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四
便使不招物议。亦复何所取裁乎。葢臣在川时、安强臣为其弟尧臣求袭镇雄、布政司巳为呈详、臣与按臣俱未之允、遂欲弃而谋永宁、又见永宁人情皆愿改流、奢世续一老妇无子、不能自固、遂扛帮奢氏争地自广。实欲自为之地耳。臣既巳严为驳正、比新督臣至、又力加清查、此志不遂、迄今仍播此说、以惑乱官司、摇撼忠良、奢安二氏向为唇齿将令人谓永宁业以非情。水西自当罢手。则一可植不拔之基。一可冀不远之复。此孙膑走魏都之谋。子产立公孙泄之义。何物狡夷。计亦出此。后来诸臣。原不在事。遂以为然。而不知寔不尔也。此永宁之事也。臣请言水西、臣在川时、闻水西自播州前宣慰杨相避祸、逃之水西、后以病死、播人取尸、水西不与、乃多开其供费之银、求以地赎尸、播人难之、有为之谋者曰。以盐水渍纸晒干为劵与之。三年之后。必且碎烂不可举。而后与之争地。彼无凭矣。如其议。尸果归。后数年而争地。水西之劵。果靡碎而不可举。然地终不肯归。后经告争勘。亦不肯与。以此时有雠杀。竟为两争不决之地。此其言不知的否。而赎尸之事则真。此播地八水之一也。又闻尚书叶梦熊廵抚贵州时、应龙逆形巳着、梦熊欲剿之、召安疆臣之父安国亨与谋、国亨自任取应龙之首。出而泄之。令应龙逃之川省。求救抚按。国亨遂乘机占其水烟。天旺一带地土。此后时剿时抚。播人岁无宁日。至应龙浸寻造逆。惧失水西之援。亦未敢动兵相争。但亦佥派头目。催办粮马。若两属然。此又播地入水之一也臣之起家河上也。督臣有使入京上地界疏、并以揭帖示臣、臣见其议尚未决、因复之曰、当日清界、鄙意欲张严局而宽收之。使国法夷情两得其平耳。今宜从宽归结为妥。近数月前督臣又有入京之使、带书报臣、言、仆亦非敢过求也、止缘强臣全不退地、而贵州又不肯担承、直令我携而全与之、我不能清以前未下之地、而并其巳清者失之、可乎、比日来抚臣郭子章有人与臣相闻、则谓臣原开止水烟大旺等四处、今多至一百二十处、何以归结、臣谓不必论原开新开、只查系先年者姑与水西系近时者当归遵义内有应认粮者令之多认。必与地相当。倘夷情尚未厌也。另为加恩以偿其劳。且令同心相。务求早结。繇是观之。则地界归结。亦不难矣。臣阅邸报见督臣一次疏内述兵部咨云据法而论、查系播州故土、应尽退还以明朝廷之威令、平心而论、查系嘉隆以前侵占、应稍加曲处、以示朝廷之宽仁、此即臣所谓张严局而宽收之说也。所当遵照归结者也。臣又见督臣一次疏称该道委官勘明水西侵地、有洪武年间者。有嘉靖年间者。有万历年间者。甚有在平播之后者。此即臣所谓远年应与水西。近年应归遵义之说也。所当查照分别、责令退还、与稍加曲处者也。臣又见近日诸臣条议、似应与应归、地界巳定、止议认纳粮银多寡之间耳、臣谓事至今日。在水西既欲得地。必须增粮。何者。昔为两争不定之地。今为一成不毁之业。必须数倍认纳。方于情理为顺。不然。均一播地也。如此则新设二府不无故主之惑矣归之朝廷则粮重归之安氏则粮轻地巳归于安氏粮犹累夫播民在土夷事事求胜在朝廷事事相假无论非朝廷所以处安氏亦岂安氏所以自处乎臣初委官入播也。奢氏具文纷扰、安氏寂无一言。臣固知其欲俟臣去。别为伎俩矣。臣发保宁、犹移文谕之、令他日恭听处分、无至据地求胜、再蹈杨氏覆辙、当是时、水西内有凤氏、外有陈恩、彼二人者、尚知分义、识时势、臣计归结无难、乃近闻凤氏物故、陈恩见疏、当是王嘉猷李希圣张闻达一派蠢愚小人拨唆强臣、葛藤不断、以至今日、嗟夫、平播以前。犹是取之杨氏。平播以后。乃是取之朝廷。既欲寸土不失。又欲斗粮不增。此于臣节。顺耶逆耶。于安氏福耶祸耶。臣谓当此之时。即地界从宽归结。其于安氏。似宜加以戒谕。督其粮马。庶以尊国体而戢夷情。倘于土司则待之太宽。于处土司者则责之太备
译即便不招致物议,又依据什么来裁断呢?大概臣在四川时,安强臣为他弟弟安尧臣谋求袭任镇雄土司,布政司已经呈报详情,臣与按察使都未允许,于是他们打算放弃镇雄而图谋永宁。又见永宁人心都愿意改土归流,奢世续是个老妇人,没有儿子,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安强臣帮助奢氏争夺土地以扩大势力。这实际上是想要为自己谋取地盘罢了。臣已经严厉驳斥纠正,等到新任督臣到来,又极力清查。此计未能得逞,至今仍然散布这种说法,来迷惑扰乱官府,动摇忠良。奢、安两族向来互为唇齿,将要让人认为永宁已经因为不合情理而改变,水西自然应当罢手。那么一方可以树立不可拔除的根基,一方可以期望不久就能恢复。这是孙膑诱使庞涓回魏都的计谋,子产立公孙泄的道理。什么狡猾的夷人,计策也出于此。后来的各位大臣,原本不当事,于是认为确实如此,却不知道事实并非这样。这是永宁的事情。
臣请说说水西的事。臣在四川时,听说水西自从播州前任宣慰使杨相躲避祸患,逃到水西,后来因病而死,播州人取回尸体,水西不给,于是多开出供给费用的银子,请求用土地赎回尸体,播州人感到为难。有人出谋划策说:“用盐水浸泡纸张晒干作为凭证给他们。三年之后,凭证必定破碎腐烂无法举起,然后再与他们争夺土地,他们就没有凭据了。”按照这个计议,尸体果然归还。几年后争夺土地,水西的凭证果然破碎腐烂无法举起。然而土地终究不肯归还。后来经过诉讼勘验,也不肯给。因为当时有仇杀,竟然成为双方争夺不决的土地。这话不知确切与否,而赎尸的事情却是真的。这是播州土地归入水西的一部分。
又听说尚书叶梦熊巡抚贵州时,杨应龙叛逆的迹象已经明显,叶梦熊想要剿灭他,召见安疆臣的父亲安国亨共同谋划,安国亨自告奋勇要取杨应龙的首级。出去后泄露了机密,让杨应龙逃到四川,向巡抚、按察使求救。安国亨于是趁机占据了水烟、天旺一带的土地。此后时剿时抚,播州人每年没有安宁的日子。等到杨应龙逐渐造反,害怕失去水西的援助,也不敢出兵相争,但也派遣头目,催办粮草马匹,像是两属一样。这又是播州土地归入水西的一部分。
臣起家于河上,督臣有使者入京呈递划定地界的奏疏,并把揭帖给臣看,臣见其议论尚未决定,于是回复说:“当初清理地界,我的意思是张设严密的局面而宽缓地收纳,使国法与夷情都得到公平。现在适宜从宽归结才妥当。”近几个月前督臣又有入京的使者,带信报告臣说:“我也不是敢过分要求,只是由于安强臣完全不退让土地,而贵州又不肯承担,直接让我带着全部给他们,我不能清理以前未划定的土地,却连已经清理的土地也失去,可以吗?”近来巡抚郭子章有人与臣互通消息,就说臣原来划定止水、烟大旺等四处,现在多达一百二十处,如何归结?臣说不必论原来划定还是新划定,只查属于先年的暂且给水西,属于近时的应当归遵义,内有应当认纳粮赋的,令他们多认,必定与土地相当。倘若夷情还不满足,另外加以恩赏来补偿他们的劳苦,并且让他们同心协力,务必早日了结。由此看来,那么地界归结,也不难了。
臣阅览邸报,见督臣一次奏疏内叙述兵部咨文说:依据法理来说,查属播州故土,应当全部退还以彰明朝廷的威令;平心而论,查属嘉靖、隆庆以前侵占的,应当稍加变通处理,以显示朝廷的宽仁。这就是臣所说的张设严密局面而宽缓收纳的说法,应当遵照归结的。臣又见督臣一次奏疏称,该道委派官员勘明水西侵占的土地,有洪武年间的,有嘉靖年间的,有万历年间的,甚至有平定播州之后的。这就是臣所说的远年的应当给水西,近年的应当归遵义的说法,应当查照分别,责令退还,与稍加变通处理的。臣又见近日各位大臣的条陈议论,似乎应当给予和应当归还的地界已经确定,只议论认纳粮银多少之间罢了。臣说事到如今,在水西既然想要得到土地,必须增加粮赋。为什么呢?过去是双方争夺不定的土地,现在是一成不变的产业,必须数倍认纳,才于情理顺当。不然,都是播州土地,这样则新设的两个府没有无故主的疑惑了;归给朝廷则粮赋重,归给安氏则粮赋轻;土地已经归给安氏,粮赋还累及播州百姓;在土夷事事求胜,在朝廷事事相假,无论不是朝廷对待安氏的方法,也不是安氏自处的方法。
