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九
不尔。乃大臣复一一奏辩曰。某事无有。某事无有。嗟乎必事事皆实然后不可为大臣乎。则亦忘其地势之重也。然其为词必曰事系名节。不容不辩。不知位至大臣。公论巳定何待自辩而后明臣等请自今以后。台省诸臣各存长厚。勿轻论大臣倘论之亦须简约文雅。勿如前之污诟。为大臣者。除所言紊乱典章。浊坏朝政之外。若止系一身名节。但当引咎求去。不必置辩以滋多口。至于朝廷稍稍慰留以成始终之美。似亦不可无也。一辩建言、臣等看得建言之名。起于人之不得言也。前代久远之事。不必论矣。我朝令甲。并无禁诸司言事之例。即皮作局大使百户舍人之言。 太祖亦嘉纳之。然则进言者。 祖宗朝之常事也。迩年厉禁严罚适为好名者之资。于是乎不简之徒。始而借之以自匿。既而挟之以恣睢。信有如科臣之所言者。今欲祛此弊。莫若虗心以察其言之是非。又虗心以察其人之贤不肖。欲虗心以察之。莫若明其为常事人人得言原无避忌何足自多如此则岂惟不必禁而巳。禁而不言。智愚无别。言之是非。吾以观其识见。言之有为无为。吾以观其心术。言之雅俗。吾以观其韫藉。则言固知人之助也。而建言之小人。不废显斥。何恣睢之得为。一别竞静、臣等看得世之趋于利欲久矣。竞者其常也。然惟其竞得行。故静者日少。此用人者之过也。夫用人者不越论其才品。竞进者孔子所谓患得患失之鄙夫也。品无论矣。人心无两用。彼营营焉此吏治之首宜辨别者也以钻剌结纳为事。则其居官亦必虗饰务名而不尽力于职业何足称才科臣欲明黜此辈。而章显闇然自修之士以示劝惧。可谓当今之急务。然用人者或乏清正之操。而喜人趋走。或诡随无捍。而狥人干托。或不竭心询察。而听人毁誉。则竞者至而静者远矣。此臣等所当共以为戒者也。一惩举刺、臣等看得我国家抚按官之设。皆以廵为名。言古者天子廵狩之礼难复。而设官以代之犹夫其自行也。抚按之责。莫大于举刺。举刺当。则吏治清、而民生遂矣。举刺不当。则吏治浊、而民生苦矣。人臣起自章句。一旦 主上畀以如是之权。欲其公耶。欲其私耶。念及于此。则虽有私意。亦不忍行。且不敢行也。即如科臣所云卤莽于耳目之托。巳为不可况乎凭一巳之私怒肆行参论。而又恶人之昭雪。恐非清时所有。倘其有之。安可不惩、一省廵历、臣成看得守廵道官。每年一次廵历所部地方。奉有明旨。原欲躬行阡陌。问民疾苦。一年一周。原不为数。然往往苟且塞责或屑屑较计于厨传之间。少不当心。辱官笞吏。口出恶声。以致极意供应。所费不赀。甚乃受有司之馈谢。科臣谓廵历可巳。不者亦宜间行。不必彼往此还。葢目睹其害。有激而言也。但此乃守廵之非人耳。若视元元之民。如其子弟。视四境之内。如其室家园墅。而能经年不一省视乎。又何骚扰之虑也。彼所过烦费者。其非廉静之人可知。此风莫盛廵方又何以责司道抚按官即宜参劾。守廵得人。则百姓自宁。廵历之疏数。可无论矣。一旌循良、臣等看得治世御俗。不过欲人为善而巳。欲人为善。不为务白是非而巳遡惟地方官之有生祠。本出于小民之意。今往往故无遗爱徒以子孙贵显。有司为之追建生祠。以自结纳。此真恶俗或其人属托为之栋甍壮丽。累害小民。甚者以贪酷去。亦欲血食其土。民或乘夜污毁。锁扉侦守。是非之不明。至是极矣。故真出小民之意者。尤足贵也。科臣欲于遭摈斥者略仿汉事。赐玺书褒之。其既没者。或与之祀典。赠之以官。其意甚美。但褒之于既斥。不若褒之于未去洪武间曾以敕书劳平阳知县张础矣。高帝时即主簿典史皆有奖劳者间一行之。亦数厉人心之至术也。其遭斥系思者。必褒举其人。而追正抚按失刺之罪。至于祀典赠官。原有定制。种岱之贤。不能得之于汉。孟秋徐贞明之贤不能得之于近日。破格之难如此。宜行抚按官严查属所生祠。果有着于民思。久而不置者。檄入名宦祠、复命之日。将其人惠政主名。另
译不是这样。于是大臣们又逐一上奏辩解说:“某件事没有,某件事没有。”唉,难道一定要每件事都属实,才不能做大臣吗?这就忘记了他们地位的重要性了。然而他们说话必定说:“事情关系到名节,不能不辩白。”不知道位至大臣,公论已经确定,哪里还需要自己辩白然后才明白呢?臣等请求从今以后,台省各位大臣各自保持宽厚,不要轻易议论大臣;如果议论,也必须简约文雅,不要像以前那样污蔑辱骂。作为大臣的,除了所说的扰乱典章、败坏朝政之外,如果只是关系到个人的名节,只应当引咎辞职,不必置辩以招致更多议论。至于朝廷稍微慰留他们以成全始终的美德,似乎也是不可缺少的。
一、关于建言:臣等认为,“建言”这个名称,起源于人们不能说话。前代久远的事情,不必讨论了。我朝法令,并没有禁止各衙门议论政事的条例。即使是皮作局大使、百户、舍人说的话,太祖皇帝也嘉奖采纳。那么进言,是祖宗朝代的常事。近年严厉禁止、严酷惩罚,恰好成为好名者的资本。于是那些轻率的人,起初借以隐藏自己,后来挟持以恣意妄为,确实有像科道官员所说的那样。现在想要消除这个弊端,不如虚心考察他们言论的是非,又虚心考察他们人的贤与不贤。想要虚心考察,不如明白这是常事,人人可以说话,原本没有避忌,哪里值得自夸?这样不仅不必禁止,而且禁止了不说,智者和愚者就没有区别了。言论的是非,我用来观察他的见识;言论的有所为或无所为,我用来观察他的心术;言论的雅俗,我用来观察他的涵养。那么言论本来就是了解人的辅助。而建言的小人,不废黜显斥,哪里能够恣意妄为呢?
