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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一十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528–3533 段

巳报完、采办新林、止需后用、倘少其数目、多其岁月、减其尺寸、增其价值、而川贵湖广之人心收。山泽之藏、本非山泽弃物、但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矿也者。藏天下大害于大利之中者也。故军国告匮则一开。饥馑告急则一开。如嘉靖年间开湖南矿。开矿所患在于遣内使若责成抚按提调有法则国用可济而民患亦少但敕该省抚按。谁敢侵利殃民。南阳等府。数岁饥荒。今日之民。即前岁子食父肉。人吃鹰粪。 陛下发银赈济之民也。自报殷实户而民半惊逃。自一切在官供应。矿夫工食。官兵口粮。倚办于殷实户。而民多累死郧阳廵抚马鸣鸾前与臣书、谓六十余顷之地。常聚十万之众。文家洞近二千人。开之三月。止见砂十六眼。银之有无。费之多寡。可槩知矣。伏乞勑下各省使臣、严禁散砂、不许借解、但有侵夺小民、捏害地方者、必诛无赦、而各省之人心收。官店租银、理宜收解、自赵承勋有四千之说、而皇店开、自朝廷有内臣之遣而事权重、夫市井之地、贫民求升、合以活身家者也、 陛下以万乘之尊、何赖彼锥末之微财、亵此崇高之大体乎、且冯保入店。为屋几何。而岁有四千金之房课乎。解进之数。既有四千。征收之银。岂止数倍。不夺市民将安取足乎。纵使内臣廉静。不扰市民。而长随之下。各有长随。挂搭之中。又有挂搭。强吞横噬。独占群侵。内臣何由知寃民何处诉。夫杨村张湾。南通省直。北接都城。天下咽喉之地也。 陛下锁此咽喉。不及一年。商贾不至。缓急有用。将安取给。臣望 陛下将两店内臣、仍取回京、原坐租银、责令所在有司、照数解进、此一举也、而畿甸之人心收。刑法者、所以平天下之情、服罪人之心者也、应轻应重 太祖既定为律。情重罪轻。 列圣又增为例。如轻重可以就喜怒之情则律例不得为一定之法臣待罪刑部三年矣、法官不守律例而伺 上喜怒此杜周张汤之故智至今用之每见诏狱一下、持平者多拂 上意甚则加重而降司官。从重者皆当 圣心。故司官每迁就以逃谴怒。如近日李吉等、本非把持也、而必欲拟军、张泽等预纳局料也、而必欲追银、此皆真屈真枉、臣等不敢执奏、而 陛下安知其寃、臣愿 陛下俯从司寇之平、勉就 祖宗之法、而囹圄之人心收。自古圣明之君、岂乐诽谤之语、然而下求言之诏、赏直谏之臣者、知天下存亡、系言路通塞、言官者、 朝廷之耳目也、不可以不重也、比年以来、新进小生、好矜名节、遂激 陛下之怒、波及台省之臣、驱逐既多选补皆罢、臣以为天阍邃窈、法座崇严、若不广达四聪、但由明见万里、 陛下所闻。皆众人之所敢言者也。其不敢言者。 陛下不得闻矣臣望 陛下思 祖宗广置言官之意、为国家、不为言官、捡建言得罪之逐臣、分别召用、当 神祖时建言废弃诸臣终巳不收应复除者即与复除、应行取者早为行取、以后如有心行不端、建白无当者、敕下吏部、分别降黜、此亦足示惩矣、何至禁锢于既往。杜绝于将来。快潜伏之奸。养壅蔽之祸哉。至于天下多故。全赖官吏弹压。吏部用人。本为计安社稷。此其关系国家。最急最重。此时巳有缺官不补之事至于末年则大小臣僚往往空署矣果吏部非人。则听科道纠弹。即为罢斥。果吏部得人。则听其推升选取。早赐施行。庶练兵督饷者。无废缺之事。候铨待补者。无典卖之忧。而士大夫之心收。我朝敌国外患惟南倭北虏称雄、倭居大海之中、岂能航糗糒、豕突中原、又岂能自浙闽蚕食上国哉、惟是朝鲜附在东陲近吾左掖、平壤西邻鸭绿、晋州直对登莱、倘倭奴取而有之、藉朝鲜之众为兵、就朝鲜之地为食、生聚训练、窥伺天朝、进则断漕运。据通仓。而绝我饷道。退则营全庆。守平壤。而窥我辽东。不及一年。京师坐困。此国家之大忧也。夫我合朝鲜。是为两我。两我尚怀胜负之忧。倭取朝鲜。是为两倭。两倭益费支持之力。臣以为朝鲜一失。其势必争。与其争于既亡之后。孰若救于未破之前

