谋。遽至议剿。及至抗拒王师。杀人数百。乃欲临剿一勘。苟且了事彼弱则诛彼强则宥罪小则诛罪大则宥不但土夷羊犬。益增骄悍。亦恐草泽英雄。以此窥人。此则纪纲为重。劳费皆勿论矣。勘剿原是两事。然非剿不足决勘之机。非勘不足完剿之局。彼坐恃险阻。未必死。出勘即恐诱执而死。守则生。勘则死。何苦而就死。若见我有必剿之形。彼有必败之势。形势巳见。支党相疑。出勘即祸轻。待剿即祸重。开以大信。理可受降。所谓以剿决勘之机者也。崎岖难以骤攻。久持亦苦难继。近时驭夷者。以战始。以款终讨贼者以剿始。以抚终。多由事势不得不尔。彼既知非勘不足以退师。我亦谓非勘不足以存体。如文成之处苏受。受其生降。薄示处分。受降以顺土官之情。薄处以明中国之法。所谓以勘完剿之局者也。惟号令肃。则其气夺。处置当。则其心服。震以雷霆之威。谕以丹青之信。土司自当效用。党与自当离心。杀冯愔者即黄防。诛刘稹者即郭谊酋不出勘内变作矣决机忌迟。用间忌早振外势以待中変不特土官为然兵要大抵在此自古游说离间二法皆借外之兵势为之兵力大集成败巳形。我外势强。彼内势急。然后说之可下。间之可离。自守之虏。道里险远。正须以久制之。立意在久乃可以速。若求速则有利钝成败不万全矣。伐谋为上。浪战为下。此当先说明。直以身任破贼。则朝廷之上。议论自省。往时经略诸公所以多议者。正恐金城方略。未明悉耳。设两赞画未为失策、可以合而共谋、可以分而集事、可以督察地方官为耳目、地方官不相宜者、可即以其人奏代之、安见其非计、而言者指为敝规乎、大疏入京、士夫见谕贼之檄、皆以为必可成功、不佞第执简以书勘定之烈耳、

  ○荅王怀棘中丞【款虏】

  今边事脊脊动矣、士大夫抵掌谈者、未有不言罢款者也、而愚以为罢关中四镇易。罢宣大两镇难。罢云中易。罢上谷难。彼名王直上谷塞者。原未有隙。何名而罢之。然陕右之欵罢。即宣大亦终不可久。彼将欵于东而掠于西。我以金缯东抚虏。而以甲兵西修战是虏再得而我再费也且以理言。则前岁当罢。今岁不宜罢。以势言。则异日当罢。今日不宜罢。以彼前岁之横也。我闭关而绝之。其义正。其气奋。今既用经略以好语约之东归。彼业巳奉约。我却罢款而循师。如两人相争。力不敌则求其少息彼既巳

译○ 回复邢昆田【关于防备蒙古】

阁下从民间崛起,承担军事重任,三镇的军务都由制府掌管。制府所倚重、协助谋划军事方略的,只有阳和宪使。名义上虽为宪使,实际职权不亚于中丞,不久就要正式拜任中丞了。我不敢因为世交至亲的关系,私下庆幸您加官晋爵,而是庆幸国家得到了守御要害的重臣。如今甘肃洮州、陇州一带,因蒙古侵扰而凋敝困苦。边防大臣上疏请求出战,向众人展示武力。朝廷大臣纷纷提出建议,想要发动问罪之师。用未经训练的将领,指挥未经教化的士兵,让他们饿着肚子,拿着钝劣的兵器,采用百战百败的战术,去与蒙古人决一死战。这都是那些脚不沾边地尘土,却想空喊高调、夸夸其谈以自我标榜的人。当初商议互市时,认为只要三五年无事,我方就可以有所准备。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所谓的准备在哪里呢?假如河西各镇真有可依赖的防备,有可振作的威势,蒙古人就不敢如此桀骜不驯。即使桀骜不驯,也有办法制约他们。而现在却如此令人恐惧。河西恐怕终究无法断绝蒙古人的侵扰。即使河西断绝了侵扰,宣府、大同的互市,也不宜与蒙古人产生嫌隙。普通人争斗,旁观调解的人尚且刚柔并济以权变应对,哪有因为一处变故,就立刻声讨各部落的罪责;因为一镇的危急,就立刻罢免各边镇的互市呢?大体上,今天的事情,不可有必定开战的行动,不可无必定开战的决心。关键在于缓和牵制蒙古人,同时紧急修筑防备,使将来足以成为屏障。宣府、大同幸好无事,但正因为无事,才可以进行防备;如果有了战事,那就是使用兵力而非防备了。现在担任事务的人,并非当初提议的人;将来承担危难的人,又不是现在任职的人。日复一日,天下大事谁来承担呢?阁下在河西任职很久,如今又在塞上执掌监察,对蒙古各部的情况、九边防务的缓急,一定有必然的谋划。我虽然是书生,愿意听听您的见解,以壮胆魄。

