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

译敌骑从难入侵犯，倘若出现警报，从龙门的黑峪到达宁远，边内经过的路程只有三十里。北路的军队由此进入护卫南山，东路的军队由此出去支援独石，都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陵寝是重地，屹立成为坚固的防御，独石孤立悬远，形势相互联络了。臣从前巡视检阅，颇为熟悉险要之处，如果能够全部修筑，对于边防大有补益。等到如今抚臣竭力经营，亲自到塞外，反复审量，看到外山险峻，足以作为保障，内有村庄遗址，石器尚存，中途有地名巡检司，方公认为所筑的墙没有必要，所以此处因旧起工，取其便利，则古于此曾建巡司衙门，盖在昔原为边内，而今特修复其旧时疆域罢了。况且龙门所盘道墩起迤东，旧曾设有外十三家墩台，盖曩时边臣，也考虑到这一点，今接续设台，兼设墙崖，以完成未竟的事业，不惟拓地百里，将来渐次经营，可资屯牧，而亟成大工，以设重险，东北二路之兵，可临期调遣，由此互相应援，确实在战守上有资助，其间应建墩台，安设哨守军人，查得龙门盘道墩起，以至宁远柞口墩止，计一百余座，每墩原设墩军七名，今既修此外边，则旧墩俱为腹里，应只照火路墩台，每墩量留四名，就以多余者拨补哨守，不必另为添军。再照工程缓急，宜于循序，而冲边设险，尤贵周详，今外筑塞垣，可通大举零寇者，俱已营修，其间险峻之处，亦有为步虏可以攀援而上者，城堡之土筑砖包，俱各高坚，而其间亦有未尽砖包者，今大工已有次序，尤当乘此人力稍暇之时，一概逐为勘修，在大边险峻之处，应尽为修墙斩崖，城堡之未砖包者，应渐次勘议，逐为包砌，至于南山坌东敌台，原议先尽本山官军兴修，三年报完，今东路城坌俱尽砖包，北山大边墙崖墩台，俱已尽完，游援官军，见有余力，相应照南山官军事例，日给行粮，及每台散给犒赏银一百两，免支盐菜，责成各参游与南山参将分定工程，并力协修，与砖包城堡，限以明年报完，其余见经题议兴修工程，上紧催攒，务俱以今年报完，合用盐菜等银二万七千七百一两余，仍于河南见解班价内支给，应用口粮四万二千二十八石七斗余，合无查照户七兵三事例，在户部所出七分，计该粮三万一百二十石一斗余，于现在修工支剩客饷内支给，在兵部应出三分，计该粮一万二千九百八石六斗余，每银一两买米九斗，该银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二两九钱一分，于太仆寺马价内解发，惟复仍照上年事矢见，俱于修工支剩客饷内支给，乞敕该部查议施行