译已经上报完毕,采办新林,只需后续使用。倘若减少其数量,拖延其时间,缩减其尺寸,增加其价值,那么四川、贵州、湖广等地的人心就能安定。山林水泽中的宝藏,本不是被遗弃之物,但天下的宝物,应当与天下人共享。矿藏,是将天下的大害隐藏在大利之中的东西。因此,当军国用度匮乏时,就开采一次;当饥荒紧急时,就开采一次。如嘉靖年间开采湖南矿藏。开矿的祸患在于派遣宦官,如果责成巡抚、巡按提调,有法度可循,那么国家用度可以得到救济,而百姓的祸患也会减少。但敕令该省巡抚、巡按,谁敢侵夺利益、祸害百姓?南阳等府,连年饥荒。今天的百姓,就是前年吃父亲肉、人吃鹰粪的那些人。陛下发放银两赈济的百姓,自从上报殷实户后,百姓有一半惊恐逃散。自从一切在官府的供应、矿工的工食、官兵的口粮,都倚仗殷实户承担,而百姓大多累死。郧阳巡抚马鸣鸾从前给臣写信,说六十多顷的土地,常常聚集十万民众。文家洞附近两千人,开采三个月,只见到十六处砂矿。银矿的有无、费用的多少,大概可以知道了。恳请陛下敕令各省使臣,严禁散砂,不许借机解送,只要有侵夺小民、捏造罪名祸害地方的,必定诛杀不赦,那么各省的人心就能安定。官店租银,按理应当征收解送,自从赵承勋有四千两的说法,而皇店开设,自从朝廷派遣宦官,而事权加重。市井之地,是贫民求取升斗米粮以活命养家的地方。陛下以万乘之尊,何必依赖那些微薄的锥末之财,亵渎这崇高的大体呢?况且冯保进入店铺,房屋有多少,而每年有四千金之房租呢?解进的数量,既然有四千,征收的银两,岂止数倍。不掠夺市民,将从哪里取足呢?纵使宦官廉洁安静,不骚扰市民,而长随之下,各有长随,挂搭之中,又有挂搭,强吞横噬,独占群侵,宦官怎么知道冤情,百姓向何处申诉?杨村、张湾,南通各省,北接都城,是天下咽喉之地。陛下锁住这咽喉,不到一年,商贾不至,缓急有用时,将从哪里取给?臣希望陛下将两店的宦官,仍召回京城,原定的租银,责令所在有司,照数解进,这一举措,就能使京畿地区的人心安定。刑法,是用来平定天下情理、使罪人服心的。应当轻判还是重判,太祖已经定为律法。情重罪轻,列圣又增为例。如果轻重可以随喜怒之情而定,那么律例就不能成为确定的法则。臣在刑部待罪三年了,法官不遵守律例而窥探皇上喜怒,这是杜周、张汤的旧智,至今还在使用。每次见到诏狱一下,持平者多拂逆皇上心意,严重时加重刑罚并降职司官。从重者都符合圣心,所以司官常常迁就以求逃避谴怒。如近日李吉等人,本不是把持,而一定要拟军;张泽等人预纳局料,而一定要追银。这些都是真正的冤屈,臣等不敢执奏,而陛下怎么知道他们的冤情?臣希望陛下俯从司寇的公平,勉力遵循祖宗之法,那么监狱中的人心就能安定。自古圣明的君主,难道喜欢诽谤之语?然而下求言之诏,赏直谏之臣,是知道天下存亡,系于言路通塞。言官,是朝廷的耳目,不可以不重视。近年来,新进小生,好矜名节,于是激怒陛下,波及台省之臣,驱逐既多,选补皆罢。臣认为天阍深邃,法座崇高,如果不广达四聪,只靠明见万里,陛下所闻,都是众人所敢言的。那些不敢言的,陛下就听不到了。臣希望陛下思祖宗广置言官之意,为国家,不为言官,检举建言得罪的逐臣,分别召用。当神宗时建言被废弃的诸臣,最终没有收回,应当复除的即与复除,应当行取的早为行取。以后如有心行不端、建白无当的,敕令吏部,分别降黜,这也足以示惩了。何至于禁锢于既往,杜绝于将来,快潜伏之奸,养壅蔽之祸呢?至于天下多故,全赖官吏弹压。吏部用人,本为计安社稷。这关系国家,最急最重。此时已有缺官不补之事,至于末年则大小臣僚往往空署了。如果吏部非人,则听科道纠弹,即为罢斥。如果吏部得人,则听其推升选取,早赐施行。庶几练兵督饷者,无废缺之事。候铨待补者,无典卖之忧。而士大夫的心就能安定。我朝敌国外患,惟南倭北虏称雄。倭居大海之中,岂能航糗糒、豕突中原,又岂能自浙闽蚕食上国呢?惟是朝鲜附在东陲近吾左掖,平壤西邻鸭绿,晋州直对登莱。倘倭奴取而有之,藉朝鲜之众为兵,就朝鲜之地为食,生聚训练,窥伺天朝,进则断漕运,据通仓,而绝我饷道。退则营全庆,守平壤,而窥我辽东。不及一年,京师坐困。这是国家的大忧。夫我合朝鲜,是为两我。两我尚怀胜负之忧。倭取朝鮮,是为两倭。两倭益费支持之力。我认为朝鲜一失,其势必争。与其争于既亡之后,孰若救于未破之前。