一、关于辨别争竞与安静:臣等认为,世人趋向利欲已经很久了,争竞是常态。然而正因为争竞得以实行,所以安静的人日益减少,这是用人者的过错。用人者不外乎议论他们的才能和品德。争竞进取的人,是孔子所说的患得患失的鄙夫,品德就不必说了。人心不能两用,那些营营苟苟的人,是吏治中最先应当辨别的。以钻营结纳为事,那么他们做官也必定虚饰务名,而不尽力于职业,哪里称得上才能?科道官员想要明确罢黜这类人,而彰显暗中修身的人以示劝诫和恐惧,可以说是当今的急务。然而用人者或许缺乏清正的操守,而喜欢别人奔走效劳;或许诡随没有主见,而顺从别人的干求托付;或许不竭尽心力询问考察,而听信别人的毁誉。那么争竞的人到来,而安静的人远离了。这是臣等应当共同引以为戒的。
一、关于惩处举荐与弹劾:臣等认为,我国家设置抚按官,都以“巡”为名,是说古代天子巡狩的礼仪难以恢复,而设置官员来代替,如同天子亲自巡视一样。抚按的责任,没有比举荐和弹劾更大的了。举荐和弹劾得当,那么吏治清明,而民生顺遂;举荐和弹劾不当,那么吏治浑浊,而民生困苦。人臣起自章句,一旦皇上赋予他们这样的权力,想要他们公正呢,还是想要他们自私呢?想到这一点,那么即使有私心,也不忍心实行,而且不敢实行。就像科道官员所说的,卤莽地托付耳目,已经不可取了,何况凭借一己的私怒肆意参劾,而又厌恶别人昭雪,恐怕不是清明时代所应有的。如果有的话,怎么可以不惩处?
一、关于省减巡视:臣等认为,守巡道官每年一次巡视所辖地方,奉有明确旨意,原本想要亲自行走田间小路,询问百姓疾苦。一年一次,原本不算频繁。然而往往苟且塞责,或者在饮食住宿之间斤斤计较,稍微不合心意,就侮辱官员、鞭打吏役,口出恶声,以至于极力供应,所费不赀,甚至接受有司的馈赠谢礼。科道官员说巡视可以停止,如果不止,也应当间或进行,不必往返奔波。大概是目睹其害,有感而发。但这只是守巡官用人不当罢了。如果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弟,把四境之内看作自己的家园,难道能经年不巡视吗?又有什么骚扰的担忧呢?那些所过之处烦费的人,可知不是廉静之人。这种风气在巡视地方最为盛行,又怎么责备司道、抚按官员?就应当参劾。守巡官用人得当,那么百姓自然安宁,巡视的疏密,可以不必讨论了。
一、关于表彰循良:臣等认为,治理世道、驾驭风俗,不过想要人们行善罢了。想要人们行善,不过在于务求辨明是非罢了。追溯地方官有生前立祠,本出于小民的意思。现在往往本来没有遗爱,只因为子孙显贵,有司为他们追建生祠,以自我结纳,这真是恶俗。或者有人嘱托,建造得栋梁壮丽,连累害苦小民,甚至以贪酷离任,也想在当地享受血食,百姓或许趁夜污损毁坏,锁门侦守,是非的不明,到了极点。所以真正出于小民意思的,尤其可贵。科道官员想要对于遭摈斥的人,略仿汉代事例,赐玺书褒奖;已经去世的,或者给予祀典,赠予官职,他的意思很好。但是褒奖在已经被斥退之后,不如褒奖在还未离任之时。洪武年间曾经用敕书慰劳平阳知县张础,高帝时即使是主簿、典史都有奖劳的,间或实行,也是激励人心的极好方法。那些遭斥退的,必定褒奖举荐其人,而追究纠正抚按失察的罪责。至于祀典赠官,原本有定制,种岱的贤能,不能在汉代得到;孟秋、徐贞明的贤能,不能在近日得到,破格之难如此。应当命令抚按官严查属下的生祠,果然有铭刻在百姓思念中,久而不废的,檄令入名宦祠;复命之日,将其人的惠政主名,另外
为一揭。报之臣部。及该科。以凭查访。如有为其祖父求建生祠。有司不能力拄。或先意迎合。抚按官即并参劾。抚按官听人嘱托。轻入名宦以污爼豆。听该科紏举。伏乞圣裁
译作为一条揭帖。上报至臣所在的部院,以及相关的科道衙门,以便查访。如果有为其祖父请求建立生祠,而地方官员不能尽力抵制,或者事先迎合心意,巡抚、巡按官员就一并参劾。如果巡抚、巡按官员听信他人嘱托,轻易将人列入名宦以玷污祭祀,听任相关科道官员纠举弹劾。恳请皇上裁决。
○再剖良心责巳秉公疏