○ 回复邢昆田【关于剿抚与勘问】

拜读您的书信,详细了解了行军的次序,真像聚米成山那样谈论形势,蒙古人已在掌握之中了。大体上,今天的事情,两句话就能决断。先前杀害土著居民,应适用土官的法律;后来杀害汉人,应当适用汉人的法律。先前招抚他们,他们来了;要求他们勘问,他们就勘问。有什么叛逆的阴谋,竟然到了商议剿灭的地步?等到他们抗拒王师,杀害数百人,才想在剿灭之前稍微勘问,苟且了事。他们弱就诛杀,强就赦免;罪小就诛杀,罪大就赦免。这不仅会让土著夷人如羊犬般更加骄横强悍,也恐怕草莽英雄会借此窥探人心。这时应以纲纪为重,劳民伤财都不必论及。勘问与剿灭本是两件事,但不剿灭不足以决断勘问的时机,不勘问不足以完结剿灭的局面。他们倚仗险阻,未必会死;出来勘问,就怕被诱捕而死。固守则生,勘问则死,何必去送死呢?如果让他们看到我方有必剿的态势,他们处于必败的形势,形势既已显现,党羽互相猜疑,出来勘问祸患就轻,等待剿灭祸患就重。以大义诚信开导,按理可以接受投降。这就是用剿灭来决断勘问的时机。崎岖之地难以迅速攻克,长期对峙也苦于难以维持。近来驾驭夷人的,多以战争开始,以议和结束;讨伐贼寇的,多以剿灭开始,以安抚结束,大多是因为事势不得不如此。他们既然知道不勘问不足以退兵,我们也认为不勘问不足以保全体面。像文成侯处理苏受那样,接受他的活降,略微加以处分。接受投降以顺应土官的情理,略微处分以彰显中国的法度。这就是用勘问来完结剿灭的局面。只有号令严肃,才能挫败他们的气焰;处置得当,才能使他们心服。用雷霆之威震慑,用丹青之信晓谕,土司自然效力,党羽自然离心。杀冯愔的就是黄防,诛刘稹的就是郭谊,酋长不出面勘问,内部变故就会发生。决断时机忌讳迟缓,使用间谍忌讳过早。振作外部声势以等待内部变故,不只是土官如此,用兵大体都在于此。自古以来,游说离间两种方法,都借助外部的兵势。兵力大集成败已现,我方外部势力强,他们内部局势急,然后游说可以使其屈服,离间可以使其分裂。固守的蒙古人,道路险远,正需要用长久来制约。立意在于持久,反而可以速胜;如果追求速胜,就有利有钝,成败难保,没有万全之策。伐谋为上,浪战为下。这应当先向朝廷说明,直接以身承担破贼之责,那么朝廷上的议论自然平息。以往经略诸公之所以多议,正是担心金城的方略没有明悉。设置两位赞画并非失策,可以合起来共同谋划,可以分开来汇集事务,可以督察地方官作为耳目,地方官不合适的,可以立即奏请替换,怎么见得不是计策,而被言官指责为弊政呢?大疏入京,士大夫看到谕贼的檄文,都认为必定成功,我只是拿着简册记录勘定功绩罢了。

○ 回复王怀棘中丞【关于议和蒙古】

如今边事纷纷扰扰,士大夫拍案谈论的,没有不说要罢免互市的。但我认为,罢免关中四镇的互市容易,罢免宣府、大同两镇的互市难。罢免云中的互市容易,罢免上谷的互市难。那些名王直接逼近上谷边塞的,原本没有嫌隙,凭什么罢免呢?然而陕西右部的互市如果罢免,宣府、大同的互市最终也不能长久。他们将在东边议和,在西边掠夺;我们用金帛在东边安抚蒙古人,却用甲兵在西边修战备,这是蒙古人再次得利,而我们再次耗费。况且从道理上讲,去年应当罢免,今年不宜罢免。从形势上讲,将来应当罢免,今天不宜罢免。因为去年他们横行霸道,我们闭关绝交,义正辞严,士气振奋。现在既然任用经略用好话约定他们东归,他们已经奉行约定,我们却罢免互市而进军,就像两人争斗,力量不敌就请求稍作休息,他们已经