与其以单力而敌两倭。孰若并两力而敌一倭乎。乃朝鲜请兵。而二三其说。许兵而延缓其期。或言为属国远戍。或言兵饷难图。谚曰小费偏惜。大费无益。今朝鲜危在旦夕矣而我计必须岁月愿 陛下早决大计并力东征、而属国之人心收。解京钱粮、一物十费、措办既苦、转运尤难、若于实用有裨。则积贮何嫌过侈。今十库货财。各厂物料。麄恶不堪者固有。朽腐无用者更多。上纳岁岁堆积。陈陈可惜。倘每年一次查盘、每夏三畨晒晾、不堪者严滥收之刑、朽蠹者重典守之罪、变恶为羙、出陈易新、此言实经济要策但。一年可备三年之资则本色暂改折色之解既不匮乏国用。亦不暴殄民财。 陛下一留神。则岁省不下百万。而解纳之人心收。京师者、朝廷腹心之地也。 祖宗时常徙富户以实京师。以富民者。贫民依以为命者也。今京师贫民。不减百万。九门一闭。则煤米不通。一日无煤米。则烟火即绝。如有庚戍之事。京师戒严。虽有仓场。止足官军守御之用城中富户正备缓急劝借之资此非但京师即郡邑皆然缓急城守赖富民也今商人有预纳之称贷。有铺垫之常矢见。一报在官。百年不替。而上富贫。自暴民聚众凌夺。奸民设机骗诈。游食者坐耗民财。淫巧者诱奢民俗。而中富贫。自各衙门印结之杂。捕送之轻。吏书贪如饿豺。兵畨狠如翼虎。无批票而称勾摄。本良弱而诬奸盗。而下富贫自房号重于优免之滥。科派苦于名色之多。一身众役。一事众害。而贫者愈贫自抄没法重。株连数多。坐以转寄。则并籍家赀。诬以多赃。则互攀亲识。宅一封而鸡犬豕羊。大半饥死人一出而亲戚骨肉。不敢收留。加以官吏法严。兵畨搜苦。臣曾见之。掩目酸鼻。此岂正犯之家。重罪之人哉。一字相牵。百口难解。 陛下知之、当必怜之矣、伏望省不急之上纳、禁监收之铺垫、严骗夺之刑、重需索之罪、清差役之繁、定优免之则、慎抄没之举、而都下之人心收。 祖宗以来。有一日三朝者。有三日一朝。有一日一朝者。葢 一人励精。则万事严肃。虽朝门宴闭早开。谁敢兴邪起妄。 陛下不视朝久矣。人心之懈弛极矣。奸邪之窥伺熟矣守卫官军、虚应故事耳、乃宫钥仍旧早发、诸人仍旧早进、今干清修造、逼近御前、军夫往来、谁识面貌、万一不测、何以应之、臣望发宫钥于平明、放军夫于日出、自非军国紧急、慎无昏夜传宣、 陛下岂不曰、 世宗晚年不视朝、亦无外患乎、顾今日之人心、非日之人心、唯 陛下慎之、章奏不批、 先朝间有、未如今日强半留中、葢疏之照入也、会极有簿、疏之进奏也、外廷不闻、万一有国家大事。邀截实封。扬言于外曰。留中矣。外人知之乎。万一有诈传 诏旨。匿不封还。扬言于外曰。进缴矣。 陛下知之乎。今 陛下精明、中官谨畏、必无此事、臣恐 圣子神孙、守为家法、倘不逞为奸、则何变不起、臣望自今以后、留中章奏。每月御前发未览揭帖一纸。内开某人某人未及批。下会极门转发各衙门备照。其缴还御札原本。乞批知道了三字。发该科备照。庶君臣虽不面谈。而上下犹无欺蔽所关重大。不可不防。臣观 陛下日步祷郊坛、发银赈济、非忘民者、朝无一事之壅、疏无四日之下、非怠政者、乃今章奏半停、民愁罔恤、当此春秋鼎盛之年、岂无夙夜忧勤之事、患不富耳、自古帝王之求富者亦多矣、史册所载、开卷可知、 陛下试观其时、治乎乱乎、其君安乎危乎、夫天下之财、止有此数、君欲富则天下必贫、天下贫则君岂独富、故曰同民之欲者、民共乐之专民之欲者、民共夺之、天下民穷财尽、未有甚于此时者矣、臣一点血诚、吁天叩地、斋宿七日、抽思万端、难裁迫切之衷、敬上忧危之疏、 陛下倘信臣、将臣所巳言者、慨赐施行、所未言者、再加修举、移宫中之勤、以勤庶政、推利国之念、以利烝民、将人心欢悦、 天意转回、臣所言天下大计。臣具疏未敢告人。望 陛下密行臣言。若出圣意。久留臣疏。以验将

译与其凭一己之力对抗两个倭寇,哪里比得上集中两股力量对抗一个倭寇呢?于是朝鲜请求援兵,却三心二意,答应出兵却拖延期限。有人说作为属国远征困难,有人说兵粮难以筹措。谚语说:小花费还吝惜,大花费却无益处。如今朝鲜危在旦夕,而我们的计划却需要数月之久,希望陛下早日决断大计,集中兵力东征,这样属国的人心就能收拢。

解运京师的钱粮,一物十费,筹措办理本就辛苦,转运尤其艰难。如果对实际使用有益,那么积蓄过多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如今十个仓库的货物钱财,各厂的物料,粗劣不堪的固然有,腐朽无用的更多。每年上缴堆积,陈陈相因,可惜啊。如果每年一次查盘,每年夏天三次晾晒,对粗劣不堪的严厉惩罚滥收之罪,对腐朽虫蛀的重惩看守之罪,变坏为好,去旧换新,这确实是理财的要策。

如果一年可以储备三年的资用,那么实物暂时改为折色解运,既不缺乏国家用度,也不浪费民财。陛下只要留心,每年节省不下百万,而解运缴纳的人心就能收拢。

京师是朝廷的心腹之地。祖宗时常迁徙富户来充实京师,因为富民是贫民赖以生存的根本。如今京师贫民不下百万,九门一关闭,煤炭米粮就无法流通,一天没有煤炭米粮,烟火就会断绝。如果有庚戌之变那样的情况,京师戒严,虽然有粮仓,也仅够官军守御之用,城中的富户正是预备缓急劝借的资财。这不仅京师如此,郡县也都一样,缓急城守都依赖富民。

如今商人中有预先缴纳称为借贷的,有铺垫的常例可见。一旦上报在官,百年不替,而上层富裕下层贫困。自暴民聚众凌夺,奸民设机骗诈,游食者坐耗民财,淫巧者诱导奢靡民俗,而中层富裕下层贫困。自各衙门印结杂乱,捕送轻微,吏书贪如饿豺,兵卒狠如翼虎,没有批票却称勾摄,本来良善弱小却诬陷为奸盗,而下层富裕下层贫困。自房号重于优免的泛滥,科派苦于名色繁多。一人身负众役,一事带来众害,而贫者愈贫。自抄没之法加重,株连人数众多,坐以转寄之罪,则一并籍没家产,诬以多赃之罪,则互相攀扯亲识。宅邸一封,鸡犬豕羊大半饿死;一人一出,亲戚骨肉不敢收留。加上官吏法度严酷,兵卒搜捕痛苦,臣曾亲眼所见,掩目酸鼻。这难道是正犯之家、重罪之人吗?一字相牵,百口难辩。陛下知道后,应当必定怜悯他们。