译○为恳乞议处疏通市马疏【疏通互市购马】

查考自隆庆五年，北方虏人归顺并缴纳贡品，承蒙先帝仁恩，准许他们进行互市。当年宣府镇交易购得马一千九百九十三匹，大同镇交易购得马二千九十六匹，山西镇交易购得马二千九百四十一匹，都已分别派发给各营官军骑乘操练，并发给所属单位变卖，以及折抵武官俸禄和军粮完毕。隆庆六年互市时，宣府镇因老把都等首领未到，只交易购得永酋的夷马九百二匹；大同镇交易购得马四千五百六十五匹；山西镇交易购得马二千三百七十八匹。万历元年互市，宣府镇交易购得马七千八百一十匹，大同镇交易购得马七千五百五匹，山西镇交易购得马三千七百八十八匹。据此，历年市马数量，比起初年尚少，次年逐渐增加，到现在四年，各酋长感念恩德日益加深，赴市人数日益增多，市马数量日益增多。而调停疏通的方法，确实不容迟缓。臣在刚上任之初，多次会议并行文三镇将领，将各营原有及新领的马匹，全面清查刷选，将老病瘸瞎不堪使用的，酌情估价卖银，准备用于互市，随即用市马补充补给。又由宣府巡抚吴通将本镇步兵均行编派，依次领受变卖；又由大同巡抚申，核查所属军民驿站，酌情分派；山西巡抚朱，行文该省议定三府州县里甲领受变卖。做法虽然各不相同，无非是疏通之意。所以元年及陆续每月市得的马，幸好没有滞留。现在查看二年市马，在宣府镇已有一万四千五百余匹，在大同约有七千六百七十余匹，在山西约有五千余匹，而每月各酋长送来交易之马，还不在此数内。总计三镇将近两万七千余匹。宣府原派无马官军只有四千七百四十二名，大同原派无马官军只有四千五百名，山西原派无马官军只有五百名，全部兑给，仅及三分之一。至于三府的里甲、三镇的驿站，数量不多，上年已派发的，难以再次发放；而所属军民的变卖，尤其难以逼迫压制。况且这些市马如果拒绝收纳，边镇以马多为苦，由此可见市利之大；若严重违背虏人情意，反叛立刻显现。若拘泥于成议，则分发无处，阻碍更加严重。致使国家白白耗尽府库资金，边庭坐失良马之利，这不是为了体察圣上恩德、保全边疆的方法。查考前任总督王所议定的分发兑给京营，转发蓟镇，山西巡抚杨彩请求解送太仆寺，都是长远良策。该部覆请，幸好略加施行，最终被议论者所阻，而改为尽数给本镇所属变卖的说法，无非是委曲权宜，以缓解眼前之急。至于说以后年份另行议请，则早已预知长久以来的壅塞，将作为今日更善的开端。臣不自量力，敢参酌各位大臣的意见，提出调停方案，列为四事，分条上奏冒犯圣听。臣又听说，天下有难办之事，智者应当寻求妥善处理的办法。因为太仆寺不肯接受马匹，京营又难再次分发，所以有此议论。中外有相互依赖之势，人臣常有相互成就之义，所以变通以适宜百姓，推行以尽获利益，凡是百姓之事无不如此，何况事关疆场，机系安危，无损于民，有益于国家，各位大臣能不竭尽忠诚深思熟虑，思虑艰难而共同治理吗？恳请敕令兵部早日查处，臣等幸甚。

分条如下：

一、设立场厩以便牧放。往年虏人未服时，各镇得马很艰难。现在虏马众多，拒绝则不可，分散则无处。趁现在不加以规划，久了将成为废弃之物。臣愚以为应当在山西、宣府、大同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胡马只适宜在边境畜牧，一旦进入内地便有不服水土的祸患，各建牧场一区。每年所市胡马，除给军民领卖之外，剩余的数量，分场牧放。将各营步兵中不能胜任战阵的，每军一人，牧马三匹。每十军为一群，十群为一较，由一把总统领。十较为一场，不足者不强行凑足。由一空闲的参将、游击等官中懂得牧事的人统领。按时供给水草，按班次检查毛色和牙齿，稽查良劣，视情况给予医药。夏秋放青，冬春酌情补贴草料。并调发空丁，采集秋青草束以备冬寒。山西即隶属于行太仆寺，宣府、大同则隶属于各兵备道，而阳和则另立一小场，以牧养各部贡马。各镇旧额草场，全面查出，分地驻牧。倒死者酌情罚治，盗窃者重行追赔。时有孳生，照内地种马之例，酌情给予赏赐。而凡京边诸营需用马者，都从此处取用。孳生之驹，军民愿买的，照时价估值给付。这样则马虽多，而繁殖蓄养有所依托，不仅没有壅滞废弃之患，而且或许可以收取云锦骊黄之利了。

二、及时分发解送以便军民。国家定额征收民养大马解送太仆寺的，每年数万匹，无非是为军国大计。内地百姓，买马很艰难，有花四十金才得一马的，往返路途、饲牧之费还不包括在内。臣过去做知县时，亲眼目睹其苦。监牧者讲求宽恤之政却长期无法实现。现在胡马立

译在牧场蓄养马匹。因为时间长久，水土已经适应，比中原地区出产的马匹优胜得多。臣愚以为，应当按照总督王、巡抚杨先年所商议的那样，再次斟酌处理。将三镇各牧场所牧养的马，每年挑选其中高大肥壮的，宣府以二千三百匹为定额，大同以一千五百匹为定额，山西以一千二百匹为定额。各镇巡按、委官选定数目，先行咨文送交兵部，转行太仆寺，听任其委派官员亲临牧场，会同巡按、太仆、兵备、守巡等道官，逐一检验挑选，领回临关兑换给京营官军骑乘征用。如果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府州县应解送的大马，以及民马复征而胡马又解送，那么太仆寺自然不能没有话说。此法斟酌最为妥当，斟酌分数征收折色，照依原定价例分类发给各镇，以备互市之用，那么京营坐收良马之利，百姓可省去购买配给的劳苦，马价没有匮乏的忧虑，虏人得到怀柔安抚的利益。况且夷马强健耐苦，尤其利于驰骋，比起中原筋骨孱弱、鞭策不前的马匹，要好上数倍了。