坐。我却攘臂而起。则曲直安在乎。贿虏之祸缓而深。激虏之祸大而速。议者皆言款虏为害其后必将有変然顺义之后卒未□为中国患也若不贿不激。缓縻之而急修备。卒乘辑睦。将吏竞劝。以任隙之自起。而俟机之可乘。则尚以待异日而目前未可轻动也。今天下所患者武夫言欵文士言战当事言款旁观言战近虏则言款远虏则言战大略令其言成一议论。齿牙间得利而巳。虏来则无以战。去则又忘战。急则且以款縻之。缓则以款自縻。丈视师塞上、经行数镇、人情边事、略可覩巳、其赤心为国家计久远者几何哉、 天子间然西顾、特简丈而之节金戊、我同年中开府自丈始、夫才可有为。志欲必为。而无粉饰脂韦态者。弟所见惟丈耳。厝注宜安静。规画宜长久。我为之而我必收其效。即我不收其效而以遗后之人。卒亦与我何异也。督抚或三岁而迁。近者二岁耳。以二三岁。而肯为国家千百年计。非丈吾无所望之矣。勉树勋猷、以光同志、诸离索寒暄之语、固不足为丈道也、

译坐下。我却捋起袖子站起身来。那么是非曲直在哪里呢?贿赂敌人的祸患缓慢而深远,激怒敌人的祸患巨大而迅速。议论的人都说与敌人议和为害,其后必将有变故,然而顺义之后,最终并没有成为中国祸患。如果不贿赂也不激怒,用缓和的手段牵制敌人,同时加紧修筑防御工事,士兵和车夫和睦相处,将领和官吏竞相勉励,凭借敌人自己出现的破绽,等待可以乘虚而入的时机,那么还是等待将来,目前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天下所担忧的是,武夫主张议和,文士主张作战,当事官员主张议和,旁观者主张作战,接近敌人时就主张议和,远离敌人时就主张作战,大略让他们的言论形成一种议论,只是在口舌间得利罢了。敌人来了就无法作战,敌人走了又忘记备战,紧急时就暂且用议和来牵制,缓和时就因议和而自我束缚。我观察边塞军务,经过几个镇,人情和边事,大致可以看清了,那些赤心为国家长远打算的人有几个呢?天子偶尔向西回顾,特别选拔您去节制金戊,我同年的中开府从您开始。才能可以有所作为,志向想要必定作为,而没有粉饰圆滑态度的,我所见到的只有您。安置部署应当安静,规划应当长久。我做了而我必定收到成效,即使我不收成效而留给后人,最终也与我有什么不同呢?督抚或许三年就调任,近的两年罢了。用两三年,肯为国家千年百年打算,除了您我无所指望了。努力建立功勋,以光大同道,那些离别寒暄的话,本来不值得对您说。

○与王对沧少司马【计处哱贼】

  昨见制府疏请招安叛贼、不胜惊异、叛贼之恶极矣、遣将征兵、声罪致讨、未有寸效、巳议招安、损威废法、而隳纪纲、未有如此之甚者也、九边之乱、从此日起、无复惮矣、且往年大同所以用招安者。葢未有首恶主名。未有僣称官爵。未敢公谋反逆。故尚可抚谕而定耳。今贼势既有显不可赦之罪。又有的不可掩之迹。即使招安。岂有容身之理。且我锋巳顿。贼势未减。何急何畏。而请招安。且贼果急果畏。则束身归虏。尽劫城中赀以媚虏耳。岂肯安然于廷尉望山头耶。不败而称急。无约而请降。贼之狡计。殆欲骄我而乘我不意。或缓我以待秋期耳。朝廷原无招安之意。事势必无招安之理。而制府轻上此奏。其中必自有说。观所谓久聚不散。难于明言者则其意可知矣。兵久则变生、事苦则虑易、安居无事时有噪讙、危苦在前、能无反侧、守垒有不计之饷、攻城无可图之功、此必其巳有怨咨之言、渐露骄横之迹、故制府欲乘机退师、借招安为名耳、今日之计。增饷急于益兵。野战愈于攻城。抚将变之军急于破巳叛之贼若招安之请。断难从也。惟门下留意深详之、