伏望陛下省去不急的上纳,禁止监收的铺垫,严惩骗夺之刑,重惩需索之罪,清理差役的繁杂,定下优免的准则,慎重抄没之举,这样都下的人心就能收拢。

祖宗以来,有一日三朝的,有三日一朝的,有一日一朝的。大概一人励精图治,则万事严肃。即使朝门早晚关闭,谁敢兴邪起妄?陛下很久不视朝了,人心懈怠到了极点,奸邪窥伺已经熟稔,守卫官军只是虚应故事罢了。于是宫钥依旧早发,众人依旧早进。如今乾清宫修造,逼近御前,军夫往来,谁识面貌?万一有不测,如何应对?臣希望宫钥在平明时发出,军夫在日出时放归,除非军国紧急,慎勿在昏夜传宣。

陛下岂不说,世宗晚年不视朝,也没有外患吗?但今日的人心,不是往日的人心,唯愿陛下慎重。

章奏不批,先朝偶尔有,未如今日大半留中。大概疏章照入,会极门有簿籍;疏章进奏,外廷不闻。万一有国家大事,邀截实封,扬言于外说:留中了。外人知道吗?万一有诈传诏旨,隐匿不封还,扬言于外说:进缴了。陛下知道吗?如今陛下精明,中官谨畏,必定没有此事。臣担心圣子神孙,守为家法,倘若有不逞之徒为奸,那么什么变乱不起?臣希望自今以后,留中的章奏,每月在御前发出未览揭帖一纸,内开某人某人未及批,下会极门转发各衙门备查。其缴还御札原本,乞批“知道了”三字,发该科备查。庶几君臣虽不面谈,而上下犹无欺蔽。所关重大,不可不防。

臣观陛下日步祷郊坛,发银赈济,不是忘记百姓的人;朝中无一事壅滞,疏章无四日不下,不是怠政的人。但如今章奏半停,民愁不恤,当此春秋鼎盛之年,岂无夙夜忧勤之事?患在不富罢了。自古帝王求富的也很多,史册所载,开卷可知。陛下试观其时,治乎乱乎?其君安乎危乎?天下之财,止有此数,君欲富则天下必贫,天下贫则君岂独富?所以说,与民同欲的,民共乐之;专民之欲的,民共夺之。天下民穷财尽,未有甚于此时者了。

臣一点血诚,吁天叩地,斋宿七日,抽思万端,难裁迫切之衷,敬上忧危之疏。陛下倘信臣,将臣所已言者,慨赐施行;所未言者,再加修举。移宫中之勤,以勤庶政;推利国之念,以利烝民。将人心欢悦,天意转回。臣所言天下大计,臣具疏未敢告人。望陛下密行臣言,若出圣意。久留臣疏,以验将

来。臣日夜祈天。惟愿臣言不验。使臣言而验。 陛下虽悔。将何及耶。此疏入 上当食而废谛览再三至夜分发司礼监

译来。臣日夜向上天祈祷,只希望臣的话不应验。如果臣的话应验了,陛下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这道奏疏呈给皇上,皇上正在吃饭,便停下饭来仔细阅览,反复看了多次,直到深夜,才分发到司礼监。

宗藩要疏【宗藩】

  为摘举宗藩二要以重天潢事、臣闻 帝王同民心而出治道、凡四海九州岛岛岛之情、无所不体、而尤当体宗室之情、帝王兴教化以善风俗、凡四海九州岛岛岛之教、无所不及、而尤当重宗室之教、乃今积习流弊、势极则穷、有不得不变者二事焉、臣请分欵详陈、伏乞敕下该部、查访施行、

  一曰严骗吓之禁、夫宗室伪滥、全在报生之时、或花妄、为嫡生、或以女而易子、或以殇而冒存、买嘱收婆、要结邻佑、往实有之、自五宗严同保之结。而朦胧有连坐之法。报生来历。大都巳真生其言直捷足省请名请封件件甘结查勘之费既真矣岂有儿真而请名伪者乎岂有名真而请封伪者乎自奉宗藩要例之后。名封查驳。久巳从宽。而臣又立限单填格之法。凡经查驳衙门。过三日者提吏。即臣衙门、亦有需索常例、臣严行禁约、犯者重惩、在外刁难诸弊、亦稍稍革矣、惟是走京游棍、指称打点名色、要索宗室钱财、甚者定为银数、沿为旧规、如郡王请名请封。动以千计。三将军以五百计。三中尉以三百计。夫宗室本不出户庭之人。而游棍者积年鬼蜮之雄也。财货诓收。未必为人出力。骗吓不遂。却能倚法为奸。几会见京师某衙门听嘱。某吏胥受财耶。凭谁说耳。宁化王新薨、臣往吊奠、王六子、长者二十岁矣、尚未有名、向臣仰天痛哭曰、请名十五年、费银千余两部文未到、犹然乳名、时在次各府宗室百十余人、皆称本王有于六人、五为李妃所出、阖镇军民、无不共知、止以写办之人、差错入府月日、又游棍恐吓、称说立案不行、以此躭延岁月、六子俱未得名、嗟夫、父为王。母为妃。其子请名十五年不得、臣窃痛之。此等奸徒。外指王府科以骗宗人。内空嘱吏胥以撞太岁。有题准止一人而勘合私添三两人者宗室谓得名矣。及至请封。则曰堂稿无名。有同胞之兄巳给诰命矣。其弟请封。则曰母封不对。经管教授。既非明白之官。造册书供。卒多苟且之役。宗室名字又皆难辩之文愚宗不识事体。贫宗又无钱财。衙闲猾胥。往往舞文诈错。致使查驳。弊孔多端。本难悉举。行查之例。岂可不严。臣以为一切名封。既经亲王与臣衙门会题矣。如有假滥。罪坐亲王与臣。春季行查。夏季尚不咨覆。罪坐亦臣。若春季无碍宗室若干位应得名封。而夏季勘合不到。夏季行查咨部若干位。应得题覆。而秋季勘合不到者。许臣每季咨催。应请名封宗室。但有仍凭游棍。指称打点。诓钱到京。自行花费。诬骗吏书者。许五城严挐除。本犯依律究遣外本宗既巳托人行贿。必有违碍情由不准名封。题请立案。仍乞敕下礼部定一格眼照单。发臣衙门。分发各府。凡宗室初生。即于第一格填云。某郡王某妃某妾于某年某月某日生第一子。收婆某人。邻佑某人。五宗某人名押。长史印押。第二格本府查无违碍。知府印押。第三格布政司查无违碍。左布政使印押。第四格都察院查无违碍臣印押。仍出各保结。然后具题。至于请名请封选婚不须保结。将照单以次填写。印押如前。钉为一册。即随本揭咨送礼部查明。题覆之后。所有照单。即同勘合发臣衙门。除勘合发布政司外。其照单付郡王、或管理府事收掌、但有损失改洗者、参奏处分、如此、则稽查既严、可革假滥之弊、题覆既早、难容骗索之奸矣、