万历十七年、臣为文选司员外郎、睹士习之不端、慨民生之日蹙、上剖露良心一疏、言大小臣工之干进及守令之害等事、于在位者多所讥切、为科臣所参蒙、 皇祖优容之、请告归田、二十一年起为考功司郎中、以管察得罪去、蒙 陛下复起得洊至今官、向时天下方太平、臣之言、似为私忧过计然大小臣工、不能以其干进之精神、用之修职、因循苟且、以至今日、士风大坏。吏治随之。而民愁苦。民愁苦而外夷乘之内侵。外夷内侵而愁苦之民。乘之作乱。天下之太平去矣。此前臣之罪。而今臣之责也。今臣复不能改。则天下之乱。当不止此。奈 陛下之社稷何。臣老矣、幸而良心尚在、所为竭智力于 陛下者、不过与大小臣工、各以其良心为社稷苍生而发今科道诸臣之条陈铨政者、大都皆言干进之害、欲奖恬而抑竞、然其良心为富贵所汨没、皆以干进为当然、若臣先无良心、干之则力为推毂、不干则任其淹滞、谁奖之而谁抑之乎、夫良心者何、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也、孟子所谓四端、从仁义礼智而发者也、士大夫有恻隐之心、则必不忍害人矣、有羞恶之心、则必无贱辱妄苟之行矣、有辞让之心、则必不受其所不臧矣。有是非之心、则必不以私意乱白黑矣、夫如是而后可以为人、故曰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是四体也假令乘轩服冕、而四体残废。则不若其四体完好而贫贱之为愈也。而举世莫之寤也。寤乃可与言忠孝道名节耳、夫天下之行私最便而得利最厚者。莫过于吏部。臣亦人也。岂无乡里亲友门生。岂无私心。然而不敢行也。何也。臣之行私。必与司官言之。外人未有不知者。知则近者干之以颜面而不敢不从。远者干之以书帕。殊为不雅。况又不能成其私。譬之庖人择其柔嘉肥浓。而与所厚善者。则人皆环而丐之。或以钱易之。势必不能徧及终归于怨詈耳此臣之所以不敢也。且臣亦岂无好贤之心哉。然见今之荐人者巳多、无庸复赘亦恐干之者众。而及于匪人。是以虽平生所倾服者。未敢荐一人。亦不敢为人求荐。臣之所以保全其良心者亦甚苦矣。今内之荐人者、讲升者、讲调者、与夫外之咨升者、调繁者、保留者、腹里而作边俸者、何其不惮烦、不避嫌也、想其初指本出于好贤。而未之深思门开不可复闭。其苦犹之臣也。各相体悉而不行为便。今 陛下之小民。皆在水火之中。而居官者皆欲得京堂。荐贤者皆欲其为京堂甫为京堂。即欲为卿贰。若绝无救民之意者。可以救民者。莫过于廵抚。而此官甚不易作。必德望威棱。能使贪污解绶而后可耳。其次则知府最急。知府贤则州县官不敢害民。二者官有大小。皆宜选择破格而用之。久任而优擢之者也。近闻多从人讨而得之。何怪乎谒选者。以讨缺为常也。语曰意苟善虽不智可以为长、夫既巳为长。则宜以长待之。若人人以其智求多则一事不可行。惟大意无害则从之而忘其小缺。此人羣之所以相安也。天下之最可患者。莫甚于民之作乱。而夷狄次之。今幸而稍定。尚可不为之防乎。臣以为防之自知州知县始葢民之将乱。数年来益酿天下之祸者果不出此必掫徒成党。由三五而百十而千万。夜聚晓散。非一日也。邻里必知之。衙役必知之。而有司不知。与聋瞽何异。及其后也。乃闻之上官。为之兴兵动众以屠戮之。既平而论功升赏。守土者为最。孔子曰虎儿出于柙是谁之过与、今出柙无过。以与众逐之为功。则孔子之论刻矣。谓宜有司以民乱闻者。新任则追论前官。任及一年者。则令之戴罪捕贼。庶能防乱于未作乎。然莫急于惩贪。今有司之贪固巳成风。而长安书帕。自十二金而至一百。有至二百两者。此皆何从而来。安得不贪。贪则多酷。既朘其脂膏。又加之毒痛。民安得不乱如是而但论罢之。如行商而得素封有歌舞而归耳谓宜以后秽迹昭彰者。抚按先行究问确实。而后具奏追赃、以抵兵饷而减加派。如有听嘱受贿。曲为庇护者。容臣参奏重处。庶贪风渐息而乱
译○再次剖白良心、责备自己并秉持公心的奏疏
万历十七年,臣担任文选司员外郎,目睹士人风气不正,感慨民生日益艰难,曾上呈《剖露良心》一疏,陈述大小官员争权夺利以及地方官危害百姓等事,对在位者多有讥讽批评,被科道官员弹劾。蒙皇祖宽容,臣请求辞官归隐田园。二十一年,被起用为考功司郎中,因管理监察事务得罪人而离职。蒙陛下再次起用,得以连续升迁至今日官职。
当初天下正太平,臣的言论,似乎像是私心忧虑、过度计议。然而大小官员不能将争权夺利的精力用于修明职分,因循苟且,导致今日士风大坏,吏治随之败坏,百姓愁苦。百姓愁苦,外族便趁机入侵;外族入侵,愁苦的百姓便乘机作乱。天下的太平局面已一去不复返了。这是臣以往的罪过,也是臣现在的责任。如今臣若仍不能改正,那么天下的动乱,将不止于此。那将如何对待陛下的江山社稷呢?