  ○荅吕新吾方伯【行省】

  不奉翰札、三年于兹、知门下不欲轻以剌通长安客耳、使者来、乃知门下不以长安客例视不佞也、甚厚甚厚、门下荣晋行省、俨然尊重矣、而羣望未厌、士大夫皆望门下即拜中丞、而不佞切以为行省故不减中丞重也、古人外台行省。皆与内比肩。地方事并取裁决。即国初亦然。自直指出。而外台之重损。中丞出而行省之职侵。且如陕西一省两司之上有廵抚有总督。又有经略大臣。不知古人行省。原不灭中丞。昔之总督。即今之经略。今以地方官不足信。而假中朝之衔以为重。久之亦为地方官矣则又出中朝之尊贵者以临之。礼节滋烦。文移滋费。而彼此牵制。不得行其意。功成则众任之。事败而罪亦不独加也。彼此相仗相委。视荫玩日。其原皆出于此。如古人凡事皆属二千石。而刺史紏弹不法。事犹治也。今于二千石刺史增官数等而事反不治此其病不在设官矣且论政体。原出自行省外台。而直指紏察之。以其身在事外也。今事事皆关白直指。则直指反身在事内。非紏察之旨。而行省外台。亦稍失其职矣。事相沿巳久。今虽议亦无所施。聊相与论古今任官之体耳。

  ○寄山阴王相公【防海】

  警驿日传、海氛甚恶、鲸鲵扇浪、燕雀偷安、徒有忧天、未能避地、今之议者、徒恃登莱之水兵、夫以二千七百里之海岸。而以七千兵守之。三人一里。可恃为长城否。敝郡东控大海。西阻羣山。三面皆险。而独正北一面。与中原争衡。天下有三大势自西来则先得殽函者重自北来则先得山后州郡者重自东来则先扼敝郡诸山者重彼如有间谍、有知略、则此地为异日所必争、而我今日所必备者也、备海道者所宜知之敝郡与登莱。犹临巩之视甘肃。夫虏岂必经甘肃。始犯临巩哉。从日照乐安渡海登岸两日至城下矣。而晏然亡战守之备、居是邦者、安能无凛凛也、

  ○荅叶龙潭制府【东省防倭】

  御倭之议、积日而无一成、台下数言、洞其情形、如指诸掌、夫边事坏之二十余年、此札言东省防倭事巳具大畧其详在与邢总督□议中而欲收之一旦、业巳有成功矣、倭发之一旦、而台下熟计之二十余年、用台下囊底余策、足以收廓清之效而台下无能多其身以分东顾忧、葢不佞之策在采芑之末章矣、薄伐玁狁、蛮荆来威、是功成于西、而威伸于东也、杞人过计、切谓海氛之起也。不忧其张。而忧其伏。不忧其急。而忧其缓。不忧其近。而忧其远。何者、近有备远无备也。今天下所恃。南则水兵。北则边兵。若淮扬齐鲁。见既无水兵。又无边兵。卒而出不意。得海上一二城为根本公之此言为青州也。彼据之如彼之据平壤而我攻之如我之攻宁夏南北之兵。既不能尽撤以来。既撤以来。彼为主而我为客。彼游食自如。我处处城守。

译○ 给王对沧少司马【关于计处哱拜叛贼之事】

昨天看到制府上疏请求招安叛贼,我不禁感到惊异。叛贼的罪恶已经极深,派遣将领、征集军队,声讨其罪、进行征伐,还没有取得丝毫成效,就已经商议招安,损害威严、废弃法度,败坏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九边地区的祸乱,将从今天开始,人们将不再有所忌惮了。况且往年大同之所以采用招安,是因为还没有明确的首恶主谋,没有僭越称官爵,也不敢公然谋反叛逆,所以还可以安抚晓谕而平定。如今贼势已经有了明显不可赦免的罪行,又有确凿不可掩盖的踪迹,即使招安,哪里还有容身的道理?况且我军锋芒已经受挫,贼势并未减弱,有什么急迫、有什么畏惧,而要请求招安?况且贼人如果真的急迫、真的畏惧,就会束手归降,劫掠城中资财来讨好我们,哪里肯安然地在廷尉望山头观望呢?没有战败却声称急迫,没有约定却请求投降,这是贼人的狡诈计谋,大概是想骄纵我军,趁我不备,或者是拖延时间以等待秋季时机罢了。朝廷原本没有招安的意思,事理上也没有招安的道理,而制府轻易上此奏章,其中必定自有说法。看那所谓“久聚不散,难以明言”的话,则其意图可以知道了。军队久驻则变故滋生,处境困苦则思虑容易改变,安居无事时还有喧哗吵闹,危苦在前,怎能没有反侧之心?守垒有不计其数的粮饷,攻城没有可图的功劳,这一定是已经有怨言,逐渐显露骄横的迹象,所以制府想趁机退兵,借招安为名罢了。如今的计策,增加粮饷比增加兵力更急迫,野战比攻城更优越,安抚可能发生变故的军队比攻破已经叛变的贼人更急迫。如果招安的请求,坚决不能听从。希望门下留心深思详察。

