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十五
怀畏惮而事机不泄自正统以来。王振擅权。独立在旁。于是群臣不得召对或。有召对。亦不敢详尽。以致今日之祸。恭惟 殿下监国亲政宜复旧章凡各衙门官。务令各向前说事止与敷对者相知他人皆不能预闻庶得吐露肝胆。陈布嘉谋 殿下亦须秘重。毋少宣泄。或令辅弼大臣。隔日随从于 皇太后帘前。前决大事。以权一事之宜。庶国事有归。中外有赖。八曰修庶政天下一统万几日臻。然则监国之旹 太后葢行垂帘之□孰非当理。但事有轻重。势有缓急。况今弊政之余。尤难为功。得不思其紧切者施之哉。如选任大臣以端治本。严赏罚以耸观听。崇奖御史以振纪纲。革罢监军以专委寄。讲求屯种以省馈饷。辑睦亲藩以厚宗支。旌表忠节以作士气。限禁僧道以来召募革去赏赎以澄贪浊。禁抑权贵中盐以通商贾。招降各处寇盗以安反侧。修理水陆道路以便驿运。整搠腹里军马以备不虞。似此尚多。宜令预政大臣。逐一详审条列施行。则内修外攘、大雠可复、邦国奠安矣、
译怀着畏惧之心，使得事态机密没有泄露，这是自正统年间以来的情况。王振独揽大权，独自站在皇帝身旁。于是群臣不能被召见应对；即使有被召见的，也不敢详尽陈述。以至于造成今日的祸患。
恭敬地希望殿下监国亲政，应当恢复旧有的规章。凡是各衙门的官员，务必让他们各自上前陈述事务，只让负责应对的人知晓，其他人都不能参与听闻，这样才能使他们吐露真心，陈述美好的谋略。殿下也必须慎重保密，不要稍有泄露。或者让辅佐的大臣，每隔一天跟随在皇太后帘前，预先决断大事，以权衡事务的适宜，这样国家大事才有归属，朝廷内外才有依靠。
第八条是修治各种政务。天下一统，已经很久了。然而监国之时，太后大概实行垂帘听政，这难道不是合乎情理的吗？但是事情有轻重，局势有缓急。况且如今在弊政遗留之后，尤其难以建功，怎能不思考那些紧迫切要的事情并加以施行呢？
比如：选拔任用大臣以端正治理的根本；严格赏罚以震动视听；尊崇奖赏御史以振兴法纪纲常；革除罢免监军以专一委任寄托；讲求屯田耕种以节省军粮供给；和睦亲藩以巩固宗室分支；表彰忠义节操以振奋士气；限制禁止僧道以杜绝招兵募将；革除赏赐赎罪以澄清贪官污吏；禁止权贵垄断盐业以疏通商贾贸易；招降各地的寇盗以安抚反叛者；修理事水陆道路以便驿站运输；整顿内地军队以防范意外。
像这样的措施还有很多。应当让参与政务的大臣，逐一详细审查，分条列出并施行。这样对内修治、对外抵御，大仇可以报复，国家就能安定稳固了。
吴学士奏疏（疏）
吴节
疏
边务疏
边务疏【土木封事】
当英庙未比狩之时也先使来数有赏赉故袁斌等皆以曰恩责也先
人君负天下之大任、必合天下之众谋而后能成莫大之功、建不世之业、从古以来、未有不谋而成者也、往者太监王振、以藻餙太平为名。遣小人陈友等招致北虏连年进马因此探知中国虚实远来寇边。振素不习边务。又不纳群言。轻导乘舆远年。以挑祸衅。迩者猾虏又假以送 驾为田深阅关隘。直低京师诸将大臣。既不能出奇効力。歼远来疲弊之寇。又不能料探设伏。以邀其归路。致令一夕遁去。坐失事机一至干此。诚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替赵宋以一隅之地。尚能与虏角胜。况我国家万方一统。