臣初次委派官员入播州时,奢氏文书纷扰,安氏沉默无一言。臣本来就知道他们想等臣离开,另耍手段。臣出发保宁,还发文晓谕他们,令他们日后恭听处分,不要凭借土地求胜,再蹈杨氏覆辙。当时,水西内有凤氏,外有陈恩,这两个人,尚知分义,识时势,臣计议归结不难。然而近闻凤氏去世,陈恩被疏远,应当是王嘉猷、李希圣、张闻达一派愚蠢小人挑唆安强臣,葛藤不断,直到今日。唉,平定播州以前,还是从杨氏那里夺取;平定播州以后,却是从朝廷那里夺取。既想要寸土不失,又想要斗粮不增,这对于臣节,是顺还是逆?对于安氏,是福还是祸?臣说在这个时候,即使地界从宽归结,对于安氏,似乎应当加以告诫晓谕,督促他们缴纳粮马,庶几尊崇国体而抑制夷情。倘若对土司对待得太宽,对处理土司事务的人责求得太完备。
。适以张其势而益之疚耳。且不虞土司谋臣从傍谓秦无人耶。葢臣因是而有感于任事之难也、当播州初发难也、四方畏之如虎。文武避之如虿、乃一二书生身在行间披坚执锐、与羣贼从事于矢石瘴疠之间、即有小过不及、亦宜暂且相宽矣、而土司狐兔情深、强土念重、动则张龈裂眦、跋扈跳梁、冀以动后事者念乱之心。而重首事者贪功之罪。诚恐平播诸人、他日但有事端、便当追论、王伯安为江西讼功疏亦如此则立一时之功、返以贾终身之罪、非所以劝劳臣、鼓敌忾也、此臣所感于任事者也。臣又因是而有感于论事之难也、西南夷其人皆犬羊也、其政皆水火、其民皆蜉蝣也、以前不论、自臣所见、彭元锦追逐冉御龙直至重庆酉阳境内数百里、死者如麻、勘问竟从宽贷、沾益州刼取奢世统、赤水之街、人头满地、有司亦不以报、曰此土人耳、葢其民虽在治朝。常如乱世。从朝至夕。莫必其命。夫非天地所生耶。向使皆为郡县。有是事否。说者以土司起自汉诸葛亮所置。谓为当然。夫亮方规取中原。力自无余耳。何独亮哉。 高皇帝定鼎金陵。百战之余。急在东南。故缓在西南也。 文皇帝建都北平。三犁之后。急在北夷。故缓在南夷也。后世则承平日久自不宜无故而发大难之端。故从古帝王。有先天以开人。有因时而立政。亦各以其时耳。夫播民之在水火八百年矣、向以逆酋自干天讨、遂至兴师、糜费虽多、然此一方之民、从此遂长辞水火、永保妻拏、亦未为非 帝王覆载生成之全功也。当定乱之初。乘此无敌之威。复其自有之土。则一方小民。既永出陷溺。邻境土司。亦莫敢枝梧。何讵非长猷便计哉。闽粤邛棘火皆从蛮夷中取之兼覆并包□独难此区区耶乃在事之人。中遭多故。遂至不了。其在今日。议论巳多。观听渐淆。自不得不斟酌于予夺之间矣。此所谓因时立政者也。但即欲善处。亦不过近者归地。远者认粮。如督抚所议。住种巳久。坟墓难移。姑以顺蛮夷之心。示宽大之政云尔。么么小夷。亦重爵土。应龙之事。彼不见耶。亦何必以敌国相视。甚至不问事体大小。但一清查。便曰开衅。今日以清地为开边。他日必有以失地为安边者。今日以持法为避事。他日必有以废法为任事者。久之无论未清之地不能得。将至见有之地不能守。坐使朝廷鞭挞四夷之威。顿成慑伏强邻之势。且不见狂狗之噬人者乎。人益退。狗益进。不至激其怒而杖杀之不巳。然则酿成播州之剿。恐不在彼而在此也。岂不惜哉。且人各有心。人各有口。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此曰胡为避嫌而失羌戎之和。彼曰胡然嫌而弃卢龙之塞。此曰吾为急公而置毁誉于度外。彼曰吾俟论定而置死生于目前。令举世之人。如穴中观鬬。强弱难分。久之必至两家袖手。一事无成。避空谈而贻寔祸则亦议论相胜之流弊也。臣谓边强为重心术难明今日之事。止宜论是非而速为处分。不必定人品而遂为轩轾。庶目前既得结局。将来亦免反复。此臣所感于论事者也。
译这不过是助长了他们的声势,反而增加了祸患罢了。况且,难道没想到土司和谋臣会从旁说大明朝无人吗?臣因此对任职办事之难有所感慨。当初播州叛乱刚起时,四方畏惧他们如同畏惧猛虎,文武官员躲避他们如同躲避毒虫。然而那一两个书生身在军队行列,身穿铠甲手持兵器,与群贼在箭石和瘴疠之中作战,即使有些小的过失或不足,也应当暂时宽容。可是土司像狐狸兔子一样情深,对强占土地的念头很重,动不动就张牙舞爪、跋扈跳梁,企图动摇后来者的平乱之心,加重首倡平乱者的贪功之罪。臣实在担心平定播州的各位,日后一旦有事端,就会被追究责任。王阳明为江西上疏争功也是如此,那么建立一时的功业,反而招致终身的罪责,这不是用来鼓励劳苦大臣、激发同仇敌忾之心的做法,这是臣对任职办事之难的感慨。
臣又因此对议论事情之难有所感慨。西南夷的人都是像犬羊一样,他们的政令都像水火一样酷烈,他们的百姓都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以前的情况不论,就臣所见,彭元锦追逐冉御龙直到重庆酉阳境内几百里,死者如麻,查问后竟然从宽赦免;沾益州劫取奢世统,赤水街上人头满地,有关部门也不上报,说这是土著人罢了。大概那里的百姓虽然在太平朝代,却常像乱世一样,从早到晚,性命无法保证。他们难道不是天地所生吗?假使都设置为郡县,会有这样的事吗?议论的人说土司起源于汉朝诸葛亮所设置,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诸葛亮当时正图谋夺取中原,力量自然不足,难道只有诸葛亮是这样吗?高皇帝定都金陵,百战之后,急务在东南,所以对西南缓办;文皇帝建都北平,三次犁庭之后,急务在北夷,所以对南夷缓办。后世则太平日子久了,自然不应该无故挑起大的祸端,所以自古帝王,有顺应天意来开启民智的,有顺应时势来建立政令的,也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罢了。
播州的百姓在水火之中已经八百年了,以前因为逆酋自取天讨,于是兴师讨伐,虽然耗费很多,但这一方的百姓从此永远脱离水火,永久保全妻子儿女,这也不能说不符合帝王覆育万物的全功。在平定叛乱之初,乘着这无敌的威势,恢复他们原有的土地,那么一方的小民既永远脱离陷溺,邻近的土司也不敢抗拒,这难道不是长远的谋略和便利的计策吗?福建、广东、邛棘的火药都是从蛮夷中取得的,兼收并蓄,难道唯独难以处理这区区小事吗?然而当事的人,中途遭遇许多变故,导致事情没有完结。在现在,议论已经很多,视听逐渐混淆,自不得不斟酌在给予和剥夺之间了。这就是所谓的因时立政。
但是即使想要妥善处理,也不过是近的归还土地,远的承认赋税,像督抚所商议的,居住耕种已久,坟墓难以迁移,姑且顺从蛮夷的心意,显示宽大的政令罢了。小小的夷人,也重视爵位和土地,应龙的事情,他们难道没看见吗?又何必把他们当作敌国看待,甚至不问事情大小,只要一清查,就说挑起争端。今天以清理土地为开边,将来一定有以失去土地为安边的;今天以执行法律为避事,将来一定有以废除法律为任事的。久而久之,无论未清理的土地不能得到,甚至将已有的土地也不能守住,坐视朝廷鞭挞四夷的威势,顿时变成慑服强邻的态势。况且没看见狂狗咬人吗?人越退,狗越进,不激怒它而用杖打死它不停止。那么酿成播州剿杀的原因,恐怕不在他们而在这里。岂不可惜吗?