○ 回复吕新吾方伯【关于行省】

没有收到您的书信,到现在已经三年了。知道您不想轻易与长安的客人们通信。使者来了,才知道您不把不肖的我当作长安的客人们看待,非常厚待,非常厚待。您荣耀晋升为行省,显得庄重尊贵了,而众人的期望尚未满足,士大夫们都希望您立即拜为中丞,而不肖的我却认为行省的地位并不比中丞轻。古人外台的行省,都与内廷并驾齐驱,地方事务一并由其裁决,即使建国初期也是如此。自从直指使者出现,外台的权重就受损了;中丞外出,行省的职权就被侵夺了。况且像陕西一省,在两司之上既有巡抚又有总督,还有经略大臣,不知道古人设立行省,原本并不削弱中丞。以前的总督,就是现在的经略。现在因为地方官不足以信赖,而借用中央朝廷的官衔来加重权威,久而久之也成了地方官,于是又派出中央朝廷更尊贵的人来统辖他们。礼节越发繁琐,文书往来越发耗费,而彼此牵制,不能施行自己的意图。成功则众人承担,失败则罪责也不独加于一人。彼此相互依赖、推诿,视同荫庇,玩忽时日,其根源都出于此。像古人凡事都归属二千石(郡守),而刺史纠察弹劾不法之事,事情还能治理。现在在二千石、刺史之上增设官职数等,而事情反而不能治理,这弊病不在于设官了。况且论及政体,原本出自行省、外台,而由直指纠察,因为直指身在事外。现在事事都向直指汇报,则直指反而身在事内,不符合纠察的宗旨,而行省、外台,也稍微失去了职责。事情相沿已久,现在虽然议论也无从施展,姑且与您讨论古今任官的体制罢了。

○ 寄给山阴王相公【关于防海】

警急驿报日日传来,海上的气氛非常恶劣,鲸鲵兴风作浪,燕雀却偷安自处,徒然有忧天之叹,未能避地之策。现在的议论者,只依赖登州、莱州的水兵。用七千士兵守卫二千七百里的海岸,三人守一里,可以依靠它作为长城吗?我的郡县东面控制大海,西面阻隔群山,三面都是险要,唯独正北一面,与中原争衡。天下有三大形势:从西面来,则先得到崤山、函谷关者重要;从北面来,则先得到山后州郡者重要;从东面来,则先扼住我郡诸山者重要。他们如果有间谍,有智谋,则此地是日后必争之地,也是我今日必须防备的地方。防备海道的应该知道:我的郡县与登州、莱州,就像临巩看待甘肃一样。贼人难道一定要经过甘肃,才开始侵犯临巩吗?从日照、乐安渡海登岸,两天就到城下了。而安然没有战守的准备,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怎能不感到恐惧呢?

○ 回复叶龙潭制府【关于东省防倭】

抵御倭寇的议论,积累时日而没有定论,您几次言论,洞察其情形,如同指掌。边事败坏已有二十多年,这封信所言东省防倭之事已具大概,详情在与邢总督的商议中。而想要一举收效,业已有成功的迹象。倭寇发动于一日之间,而您熟计了二十多年,用您囊底余策,足以收到廓清之效。而您不能分身以分担东顾之忧,大概不肖之我的计策在《采芑》诗的末章了:“薄伐玁狁,蛮荆来威”,这是功成于西,而威伸于东。杞人过度计虑,深切认为海氛兴起,不担忧其张扬,而担忧其潜伏;不担忧其急迫,而担忧其缓慢;不担忧其近,而担忧其远。为什么呢?因为近处有防备,远处无防备。现在天下所依赖的,南面是水兵,北面是边兵。如果淮扬、齐鲁,既无水兵,又无边兵,突然出其不意,得到海上一二城作为根本,您此言指的是青州。他们占据它如同他们占据平壤,而我们攻打它如同我们攻打宁夏。南北的军队,既然不能全部撤来,既然撤来,他们为主而我为客,他们游食自如,我们处处城守。