译一、推广易马之法以缓解困顿：查得宣大地区市马，先前由总督王崇古上奏。兵部议准每年由蓟镇督抚拨发银一万二千两，在宣府易买马一千二百匹，年年如此，两利兼济，这是很好的办法。臣愚以为，此法不但可行于蓟镇，如今真定、河间、保定等府，各设有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营，军兵合用马匹不下数千，一半依赖太仆寺供给，而军兵自行购买的，除本价之外，津贴加倍，官民困顿疲累到了极点。若照蓟镇的例子，再行推广，在蓟镇则酌情增加一千匹，在真定、河间、保定诸营，则由当地巡抚、镇守衙门通查各营应补充的马匹，每年每营定数若干，统一拨发银两，或委派官员率领军士，自行易买。在真定诸郡，则前往由西水泉市场；在保定诸郡，则前往大同得胜等市场。官价已有定例，无需另行商议。若军兵自行购买，则酌情处理：上马十二两，中马十两，下马八两，取多补少，彼此通融，以示优恤。这样则国家马匹日益增多，军容日益壮大，而军民也可免除赔贴之苦了。

一、先选送马匹以疏通积滞：查得宣府以一镇抵挡永邵卜、青把都两部夷人，所以市马比山海关多一倍，如今已市买并送易的马匹将近一万五千余匹，无马官军只有四千七百有余，尽数分给，仅占三分之一，其余无处分发。虽然该抚镇编派步军，从宜领买，数量也有限，人情颇难。想要请求发给太仆寺，恐怕又以新到的马匹水土不服，多致倒损为借口。臣愚以为，宜将该镇上年给军领养的马，选出高大健壮的二千余匹，解送太仆寺，分给京营官军骑操，以抵来年真保等府属春季应拨付的数量，统一折银解发。而蓟镇今年所买的数量，也酌情增加一千匹，却用新马补还原军。以后年份，则在场内所牧的马中，统一选送。这样则一转移之间，内外都受益，大公的政策得以施行，而该镇目前的急迫状况就可以缓解了。

○备察边情敷陈臆见疏【大同修缮边墙】

兵部咨文批准，御史陈文燧条陈八事，兵部认为察抚赏之机宜、酌修守之要领、勤军伍之训练、严使介之稽核、恤边军之苦困、议夷马之价值、定贡市之期限，这七事均对边防有益，逐条议覆上奏，奉圣旨：这所奏依议行，与方逢时等切实举行，其一应关外机宜，也允许他便宜处置，务必不失制虏安边的大计，以符合朝廷委任之重。欲此备咨到臣，限本年十月以内回奏遵行。查得按察使目睹时艰，条陈石画，深切着明，部臣复议周详，机宜曲当，臣等更复何言？况且奉明旨依议行，与臣等切实举行，其一应机宜，许以便宜处置，所以责成臣等的，既重且专，臣夙夜惊惧，怕无以仰称圣意，只思日日孜孜以求效尺寸之功。八事之中，已行的有三，遵行的有四，今当议行的有一。夫抚赏之机、使介之稽、贡市之期限，三者事体相属，盖夷虏之性，残忍贪戾，嗜欲无厌，逆之则肆行侵掠，顺之则求抚赏，这是事势之必然。抚赏之举，名同而实异，有自我而贿赂之者，即自彼求其情不一，或以尝我，或以诚来，亦须谨察；有自彼而求之者，有已臣服而惠给之者。今日之抚赏，正是已臣服而惠给之者。臣等随机应酬，予夺操纵，务使在我足以为恩，在彼足以为德。历岁既久，事体颇定，虏心亦服。而夷使往来，各有印帖为照，虽来去络绎，至即遣还，不容有信宿之停留。骑乘马匹，已经订约，我马不出塞，彼骑不入边，争扰侮夺，近皆收敛。惟守贡之使，则留住三镇，在宣府的三十八名，在大同的十八名，在偏关的六名，在阳和的七名，皆建有夷馆，防闲周备，犒给优厚，无敢喧哗，扰乱我齐民。赏宴毕日，即行遣还。贡市之期限，则起自四月之中，至九月终而事毕。今年行之已定，来岁即可循据。此三者是臣等所已行的。夫两镇的支费，皆原于抚赏，抚赏之用，原无定则，钦给之银则有定数，皆取给于积余之客饷，在宣大二镇各二万两，在臣军门则取于宣大者各二千两，山西一千两，一年之间裒益樽栉，亦足支持。间有不敷，则取补于减哨市税，市税为数甚少，仅足以充各城堡供给往来夷使饭食之费用，不足者亦以减哨之银给之。减哨者是沿边哨守之军，往年哨探艰苦，故于月粮之外，加给行粮，有一石的，有七八斗的，有四五斗的，有二三斗的，地有险易，数有多寡，今幸虏服，哨探稀少，故行