况且人各有心,人各有口,这也是一种是非,那也是一种是非。这边说为什么因为避嫌而失去羌戎的和睦,那边说为什么因为嫌隙而放弃卢龙的边塞。这边说我为了急于公事而把毁誉置之度外,那边说我等待论定而把生死置之眼前。让世上的人,像在洞穴中看斗牛,强弱难分。久而久之,必然导致两家袖手旁观,一事无成。避开空谈而留下实祸,这也是议论相胜的流弊。臣认为边疆强大是重心,心术难以明了,今天的事情,只宜论是非而迅速处理,不必定人品而于是产生高低之分。希望目前既能结束,将来也能避免反复。这是臣对议论事情之难的感慨。
书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司马掌科书
与少司空赵宁宇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大司马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田大司马一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并田大司马二
与杨监军(播事)
上内阁沈相公
与杨监军(扌白事)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并田大司马(破播情形)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司马掌科书【播事】
今之谈播事者。有迟速两端。迟则欲需以数年。而速则欲决于目下。夫兵覩拙速。然亦未有不能拙而速者。今粮饷未充、兵将未集、仅仅二三万乌合之土兵、欲浪战以决雌雄、是飞练与綦江之绪也、必无幸矣、此原不知兵之说、无足论也、若迟久之说。葢主坐困。坐困必用众。用众即酌中乎。亦须川六万。湖贵各三万。以十二万之师。相守数年。老师费财。且虞他变。葢效营平金城之计。而不知营平先散兵后屯田今之兵非可散。而粮无可屯。故不相当也。大抵今日之事。在张坐困之局。凡大之充小皆如此局面已定而后相机急趋之其紧要则先夺其气。彼素轻川兵。今乃调秦兵浙兵广兵滇兵湖兵。处处调动而不多彼且莫测吾之多少又见非平日易与之兵。而气先夺矣。次散其党。众有惧心。人无固志。招之易来。缓之且逸。况彼残虐有年。谁肯为之死守者。当是时而后悬赏以购之。不得则进兵以逼之。十二万人。分为四路。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不迟不速。惟吾所为。而令彼必不能得志于我。法所谓众则分之是也。如此者速则半年。迟则一年。可以决事矣。若如是而犹有遗虑则天也。人定胜天。当再图之耳。川省进兵之道二。綦江远。永宁近。而皆险甚。湖贵进兵之道各一。皆近而少平。他日先入。当在湖贵。故须以二总兵领二枝互为犄角而齐入。葢虽不俟川兵。自足相当。乃为胜算。若如他年贵兵失期。川师不支则难矣。兵巳移调、近又得 明旨促之、庶不后期、须年内俱齐。则木落天干。庶易举事。粮饷三省皆急而贵州尤甚葢别处尚可借。贵州无可借也。三十万之发。目前少迟。便当束手。统乞台下垂允、
与少司空赵宁宇【播事】
人来承教娓娓千言、台下之为桑梓虑、何其切、而为不佞谋何其忠也、贼初破綦江、若疾走渝城。半日可下。今则万万不能矣。此所谓社稷之灵而台下之庇也、不佞久欲至渝。但该镇道先以招抚绐贼。巳缓其兵。若复至。恐反速其来。谋之按君。甚谓不可。故且俟之。若夫将到客兵来。不佞即建旗皷而临之。恐釜中之鱼。未有不授首者。第未知天意何如耳、要之庙堂主持一定、凡事无不可为、何况小丑、则惟台下从中图之、此贼若再宽假、数年之内、且无西川、何况渝城、此不佞寔言、非幸功而漫议也、今日川兵必不可用葢从来征讨。止用土司。川兵原未见敌。又为逆酋积威所劫。心胆巳碎。昨发之戌守。将领面无人色军士欲投河而死。白石口綦江之事。可为明鉴。土司兵多持两端。且亦非苗兵之敌。则不借客兵。何以了此。在宋吴氏兄弟用以抗金。葢缘百战之余。人久习练。若今日即曰简练岂遂堪用。葢兵士练胆为上。练技次之。须上阵数番自然胆壮。若只在教场中操练。即三年五载。亦无益矣。故调秦兵浙兵。取其经战再调滇兵广兵湖兵即唐人以神策兵纳西川之意取其与逆酋不相连有外兵则本处土兵亦无敢持两端者然后人人可用。分道而进。贼不足平矣。夫兵覩拙速。未闻巧之迟也。大兵四集、如山压卵。加以悬构内变不作。罪人一得。大事即了。若旷日迟久宜有别变。不见近日渝城兵变乎。满城文武如林。无一可倚武官则临大敌而犹为鼠窃狗偷之态。文官则驭大众而犹行苛察缴绕之法。季氏之忧。不在颛臾。直令人仰屋窃叹耳。业巳具稿会诸公大请兵饷、不日疏至、惟台下主持、恳恳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大司马【征播】
初龙入境后、得酋进兵之报、知其自分不赦、逞于一决也、时兵将俱无、虏有失陷、因行一牌于该道令诘责之、大言酋
译书信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兵部尚书、掌科的书信
与少司空赵宁宇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大司马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田大司马一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田大司马二
与杨监军(关于播州战事)
致内阁沈相公
与杨监军(关于扌白战事)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田大司马(关于攻破播州的情形)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兵部尚书掌科的书信【关于播州战事】
如今谈论播州战事的人,有迟缓与迅速两种主张。迟缓派希望等待数年,迅速派希望立即决断。兵法崇尚笨拙而迅速,但也没有不能笨拙而迅速的情况。现在粮饷不充足,兵将未集结,仅仅两三万乌合之众的土兵,想要贸然作战以决胜负,这是飞练与綦江战败的延续,必定没有侥幸获胜的可能,这原本是不懂兵法的人的说法,不值得讨论。至于迟缓的主张,大概是主张坐困敌军。坐困敌军必须使用众多兵力,使用众多兵力即使斟酌适中,也需要四川六万人,湖广、贵州各三万人,以十二万军队相守数年,军队疲惫耗费钱财,而且担心发生其他变故。这是效仿营平侯赵充国在金城屯田的计策,却不知道营平侯是先分散兵力后屯田,现在的军队不能分散,粮食也无法屯积,所以不相当。大体上今天的事情,在于张开坐困的局势,凡是大的充实小的都如此,局面已定之后然后看准时机急速进取,紧要的是先夺取敌人的士气。敌人向来轻视四川军队,现在却调集秦兵、浙兵、广兵、滇兵、湖兵,处处调动而不多,敌人且无法测知我们的多少,又看到不是平日容易对付的军队,士气就先被夺去了。其次分散他们的党羽,众人有恐惧之心,人无坚定的意志,招抚他们容易来归,松懈他们就会逃逸。况且他们残暴虐害多年,谁肯为他们死守呢?在这个时候然后悬赏购买他们的人头,得不到就进兵逼迫他们。十二万人分为四路,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不迟不速,全由我们做主,而让敌人必定不能得逞。兵法所说的“兵众则分而击之”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迅速则半年,迟缓则一年,可以决断战事了。如果这样还有遗留的忧虑,那是天意,人定胜天,应当再图谋罢了。四川进兵的道路有两条,綦江远,永宁近,但都非常险峻。湖广、贵州进兵的道路各有一条,都近而稍微平坦。将来先入的,应当在湖广、贵州,所以必须用两位总兵率领两支部队互为犄角而同时进入。大概虽然不等待四川军队,自己也足以相当,这才是胜算。如果像往年贵州军队失期,四川军队不能支撑,那就难办了。军队已经移调,最近又得到圣旨催促,希望不延误期限,必须在年内全部集结。那么树木落叶天干,大概容易举事。粮饷三省都紧急而贵州尤其严重,大概别处还可以借贷,贵州无可借贷。三十万的发放,目前稍微迟缓,就应当束手无策,统请台上下垂准许。