金汤完固军旅众多。谋臣猛将如林。而不能得志丑虏者乎。然欲得志。亦在乎经营筹划之审而巳矣。伏惟 陛下会合众谋。审而行之。运干刚之断。鉴委靡之失。则建中兴赫赫之功端在斯时矣。谨陈边务十事一曰明赏罚、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拏戮。汝。葢赏贵重。罚贵严。赏重则人劝。功罚严则人致命。近者达贼临城总兵官石亨等。建大营于城外。各门之兵。俱受节制。又定与赏罚之令。亦重且专矣。而享等惟事姑息。军士有私自迯回而不知者。有临阵退走而不问者。有此军进战而彼军不救者此皆法所难容。而亨始终不戮一人以狥臣恐设有逆虏复至。则人以退逃为幸。其谁与为战。乞申命亨等自今凡若此者即斩以狥。则号令严明。兵阵整肃。虽赴水火。无不如志矣。二曰料虏情夫丑虏自鹞儿岭得志以来。轻视中国。及叛人喜宁导之深入。于是越关而来。直抵都城。后虽遁去。然闻其党尚藏易州洡水诸山中遣人四出刼掠。此必欲据保定一路以为贼薮又倚紫荆关近。可为走路。其所以四出刼掠者。葢欲诱我逐兵分散其势而取胜也。乞命杨洪孙镗范广诸将勿贪小利。勿急近功。务探虏情。或与对垒相持。或夜刼其营。或设伏以邀其归路使其匹马只轮无返。则兵威振而丑虏不敢复睥睨金汤之固矣。三曰定远谋夫丑虏也先深入中国。其精锐必与偕来此形格势禁之道闻其老营尚在开平猫儿庄。二虏脱脱不花王子。往来其中。乞令杨俊仍往宣府将兵、益以附近诸卫之兵。潜遣人侦候其虚实。日夜并走其虏营。擒其王子来献京师则贼必骇散。而大业有光矣四曰耀兵威、今之将臣。贼至则设兵卫。贼去则令老弱守之。臣愚以为敌在近畿。不可顷刻怠忽。宜于城内设木马。令军余习学。超距城外。令军士披甲执弓。间列旗帜。日遣御史等官廵视。或虏人探听。见城上旗帜精明。士卒围绕。足以折其邪心不敢轻蹂京都之地矣。五曰谨和议夫和议所以通好也。此与于忠肃同议平时两国往来未始不可方今之际切不可妄议夫城下之盟。小国所耻。执宋伐宋。春秋所不忍言。彼赵宋偏安江左。秦桧主和。犹为古今切齿。况方今万方顺轨。虏虽陆梁。而吾城池疆场。无缺。甲兵足用。人心亲附。勤王之师日集。奚急于和哉。今使虏使再至止可给以赏赐勿遣人酬荅俟诸将功业就绪。然后遣人以正谊责之。祗迎 上皇。有日也。至若大将军体貌尊严。不宜与虏使。狎自今乞勿令石亨陪宴则虏使畏其威名。折冲消患之效。庶乎有在矣。六曰勤政务 祖宗自开国以来。设午朝引诸近臣。商确政务。况今国家多难之余。尤宜切切咨询治道。复午朝之典。仍引近臣于便殿。与之计议。用人得失。战陈利钝。生民休戚。及古人成法之可行于今者。则君臣一体政务罔不周知。大纲举而万目张矣七曰固根本失京师国家根本之地顷以虏寇内侵。近臣中多有以迁都回南为言者。至今其议未息。夫以盘庚平时迁耿。尚不免讹言况危急之秋而可轻于动摇人心者乎。此其不可也明矣。八曰护 陵寝、天寿山守卫官军。多调往各处守关。致令达贼劫掠。鸡犬皆空。家属逃窜。若夷虏复来。轻剪松柏。蹂践辇路则万世之下何以自支宜命大臣招集旧兵。
译吴学士奏疏
吴节
奏疏
关于边防事务的奏疏
边防事务奏疏【土木堡事变后的密封奏章】
在英宗皇帝尚未前往狩猎之时，也先派使者前来，多次给予赏赐，因此袁斌等人皆以恩惠来约束也先。