南北隔绝。则天下大扰矣。今有人于此。上有手。下有足。未事而上下恇扰营救。或从旁而击其腰肾之间。则立中要害矣。出师远讨。自是必然之策。非救高丽。争高丽也。我出师则高丽为我用不出师则折而入于倭必为倭用第师之出也。葢有三策。攻城则必败。野战则胜负未可知。计莫如连营稍前。固垒而守。与之相持。以不战屈之葢我之出师当如汉人保西域以制匈奴而我之决策当如楚汉相距于荥阳成皋以待其毙我第与倭无胜无负。其后丽人卒为我用如公策也高丽必为我不为彼。未破者必自坚。而巳破者必生变。然后我可以全力制之。彼以孤军久驻。处处为敌。势将自走。据目前事势如此。若夫临事多变、顷刻异形、则未敢隃度悬料耳、

译如果南北隔绝,那么天下就会大乱了。现在假设有一个人,上面有手,下面有脚,还没等事情发生,上下就惊慌失措地互相营救,这时如果有人从旁边攻击他的腰肾部位,就会立刻击中要害了。出兵远征讨伐,自然是必然的策略,并不是为了救援高丽,也不是为了争夺高丽。我们出兵,高丽就会为我们所用;不出兵,高丽就会屈服而投靠日本,必定被日本所利用。只是出兵这件事,大概有三种策略:攻城必定失败,野战胜负难料,最好的计策莫过于连接营垒稍微前进,加固壁垒坚守,与敌人相持,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概我们出兵应当像汉人保卫西域以制约匈奴那样,而我们的决策应当像楚汉在荥阳、成皋对峙以等待敌人疲毙那样。我们只要与日本不分胜负,后来高丽终究会为我们所用,正如您的策略所说,高丽必定为我们所用而不为日本所用。未被攻破的必定会自我坚守,而已被攻破的必定会生变,然后我们可以用全力来制服他们。他们凭借孤军长期驻扎,处处都是敌人,形势必将自行撤退。根据目前的事势是这样的,至于临事多变、顷刻间形势不同,那就不敢预先推测和预料了。

○荅邢昆田【开矿】

  承谕知诸夷帖帖奉约束、葢由处置得宜、能服其心伐其谋耳、三云重地、方将厉兵坐甲以待骄虏、而三月无粮、三军枵腹、兼之宗禄不给储彳侍空虗、门下虑在萧墙、诚是也、 国家给边。无虑数十万。一旦空缺至此。而说者争言开矿以济困乏开矿之利所得者少苦贤多论之矣即如五台岁议矿税一千二百金此何济于缓急而举数百里关山使奸人聚党发掘其间远近闻之。释南亩而营利窟。非完计也。利大则必争。党聚则易乱。异日者大奸据之贪吏激之。朝廷闻而厚求之。中贵人慕而求使焉。恐今之利源。乃为祸始耳。自古未闻开矿富国者。若使可行。何待今日。河南嵩县。开而复止。岂无故也。此由南人睹利不睹害。而北人轻听之听其利而不能不虞害则以委之边臣异日有害则边臣任之耳夫足用者。开利孔。不如塞弊窦。愿门下熟计之