与少司空赵宁宇【关于播州战事】
来人传达教诲,娓娓道来千言万语,台下为家乡考虑何其深切,为不才谋划何其忠诚啊。贼寇初破綦江时,如果疾速奔赴渝城,半天就可以攻下。现在则万万不能了。这就是所谓社稷的灵佑和台下的庇护。不才久想到渝城,但该镇道先前用招抚欺骗贼寇,已经延缓了贼寇的兵势。如果再去,恐怕反而加速他们的到来。与按察使商量,他认为非常不可。所以暂且等待。至于将到客兵来,不才就建旗击鼓而临阵,恐怕釜中之鱼,没有不投降的。只是不知道天意如何罢了。总之朝廷主持一定,凡事无不可为,何况小丑,就请台下从中图谋。这贼寇如果再宽限,数年之内,且没有西川,何况渝城,这是不才的实话,不是侥幸成功而漫议。今日四川军队必不可用,大概从来征讨,只用土司。四川军队原本未见敌,又被逆酋积威所劫,心胆已碎。昨天发出的戍守,将领面无人色,军士欲投河而死。白石口、綦江之事,可为明鉴。土司兵多持两端,且也不是苗兵的敌手,那么不借客兵,何以了结此事。在宋朝吴氏兄弟用以抗金,大概因为百战之余,人久习练。如果今日即说简练,岂就能用。大概兵士练胆为上,练技次之。须上阵数番自然胆壮,若只在教场中操练,即使三年五载,也无益。所以调秦兵、浙兵,取其经战,再调滇兵、广兵、湖兵,即唐人以神策兵纳西川之意,取其与逆酋不相连,有外兵则本处土兵也无敢持两端者,然后人人可用。分道而进,贼不足平矣。兵法崇尚笨拙而迅速,未闻巧妙的迟缓。大兵四集,如山压卵,加上悬赏内变不作,罪人一得,大事即了。如果旷日持久,宜有别变。不见近日渝城兵变吗。满城文武如林,无一可倚,武官则临大敌而犹为鼠窃狗偷的姿态,文官则驭大众而犹行苛察繁琐的法度。季氏的忧虑,不在颛臾,直令人仰屋窃叹。业已具稿会同诸公大请兵饷,不日疏至,惟台下主持,恳切。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大司马【征播】
起初龙入边境后,得到酋长进兵的报告,知道他自认为不被赦免,逞于一决。当时兵将俱无,虏有失陷,因而行一牌于该道令诘责他,大言酋
虽奉有剿 旨。然部覆尚欲行勘此其人尚在死生之间。今何为称兵犯顺。自投死地。并其一线生路而自塞之。是何人拨置伊有何寃情。查明报速葢假示抚形以惑乱之也文至而綦江巳破且盛言必取重庆。该道不得巳。仍以原文谕之总兵又以一旗招之。酋虽知非真。然不无希望。遂亦具文往复。一往返间我计巳得此致人之术也迟疑不进者数日。而我兵近渝者渐巳调到、酋知重庆难下。只须止兵。今则兵到重庆者业巳满万。攻不足。守有余矣。使酋当时长驱直捣。全蜀可虞。今则门户巳坚。堂奥益固。亦天之不欲亡蜀也。但蜀兵脆弱。土司兵观望战固不能。守亦难久。若酋再以全力持久。坐困一城。终属可虑。必须得陕兵浙兵。乃于战守有赖。故川人望外省兵。如农望岁。不知今巳得请否、惟台台垂神是祷、酋先年原无逆节。亦无远略惟迩来我所以处置者全未得宜。唐世姑息藩镇皆然剿一番抚一番皆为彼增一番兵力长一番雄心今则公然有不轨之心。萌割据之志矣。诸凡上下文移。舌剑唇锋、总是反书、无容更仆、幸今方内少事。得以专力图之。若以天之灵。灭此大憝而后朝食。真为潜消无穷之祸。而宗社生灵之福也。查先年蜀中都蛮叛逆、成化时程尚书信征之。用师十八万。而无成功。万历初曾廵抚省吾征之。用师十四万。乃克平定。今播州之险不下九丝。应龙之狡。十倍都蛮。三省用兵。非十万以上。难以奏效。总之蜀六万。黔楚各三万。再减亦须十万。更减则非十全必克之道矣。俟两省总兵到。防守巳固。方可上陈。今则且只自守。无暇言剿也。钱粮约用百万。川湖二省。或可搜括。贵州空虚。必难措处。从来贵州寻常兵饷。取助川湖。今两省亦在用兵。难以他饷。查云南有原借四川二十万。今虽议允发还贵州。恐彼处一时难以如数。两广福建库银尚有积余。一处借十万。则贵州方可足招兵之费。此无论攻与守。皆不容巳者也。伏惟台台垂照
译虽然奉有剿灭的旨意,然而部议回复尚欲进行勘查,此人尚在生死未卜之间。如今为何举兵犯上,自投死地,连那一线生路也自己断绝了?是何人挑拨离间,他有什么冤情?查明后迅速上报,大概是用假意安抚的姿态来迷惑扰乱他吧。
文书到达时,綦江已经被攻破,且盛传必定要夺取重庆。该道不得已,仍以原文晓谕他,总兵又以一面旗帜招抚他。土酋虽然知道不是真心,但也不无希望,于是也具文往来。在一番往来之间,我的计策已经得逞,这就是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术数。
迟疑不进有数日,而我军靠近重庆的逐渐已经调集到位。土酋知道重庆难以攻下,只需停止进军。如今已到重庆的兵力已经满一万,进攻虽不足,防守却有余了。假如土酋当时长驱直入,整个蜀地都值得忧虑。如今门户已经坚固,内堂更加稳固,这也是上天不想让蜀地灭亡啊。
但是蜀兵脆弱,土司兵观望,作战固然不能,防守也难以持久。如果土酋再以全力持久,坐困一城,终究值得忧虑。必须得到陕西兵、浙江兵,才能在战守方面有所依靠。所以四川人盼望外省兵,如同农夫盼望丰收年景,不知道如今是否已经得到批准,只祈盼您垂注神灵保佑。
土酋早年原本没有叛逆的节操,也没有远大的谋略,只是近来我们处置的方法全都不当。唐代姑息藩镇都是这样,剿灭一番,安抚一番,都为他增加一番兵力,增长一番雄心。如今他公然有了不轨之心,萌生了割据的志向。
各种上下文书往来,言辞锋利如剑,总是反面书写,无需一一列举。幸好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得以专心图谋此事。如果凭借上天的灵验,消灭这个大恶人然后再吃早饭,真是暗中消除了无穷的祸患,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气啊。
查考早年蜀中都蛮叛逆,成化年间程尚书信征讨,用兵十八万,却没有成功。万历初年曾巡抚省吾征讨,用兵十四万,才克定平复。如今播州的险要不下于九丝山,杨应龙的狡诈,十倍于都蛮。三省用兵,非十万以上,难以奏效。总之蜀地六万,黔、楚各三万,再减少也须十万,再减少就不是万全必克的方法了。
等两省总兵到达,防守已经坚固,才可以上奏陈述。如今暂且只自守,没有空闲谈论剿灭。钱粮大约需用百万,川、湖二省,或许可以搜刮筹措,贵州空虚,必然难以筹措。历来贵州寻常的兵饷,取助于川、湖二省,如今两省也在用兵,难以提供其他军饷。查云南有原借四川的二十万,如今虽然议定发还贵州,恐怕那里一时难以如数支付。两广、福建库银尚有积蓄,一处借十万,那么贵州才可以足够招兵的费用。这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是不容已的。
伏惟您垂照。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及田大司马【播事】