臣已年老,幸而良心尚在。臣竭尽智力为陛下效力的原因,不过是希望与大小官员一起,各自凭良心为国家百姓着想。如今科道诸臣条陈铨选政务的,大多都讲争权夺利的危害,想要奖赏淡泊名利者而抑制争竞者。然而他们的良心被富贵所淹没,都认为争权夺利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臣先前没有良心,对于争权者就极力推举,不争权者就任其沉滞,那谁奖赏、谁抑制呢?
所谓良心是什么?就是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也就是孟子所说的四端,从仁义礼智中发出来的。士大夫有恻隐之心,就一定不忍心害人;有羞恶之心,就一定不会有卑贱侮辱、妄自苟且的行为;有辞让之心,就一定不接受不该接受的东西;有是非之心,就一定不会用私意混淆黑白。像这样然后才可以做人。所以说人拥有这四端,就像拥有四肢一样。假使乘坐高车、身穿礼服,但四肢残废,那还不如四肢完好却贫贱的人更好。但世上没有人醒悟过来。醒悟了,才可以谈论忠孝道义名节。
天下行私最方便、得利最丰厚的,莫过于吏部。臣也是人,难道没有乡里亲友门生吗?难道没有私心吗?然而不敢行私。为什么呢?臣若行私,必定要与司官商量,外人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亲近的人就凭面子求取,不敢不听从;疏远的人就凭书信礼物求取,实在很不雅观。况且又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私欲。好比厨师挑选柔嫩肥美的食物,给关系深厚的人,那么人们都会围上来乞求,或者用钱交换,势必不能遍及所有人,最终归于怨恨咒骂。这就是臣不敢行私的原因。
况且臣难道没有喜好贤才的心吗?然而见如今推荐的人已经很多,无需再赘述。也担心求取的人众多,会波及到非贤之人。因此即使是平生所钦佩的人,也不敢推荐一人,也不敢替别人求荐。臣保全良心的做法,也是相当艰难的。
如今内部推荐的人、讲究升迁的人、讲究调动的人,以及外部咨请升迁的人、调往繁要地区的人、请求保留原职的人、在腹地却领取边俸的人,为什么不怕麻烦、不避嫌疑呢?想他们起初的本意大概是出于好贤,但没有深入思考:门一旦打开就难以关闭,他们的痛苦也像臣一样。彼此体谅而不这样做比较方便。
如今陛下的小民,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在位做官的人都想担任京堂高官,推荐贤才的人都希望他们成为京堂。刚成为京堂,就想成为卿贰。如果完全没有救民之意,那么能救民的,莫过于巡抚。但这个官职很不容易做,必须有德望威棱,能使贪污者解职离任才可以。其次则是知府最为紧急。知府贤能,那么州县官就不敢害民。这两种官职虽有大小之分,都应当破格选拔任用,长期任职并优厚提拔。近来听说多是从别人那里讨求而得到的,难怪那些候补官员以讨求空缺为常事了。
古语说:心意如果善良,即使不聪明也可以做长官。既然已经做了长官,就应当以对待长官的方式对待他。如果人人都用智谋求取多利,那么一件事也无法施行。只有大体无害就顺从,而忘记小的缺点,这是人群之所以能相安无事的原因。
天下最可怕的,莫过于百姓作乱,其次是夷狄。如今幸好稍微安定,难道可以不为之防备吗?臣认为防备应从知州、知县开始。大概百姓将要作乱,多年来逐渐酿成天下祸患的,果然不出于此。必定是聚集徒众结成党羽,从三五人到百十人再到千万人,夜聚晓散,不是一天形成的。邻里必定知道,衙役必定知道,而有司却不知道,这与聋哑盲人有什么区别?等到后来,才上报给上官,为之兴兵动众去屠杀。平定后论功行赏,守土官员功劳最大。孔子说:“老虎从笼中出来,是谁的过错呢?”如今老虎出笼没有过错,反而以与众人追逐为功劳,那么孔子的论断就苛刻了。
我认为应当将有司因百姓作乱而上报的,如果是新任官员,则追究前任官员的责任;任职满一年的,则令其戴罪捕贼。这样大概能在动乱未发生前加以防备吧。然而没有比惩治贪污更紧急的了。如今有司的贪污固然已成风气,而长安的馈赠礼金,从十二两银子到一百两,甚至有高达二百两的。这些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能不贪污呢?贪污则多酷烈。既榨干了百姓的脂膏,又加上毒痛,百姓怎么能不作乱?像这样却只论罢免,如同行商得到巨额财富,歌舞而归罢了。
我认为应当对后来秽迹昭彰者,由抚按先行查究确实,然后具奏追缴赃款,用来抵充军饷而减少加派。如果有听嘱受贿、曲意庇护者,容臣参奏重处。这样贪污风气逐渐平息,动乱...