译酌情减少开支以资助抚赏。在宣府每年大约节省银四万四千八百余两。在大同每年大约节省银四千六十余两。这对外没有剥削军队，对内没有损耗储备，确实是因时制宜、济助用度的一种办法。假如敌虏情势发生变化，那么应当全部供给，停止减省。至于挪用借支库银，或许是在办事之初，处置准备未备，权且借支，随后在行用中扣补归还官府，并非故意借取而不归还。况且抚赏的项目确实浩繁，出入支给，各有主管记录，臣等年终造册奏缴，实在不是漫无根据、无法查考的。按察使提议进行查核，尤其足以彰明廉洁而警戒贪婪，这是很好的法令。只是恐怕事情久远与近期的情况不同，听说万历年间边塞富裕而边臣廉洁，现在却相反，过去可以不查，现在恐怕不得不查了。人情好恶不同，实行久了，一旦有人倚仗法律严酷苛刻，使得边关大臣畏首畏尾，无法广施慈惠以笼络敌虏人心，臣不能没有对未来的忧虑。至于军队的训练、边军的劳困、夷马的价格，这三件事也大致相关。因为购买马匹每年没有定数，来了就交易，其中虽然不全是良马，也不全是劣马，挑选后可得十之五六，价格也因此有高有低，高的不过八九两，低的仅三四两而已。本年两镇所购马匹二万七千有余，因为敌虏本性贪利，臣等晓谕告诫，裁抑拣择，也直言不讳地推行。各酋长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也不敢肆意放纵。羁縻之术，实在就在这里。马价方面有桩朋银，有变卖资助，相互接济。近来巡按御史陈文燧具题，兵部议准增加宣府三万两，大同二万两。又经兵部题请，准宣府拨给蓟镇马匹二千余匹，可得价银二万四千余两，都有帮助。如果还有不足，臣等另行具题请旨。臣等不担心马价不足，所担心的是无处购买马匹。臣自上任以来，每日搜罗各营骑操的马匹，选取老病疾弱的减价变卖，用以购买马匹补充；又选取驿站中不堪使用的骡驴卖掉，用以购买马匹替换；又挑选所购马匹中幼小不能骑征的，减价转卖。多方筹措，应付眼前。所以大同的马匹幸好没有滞留。只有宣府既没有官府，夷马事宜前疏已详述，而夷马又加倍。巡抚臣吴以两军共领不便，现在遵照兵部议定，以马匹高下决定军士多少，或六名，或五名，或四名，每名军士量输价银一两。秋月停工采办，以及听凭用月粮从便扣抵，又设立牧场放牧，专官管理。所以宣府的军困也稍得舒缓。尚且支撑，到明年则更加困难了。边军的劳困有三：步军的困在于修工拖累，屯军的困在于赔办拖累，马军的困在于买马拖累。然而宣府城边两处的工程，都已报完，大同城工也已竣工。且在兴作之时，分班更替，不妨碍农务，犒劳存恤，都加优厚。在粮食匮乏的月份，将主客兵粮，出陈易新，等到抵坐月粮本折。又经臣等遵奉钦依，请求蠲免先年虚增的屯粮，在宣府者二万四千九百余石，在大同者四千五百有奇，可免赔办之苦。应纳的本折二色，通融调停，计算均派，只从简便，不事纷更。又幸敌骑无侵，开垦日广，收获颇增，愿意自抵扣月粮者，各从其便。及通行采打秋青草束，扣价以偿。步军屯军的困，也稍得体恤了。只有购买马匹，如果俯从臣前议再为疏通，那么马军的困，也渐渐可体恤了。至于训练军队，乃是诸将的能事，臣等的职任。现在敌虏虽然通好，未然的防备，不可不严。臣等念此日夜至熟，士气军容，也略振举，盔甲器械火器等项，都整缮有绪，各亦足用。这四件事，是臣等所遵行的。至于所谓修守的适宜，那么城堡边墙墩台，都是重务。往年虽想修筑而不可得，现在敌虏既通好，正是时候了。宣府城堡边垣，开疆阨险，先后都完工，无可再议。只有大同边墙东起西阳河，西止了角山，延袤六百余里，建筑以来，三十余年，雨雪的漂淋，沙水的淤冲，敌骑的凭陵倾圯颓坏，存者无几，修筑之举，岂容延缓。况且先后兵部议定至详至确，臣等只在依此举行，勉图成绩。而按察使请求再加酌议者，诚以封域的建造，应当先度地利，次量人力，务求久大的远见，不可为欲速目前之计。方公不欲筑墙，故每言举工之难。盖大同乃古云中之地，阳和即白登之墟，地参胡境，长沙漫碛，草木不生，浅水平河，夏涨冬涸。边垣所在，有取土取水于数十里之外者，所在群山，星散蚁游，无蜿蜒绵亘联络之势。非惟大异于�镇，而实不同于宣府。此地利之当议也。