近见邸报、都下之人、皆咎龙不东保重庆、此葢重庆之人之过计。而不知今日之事。别自有急。保重庆非所急也。夫重庆川东之根本也。无重庆则无全蜀。岂曰不急。顾重庆天险也。明蜀不都成都而都重庆亦恃险故也但得三千人无不可守者。当龙未入蜀时、重庆之中。奸细满眼、更无一兵一将、足为守御、此则重庆真急矣、乃龙一入省、即令万鏊驰入其中、且令先拏奸细、一日而得十六人、扑杀之、沉尸于河、是时贼反退屯三溪知其无能为也其后贼下綦江、以无内应、尚不敢直攻重庆、况今日乎、今重庆之兵巳万余矣、不直重庆、合江南川江津泸永诸处、急者万余、缓者数千、皆有备矣、贼犯永宁而不利、声犯合江而竟不敢、尚复虑重庆乎。葢保重庆者。贼下綦江时之要着。而非所语于今日也。当贼下綦江时。龙即欲入保其中。念目下兵将皆无。即贼来不过婴城固守而已、贼若以轻兵缀重庆。而分兵犯邻播州县。彼时羽檄不飞应援路绝。何地不可攻。何城不可下。大抵固守一重庆则一总兵有余保全各州县则非总督在外调度不可当其时。龙尚欲至近地调度。会镇道事急。以招抚绐贼。龙亦行牌谕之。贼遂迟徊不进。龙复以计缓之。贼信之。遂不即出。龙若东行更速其叛是以止在省城调发而不复东也。贼以六月破綦江。至七月而重庆之兵已足以守。至八月而各城之兵皆足以守。今惟不足于攻耳。故前此之急在守。后此之急在攻。守则宜随方应之。攻则非先于省城料理不可。葢进攻之具。如火器火药绵甲奴纟被弓箭鎗刀之类。向来百无一备。皆于省下开局置造。以至买米买马运粮诸事。皆须与司道面计。朝计定而夕发行。日日督催。时时稽考。则一日可有二日之功。急急为之。尚恐年内不齐。有悞来春大举。若东驻重庆。文移往返。躭延日时。外疑贼而内误事。何益之有。今诸事渐巳有绪。若再迟时月而东。可以万全。但人言纷纷。更不移驻。恐言者益多。更骇听闻。已于目下东发矣。夫都门议论。自是难一。万里行师亦不必一一求悬合于遥度者之口然不明其所以。则外议纷纭。终劳神虑。故须哓哓自明。非得巳也龙自入川来、兄死于家、妻死于任、衰亲悬望、以日为年、含悲茹哀、形神欲尽、恨不灭此朝食、早释重负、乃外议尚有短长、此以知举事之难矣、龙止为其所可为、不复置辩、然不敢不尽于台台、伏惟台台垂察、终赐主持、龙临启无任瞻望之至、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并田大司马【播事】
贼初下綦江。若长驱直捣。即成都亦且不守。无论重庆。当是时。更无别策。惟有招抚耳。龙故行一牌为督抚地方事、照得杨应龙向虽有进剿之旨、然部议犹令两省廵按会勘、此其人尚在生死之间、若其悔罪乞哀、尚有可生之路、今不知何故统领多兵、突犯内地、意欲何为、岂不知四海九州岛岛、比之一播孰大、应龙之势、比之刘东阳平秀吉孰强、岂天夺之魄自取烕亡、今傍观者欲救之不得耶、今幸兵未深入、若其速行敛退、尽数归巢、犹可图全、若更猖獗不巳、则虽欲保全之不可得矣、合先晓谕、为此牌仰该道即便差人速行晓谕、以后彼有差人、勿得杀害、两国交兵、不拒来使、况彼原系土司乎。闻彼以地界防兵为词、此只宜具文申请、何事张皇乃尔、自速天诛也、该道并谕之、又牌前事、照得杨应龙虽有近旨行剿、然部议犹令两省廵按行勘、是 朝廷尚未尽绝之也、转祸为福、正在此时、本部院入境、意其必囚首乞哀、自求生路、不知是何项奸人诱引、令其无故兴兵、随处屯札、甘心必犯内地、岂其阴谴已重、令必欲并一线之路。塞之而后不知耶、即应调兵行剿、但恐 朝廷德意、彼或未知、业经晓谕去后、未据回报、今幸兵未深入、如尽回巢、尚得瓦全、若复狂逞、恐将来百口无能自文、合再晓谕、为此牌仰该道、即便差官速行晓谕倘彼有不白之寃、许令速行申辩、毋再轻王大干戈、自取
译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田大司马【关于播州战事】
近日看到邸报,京城的人都责怪我未能东进保卫重庆,这大概是重庆人的过虑。他们不知道当今局势另有更紧急的事情,保卫重庆并非当务之急。重庆是川东的根本,没有重庆就没有完整的四川,难道说不紧急吗?然而重庆地势险要,明朝四川不建都于成都而建都于重庆,也是倚仗其险固的缘故。只要有三千人,就没有不能守住的。在我尚未进入四川时,重庆城内奸细遍布,更无一兵一将足以防守,那时重庆才真正危急。于是我刚一进入省城,就命令万鏊迅速进入城中,并且让他先抓捕奸细,一天之内抓获十六人,当场击杀,沉尸于河。当时叛贼反而退驻三溪,知道我们无所作为。后来叛贼攻下綦江,因没有内应,尚且不敢直接攻打重庆,何况今天呢?如今重庆的兵力已有一万余人,不只是重庆,连同合江、南川、江津、泸州、永川等地,紧急处有一万余人,稍缓处有数千人,都已有所防备。叛贼侵犯永宁未能得利,扬言侵犯合江却终究不敢,还再担心重庆吗?保卫重庆,是叛贼攻下綦江时的关键举措,而不是今天所应谈论的。当叛贼攻下綦江时,我本欲进入重庆保卫,考虑到眼下兵将皆无,即使叛贼来袭,也不过是环城固守罢了。叛贼若以少量兵力牵制重庆,而分兵侵犯邻近播州的各县,那时军情文书无法传递,应援道路断绝,何处不可攻,何城不可破?大致来说,固守一个重庆,一位总兵足以胜任;保全各州县,则非总督在外调度不可。当时,我尚且想到近处调度,恰逢镇守、道台事务紧急,以招抚欺骗叛贼,我也发牌谕示,叛贼于是迟疑不进。我又用计拖延,叛贼相信了,于是没有立即出兵。如果我向东行动,会加速他们的叛乱,因此我停留在省城调发兵马,不再东进。叛贼六月攻破綦江,到七月重庆的兵力已足以防守,到八月各城的兵力也都足以防守。如今只是进攻力量不足罢了。所以此前之急在于防守,此后之急在于进攻。防守应当因地制宜应对,进攻则非先在省城筹备不可。进攻所需的器具,如火器、火药、棉甲、奴被、弓箭、枪刀之类,向来百无一备,都在省下设局制造。至于买米、买马、运粮等事,都必须与司道当面商议。早晨计议确定,晚上就出发执行,日日督催,时时稽查,那么一天可以有两天的功效。急切行事,还恐怕年内不能齐备,耽误来春的大举进攻。如果东驻重庆,公文往返,耽误时日,对外引起叛贼疑虑,对内误事,有什么好处呢?如今诸事渐渐有了头绪,如果再迟一两个月东进,可以万无一失。但人言纷纷,若不迁移驻所,恐怕议论的人更多,更令人震惊听闻,所以眼下已经向东出发了。京城的议论,自然难以统一,万里行军也不必一一迎合远方揣测者的口吻。然而如果不阐明原因,则外部议论纷纭,终究耗费心神忧虑。所以必须喋喋不休地自我辩白,实属不得已。我自入川以来,兄长死于家中,妻子死于任上,老母悬望,以日为年,含悲忍哀,形神俱疲,恨不得灭敌以朝食,早日卸下重担。然而外部议论仍有长短,由此可知举事之难。我只做力所能及之事,不再辩解,但不敢不向二位台端尽言。恳请台端垂察,最终赐予主持,我临启之际,不胜瞻望之至。
致内阁赵、沈两位相公及田大司马【播州战事】
叛贼初攻下綦江时,若长驱直捣,就连成都也守不住,更不用说重庆了。当时,别无他策,只有招抚罢了。我因此发出一道牌令,作为督抚地方之事,照得:杨应龙先前虽有进剿的旨意,但兵部议定仍让两省巡按会勘,此人尚在生死之间,若其悔罪乞哀,尚有可生之路。如今不知何故统领众多兵马,突犯内地,意欲何为?难道不知四海九州,比之一播哪个更大?应龙的势力,比之刘东阳、平秀吉哪个更强?难道是天夺其魄,自取灭亡,旁观者想救也救不了吗?如今幸而兵马未深入,若其迅速收敛退兵,全部归巢,尚图保全;若再猖獗不止,则虽想保全也来不及了。合先晓谕,为此牌仰该道即便差人速行晓谕,以后彼有差人,勿得杀害,两国交兵,不拒来使,何况彼原系土司乎。闻彼以地界防兵的言辞,此只宜具文申请,何事张皇乃尔,自速天诛也,该道并谕之。又牌前事,照得:杨应龙虽有近旨行剿,但部议仍令两省巡按行勘,是朝廷尚未尽绝之也,转祸为福,正在此时。本部院入境,意其必囚首乞哀,自求生路,不知是何项奸人诱引,令其无故兴兵,随处屯札,甘心必犯内地,岂其阴谴已重,令必欲并一线之路,塞之而后不知耶?即应调兵行剿,但恐朝廷德意,彼或未知,业经晓谕去后,未据回报,今幸兵未深入,如尽回巢,尚得瓦全,若复狂逞,恐将来百口无能自文,合再晓谕,为此牌仰该道,即便差官速行晓谕,倘彼有不白之冤,许令速行申辩,毋再轻王大干戈,自取