  二曰重辅导之臣、臣闻渐摩之久、习与性成、世禄之家、鲜充由礼、今民间子弟、龆齓童蒙、未尝不择良师、而况 帝王之苗裔、贵倨之气习、苟无礼义以养其心、又难束缚以丽于法、肄无所忌、民何以堪、夫董贾汉世名儒。皆为王相。我朝家法。远过汉时。而辅导之选。甚为疏阔。何者、亲王长史、主一藩之外政者也、王之善恶、付托此官。诸郡王、三将军中尉、二主二君之名封婚禄、凭结此官。审理掌一藩之刑名者也。六所军民词讼听决于此官。教授以训迪王。与一府之名封取定于此官。其责任不为轻矣。乃以有司之不肖者为王官。而能以善道教王者

译宗藩要疏【宗藩】

为举出宗藩两件事以重视皇室血脉之事:臣听说,帝王顺应民心来施行治国之道,凡是天下四海九州的情状,没有不体察的,而尤其应当体察宗室的情状;帝王兴办教化以改善风俗,凡是天下四海九州的教化,没有不推及的,而尤其应当重视对宗室的教化。然而如今积习成弊,势极则穷,有两件事不得不改变。臣请求分条详细陈述,恳请陛下敕令相关部门,查访施行。

一曰严格禁止欺骗恐吓。宗室成员申报出生时的虚假滥竽,全在于报生之时。有的将庶出谎报为嫡出,有的用女儿冒充儿子,有的将夭折的孩子冒报为存活,买通收生婆,勾结邻里保人,过去确实存在这种情况。自从五宗实行连坐保结之法后,朦胧欺瞒者有连坐的刑罚,报生的来历大多已经真实。其言辞直截了当,足以节省请名、请封各项甘结查勘的费用。既然已经真实,怎么会有孩子真实而请名虚假的呢?怎么会有名字真实而请封虚假的呢?自从奉行宗藩要例之后,对名字和封号的查核驳正,长久以来已经放宽。而臣又设立限期单独填写表格的方法。凡是经过查核驳正的衙门,超过三天的就提审吏员。即使是臣的衙门,也有索取常例的情况,臣严厉禁止约束,违犯者重惩,在外刁难的各种弊端,也稍微革除了。只是那些在京游荡的无赖,借口打点名义,向宗室索要钱财,严重的甚至定为银两数目,沿袭成为旧规。比如郡王请名请封,动辄以千计;三将军以五百计;三中尉以三百计。宗室本来是不出家门的人,而那些游荡无赖却是积年鬼蜮般的头目。他们骗取钱财,未必为人出力;如果欺骗恐吓不遂,却能倚仗法律作奸犯科。哪里会见到京师某衙门听从嘱托,某吏胥收受钱财呢?任凭谁说呢?宁化王新近去世,臣前往吊唁,王有六个儿子,长子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名字。他向臣仰天痛哭说:“请名十五年,花费银两一千多两,两部文牒未到,仍然叫乳名。”当时在座的各府宗室百十余人,都说宁化王有六个儿子,五个是李妃所生,全镇军民,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因为办理文书的人,错写了入府年月,又有游荡无赖恐吓,说立案不行,因此拖延岁月,六个儿子都没有得到名字。唉,父亲是王,母亲是妃,他们的儿子请名十五年得不到,臣私下感到痛心。这类奸徒,对外指着王府科派来欺骗宗人,对内空口嘱托吏胥来撞太岁。有题准只给一人而勘合私下添加两三人的,宗室以为得到名字了,等到请封时,却说堂稿上没有名字;有同胞的哥哥已经给予诰命了,弟弟请封,却说母亲的封号不对。经管教授,既然不是明白的官员,造册书供,终究多是苟且的役吏。宗室的名字又都是难以辨认的文字,愚笨的宗室不懂事理,贫穷的宗室又没有钱财,衙门闲杂人员和狡猾的吏胥,往往舞文弄墨、欺诈出错,致使查核驳正,弊端漏洞多端,本来难以全部列举。查核的条例,怎么能不严格呢?臣认为一切请名请封,既然已经由亲王与臣的衙门联合上奏了,如果有虚假滥竽,罪责归于亲王与臣。春季进行查核,夏季还没有咨文回复,罪责也归于臣。如果春季没有妨碍的宗室若干位应当得到名字封号,而夏季勘合未到;夏季进行查核咨文给部里若干位,应当得到题覆,而秋季勘合未到的,允许臣每季咨文催促。应当请名请封的宗室,如果有仍然凭借游荡无赖,借口打点,骗取钱财到京城,自行花费,诬骗吏书的,允许五城严厉抓捕。本犯依照法律究治发配外,本宗既然已经托人行贿,必定有违碍情由不准请名请封,题请立案。仍然恳请敕令礼部定一个格式照单,发给臣的衙门,分发各府。凡是宗室初生,就在第一格填写:某郡王某妃某妾于某年某月某日生育第一子,收生婆某人,邻里保人某人,五宗某人名押,长史印押。第二格本府查核没有违碍,知府印押。第三格布政司查核没有违碍,左布政使印押。第四格都察院查核没有违碍,臣印押。仍然出具各保结,然后具题。至于请名请封、选婚,不需要保结,将照单依次填写,印押如前,装订成一册,就随本揭咨文送给礼部查明,题覆之后,所有照单,就同勘合发给臣的衙门。除了勘合发布政司外,其照单付给郡王,或管理府事的收掌。如果有损失改洗的,参奏处分。这样,那么稽查既严格,可以革除虚假滥竽的弊端;题覆既早,难以容许欺骗勒索的奸邪了。