君主肩负天下的重大责任，必须汇聚众人的谋略，然后才能成就巨大的功业，建立前所未有的事业。自古以来，没有不经过谋划就能成功的。过去太监王振，以粉饰太平为名，派遣小人陈友等人招引北方虏寇，连年进贡马匹，因此探知了中原的虚实，远道而来侵犯边境。王振向来不熟悉边防事务，又不采纳众人的意见，轻率地引导皇帝远行，以此挑起祸端。近来狡猾的虏寇又假借送驾为名，深入窥探关隘，直逼京师。各位将领和大臣，既不能出奇制胜、效力杀敌，歼灭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的寇贼，又不能侦察敌情、设下埋伏，以截断他们的归路，致使虏寇在一夜之间逃遁，白白错失战机，竟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令人痛哭流涕。
宋朝凭借一隅之地，尚且能与虏寇抗衡取胜，何况我们国家天下统一，城池坚固，军队众多，谋臣猛将如林，难道不能制服丑虏吗？然而想要制服他们，也在于经营筹划是否审慎罢了。恳请陛下汇聚众人的谋略，审慎地施行，运用刚健果断的决断力，鉴戒萎靡不振的过失，那么建立中兴的赫赫功业，正在于此时了。谨陈述边防事务十件：
一曰明确赏罚。《尚书》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处死，我就逮捕并杀了你。”大概赏赐贵在厚重，惩罚贵在严厉。赏赐厚重则人们受到勉励，惩罚严厉则人们效死力。近来达贼兵临城下，总兵官石亨等人在城外建立大营，各门的军队都受其节制，又制定了赏罚的命令，也是厚重且专断的。然而石亨等人只知姑息养奸，军士有私自逃回而不知道的，有临阵退走而不追究的，有这支军队进战而那支军队不救援的，这些都是法律所难以容忍的，而石亨始终不杀一个人来示众。臣担心倘若逆虏再来，人们就会以退逃为幸事，谁还愿意与他们作战呢？恳请申令石亨等人，从今以后凡有此类行为，立即斩首示众，那么号令就会严明，军阵就会整肃，即使赴汤蹈火，也没有不如意的了。
二曰侦察虏情。丑虏自从在鹞儿岭得逞以来，轻视中原。等到叛人喜宁引导他们深入，于是越过关隘而来，直抵都城。后来虽然逃遁，但听说他们的党羽还藏在易州、涞水等地的山中，派人四处劫掠。这一定是想占据保定一路作为贼寇的老巢，又倚仗紫荆关靠近，可以作为退路。他们之所以四处劫掠，大概是想引诱我们的追兵分散兵力，从而取胜。恳请命令杨洪、孙镗、范广等将领不要贪图小利，不要急于近功，务必侦察虏情，或者与敌军对峙相持，或者夜间劫扰他们的营地，或者设伏以截断他们的归路，使他们匹马只轮无返，那么兵威就会振作，丑虏就不敢再轻视我们坚固的城池了。
三曰制定长远谋略。丑虏也先深入中原，他的精锐部队必定一同前来，这是形势所迫、理势所限的道理。听说他的老营还在开平、猫儿庄，两个虏王脱脱不花和王子在其中往来。恳请命令杨俊仍然前往宣府统兵，加上附近各卫的兵力，暗中派人侦察他们的虚实，日夜兼程攻击虏营，擒获他们的王子献给京师，那么贼寇必定惊骇溃散，而大业就会光大了。
四曰炫耀兵威。现在的将领大臣，贼寇来了就布置兵力守卫，贼寇走了就命令老弱士兵看守。臣愚昧地认为，敌人在京畿附近，不可片刻懈怠疏忽。应当在城内设置木马，让军余习练跳跃；在城外，让军士披甲执弓，间或排列旗帜，每天派遣御史等官员巡视。倘若虏人探听，看见城上旗帜鲜明，士卒环绕，足以折服他们的邪心，不敢轻易践踏京都的土地了。