天诛、该道速谕之毋违、贼初已绝意于抚。后见此牌。虽不甚信。不能无希冀焉。此时贼意以为如往年□放结局耳遂撤兵回、而以文来诉寃、且索奏民尸官之类、其词甚骄倨、龙批云播州系累朝爵土、杨应龙亦素有功劳、朝廷安忍一旦废之以贵州报伊戕杀官兵、无是蜀主抚黔主剿故云然不言剿则无以示四夷耳、观部覆犹欲两省按院行勘、此其为伊留意、尚有余恩伊乃公然狂逞何也、意欲示武于人。不免增罪于巳谁为应龙画此计者。愚亦甚矣。今日之事、既云激于控诉无门、若敛众归巢、静听处分、尚可自解、仰该道速宣谕之、何邦卿等以何事潜匿、曾经何衙门问断伊男身尸见在何所、查明另报、贼得之以为兵部真有开豁之意。遂差人行贿本兵。而静以待之。不复出矣。重庆乡官、又恐破城报到、必有严旨、贼复閧出、具书该道、令龙设策、弭之、且请龙急入重庆、龙谓前任总督、一意行抚、故可径驻重庆、今龙若径驻重庆。彼必来求寔抚。何以待之。许之则后难收拾。不许则当即狂逞。即重庆可全。而各城难保矣。故为一书荅该道云、先生之书、字字有味、从来乡官言语、都不说尽、今巳事急、只须如此长虑、若从来事事皆若此长虑而当事者又开诚受之、何至今日哉、朝廷虽有剿旨、亦未必拏定必剿葢只欲吓之使求抚耳、然纵欲必剿、而阃外之事、原不中制、前不佞初至、彼若泥首请罪、愿听处分、亦何讵不可抚哉、不意房将一激、又有此祸、今日言抚、佀觉少难、然酋不杀县官、不杀城内百姓、入城之后、敛师而去、即此数端、尚有可抚之机酋凶悍不顾、未必知此、或其宗祀不应绝灭、其祖宗阴启之也、至乡先生所虑此事报京、又有严旨、酋复狂逞、亦未必然、葢酋若有心望抚、即有严旨、不动也邢昆翁时何曾无剿旨、何曾毕竟剿得、我等伎俩、岂不知耶、大抵酋若从此敛戢、大家尚可省事、若更王大兵不巳、则莫知所终、今与之言抚、酋亦不信也、我内地惟是调兵积粮、固守城池以待之耳、见乡先生为致意、俟兵饷稍集、仆亦欲东面请教此复不一、此书总是假话。只欲惑贼。仍令该道徧送乡绅看之。故泄于贼相信之人蜀荐绅多有与土司相通者。使达贼巢以为伊诇得上司私书也贼遂深信不疑。亦时时以入犯之虚声挟我。而竟不出。各城遂皆得保全。以待调兵之至今则贼虽巳知必剿。然兵饷巳集。自可无虞。且贼终为前私书所惑尚以节来旨意为挟抚也。酋近日谓安强臣曰。川贵军门。批我文书。意思甚好。我且待之。此可知矣。葢某之所以一向不东行。甚合兵机原为一东行则贼即出重庆即重庆或无恙而别城可虑不东行。则贼不但不垂涎重庆。即别城亦且未敢轻犯。历观自六月以来。止四张虚声。竟未一攻城、止一犯永宁耳。以永宁系土司故也今报欲犯南川。亦不知若何。南川自綦江破时。人巳逃尽。库狱皆移。巳为空城。但恐贼据之。故以二土司万余之兵守之。即来亦足相当。若重庆则万万无虞者今目下且入重庆。明彰天讨。以前技俩可不必用。亦可不必言。唯是一向苦心缓贼。形神欲悴。其不即入重庆。尤是缓贼要着。而外人不知。内有招抚绐贼一节。恐滋多口。又未可明言于人。乃今言者不巳。不得不尽白于台台。亦欲台台知贼之愚。终可以计灭也。今播人闻调天下之兵、骇惧无地、某复密行招诱、贼之爪牙心腹、半巳外向、大兵一集、必且瓦解、向非借客兵声势。不但贼不惧。即其左右亲信之人亦不惧。即有奇计。将安所施。此则在庙堂主持。无为旁观之说所摇。即贼不足平矣。伏惟垂照
译天诛,该道迅速晓谕他们不要违抗。贼人起初已断绝了招抚的念头,后来看到这道牌令,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能没有希冀。此时贼人的心意以为像往年那样释放结局罢了,于是撤兵回去,并用文书来申诉冤屈,而且索要奏请民尸官之类的东西,言辞非常骄横傲慢。龙批说:播州是累朝封爵的土地,杨应龙也一向有功劳,朝廷怎忍心一旦废除它?以贵州报告他杀害官兵,没有这样的事。蜀主招抚,黔主剿杀,所以这样说。不说不剿杀,就无法向四方夷人显示威严。看兵部覆议,还想让两省的按察使巡视勘验,这是为他留意,尚有余恩。他却公然狂妄逞强,为什么呢?想要向人显示武力,不免给自己增加罪过。谁给杨应龙出这个计策的?太愚蠢了。今天的事,既然说是激于控诉无门,如果收敛众人回归巢穴,静听处分,还可以自我解脱。仰请该道迅速宣谕他们。何邦卿等人因何事潜藏隐匿,曾经被哪个衙门审断?他的儿子尸体现在何处,查明另行上报。贼人得到这个消息,以为兵部真有开脱的意思,于是派人贿赂兵部尚书,然后静待结果,不再出动了。重庆的乡官,又担心破城报到,必有严厉圣旨,贼人再次闹事,写信给该道,让龙设策消除祸患,并且请龙急速进入重庆。龙说:前任总督一心实行招抚,所以可以直接驻扎重庆。现在龙如果直接驻扎重庆,他们必定来请求真正招抚,怎么对待他们?答应他们则以后难以收拾,不答应他们则当时就会狂妄逞强。即使重庆可以保全,而其他各城难以保证了。所以写了一封信回复该道说:先生的信,字字有味。从来乡官的言语,都不说尽。现在事已紧急,只需要这样长远考虑。如果从来事事都像这样长远考虑,而当事者又诚心接受,怎么会到今日呢?朝廷虽然有剿杀的圣旨,也未必一定坚持剿杀,大概只是想吓唬他们使他们请求招抚罢了。然而即使想要一定剿杀,而边关外的事,原本不由朝廷制度决定。前不佞初到时,他们如果叩头请罪,愿意听候处分,又何尝不可招抚呢?没想到房将一激,又有此祸。今天说招抚,似乎觉得稍难。然而酋长不杀县官,不杀城内百姓,入城之后,收敛军队离去,仅这几端,尚有可招抚的契机。酋长凶悍不顾,未必知道这些,或许他的宗祀不应断绝,他的祖宗暗中启发了他。至于乡先生所顾虑的此事报京,又有严厉圣旨,酋长再次狂妄逞强,也未必一定如此。大概酋长如果有心希望招抚,即使有严厉圣旨,也不会动。邢昆翁时何曾没有剿杀圣旨,何曾毕竟剿杀得了?我们的伎俩,难道不知道吗?大抵酋长如果从此收敛,大家还可以省事。如果更加狂妄,大军不止,则不知最终如何。现在与他谈招抚,酋长也不相信。我内地只是调兵积粮,固守城池等待他罢了。见乡先生代为致意,等兵饷稍集,仆也想要东面请教。此复不一。这封信总是假话,只想迷惑贼人,仍令该道遍送乡绅看,所以泄露给贼人相信的人。蜀地荐绅多有与土司相通者,使达贼巢,以为他探得上司私书。贼人遂深信不疑,也时时以入犯的虚声挟制我们,而竟不出动。各城遂皆得保全,以等待调兵。至今则贼人虽已知道必剿,但兵饷已集,自可无虞。且贼人终为前私书所惑,尚以节来旨意为挟持招抚。酋长近日对安强臣说:川贵军门,批我的文书,意思甚好,我且等待。此可知矣。大概我之所以一向不东行,甚合兵机。原为一东行则贼即出,重庆即重庆或无恙而别城可虑。不东行,则贼不但不垂涎重庆,即别城亦且未敢轻犯。历观自六月份以来,止四张虚声,竟未一攻城,止一犯永宁耳。以永宁系土司的缘故。今报欲犯南川,亦不知若何。南川自綦江破时,人已逃尽,库狱皆移,已为空城。但恐贼人占据它,故以二土司万余之兵守之,即来亦足相当。若重庆则万万无虞。今目下且入重庆,明彰天讨,以前伎俩可不必用,亦可不必言。唯是一向苦心缓贼,形神欲悴,其不即入重庆,尤是缓贼要着。而外人不知,内有招抚绐贼一节,恐滋多口,又未可明言于人。乃今言者不已,不得不尽白于台台,亦欲台台知贼之愚,终可以计灭也。今播人闻调天下之兵马,骇惧无地,某复密行招诱,贼之爪牙心腹,半已外向,大兵一集,必且瓦解。向非借客兵声势,不但贼不惧,即其左右亲信之人亦不惧,即有奇计,将安所施。此则在庙堂主持,无为旁观之说所摇,即贼不足平矣。伏惟垂照。
与杨监军【播事】
贵州一日而三报警令人心急如焚、巳专人发施州之兵、从婺川入、发镇雄之兵、从永宁入、然不能即至也、童元镇陈璘今在何处、巳差人促之夹击、亦未易即达也、总之鞭长不及马腹、其势则然、所恨者、水西之兵、不肯为我尽力耳、不得巳令綦江南川之兵。亦伐□□□之策制远者□之于近也各扰其境上。石砫之兵。遂一日而破其七寨。攻其所必救。庶几舍贵而之川乎。川尚足以当之无虑也。贵州但得少睱。即当集兵以俟大举。凡用兵者。不亡即图存不死即求生败即图胜罪即图功如环无端不可一时自暇逸也闻云南之兵巳到、广兵想亦不远、此二兵至即为正兵。蒙天眷之兵亦不恶、平越一路无虑三万、思南巳有施州八千、彼中再凑二万、亦可得三万、永保之兵、俱并于偏桥、此楚兵也、沙溪之兵、总听安氏、则四路各有正兵矣。鼓行而前。贼何能一一支持乎。运饷之夫。宜及早定。川中亦至今方有定议。葢此中从未用兵、一伙秀才、自不相习、无恠也、熟食无如炒米。每军自带五日之粮。彼中路近。即可足用。进关之后。夫随而运。可相及也。平越则童元镇领、龙泉不知谁、陈良玭何如、乞彼中即商量、就见教、难再往返也、进兵的不可过二月、至三月则雨水连绵不便矣、幸亟图之、