译再增加辅助。大工程开始兴建。人心忧虑恐慌。这是应当商议人力安排的原因。这六百里长的边墙，除去已经完工的部分，应当修缮的有五百三十三里。边境土地沙质疏松，风激雨漂，立刻就会糜烂散开。所以墙修得高就迅速倒塌，崖挖得深就容易倾斜。沙漠地区，无处采集柴火；沙碱土壤，烧制的砖不坚固。白白耗费人力，刚建成就毁坏，这是应当商议工程安排的原因。

如今的计策，何不将先前议定的边墙身高减去五尺，加上女墙五尺，总高二丈五尺；墙外原有的一道壕沟，挖掘加深至三丈，拓宽至二丈五尺；沿墙每里修筑一座墩台，身高四丈，垛口墙高六尺，每面底部宽四丈，顶部收至三丈，上面盖瓦房两间；每三里修筑一座空心台，高宽相同，中间留空，上面盖瓦房三间；仍然在各台朝向内侧的一边，围筑院墙，曲折跟随台的高低，以此作为墙的高厚标准。房屋用来驻扎守卫哨卡的军队，院墙以便收敛物资。旧墙可以沿用的就沿用，险要可以占据的就占据，沙石不堪使用的地方，可以改移的就改移。先前墩台设置在墙外，对防守没有益处的，墙内的台可以合并的，就移置合并。务必使高可依赖而坚固可持久。

但是一镇的军夫有限，连年的工程才刚开始完成。加上今年水旱冰雹灾害，米价飞涨，人力劳累未息，工期已经紧迫，事情难以催促完成。应当宽恤一年，从万历四年开始动工。首先用尽本镇的军夫，根据距离远近，分为两班，每月轮换一次，不足的从河南等地的班军添拨，一同随班替换。合用的行粮、盐菜等项，全部按照原议支给，如有不足，容臣等临时请示。每年工程完工，先行勘明，对有功人员酌情奖赏；全部完工之日，统一核查，大力甄别，升赏黜罚。原议砖砌墩台，等到五年工程完工之日，另行商议烧制砖包。这样工程有序，军队不喊劳累，激励劝奖有章法，人心思奋，这一件事，臣等就应当商议执行的。