  ○荅王兵宪【东省备御】

  海氛传警、震于其邻、老公祖拮据劻勷、远纡筹策、搜卒补乘、精采一新、此天以东人溷台下、以台下福我东人、而不弃其遗黎也、辱承翰札、轸念时艰、岂伊书生、能佐末议、关白起自羁旅。尽窃其国兵柄。役属六十六洲酋长。越千里破朝鲜。兵不留行。此其智略才力。有过人者。顾其事在海外。且本一岛夷水寇。我以全盛之力。何遽为此凛凛如天津调兵募兵民、遂不堪其扰而议者遂矫张皇为镇静、曰毋动为大耳、彼既巳破朝鲜。我遂与虎狼为邻。与虎狼为邻。必待其抟人噬人而始备之。岂有是理。夫无而求之实难。过求何害。此言殊切今事今天下渐多事内忧外患未必可量物不素具何以应卒愚以倭来亦备。不来亦备。有倭亦备。无倭亦备。修陴固圉。饬戎除器。自是守臣常职。不因倭为轻重也。备不缘倭设。而可以待倭。有事可以为用而未事不觉其扰。乃为胜耳。召客兵即不如练土兵募新兵不如核旧伍旧伍未必可用。则宜略仿古牙兵。别募精锐为军锋。如各边家丁然者。不必问所从来。今天津奉旨募兵。而仍属之各州县。江南民兵不可练亦畏吏胥横索名召募而实佥派也吏胥反借以为市。来者未必欲欲者未必来是名佥派何言召募也齐人任侠使气。一旦有急。振臂一呼。不患无兵。第苦无饷耳。有事之日。民弃田庐入城市。计无所得食稍之饷。则皆可使为兵。故上计无如积饷。而积饷之策、当请于两台、量留登莱二郡钱粮、半征本色以贮仓廪备缓急、夫民得半输本色入官必大喜。此官与民两便之术也。民以谷易钱。以钱易银由县输郡。由郡输京师。中间所费。不啻倍之。一有事。又从京师发银接济则何不疏请留本地为各项备兵之用。如异日无事。除公用外。贮仓廪者仍可变价以补今岁之入。无事则于京运无损。有事则于地方有益亦一策也。其次则今岁稍丰当以官银易民间余粟。士夫及百姓富实者。亦可谕以此意。使自买而自贮之。无事则利在积贮有事则便于清野无使委弃余粮为寇资也敝郡兵额原少、兼发胶东防守、则存者益无几人、计莫若练民兵、齐民喜技击。好结聚。各乡之中。有能聚数十人以卫其乡者。以名闻于官。量给米谷为犒赏。其首事者视其才略可用训练稍精亦可量冠带以劝之事急则征发以守城应敌。盐徒矿盗。皆可权驭而计使也。大略民兵止堪乘城城守不下。寇将无所得食而自挫。若决战则俟各处应援兵力大集。乃可议耳。修城一事、亦似不可缓度此时府库恐未能办也、当预属各州县。预计其城当大修量修者费几何。士夫及百姓愿助赀者几何。州县官可用法设处者几何。不足者量以官帑助之。人以九则为差。上七则量出砖石。工力则合县均派。而时以官廪犒之。地僻山险、寇所不能至、如蒙阴等处、则勿以烦民也、顷海上传关白巳死、僧玄素领其事、未知确否、即使关白定死。何遽知玄素不如关白。然切计之。倭由辽左入。成擒耳。由天津入。暂扰而即定。何者王畿近地。地势兵力俱当审量边兵四集平原旷野以骑促步万矢俱发。易歼灭也。

译○回复邢昆田【关于开矿】

承蒙告知,得知各夷族顺从地遵守约束,大概是因为处置得当,能使其心服、挫败其阴谋罢了。三云是重地,正将磨砺兵器、披甲而坐,以等待骄横的敌虏,然而三月没有军粮,三军空腹,加之宗室俸禄供给不足,储备空虚,门下之患在于内部,这确实是实情。国家供给边地的费用,无虑数十万,一旦空缺到如此地步,而议论的人争相主张开矿以救济困乏。开矿之利,所得者少,所苦者多,已论述过了。就像五台山每年议定的矿税一千二百金,这对缓急有什么帮助呢?而让数百里的关山之间,奸人聚众发掘,远近听闻,放弃农田而追求营利,这不是保全之计。利大则必争,党聚则易乱。日后大奸占据它,贪吏激化它,朝廷听闻而厚求它,宦官羡慕而请求出使,恐怕今天的利源,就是祸患的开始。自古未听说开矿能使国家富强的。如果可行,何必等到今天。河南嵩县,开了又停止,难道没有缘故吗?这是因为南方人只见利不见害,而北方人轻率地听信,听其利而不能不担忧害,就把它委托给边臣,日后有害就让边臣承担罢了。至于使资用充足,不如堵塞弊端的漏洞,愿门下仔细考虑。