上内阁沈相公【播事】
连奉台台第九第十次书、指授机宜、纤悉具备、不出庙堂之上、折冲尊爼之间、此西南亿万生灵之幸也、龙即不才、岂不知感、进兵事别有开陈、不敢再赘、顷蒙台谕大将加意失意无聊者、应为刘綎童元镇、大功不可专倚一土司、应为水西、敢不祗领、但綎于去岁十月到、于时吴广杳无音信、又别无一禆将可倚、只须照例留之候代、渠因而惧祸贪功、亟意复用、练兵治器、目不暇给、人情翕然、以为可用、即龙阅其兵械、亦果可用、遂许留之、愿与分路而进、龙遂具疏留之、前巳上启、近见报巳革其任、然分布巳定、只得令之进兵、渠骄态全无、一意畏祸、今用之即未可必其独立大功。至于通播贻患。可必其无。葢彼当一路。若有不任。自当治其罪。若驾祸于人。谁肯甘之。彼归家尚惧有祸。况肯益通播以速其祸乎。即以形迹之间决去之亦无不可、惟是目下无人当此路、不得不用之、亦蜀人士之公议也、至于童元镇据该省抚道、皆甚言其可用、又李应祥不入黔而坐于楚地、具文来请、必欲即真乃来、此又近于刘綎初来气象、恐使功尚不如使过。故亦并用之。总之周播四面近三千里、分路而进、若两省然、将虽多而反以为利、不以为害也、若水西之用则有大不得巳者。渠助播葢有年矣。即李赞皇用三镇以灭泽潞之意今若欲灭播而不与共功且明示以外之之意彼必以为平播之后必且及彼而助之愈力今名为调天下兵马。其寔浙三千陕六千。广三千。河南二千。山东一千。天津五百。共万五千有奇而已。此外皆三省土司兵。即云南广西。亦土兵也。水西知吾汉兵之不多。而内助播。外摇土司。则狐兔之说。牢不可破。土司之战不力汉兵之技立穷。事且去矣。今之用。葢不得巳也。惟是该省初以播势难支。许之稍过颇虞后来难处。近其目把陈恩到。龙数问之。亦只言事平之后。但愿加衘分地而巳。龙问之曰加衘自有旨意赏格。尔欲分地。遂欲分播州城乎。恩曰何敢尔。但近水西地方。得一二长官地足矣。龙曰此亦无大事尔。何故虑恩曰但各目把言朝廷费许多大钱粮兵马。功成之后。岂肯以地与人。龙曰固也。然朝廷原有瓜分其地之旨。若尔成功。亦须瓜分些以全此信。葢朝廷所以制驭土司。惟此一节。若今日失信狠语且如异日安强臣若反再以土地许人。人不信了渠俯首唯唯而去。遂亦起兵。大抵瓜分之说。既有明旨。若得贼须分一二以完此信。即倍此约彼亦必不敢有他。唐人有言。吴元济既擒。王承宗破胆矣。葢今之难。惟恐人心不一。粮饷不继。功不即成。若功成不患难处也。龙日夜筹之、忘寝食者久矣、辄敢
译给杨监军【关于播州战事】
贵州一天之内三次报警,令人心急如焚。已经专门派人调发施州的军队,从婺川进入;调发镇雄的军队,从永宁进入。然而这些军队不能立即到达。童元镇、陈璘现在在哪里?已经派人催促他们夹击,但也难以立即传达。总之,鞭长莫及,势所必然。所遗憾的,是水西的军队不肯为我尽力罢了。不得已,命令綦江、南川的军队,也采取“伐交”的策略,控制远方者要从近处着手,各自扰乱其边境。石砫的军队,于是有一天就攻破了他们的七个寨子。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或许能让他们舍弃贵州而转向四川吧。四川尚足以抵挡,不必担忧。贵州只要得到稍许闲暇,就应当集结兵力以等待大举进攻。凡是带兵打仗的,不灭亡就图谋生存,不死就图求生,失败就图谋胜利,有罪就图谋立功,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不可一时自求安逸。听说云南的军队已经到了,广东的军队想必也不远了,这两支军队一到,就作为正兵。蒙天眷的军队也不错,平越一路大约有三万人,思南已有施州八千人,那边再凑集两万人,也可得到三万人。永保的军队,都合并到偏桥,这是楚地的军队。沙溪的军队,总归听从安氏指挥,那么四路各有正兵了。击鼓进军向前,贼寇怎么能一一抵挡呢?运输粮饷的民夫,应当及早确定。四川至今才刚有定议。大概这里从未用兵,一群书生,彼此不相熟习,也不奇怪。熟食没有比炒米更好的,每军自带五天的粮食。他们中路距离近,就足以够用。进入关隘之后,民夫随后运输,可以接得上。平越由童元镇统领,龙泉不知是谁,陈良玭怎么样?乞求那边立即商量,就近请教,难以再往返了。进兵不可超过二月,到了三月则雨水连绵,不便行军了。幸好赶快谋划吧。
给内阁沈相公【关于播州战事】
接连奉到台谕第九、第十次书信,指示机宜,细微详尽,无所不备。不出庙堂之上,就在尊俎之间折冲御敌,这是西南亿万生灵的幸运。龙即使不才,岂能不知感激?进兵之事另有陈述,不敢再赘述。近日蒙台谕说大将加意,失意无聊者,应为刘綎、童元镇;大功不可专倚一个土司,应为水西。岂敢不遵命?但刘綎于去年十月到达,当时吴广杳无音信,又别无其他裨将可倚,只须照例留他等候替代。他因而畏惧祸患、贪图功劳,急切想要被再次任用,练兵治器,目不暇给,人心归附,认为他可用。即使我检阅他的兵械,也确实可用,于是答应留他,愿意与他分路而进。龙于是上疏留他,前已上启。近日见报已革去他的职务,然而部署已定,只得让他进兵。他骄态全无,一心畏惧祸患。现在用他,虽未必能独立建立大功,至于通敌播州、贻患后方的事,可以肯定他不会做。大概他负责一路,如果有不能胜任的,自当治他的罪;如果嫁祸于人,谁肯甘心?他回家尚且惧怕有祸,何况肯更加通敌播州以加速自己的祸患呢?即使从形迹上判断,去掉他也没有不可的。只是眼下无人能担当此路,不得不使用他,这也是蜀地人士的公议。至于童元镇,据该省抚道都说他可用,又李应祥不入贵州而坐在楚地,具文来请,一定要即真才来,这又近似刘綎初来的气象,恐怕使功不如使过。所以也一并使用他们。总之,播州四面近三千里,分路而进,如同两省一样,将领虽多反而成为有利,不成为有害。至于水西的使用,则有极大的不得已。他帮助播州已有多年了。即使李赞皇用三镇以灭泽潞的意思,现在若想灭播州而不与他共功,且明示排斥他的意思,他必定认为平定播州之后必将波及他,而帮助播州更加尽力。现在名义上调集天下兵马,其实浙江三千、陕西六千、广东三千、河南二千、山东一千、天津五百,共一万五千多一点而已。此外都是三省土司兵,即使云南、广西,也是土兵。水西知道我们汉兵不多,而内助播州,外摇土司,那么“狐兔”之说,牢不可破。土司作战不力,汉兵之技立穷,事情就完了。现在的使用,大概是不得已的。只是该省起初以播州势力难以支撑,许诺稍有过分,颇虞后来难处。近日其目把陈恩到,龙多次问他,也只说事平之后,但愿加衔分地而已。龙问他:“加衔自有旨意赏格,你想分地,是想分播州城吗?”恩说:“怎敢如此。只是靠近水西的地方,得一二长官地就足够了。”龙说:“这也无大事,为何忧虑?”恩说:“只是各目把说朝廷费许多大钱粮兵马,功成之后,岂肯以地与人。”龙说:“固然。然而朝廷原有瓜分其地的旨意,若你成功,也须瓜分些以全此信。大概朝廷所以制驭土司,惟此一节。若今日失信狠语,且如异日安强臣若反,再以土地许人,人不信了。”他俯首唯唯而去,于是也起兵。大抵瓜分之说,既有明旨,若得贼须分一二以完此信,即使倍此约,彼也必不敢有他。唐人有言:“吴元济既擒,王承宗破胆矣。”大概现在的难处,惟恐人心不一,粮饷不继,功不即成。若功成,不患难处。龙日夜筹之,忘寝食者久矣,辄敢
与杨监军【扌白事】
安杨二氏、先世原为敌国、安曾求亲、杨氏不从、求以女嫁之亦不从、葢自负为太原诗礼旧家。杨端太原人而安为猡鬼。耻与同盟也。其后杨氏奏民事起。畏安氏。不得巳。令子寄拜。于时安国亨老且死。强臣立。幼不省事。其目把多受其金。故每为之用。而不知自陷于逆党。然彼初亦不知杨氏之造逆至是也。去年破綦江后。以所得子女送之。初一次受之凤氏不知也。第二次送之。凤氏知之。大骂谓此破城所得。岂可轻受。骂其人而却之回。此老媍亦有识矣。剿事起。杨氏深结安氏。安氏与约曰。若官兵到桃溪庄。少不得借我一焚以完前件。葢前日报焚桃溪。正此约也。今年春凤氏三使人劝之。应龙叱之曰。彼老媍何知世事。强臣亦使人说之勿反。曰彼孺子何知。虽佯拒之。而实阴结之。四十八枝头目皆有礼。又送以三足银鼎动其心。临发兵。又厚馈其土把。即汉把亦只得依违其间。不能自主。且惧祸也。尧臣以在外府。始皆不与其事。又急于立功。其人性颇直。故直抵大水田。巳非初约。至杀其使而激之怒。遂尔相攻。亦天也。近又闻杨氏以金银十杠行成者。安氏应之曰。且看各路。则事尚在犹豫。此宜直谕尧臣曰。尔巳立大功得荣名。无为目把所卖。使劳而无功。则尧臣必且发其事而目把无如之何。乃可得其全力也。夷人信鬼。强臣丧目丧女。其目把多以负杨氏盟动之。今可直谓之曰。此天之所以罚二心也。不改此心。且有别祸。彼无不信者。统惟留意。王鸣鹤巳催之赴贵阳矣