二曰重视辅导之臣。臣听说潜移默化久了,习惯就与本性形成,世代享受俸禄的人家,很少能由礼义充实。如今民间子弟,幼年童蒙,未曾不选择良师,何况帝王的苗裔,贵傲之气习,如果没有礼义来涵养其心,又难以束缚使其合乎法度,肆行无忌,百姓怎么忍受?董仲舒、贾谊是汉代名儒,都担任王相。我朝家法,远超过汉代,而辅导人选,非常疏阔。为什么呢?亲王长史,主管一藩的外政。王的善恶,托付给这个官员。诸郡王、三将军中尉、二主、二君的名字封号婚禄,凭这个官员的保结。审理掌一藩的刑名。六所军民词讼,听决于这个官员。教授以训导王,与一府的名字封号取定于此官。他们的责任不轻了。却用有司的不肖者担任王官,而能

乎。臣昨考察王官、仅有长史李赋直年力正强、慷慨晓大义、其余苟且恣睢、甘心自弃之念、甚于为有司时、而偃蹇龙钟、率居其半、相沿推升王官、号为劣处、每用操持有玷、才干无为之人、以充是任、不知起自何年。至今遂为定例。臣从来窃所不平。而目覩尤为慨叹。或曰选司不主降黜不肖者何以处之。臣窃谓即使若曹万无所付。亦不以王府为沟壑。况抚按论効方面有司、疏下、考功、未尝不随时降黜、即文选不降黜、而考功不能降黜乎、抚按于州县佐领教官、未尝不随时拿问罢斥、不待参劾、岂以吏部之权。而不能处若曹乎。劣考到部、文选抄付考功案呈具题、才干无为者、量行降调操持有玷者、即与除名、至于杂职卑官。无可降调。留之无所用。去之不足恤者。量与致仕。庶惩创严而居官知慎、不肖去而仕路亦清、吏部可省大察疏折之多。而本官亦免到任即黜之苦矣。或曰王可无官乎、王官可以贤者处乎、臣窃谓之、不肖处以王官。王官不升有司。此二者曾有题请事例乎。夫王官比王亲孰亲孰疏。长史审理教授。比布政使孰大孰小。今王亲夫人郡君以下不禁京官。郡君夫人以上仕终布政。近者董樾徐联芳供职潞府。亦升两司。何独长史等官禁锢终身不升有司乎且教官缺少人多。每忧壅滞。此法若行以无用之人为有用之人以无用之官为有用之官矣若将天下王府长史审理纪善等官。以年力精壮。学行俱优。而才不堪繁剧者升之。果于藩封大有建白。仍从抚按保举。不妨推升府州县正官。如果渐着贤能。一体推升方面。教授品官。难以新除。亦选年力精壮。学行俱扰者升之。果于宗室辅导约束。显有成效。亦从抚按保举。推升有司正官。以上各官。俱与有司一例考察。荐奖戒劾至于 王府宗室各有多寡。如河中王府世世一人、并无宗室、教授虽设、无所事事、庆成王府宗室二千余位。教授常例。岁得十金。繁简不同。似难槩选。今后除授王官。先将各府宗室多寡。管理易难。行布政司造册报部。斟酌年力才干。分别选升。如此。则王官既重。而宗教自严。仕禁既开。而人心日奋矣。

译臣昨日考察王府官员,仅有长史李赋正值年富力强,慷慨明晓大义;其余的人苟且放纵,甘心自暴自弃的念头,比他们担任地方官时更甚,而老迈昏聩的,大约占了一半。沿袭旧例,将王府官员视为劣等职位,每次都用操守有亏、才能平庸的人来充任,不知这规矩始于何年,至今竟成了定例。臣向来对此私下感到不平,如今亲眼目睹,更是感慨叹息。

有人说:选官部门不主张降职罢免不贤之人,那该如何处置他们呢?臣私下认为,即使这些人确实无处可派,也不该把王府当作垃圾坑。况且巡抚、巡按在考核地方官员成效方面,奏疏下达后,考功部门未曾不随时降职罢免;即使文选司不降职,考功部门难道不能降职吗?巡抚、巡按对于州县佐贰官、首领官、教官,未曾不随时逮捕审问、罢免斥退,不必等待参劾,难道因为吏部的权力,就不能处置这些人吗?