○回复王兵宪【东省备御】

海上的警报传来,震动其邻境,老公祖辛劳奔波,远行筹划策略,搜罗士兵补充战船,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这是上天让东地的人混杂在台下,让台下造福我们东地的人,而不抛弃其遗民。辱承翰札,关切时局艰难,岂是书生,能助末议。关白起自羁旅,完全窃取其国兵权,役使六十六洲酋长,跨越千里攻破朝鲜,军队不停留行进,这其智略才力,有过人之处。但其在海外,且本是一岛夷水寇,我以全盛之力,何遽为此凛凛然。天津调兵募兵,民遂不堪其扰,而议论者遂矫饰张皇为镇静,说不动为大。彼既已破朝鲜,我遂与虎狼为邻。与虎狼为邻,必待其搏人噬人而始备之,岂有是理。夫无而求之实难,过求何害。此言殊切今事。今天下渐多事,内忧外患未必可量,物不素具,何以应卒。愚以倭来亦备,不来亦备,有倭亦备,无倭亦备。修陴固圉,饬戎除器,自是守臣常职,不因倭为轻重也。备不缘倭设,而可以待倭,有事可以为用,而未事不觉其扰,乃为胜耳。召客兵即不如练土兵,募新兵不如核旧伍。旧伍未必可用,则宜略仿古牙兵,别募精锐为军锋,如各边家丁然者,不必问所从来。今天津奉旨募兵,而仍属之各州县,江南民兵不可练,亦畏吏胥横索,名召募而实佥派也。吏胥反借以为市,来者未必欲,欲者未必来,是名佥派,何言召募也。齐人任侠使气,一旦有急,振臂一呼,不患无兵,第苦无饷耳。有事之日,民弃田庐入城市,计无所得食,稍之饷,则皆可使为兵。故上计无如积饷,而积饷之策,当请于两台,量留登莱二郡钱粮,半征本色以贮仓廪,备缓急。夫民得半输本色入官,必大喜,此官与民两便之术也。民以谷易银,由县输郡,由郡输京师,中间所费,不啻倍之。一有事,又从京师发银接济,则何不疏请留本地为各项备兵之用?如异日无事,除公用外,贮仓廪者仍可变价以补今岁之收入。无事则于京运无损,有事则于地方有益,亦一策也。其次则今岁稍丰,当以官银易民间余粟,士夫及百姓富实者,亦可谕以此意,使自买而自贮之。无事则利在积储,有事则便于清野,无使委弃余粮为寇资也。敝郡兵额原少,兼发胶东防守,则存者益无几人,计莫若练民兵。齐民喜技击,好结聚,各乡之中,有能聚数十人以卫其乡者,以名闻于官,量给米谷为犒赏,其首事者视其才略可用,训练稍精,亦可量冠带以劝之。事急则征发以守城应敌,盐徒矿盗,皆可权驭而计使也。大略民兵止堪守城,城守不下,寇将无所得食而自挫。若决战,则俟各处应援兵力大集,乃可议耳。修城一事,亦似不可缓,度此时府库恐未能办也,当预属各州县,预计其城当大修、量修者费几何,士夫及百姓愿助赀者几何,州县官可用法设处者几何,不足者量以官帑助之。人以户等为差,上七则量出砖石,工力则合县均派,而时以官廪犒之。地僻山远,寇所不能至,如蒙阴等处,则勿以烦民也。顷海上传关白已死,僧玄素领其事,未知确否。即使关白定死,何遽知玄素不如关白?然切计之,倭由辽左入,成擒耳。由天津入,暂扰而即定。何者?王畿近地,地势兵力俱当审量,边兵四集,平原旷野,以骑促步,万矢俱发,易歼灭也。

若由登莱登岸而西。既无重兵。又鲜坚壁。彼散而掠各州县。游食自若。而我处处城守。坐而自困。土兵既难决胜。边军又未能尽撤以来。百姓不免于贼。则必从贼。不然则别去而为盗贼。天下纷纷。从此始矣。大约自古夷狄不能为中国患。惟以中国之人为夷狄谋。始以夷狄之力为中国祸则其忧滋大。哱拜降虏也。据中国大镇。出而勾虏。以虏勾虏其合必固关白中国亡命也。合海岛诸国入而与我为难。以中国习中国其入必深总之此两患者。其策皆以固守为主。西贼不能出城则无能为海贼不能破城则无能为而愚所忧者。非此两人足以祸天下。而天下之祸。所从以起也。

译如果从登州、莱州登陆后向西进发,那里既没有重兵把守,又缺乏坚固的城防。他们分散开来掠夺各州县,像游民一样自在生存;而我们处处坚守城池,坐以待毙,自我困顿。土兵难以取胜,边军又不能完全撤回,百姓难免遭受贼寇侵害,就一定会跟随贼寇;如果不跟从,就会另投别处成为盗贼。天下的纷乱,将从此开始了。

大抵自古以来,夷狄不能成为中国的大患,只有当中国人替夷狄出谋划策时,才开始借助夷狄的力量成为中国的大祸,那么忧患就更为严重了。哱拜是投降的俘虏,占据中国的大镇,出来勾结虏寇,用虏寇来勾结虏寇,他们的结合必然牢固;关白是中国的亡命之徒,联合海岛各国进入内地与我们为难,凭借对中国习俗的了解,他们的入侵必然深入。总之,这两大祸患,对策都应以坚守为主。西边的贼寇不能出城,就无所作为;海上的贼寇不能破城,就无所作为。而我所担忧的,并不是这两个人足以祸害天下,而是天下的祸乱,将从这里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