萌可消矣故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臣既以之自责矣。司官所与其用人者也。臣欲遇各省直司官之缺。发单于其省直之卿寺科道及吏科河南道掌印官。令举其才品堪任者数员请 旨点用。务极一时之选。当时即有以吏部为签部之谣矣至于掣签之法自上古以至我朝所未有自万历年间始用之以示公。其初即不能行。遂有造签之法。讨缺者无不如意御史翟学程之疏至以为可笑。良亦无怪其然。荀卿曰持筹投钩、所以为公、上好曲私、则百吏乘是而后偏此假设以见行法之在人也、而不意天下之果有此事也。似宜变之以复 祖宗之旧。臣必不敢狥私司官无不相信。即有狥私者。亦以不能率属治臣之罪。必无所怨。夫人虽为善必得天之心而后利有攸往。 陛下犹天也。伏愿 鉴臣之朴忠。事之不可行者。必不敢望 陛下行之。人之不可用者。必不敢望 陛下用之。可行可用。而狗马之诚。不足以动 天心。烦渎则恐得罪。默而息焉则众皆责备之。以为持位保禄无面目以立百僚之上。伏惟 圣慈察之、采择其中、臣遵奉施行、幸甚幸甚、
译弊端可以消除了。所以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公开盛行。臣已经以此自我责备了。司官是主管官员,也是任用人才的关键。臣打算遇到各省直司官的空缺时,向该省直的卿寺、科道以及吏科河南道掌印官发出单子,让他们推举几位才能品德足以胜任的人选,请旨点用,务必选拔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当时就有把吏部称为“签部”的谣传了。至于掣签这种方法,从上古直到我朝以前都没有,是从万历年间开始使用的,用来显示公平。起初就无法实行,于是就有了制造签筒的方法。谋求官缺的人无不称心如意,御史翟学程的奏疏甚至认为这很可笑。确实也不奇怪会这样。荀子说:“持筹投钩,是为了公平;如果君主喜好偏私,那么百官就会趁机行事而偏向私利。”这是假设来说明执行法律在于人,没想到天下竟然真有这种事。似乎应该改变它,以恢复祖宗的旧制。臣必定不敢徇私,司官没有不相信的。即使有徇私的人,也因为不能统领下属,治臣的罪,必定不会怨恨。人虽然行善,必须得到上天的心意,然后才能有所利而前往。陛下如同上天。恳请鉴察臣的朴实忠诚。事情不可行的,必定不敢希望陛下实行;人不可用的,必定不敢希望陛下任用。可行可用,而臣像犬马一样的忠诚,不足以感动天心。烦扰冒昧则恐怕获罪,沉默退隐则众人都会责备我,认为我保住职位、贪恋俸禄,没有面目立于百官之上。恳请圣慈察明,采纳其中意见,臣遵奉施行,非常荣幸,非常荣幸。
○申明宪职疏一
臣伏处闾阎三十年、习见有司贪酷者甚多、按臣往往明知之而狥情温举、或按臣不知、而道府各官、又皆狥情蒙蔽、以致豺狼满地、小民愁苦无聊、起而为盗、持文墨论议者。见标忘本。悉取无身家有膂力之人。藉以为兵。处处屯守。不论要害曰。以御盗也。此辈乍得饱食。骄淫奢侈群饮纵恃。而无所得。钱势必至于为盗。不知又使何人御之也故今日之忧。不在建夷。不在安奢。而在郡县之内。职每中夜愁思、目张耳鸣、不能成寐、计无所出、惟任怨可以尽此心耳、乃上申明宪职疏。天下治乱在于吏治吏治隆污在于廵方若廵方举其职则无复事矣此摠宪为天□纲领也请于按臣事竣。即将其所举。劾令河南道发单各道。一一细加咨访。如考察之例类送职等堂上官。必其举劾允当。乃为称职。否则以不称职论。伏蒙 陛下嘉纳、至以职为忠公。勉以有何嫌怨仍着为令。开载宪纲、永远遵行、职负薪之议、恤纬之私、不意偶当 圣心如此、职感极而喜。喜极而悲。涂炭之民。从此得有孑遗矣。一二有识者。谓世道人心之坏巳极。在位者顾面情而不顾小民。畏权要而不畏法度。诚恐此疏难行。职绝不以为然。忽见浙江巡抚苏茂相丁忧回籍、揭荐多官曰例不复 命、惟应揭荐职不胜骇叹、今人之好荐人一至此哉。以此信世道人心之极坏。而自疑其说之难行也。夫人子之遭亲丧。擗踊哀号枕块寝苫。杖而后起。圣人虑其灭性也。而着之为戒曰不胜丧比于不慈不孝。世有斯人而圣人为过虑矣。近年有司谢荐之金日多。或百或千。意在斯乎。正如祝大舟之丁忧而括取罚赎送之于家者也、似闻此事。沿袭至今。率以为应得之物。审如是则荐举之谢金不足言矣。职愿诸臣之痛刑之也、职前疏再三删削、惟恐冗长以烦 圣览、其所未备者、辄复列为三欵、其一曰职院中之事。无大无小皆令河南道查议。其任甚重。今按臣举劾。令其发单咨访则又不啻重矣向来职等自行札委。一为外差所夺便如无轮之车。职请以后改为题差。专心宪务。不他差干涉。一年而代。容职等选其巡方有声。公诚明练。力能任怨者推举二员请 旨点用其二曰职前疏言人心未正。必先以 陛下之德意教诲之。而后可绳以法。职自今三月十三日、奉 旨之后通行各处按臣未及一月、其竣事在先者。即未闻教诲者也。容有为人所误。滥举贪酷之吏。