边墙的设立，有人认为便利，有人认为不便利，所以方、谭二人的意见有不合之处，但两位都有成见，不能因此来议论对方。边墙既然修筑，墩台既然完备，大险要已经巩固，无论敌虏叛服，战守的器具，有备无患了。然而功成之后，摆兵守卫之时，臣愚昧还有过虑。墙用来制约敌虏，台用来保卫墙，二者都依靠军队来守卫，然后险要才不白设。如果墙没有兵力排列，与没有墙一样；台没有抵抗守卫，与没有台一样。墙长五百里，就有垛口十八万余个，每个垛口一人，就需要军士十八万人；每里一台，就有台五百座，每台五十人，就需要军士二万五千人。一镇的军队仅八万余人，老幼全部计算才及原额的三分之一，即使原额全部恢复，还缺少三分之二。而沿边右卫等九大城，新平等三十九个边堡，更没有一人可以守卫。顾此失彼，护东失西，这是摆兵守卫兵力不足的困难，是臣所忧虑的第一点。

军队聚集则强，分散则弱。墙台既然设立，摆兵守卫必然实行，那么我数万之众，分散排列在数百里之间，而敌虏屯聚，只在几个营地。他们聚集进攻，我们分散守卫，他们的力量更加专一，我们的力量反而减弱。十里之外，声势达不到，各自分守信地，来不及救援应援。三四个将吏，闭守空城而不能奈何。这是外形虽然壮盛，内势反而空虚，将蹈袭昔年乘塞自困的祸患，这是务外失内的困难，是臣所忧虑的第二点。

地方百里，山陵地势就不同，何况五百里，山河阻隔，溪谷回合，有险有易，而水口冲击之处，闭塞尤其困难。万余敌虏，找到几丈的空隙，就奔驰突入。城堞连云，孤兵独守，两台之间，纵然有矢石火炮，数量有限，敌虏凭借重甲健马，如暴风般驰过，计算所中伤的，曾不足以损伤他们毫毛，内地的祸患，将不可言说。等到集结兵力追逐，敌虏已经满载而去。这是边墙防御周固的困难，是臣所忧虑的第三点。

敌虏到来，防御之时，猛将强兵，坚城固垒，轮值砍柴做饭，无不有备，尚难持久，何况在极边墙台之上，兵士抱着戈矛站立，将师穿着铠甲露宿。敌虏骑兵如蚂蚁，往来墙外，以虚形牵制我们，十日不退，风寒雪冻，渴不及饮，饥不及食，心力离散，不可收拾，摧枯拉朽的情形就出现了。这是摆兵守卫持久的困难，是臣所忧虑的第四点。

臣犬马之心不胜恳切，伏乞敕下该部将臣所议再为斟酌，题覆施行。

译○关于胁迫熟番的虏酋宾兔的疏【安抚处置宾兔】

奉兵部咨文，巡按陕西监察御史董石上奏称：虏酋宾兔与其子阿赤兔，率领部落一千多骑兵，想要抢劫番人并索取赏赐等情由。兵部议定：西边虏人的安抚互市之机宜在于宣府、大同，而不在于陕西。已移咨宣大总督，转行顺义王俺答，严厉告诫宾兔，安分守己，不许侵扰番人汉人，以杜绝其非分之想等情由。上奏奉旨批准，备文咨会前来。

遵行之间，又接连接到兵部咨文，题为“酌议西边虏人均等安抚赏赐，昭示恩信，顺应夷人之情，以永固边利”一事。总督陕西三边右都御史石上奏称：河西的虏人，有住牧在大小松山的，是宾兔的部落；有往来抢劫西海的，是俺答的小儿子丙兔，属于河东套内的部落。住牧者利益在于互市，往来者利益在于安抚赏赐。如今宾兔在宁夏入市，妥当便利，没有异议，不必另立市场。只是因为西边行动的虏众，经过甘肃镇地方，苦于没有安抚赏赐，所以纷纷乞求等情由。

等因到达臣处，已经备文咨会兵部知晓，查照办理。如今奉到前述缘由，除了臣又选派通事传谕之外，三年四月初六日，顺义王派遣通事土忽智等人来见臣，约定进献马匹的日期。臣当面翻译晓谕说：“你们顺义王历年承受朝廷安抚赏赐之恩，天高地厚。如今各部颇能遵守约束，只有西海的宾兔不服禁令，屡次侵扰，现在又远掠西番，扬言入侵松潘等地，意欲何为？你顺义王如果不早行严禁，那么你们数年忠敬的名声，都被此酋所败坏，贡市之利恐怕不可再得，你们家族的祸患，从此开始了。”