劣等考绩的官员报到吏部,文选司抄录交付考功司,立案呈报题奏:才能平庸无为的,酌情降职调任;操守有亏的,立即除名;至于杂职卑官,没有可降调的职位,留下他们无用,罢免他们也不值得怜悯,就酌情让他们退休。这样,惩戒严厉,做官的人就会谨慎,不贤之人被清除,仕途也就清明了,吏部可以省去大量考察奏疏的繁琐,而官员本人也能免去到任即被罢免的痛苦。

有人说:王府可以没有官员吗?王府官员可以由贤能的人担任吗?臣私下回答说:将不贤之人安置在王府官职,王府官员不升任地方官,这两项曾经有过题请成例吗?王府官员与王府亲属相比,谁亲谁疏?长史、审理、教授与布政使相比,谁大谁小?如今王府亲属中,夫人、郡君以下不禁任京官,郡君、夫人以上最终可做到布政使。近来董樾、徐联芳在潞王府任职,也升任了两司官职,为何唯独长史等官被禁锢终身,不能升任地方官呢?况且教官缺额多,人员多,常担心壅滞不通。如果实行这个办法,就是把无用的人变成有用的人,把无用的官职变成有用的官职了。

如果将天下王府的长史、审理、纪善等官,选拔那些年富力强、学问品行都优秀,但才能不足以胜任繁重事务的人升任;如果他们在藩王府中确有重大建树,仍由巡抚、巡按保举,不妨推升为府、州、县的正官。如果逐渐显露贤能,就一体推升为方面大员。教授品级较低,难以新授,也选拔年富力强、学问品行都优秀的人升任;如果他们在辅导、约束宗室方面显有成效,也由巡抚、巡按保举,推升为地方正官。以上各官,都与地方官一样进行考察,推荐奖励或告诫弹劾。

至于王府宗室人数有多有少,如河中王府世代只有一人,并无宗室,教授虽设,却无事可做;庆成王府宗室有二千多人,教授按惯例每年可得十两银子。事务繁简不同,似乎难以一概而论。今后任命王府官员,先将各府宗室人数的多少、管理的难易,行文布政司造册报部,斟酌年力才干,分别选拔升任。这样,王府官员的地位就重要了,而宗室教化的纪律自然严格;仕途的限制既已打开,人心就会日益奋发。

停止砂锅潞紬疏【砂锅潞紬】

  臣闻慎乃俭德者、英君谊辟之芳名、监于成宪者、圣子神孙之大孝、自 二祖创业垂统以来、经制立法、纤悉具备、宫闱用度、岁额常丰、其在当时、织造烧造、各有地方、岁解岁停、各有疋件、载在会典、可考而知巳查得陶器烧造地方、止有仪真洲河南真定江西五处、其器物止有瓶坛瓷瓮等件、并无所谓山西砂器者、卷查嘉靖三十九年、坐派潞安府砂器五千个、四十年、坐派一万五千个、万历十八年、坐派一万五千个、夫砂器一万五千、并备余共一万九千五百个、价值纔一百一十余两耳、始也荆筐担运、用夫二百余名、共费银五百三两一钱、至嘉靖四十年、部文用红柜装封、铜锁钥、黄绳扛、费银二百余两、用夫一千三百名、费银一千八百余两、打点使用、费银二百五十余两、共享银二千三百六十七两九钱、至万历十八年、部文用净绵塞垫、潞安不出绵花、旋于河南差买、费银近二百两、打点使用三百五十余两、共享银二千八百三十三两六钱、夫至贱者砂器也。而运载诸费。至费银二十八倍。不知此等器物。近京地方。亦能烧造否。如谓土料不堪。不知京师百万官民。亦用砂器否。 皇上之所用者砂器耳。砂器但收其不破损者耳。何取于红箱铜锁净绵。致使无益之费。劳民伤财况砂器不载于经额。山西不派之烧造。苟便于近取而可足。似不必远办以病民。又查得织造地方、有浙江等九省、织造物料、有纱罗绢纻、而山西岁派、止有绫绢各五百疋闰月共加八十六疋耳、并无所谓山西潞紬者、卷查万历三年、坐派山西黄紬二千八百四十疋、用银一万九千三百三十四两、十年坐派黄紬四千七百三十疋、用银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余两、十五年坐派黄紬二千四百三十疋、用银一万二千余两、十八年坐派黄紬五千疋、用银二万八千六十两、夫潞州之有紬也。非一年矣。 祖宗时未尝坐派。 陛下即位以来。坐派四次。计工费银八万三千有奇矣。是紬也。士庶皆得为衣。而 皇上不以进御。臣心亦有所不安者。独谓 上用内用。未必如此之多。而匪颁特颁。自有经常之物。且山西银粮。非王禄则军饷。王禄如灵丘等王。有缺五十季不支者。宗仪睊睊、兴枵腹之嗟、军饷有每月四钱、尚扣五分者、士卒嗷嗷、动瞋目之怒、加以连年饥馑、库藏空虚、臣于去年紬价、巳经殚力凑处、仅充此畨织造矣、伏乞敕下该部从长议处、砂器在在可烧。应否取办于二千里。隔山踰岭之外。即万不可巳。但求砂器全美。又何必锁钉红箱净绵塞垫。困扰生民。黄紬虽非岁织。但山西困惫巳极。倘再行坐派。或改江南别项织造之价。或工部另议别项钱粮。发给潞安。无使贫省难于取办、小民困于诛求、地方幸甚、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十六

  华亭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何刚悫人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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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新吾先生文集二(疏 议 书)

  吕坤

  疏

  摘陈边计民艰疏

  摘陈边计民艰疏【边计民艰】

  臣闻振刷者安边之要图、节俭者恤民之至计、臣素无匡时远畧、经世吁谟、可为 圣天子献、惟是臣滥叨督抚、职在安攘、所有一得唾余、请下诸司确议、中间有不便于士夫者。极便于军民。有不便于一时者。极便于久远。惟愿破积之锢套、祛公共之私情、无以明作为纷更。无以因循为安静。则天下幸甚、