昔不知而今知之者似宜许其自行捡举以为夕改之劝如怙不为意咨访详实则职无所辞怨矣。其三曰往时御史三差考察无过者。方咨吏部推升京堂。此定例也。至万历末年考选候命者。久而不下。台员日少。按臣有三五年不得代者于是咨升不必三差自 圣明莅祚。未下者尽下。望代者即代矣而人心忨歇不可复振。往来过家皆求宽限昼绣逍遥。流光迅疾。有一差而遽议升者。曰俸巳深矣。使畏此简书者。瞠乎其后。是宽限为养俸之术而急公乃掘宦之道也今三差之例、纵难猝复、亦必两差巳满咨访称职而后计俸议升至于六科之与各道。事体逈异。而升迁必欲同时。不无掣肘。以后惟科一道二。如数移咨可耳。前后似不必拘也。职迂拙蒙钝、齿发巳衰忝为大臣、不肯和平养望以合时宜其言极为痛切惟宜和平静默保全晚节而乃镌谯时流矫揉当世类少年轻锐者职亦自知其非正以年老如此不为何待时危如此不救何忍故欲破累年之积习。解万姓之倒悬区区狗马之愚心。恨不能一日。而日月淑清。宇宙太和。 陛下中兴之业。轶成康而追尧舜。职之愿也。
○申明宪职疏二
该本院覆、该巡按陕西监察史刘廷宣题、今天下民生不安、关中尤甚、近韩城盩厔、巳获奸民刘买得李如茂等、几酿大难、邀天之幸、我 皇上之威灵、先事扑灭、不即邹滕之烈焰也、夫民至鼎镬在前、而不知避、非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何以乃尔、安民之道。莫如察吏。察吏之道。莫如责成抚按。近接邸报、见宪臣高攀尤申明宪职一疏、所以责成巡方之使、亦既严且备臣犹请推
译○申明宪职疏一
臣隐居民间三十年,常见官吏中贪婪残暴者很多,巡按御史往往明知却徇私情而宽纵,或者巡按御史不知情,而道、府各级官员又都徇私情而蒙蔽,以致豺狼遍地,百姓愁苦无奈,起来成为盗贼。那些只凭笔墨议论的人,只见标榜而忘记根本,全都选取没有家室、有体力的人,借以为兵,处处屯驻防守,不论要害之地,说:“这是为了抵御盗贼。”这些人刚得到饱食,就骄奢淫逸,群饮纵欲,无所顾忌,如果没有所得,钱势必然导致他们成为盗贼,不知又让谁来抵御他们呢?所以今天的忧患,不在建州夷人,不在安南奢酋,而在郡县之内。我每当深夜愁思,睁眼耳鸣,不能入睡,计无所出,只有甘愿受怨才能尽此忠心,于是上《申明宪职疏》。天下治乱在于吏治,吏治好坏在于巡按御史,如果巡按御史尽到职责,就没有其他事了。这是总宪(都察院)的根本纲领。请求在巡按御史事务结束后,立即将其所举荐和弹劾的人,命令河南道发单给各道,一一仔细查访,如同考察的例子,汇总送给我等堂上官。必须其举劾恰当,才算是称职,否则以不称职论处。承蒙陛下嘉许采纳,甚至认为我忠公,勉励我说有何嫌怨,仍著为法令,载入宪纲,永远遵行。我负薪之议、恤纬之私,没想到偶然符合圣心如此,我感激至极而喜,喜极而悲,涂炭之民,从此得以幸存了。一二有识之士,说世道人心之坏已极,在位者顾全情面而不顾百姓,畏惧权要而不畏惧法度,确实担心此疏难以实行。我绝不以为然。忽然看见浙江巡抚苏茂相丁忧回籍,揭荐多官,说按例不再复命,只有应揭荐,我不胜骇叹,今人之好荐人竟到如此地步吗?以此相信世道人心之极坏,而自疑其说之难行。人子遭遇亲丧,捶胸顿足哀号,枕土块睡草席,拄杖而后起,圣人担心其灭性,而著之为戒说:不胜丧比于不慈不孝。世间有这样的人,圣人为过虑了。近年官吏谢荐之金日多,或百或千,意在斯乎?正如祝大舟丁忧而括取罚赎送之于家者,似闻此事,沿袭至今,率以为应得之物。审如是,则荐举之谢金不足言矣。我愿诸臣之痛刑之也。我前疏再三删削,惟恐冗长以烦圣览,其所未备者,辄复列为三款。其一曰:职院中之事,无大无小皆令河南道查议,其任甚重。今按臣举劾,令其发单咨访,则又不啻重矣。向来职等自行札委,一为外差所夺,便如无轮之车。职请以后改为题差,专心宪务,不他差干涉,一年而代,容职等选其巡方有声,公诚明练,力能任怨者推举二员,请旨点用。其二曰:职前疏言人心未正,必先以陛下之德意教诲之,而后可绳以法。职自今三月十三日奉旨之后,通行各处按臣,未及一月,其竣事在先者,即未闻教诲者也。容有为人所误,滥举贪酷之吏,昔不知而今知之者,似宜许其自行检举,以为夕改之劝。如怙恶不为意,咨访详实,则职无所辞怨矣。其三曰:往时御史三差考察无过者,方咨吏部推升京堂,此定例也。至万历末年,考选候命者,久而不下,台员日少,按臣有三五年不得代者,于是咨升不必三差。自圣明莅祚,未下者尽下,望代者即代矣,而人心忖歇不可复振,往来过家皆求宽限,昼绣逍遥,流光迅疾,有一差而遽议升者,曰俸已深矣,使畏此简书者,瞠乎其后,是宽限为养俸之术,而急公乃掘宦之道也。今三差之例,纵难猝复,亦必两差已满,咨访称职,而后计俸议升。至于六科之与各道,事体迥异,而升迁必欲同时,不无掣肘,以后惟科一道二,如数移咨可耳,前后似不必拘也。职迂拙蒙钝,齿发已衰,忝为大臣,不肯和平养望以合时宜,其言极为痛切,惟宜和平静默保全晚节,而乃镌谯时流,矫揉当世,类少年轻锐者,职亦自知其非,正以年老如此,不为何待?时危如此,不救何忍?故欲破累年之积习,解万姓之倒悬,区区狗马之愚心,恨不能一日,而日月淑清,宇宙太和,陛下中兴之业,轶成康而追尧舜,职之愿也。