五曰慎重和议。和议是用来沟通友好的，这与于谦等忠臣平时商议两国往来未尝不可。但方今之际，切不可妄议城下之盟。小国尚且以此为耻，执宋伐宋，是《春秋》所不忍言的。那赵宋偏安江左，秦桧主张和议，尚且为古今所切齿痛恨。何况方今天下顺轨，虏寇虽然猖狂，但我们的城池疆界没有缺损，甲兵充足，人心亲附，勤王的军队日益聚集，何必急于和议呢？现在倘若虏使再来，只可以给予赏赐，不要派人酬答，等到各位将领的功业就绪，然后派人以正道责备他们，迎接皇上回朝的日子就不远了。至于大将军体貌尊严，不宜与虏使亲近。从今以后恳请不要让石亨陪宴，那么虏使就会畏惧他的威名，折冲消患的效果，大概就有了。
六曰勤理政务。祖宗自开国以来，设立午朝，引见各位近臣，商讨政务。何况如今国家多难之余，尤其应当切切咨询治国之道，恢复午朝的典礼，仍然在便殿引见近臣，与他们计议用人得失、战阵利钝、百姓休戚，以及古人成法中可行于今的，那么君臣一体，政务没有不周知的，大纲举而万目张了。
七曰巩固根本。京师是国家根本之地，近来因为虏寇内侵，近臣中多有主张迁都回南的言论，至今其议论未息。盘庚在平时期迁都于耿，尚且不免讹言，何况危急之秋，可以轻易动摇人心吗？这不可行是明显的了。
八曰保护陵寝。天寿山守卫的官军，大多调往各处守关，致使达贼劫掠，鸡犬皆空，家属逃窜。倘若夷虏再来，轻剪松柏，蹂躏辇路，那么万世之下何以自处？应当命令大臣招集旧兵。
益以镇守之兵。深沟高垒。以防寇盗。则 皇灵安慰。而福被无穷矣。九曰安民心今昌平至保定一路。被贼杀掠。军民逃匿。无以自存。近者诸将渐有擒杀达贼。取还人口。所得牛畜。悉送京师。宜令被掠所在军民辩识。给与耕种。其无人识领者。悉付有司喂养。俾有所籍以给春耕。又闻河间以南。人民妄传虏至。迯窜未已乞榜示诸将杀退胡虏功迹以安众心十曰奖死士鹞儿岭等处战死武臣。俱系忠勇之士。已蒙遣人焚痊。宜令所管头目。于官钱内支买牲醴仪物。于其家祭劳。明着恩意抚其妻子如此则生者叹羡死者有劳遇有战鬪虽死无憾矣
译增加镇守的兵力，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来防备寇盗，那么皇上的威德就能得到安宁，而福泽将绵延无穷。第九条是安定民心：如今从昌平到保定这一路，百姓遭受贼寇杀戮抢掠，军民逃散隐藏，无法维持生计。近来各位将领逐渐有擒获斩杀达贼、夺回被掳人口的战果，所获得的牛马牲畜，全部送往京城。应当命令被抢掠地区的军民进行辨认，将牲畜发还给他们用于耕种；那些无人认领的，全部交给官府喂养，以便有所登记，供给春耕使用。又听说河间以南地区，百姓胡乱传言敌军将至，逃窜不止。恳请张贴告示，宣扬各位将领击退胡虏的战功，以安定众人之心。第十条是奖赏死士：在鹞儿岭等地战死的武官，都是忠勇之士，已经蒙受皇上派人焚烧纸钱祭奠。应当命令他们所属的长官，从官款中支取费用购买牺牲、酒醴和祭品，在他们家中进行祭奠慰劳，明确彰显皇上的恩意，抚慰他们的妻儿。这样，活着的人会赞叹羡慕，死去的人感到辛劳得到认可，遇到战斗即使战死也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