  一曰慎优免以息民肩、此举山西一省言也夫免役之法、所以优士大夫也、国初京官有全户优免者、后以民力不堪、 累朝更定一品免田粮三十石、人三十丁、等差而至吏员免田粮一石、人一丁、非谓一丁既免、而百役尽无也设一品之家、有田粮四十石、人四十丁则此十石十丁者、凡一切粮长里长水马夫仓斗库役重差皆属编派、不准蠲除矣、而今也则不然、他无论、即如吏员上纳候缺最下者、十五两行头耳、本身虽系万金之家、既不坐以重差、而外免一

译停止砂锅潞紬疏【砂锅潞�】

臣听说,谨慎地保持节俭的德行,是英明君主、仁义君主的芳名;以先王的成法为鉴戒,是圣明子孙的大孝。自从太祖、太宗两位皇帝开创基业、确立法统以来,各项制度法规,细微之处都具备齐全,宫廷用度,每年的定额常常充裕。在当时,织造和烧造各有指定的地方,每年解送或停止,各有规定的件数,记载在《会典》中,可以查考得知。

经查得,陶器烧造的地方,只有仪真、真定、河南、江西五处,其中的器物只有瓶、坛、瓷瓮等件,并没有所谓山西砂器这一项。查阅嘉靖三十九年,摊派潞安府砂器五千个;四十年,摊派一万五千个;万历十八年,摊派一万五千个。一万五千个砂器,加上备用余数共一万九千五百个,价值才一百一十余两银子罢了。起初用荆筐担运,用夫二百余名,共花费银子五百三两一钱。到了嘉靖四十年,部里公文要求用红柜装封,铜锁上锁,黄绳扛抬,花费银子二百余两,用夫一千三百名,花费银子一千八百余两,打点使用的费用二百五十余两,共用银子二千三百六十七两九钱。到了万历十八年,部里公文要求用干净的棉花塞垫,潞安不产棉花,随即在河南差人购买,花费银子近二百两,打点使用的费用三百五十余两,共用银子二千八百三十三两六钱。

至于最贱的东西就是砂器,而运载的各项费用,竟然耗费银子达到二十八倍之多。不知道这类器物,靠近京城的地方,也能烧造吗?如果说土料不堪使用,不知道京师百万官民,也用砂器吗?皇上所用的只是砂器罢了,砂器只要收取不破损的即可,何必取用红箱、铜锁、净绵,致使产生无益的费用,劳民伤财?况且砂器不载于经制定额,山西也不派烧造。如果就近取办可以满足需要,似乎不必远途办理以损害百姓。

又查得,织造的地方,有浙江等九省,织造的物料,有纱、罗、绢、纻,而山西每年摊派,只有绫、绢各五百匹,闰月共加八十六匹罢了,并没有所谓山西潞紬这一项。查阅万历三年,摊派山西黄紬二千八百四十匹,用银一万九千三百三十四两;十年,摊派黄紬四千七百三十匹,用银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余两;十五年,摊派黄紬二千四百三十匹,用银一万二千余两;十八年,摊派黄紬五千匹,用银二万八千六十两。

潞州有紬,不是一年两载了。祖宗时未曾摊派,陛下即位以来,摊派了四次,计算工费银子八万三千余两。这紬,士人和百姓都能做衣服,而皇上不把它进献御用,臣心里也有所不安。只是认为皇上内用,未必需要这么多,而赏赐特颁,自有经常的物品。况且山西的银粮,不是王禄就是军饷。王禄如灵丘等王府,有缺了五十季不支给的,宗室忧虑不安,兴起空腹的叹息;军饷有每月四钱,还扣去五分的,士卒哀号,动辄怒目而视。加上连年饥荒,库藏空虚,臣在去年紬价上,已经竭尽全力凑集,仅够充作这次织造罢了。

恳请敕令该部从长计议:砂器到处都能烧造,是否应该取办于二千里之外、隔山越岭的地方?即使万不得已,只求砂器完好,又何必锁钉红箱、净绵塞垫,困扰百姓?黄紬虽然不是每年织造,但山西困顿疲惫已极,倘若再行摊派,或者改由江南别项织造的价格,或者由工部另议别项钱粮,发给潞安,不要让贫困的省份难以取办,小民困于诛求,地方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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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陈边计民艰疏

摘陈边计民艰疏【边计民艰】

臣听说,振作奋发是安定边疆的重要图谋,节俭是体恤百姓的至善之计。臣向来没有匡正时局的远略、经世济民的宏论,可以献给圣天子,只是臣滥受恩宠担任督抚,职责在于安抚边疆、抵御外患,所有一点浅见,请下达各有关部门确切商议。其中有不便于士大夫的,极便于军民;有不便于一时的,极便于久远。只希望打破积习的锢套,祛除公共的私情,不要把明察当作频繁更改,不要把因循守旧当作安静无为,那么天下就幸甚了。

一曰慎优免以息民肩,这是就山西一省而言。免除徭役的法令,是用来优待士大夫的。建国初期,京官有全户优免的,后来因为民力不堪承受,累朝更定,一品官免除田粮三十石、人丁三十丁,依次递减,直到吏员免除田粮一石、人丁一丁。这并不是说一丁既免,而百役就都没有了。假如一品之家,有田粮四十石、人丁四十丁,那么这十石十丁,凡是粮长、里长、水马夫、仓斗、库役等重差,都属编派,不准蠲除。而现在却不是这样。其他暂且不谈,就像吏员上纳候缺最下等的,十五两行头罢了,本身虽然是万金之家,既不被坐派重差,而外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