○申明宪职疏二
该本院覆,该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刘廷宣题:今天下民生不安,关中尤甚,近韩城、盩厔,已获奸民刘买得、李如茂等,几酿大难,邀天之幸,我皇上之威灵,先事扑灭,不即邹滕之烈焰也。夫民至鼎镬在前,而不知避,非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何以乃尔?安民之道,莫如察吏。察吏之道,莫如责成抚按。近接邸报,见宪臣高攀龙申明宪职一疏,所以责成巡方之使,亦既严且备,臣犹请推
明之者、何哉、举劾不当责按臣是矣。顾按臣所凭者何人之开报乎。司道也。司道之开报何凭乎。二千石与司理也。激扬虽转操于上。耳目实逓寄于下。使人尽肯任怨而不市恩便可结绳而治。无奈其不尔也。臣尝谓吏治所以日坏者。总由情面太重。钱神太灵。而宪臣疏巳一一道破。臣复何言。惟觅一方焉、可翻此中局套者、意惟保任法其可、臣业于入关时、与司道各官订约、一切臧否。俱以稳合民情为主。倘民间啧有烦言。开报劾奏往往有不平如此者而道府却注上考。劣状巳经弹射。而道路剩有口碑。臣何敢独任。径以所得舆诵。并开报所从来。据实参奏。其不肖有司。钻营荐调。不拘何权要书牍。一槩呈报部院。此法果行。层层转问而下。自能使是非公道。节节转达而上。独局套相沿。牢不可破。闻道府开送官评。抚按间有相左者。往往别操线索。以致荐墨未干。弹文巳挂。于是抚按广寄之耳目恒穷于无所施然亦赖是益信举劾之不越道府而以道府保任举劾不为苛也必如是而后人各爱吾鼎。各耕巳田。非吹嘘可送上天。虽强项无容下石。士之廉隅始可厉。而民生疾苦。其有瘳乎。宪臣之言曰、任怨之事、以保禄位甚为不便、臣独不然、臣固不爱功名、当其名挂谪籍、巳自分长卧林皋、讵意复有今日哉、臣又不爱富贵、臣有先臣之田庐、且推予诸昆季、况复垂涎心战、若不相容、不难一去谢之、臣之任怨、臣万万不敢辞、第以宪臣名德峻绝。犹曰仰藉 陛下之威命以行之、而后可臣小臣也。若不邀有 明旨。臣且见臣之适足结怨而毫无益于殿最也。臣犹有说焉、资格岂能限人人自为资格所限。三秦亦仕国也。而甲科纔三四人。即一榜亦寥寥无几。彼老明经日暮途穷。何暇顾惜加以极塞荒凉。原不足养官之廉。而又以不廉之心居之民、胡以得安。臣愿 皇上敕下吏部、以后附郭剧地、俱选甲科、其举贡亦择年力富强者、径注秦缺、勿复任人择地臣又见抚按举劾。俱有额数。切以为举限以额可也劾亦有额何哉臣请 皇下并下明旨、俾如保定抚臣张凤翔参青县知县疏内、所云随访随参、不轻放□庶可以夺其所甚恋、而动其所必忍舍、臣一日执 上之法、任一日之怨、若肯市恩、是负 皇上、倘司道各官、专市恩而不肯任怨。不知是何所负。诸臣清夜自思之等因、题奉 圣旨、臣等看得御史刘廷宣之疏、见臣南星申明宪职之疏、以举劾责成按臣、而推明之、谓按臣举劾、凭道府之开报、欲并责成道府、臣南星之第二疏。固巳言有贪酷者按臣往往明知之。而狥情滥举。或按臣不知。而道府各官。又皆狥情蒙蔽。以致豺狼满地。小民愁苦无聊。起而为盗。此疏按臣犹未之见也。其意正与臣南星合。而所言更为详尽。巡方者皆若廷宣。吏治自清民生自安。臣等何乐乎费词哉。大抵天下承平久则居官者习于逸乐。逸乐久。则节行不立。节行不立。则纲纪废弛。而名分陵夷。兼之重内轻外。势不可返。藩臬太守非真豪杰未免有自轻之意畏后进之为台省也为司理者又与县令比而欲共入台省也于是上官以卑诎结绸缪。下僚以贿赂酬知遇。公议尽去形迹都捐。其所注考惟恐赞扬之未至。摹写之不工也。谁为贪酷者哉。且抚按之所举劾。必凭道府。乃咨访则雷同以壅之驳还则坚执以住之。若别有所闻。则又以为非体或多方以误之。使其耳目穷于无所施如按臣之所云者。则是按臣虽无私而必欲其代之行私脱以举劾不当受罚是代之受罚也此亦可恨之甚矣。自非至愚孰能甘受之哉廉得其实特本参奏、情法不得不然、岂苛也哉、今屡奉 严旨、谅道府各官、必不敢如昔之欺弊矣、但俗尚巳成、猝难变化、其要在于禁馈遗。岁时上辰、金玉锦绮烂然夺目、或杂以珠翠步摇、闺阁之饰、有若此者。必弹劾之。庶名分可正。而□胃不爽矣。按臣谓老明经日暮涂穷、无所顾惜矣、夫老明经之得为有司。由于荐举之滥也教职之荐从此宜加慎重可矣。其谓权要书牍。一槩呈报部院尤见按臣之力