上内阁赵沈二相公并田大司马【破播情形】
兵以八路进。贼势难应援。亦难防守。故只集兵关内以俟鏖战。三月二十九战水西兵。四月初三日战綦江兵。即刘綎兵也此二枝于八路中称最劲矣。然皆先败而后胜。之。可见贼亦勍敌未易与也。水西初败扌负兵千余大头目柯阿个之二子俱重伤。但三司耻败。不尽报耳。初四日以后战合江兵连二日。不分胜败至初七日投文诈降。吴广亦诈应之而严为备。至初八日卷上来战。广力战败之。初十日贼集其众苗而誓之曰尔单不为我尽力。我今上囤。任官兵杀尔矣。众苗曰合江手硬。南川马孔英及西石二司兵也綦江铳狠。委难相敌。明当敌南川耳。至十一日诈降南川。十二日刼营。先巳审出。伏兵待之。复败而去。于是父子相哭而上囤矣。十六日川兵四路始会而约期。十七日南川兵先至囤下。各有杀伤。日暮据其关。十八日綦江兵至。尽扫其囤下周围之子囤苗兵有杀者。有散者。有去而投水西者。今囤下巳无苖贼。惟率兵保囤。然无足虑也。田一鹏杨兆麟等五十一人。刻血为盟。谋内变。巳差人告高推官、领有执照矣。内一人杨一元者泄其事。贼尽縳之。杀其妻子。事遂不成。然自此心腹尽溃。父子相疑。今但督兵四面攻之。彼事急不自焚。则为人所执。必不能逃也。水西原是观望。后以乌江之事。人多归咎于彼之欺弄。龙直移文责之。遂惧而与之战、又诱执其头目。又率兵随川兵攻囤。若急急焉表其忠顺者。所谓吴元济就擒。王承宗破胆者也。夷人情事自是若此。彼不为我害即□况且为我用乎今而后但当问缓急。无复虞利钝。然龙亦且谨之又谨以图万全。贼一日未死未敢一日安枕卧也。临楮可胜惶悚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二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 宋征璧尚木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李中丞奏疏(疏)
李植
疏
东封失策选枢臣以图战守事
请留征倭将士恊力剿除东虏疏
请罢辽左开采疏
东封失策选枢臣以图战守事【遣勘使罢中枢】
臣受 皇上知遇隆恩常怀捐躯报 主之意、顾烦言细事、无关国家理乱安危者、臣亦不敢出位言事激聒宸听、惟是东封一事、辱国酿祸、实宗社安危大机、诸臣会议、臣光禄不与焉、臣独纾愚衷、仰备干纲、我国家统御六合、四夷无不
译给杨监军【禀报事情】
安、杨两大家族,祖先原本是敌对的国家。安氏曾请求通婚,杨氏不答应;请求将女儿嫁过去,也不答应。大概是杨氏自恃为太原诗礼传家的旧族。杨端是太原人,而安氏是猡鬼(少数民族),以与安氏结盟为耻。后来杨氏因上奏民事而起事,畏惧安氏,不得已,让儿子杨寄去拜见安氏。当时安国亨年老且将死,强臣掌权,年幼不懂事,他的目把(头目)大多接受了杨氏的贿赂,所以常常为杨氏效力,却不知自己已陷入叛逆的党羽。然而他们起初也不知道杨氏造反到了这种地步。去年攻破綦江后,把所得的妇女送给杨氏。第一次接受时,凤氏不知道。第二次送时,凤氏知道了,大骂说:“这是攻破城池所得的,怎么可以轻易接受?”骂了那些人并退回。这老妇人也有见识啊。剿匪之事兴起,杨氏与安氏深交。安氏与杨氏约定说:“如果官兵到了桃溪庄,少不了借我一把火来烧,以完成之前的约定。”大概前几天上报焚烧桃溪,正是这个约定。今年春天,凤氏三次派人劝告杨氏,杨应龙斥责他们说:“那个老妇人懂什么世事。”强臣也派人劝说杨氏不要反叛,杨应龙说:“那个小孩子懂什么。”虽然表面上拒绝,但实际上暗中结交。四十八个支系的头目都受到礼遇,又送给他三足银鼎来打动他的心。临出兵时,又厚赠他的土目把,即使是汉人把总也只能在中间依违两可,不能自主,并且也害怕祸患。尧臣因为在外府,起初都不参与此事,又急于立功,他性格颇为直率,所以直接攻打大水田,已经不是最初的约定。到了杀害使者而激怒他,于是互相攻打,这也是天意。近来又听说杨氏用十杠金银去求和,安氏答应说:“且看各路的情况。”那么事情还在犹豫中。这时应该直接告诉尧臣说:“你已经立了大功,获得了荣名,不要为目把所出卖,使劳而无功。”那么尧臣必定会揭发此事,而目把对他无可奈何,这样就可以得到他的全力了。夷人相信鬼神,强臣丧目丧女,他的目把大多以违背杨氏盟约来动摇他。现在可以直接对他说:“这是上天惩罚二心的表现。不改变这个心思,还会有别的祸患。”他们没有不信的。总之请留意。王鸣鹤已经催促尧臣赴贵阳了。
给内阁赵、沈两位相公以及田大司马【平定播州情形】
军队从八路进军,贼寇难以应援,也难以防守,所以只集结兵力在关内等待激战。三月二十九日与水西兵交战,四月初三日与綦江兵交战,即刘綎的军队。这两支军队在八路中称为最强劲的。然而都是先败后胜。可见贼寇也是强敌,不容易对付。水西初败时,损失兵力一千多人,大头目柯阿个的两个儿子都受重伤,但三司以战败为耻,没有全部上报罢了。初四日以后与合江兵交战,连续两天,不分胜负。到初七日,贼寇投递文书诈降,吴广也假装答应,但严密防备。到初八日,贼寇卷土重来交战,吴广奋力作战打败了他们。初十日,贼寇聚集他们的苗兵并宣誓说:“你们如果不为我尽力,我现在上囤,任凭官兵杀你们。”众苗兵说:“合江的手硬,南川马孔英以及西石二司的军队,綦江的火铳厉害,确实难以抵挡,明天应当抵挡南川。”到十一日,诈降南川。十二日,劫营,事先已经审出,埋伏军队等待他们,再次打败他们离去。于是父子相哭而上囤。十六日,四川军队四路开始会合并约定日期。十七日,南川兵先到囤下,各有杀伤,傍晚占据了关口。十八日,綦江兵到,扫荡囤下周围的子囤苗兵,有被杀的,有散去的,有离去投奔水西的。现在囤下已经没有苗贼,只有率领军队保卫囤寨,然而不足为虑。田一鹏、杨兆麟等五十一人,刻血为盟,谋划内变,已经派人告诉高推官,领有执照了。内中一人杨一元泄露了此事,贼寇全部绑缚他们,杀了他们的妻子儿女,事情于是没有成功。然而从此心腹尽溃,父子相疑。现在只要督率军队四面攻打,他们事情紧急不自己焚烧,就被别人抓获,必定不能逃脱。水西原本是观望,后来因为乌江之事,人多归咎于他们的欺骗玩弄,龙直接移文责备他们,于是畏惧而与他们交战,又诱捕他们的头目,又率领军队跟随四川军队攻打囤寨,好像急切地表示他们的忠顺一样。所谓吴元济被擒,王承宗破胆。夷人的情势自然如此。他们不成为我的害处,况且为我所用呢?从今以后只应当问缓急,不再忧虑利钝。然而龙也将更加谨慎以图万全。贼寇一天没有死,不敢一天安枕而卧。临纸不胜惶恐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二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李雯舒章、宋征璧尚木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李中丞奏疏(疏)
李植
疏
东封失策选枢臣以图战守事
请留征倭将士恊力剿除东虏疏
请罢辽左开采疏
东封失策选枢臣以图战守事(遣勘使罢中枢)
臣蒙受皇上知遇的隆恩,常怀捐躯报主之意。至于烦言细事,无关国家理乱安危的,臣也不敢越位言事,激聒宸听。只有东封一事,辱国酿祸,实为宗社安危的大机。诸臣会议,臣光禄寺不参与。臣独自抒发愚衷,仰备干纲。我国家统御六合,四夷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