土忽智等人也心服，说道：“宾兔不敢抢劫松潘，只是因为往年西抢，今年都回来了，于是远掠生番，凡是属于中国的番人，都不敢侵犯。况且宾兔不敢故意违抗，只因为甘肃不准开市，宁夏又路途遥远，往返艰难无利。他见各部头目都有固定场所，唯独这一酋没有固定，所以如此。如果甘肃地方，即使不开大市，只要安抚赏赐得当，他即安心听从。不然恐怕顺义王虽然禁约，也不能完全制约他。”

臣听其言，似乎也有道理。私下揣测虏人的情况也不过如此。除了再三申告，又附书信令其回去晓谕外，臣私下认为：北虏自上古以来，不是戴冠束带的国家，正朔所不及，侵凌寇暴，历代都以此为苦。如果能使其归顺，制止其寇掠，惠泽中国以安定四方，这是古人竭尽心力所谋求的。如今幸遇先帝圣德远播，陛下神武昭著，上天厌弃夷人虐政，哀怜我边民，几个狡黠的酋长，自俺答以下，无不叩首委命于下级官吏，听受安抚赏赐。陛下不认为这是过错，每次都优厚赏赐，允许臣等便宜行事酬答，不敢有二心。这样做难道是真的与他们结为盟国，缔结邻好吗？实在是因为犬豕豺狼，凶顽噬咬，幸而他们委命，得以羁縻控制，为边民争取朝夕之命，使边臣得以效法修守之力，辑宁封域，以仰慰陛下北顾之忧，臣等之所以冒死为之，原因在此。

近来各酋各有固定居所，受我豢养，没有异心。而宾兔只因为甘肃的互市，至今没有定论，宁夏路途遥远，往返艰难，所以猖狂如此。夷虏愚顽，志在贪欲，做出这种举动，外表显示强悍而内心实际怀有期望。当此之时，虏志未定，如果能察其机宜而事先谋划，他们应当没有不听从的道理。况且西边虏人各部，数年西抢，在巢穴中的无几，如今都回来了。徒众既多，奸计日生，失去这个机会，不找一个地方安抚，以收其心，而夺其气，使不肖之志日益坚固，为害将多。臣虽然每日晓谕俺答，恐怕也无益。况且事体人情，不甚相远，他们怀有期望之心，我们没有安抚招来之策，而仅仅在传谕禁约之间打转，将会再三告谕，这不是所以重中国之威信，而取信于远人之观听的做法。

譬如养兽，熊虎既已驯服，却不能扰一狼，而使之触藩篱而生兽心，这不是得计。如果认为此酋奸诈反复，不当安抚处置，那么又应当明示弃绝，严兵拒战，使其大创，不敢复逞，似乎不应当蓄疑顾虑，自失机会。

夫兵凶战危，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昔人有言，用兵是诸将之利，非国之福。况且未必为诸将之利，臣又认为此事不可不深长思也。

至于松潘之事，或许是各酋西抢而还，合势远掠，生番恐惧而投顺，虚喝我以先声，熟番惊恐而急援，预控我以肤浅之诉，未可知也。况且蜀地边境天险，有番人夹杂其间，此虏岂能立即深入为寇。修险阨以严战守，安抚番人以为屏翰，该部之矢见画，抚臣之经略，无不至当，又何过虑之有。

夫封疆之事，各有专责，臣以愚陋，何敢轻肆瞽说，为出位之谋，以干不韪之诛。但奉部咨奉旨有行臣传谕之责，私下认为此事，臣遵奉德意，往复晓谕，至于再，至于三了。假如如今三谕之后，宾兔之违扰不已，西镇之奏报又至，

译不仅说臣传达谕旨没有实效，而且说俺答的禁令无效。夷虏的情况既然不能自己表达，而朝廷内外的疑虑日益增加，边境的事务逐渐变得错综复杂了。天下的事情，以道理为主导，以权势来推行，以情理来体察，很少有不能成功的。如今夷虏的情势大体可以看清，而安抚驾驭的权力又掌握在我们手中。在事情极难、抚议刚刚达成之时，蔡给事等人议论方王非常急切，决断并执行此事，在道理上也没有大的错误。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在于西边镇守的各位大臣多加用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