译明察的人是谁呢?把举荐和弹劾不当的责任归咎于按察使,这是对的。但是,按察使所依据的是谁的揭发报告呢?是布政使和按察使(司道)。布政使和按察使的揭发报告又依据什么呢?是知府、知县(二千石)和推官(司理)。虽然褒贬的权力掌握在上级手中,但耳目实际上是从下级层层传递上来的。如果人们都肯承担怨恨而不卖弄恩惠,那么就可以像结绳记事那样简单治理了。无奈事实并非如此。我曾说吏治之所以日益败坏,总因为人情面子太重,金钱权势太灵验,而宪臣(按察使)已经一一剖析清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寻找一个可以打破这种局套的方法,我认为只有保任法或许可行。我在入关时,曾与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约定,一切对官员的评价,都以符合民情为主。倘若民间议论纷纷,揭发弹劾往往有不公的情况,而布政使、知府却给予上等考核;劣迹已经被弹劾,而道路上仍有百姓的口碑。我怎敢独自承担责任,直接根据所听到的舆论,连同揭发报告的来源,据实参奏。那些不贤能的官吏,钻营推荐调动,不管是什么权要的书信公文,一律呈报给吏部和都察院。这个方法如果实行,层层向下追问,自然能使是非公道,节节向上传达。唯独局套相沿成习,牢不可破。听说布政使、知府上报官员评语,巡抚、按察使有时意见相左,往往另找线索,以至于推荐墨迹未干,弹劾文书已经挂出。于是巡抚、按察使广泛派遣的耳目常常穷于无处施展。然而也依靠这个,更加确信举荐弹劾不越出布政使、知府的范围,而以布政使、知府保任举荐弹劾不算苛刻。必须这样,然后人们各自爱护自己的官位,各自耕种自己的田地,不是靠吹嘘就能送上天,即使刚直的人也没有机会下石陷害,士人的廉洁节操才可以激励,而百姓的疾苦,才有痊愈的希望。宪臣说,承担怨恨的事,对于保全禄位非常不利,我却认为不然。我本来就不爱功名,当我的名字列入贬谪籍册时,已经自认长卧山林,哪想到还有今天呢?我也不爱富贵,我有先父留下的田产房屋,而且已经分给各位兄弟,何况再垂涎心战,若不相容,不难一去谢世。我承担怨恨,我万万不敢推辞,只是宪臣名望德行高绝,还说仰仗陛下的威命去执行,然后才可以。我是小臣,如果不求得明确的旨意,我将看到我只是结怨而对考核毫无益处。我还有话说,资历难道能限制人吗?人自己却被资历所限。陕西也是仕宦之地,而进士才三四人,即使一榜也寥寥无几。那些老明经日暮途穷,哪里顾惜加上极边荒凉,原本不足以养活官员的廉洁,而又以不廉洁的心去治理百姓,百姓怎么能安定。我希望皇上敕令吏部,以后附郭的大县,都选拔进士,举人、贡生也选择年力强健的,直接注选陕西缺额,不要再让人选择地方。我又见巡抚、按察使举荐弹劾,都有定额,切以为举荐限制定额可以,弹劾也有定额为什么呢?我请求皇上并下明旨,使得像保定巡抚张凤翔参奏青县知县的疏中所说的那样,随访随参,不轻易放过,或许可以夺取他们所最留恋的,而动摇他们必定忍耐舍弃的。我一天执掌皇上的法度,承担一天的怨恨,如果肯卖弄恩惠,这是辜负皇上。倘若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专门卖弄恩惠而不肯承担怨恨,不知是辜负了什么。各位大臣清夜自思吧。等因,题奉圣旨,臣等看得御史刘廷宣的疏,见臣南星申明宪职的疏,以举荐弹劾责成按察使,而推明之,谓按察使举荐弹劾,凭布政使、知府的揭发报告,欲并责成布政使、知府,臣南星的第二疏,固已言有贪酷者按察使往往明知之,而徇情滥举,或按察使不知,而布政使、知府各官,又皆徇情蒙蔽,以致豺狼满地,小民愁苦无聊,起而为盗,此疏按察使犹未之见也,其意正与臣南星合,而所言更为详尽。巡方者皆若廷宣,吏治自清民生自安,臣等何乐乎费词哉。大抵天下承平久了,做官的人习惯于安逸享乐,安逸享乐久了,节操品行就不立,节操品行不立,纲纪就废弛,而名分就衰微,加上重内轻外,势不可返,藩臬太守如果不是真豪杰,未免有自轻之意,害怕后进的人做台省,做司理的又与县令比而想要共入台省,于是上官以卑屈结绸缪,下僚以贿赂酬知遇,公议尽去形迹都捐,其所注考惟恐赞扬之未至,摹写之不工也,谁为贪酷者哉。且巡抚、按察使所举荐弹劾,必凭布政使、知府,乃咨访则雷同以壅之,驳还则坚执以住之,若别有所闻,则又以为非体,或多方以误之,使其耳目穷于无所施,如按察使之所云者,则是按察使虽无私而必欲其代之行私,脱以举荐弹劾不当受罚,是代之受罚也,此亦可恨之甚矣。自非至愚,孰能甘受之哉?廉得其实,特本参奏,情法不得不然,岂苛也哉?今屡奉严旨,谅布政使、知府各官,必不敢如昔之欺弊矣。但俗尚已成,猝难变化,其要在于禁馈遗。岁时上辰,金玉锦绮烂然夺目,或杂以珠翠步摇、闺阁之饰,有若此者,必弹劾之,庶名分可正,而□胃不爽矣。按察使谓老明经日暮涂穷,无所顾惜矣,夫老明经之得为有司,由于荐举之滥也,教职之荐从此宜加慎重可矣。其谓权要不书牍,一概呈报部院,尤见按察使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