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一
城东南上流十里。注为数丈长河灌田百千顷。即临川之五六七都田也。其泄水之口曰曾坊口白公庙口珍珍坪江口祝家港口等处。分泄于东方以杀水势。故水自南来至城边。其势稍缓。乃引之遶东门以至北而西为城濠以固城池之势。此古人有千金坡之筑也。城之四门皆水邑名临川。有自来矣。近年以来。上流泄水之口淤塞。湖水干涸。则上流水不注湖。而千顷之膏腴岁无灌溉。民以失利。上流既塞。则水势奔涌。直下径从东注。而千金坡之决口。始为难塞。水既东入决口。则不能遶城以注文昌桥。而城濠之沙日高以涸。金汤之势。何所恃赖。抚之水利应修。此其大端也。生近巡历该郡、躬亲踏看上流之水、曾坊等口、故迹可循长湖故道、堪灌民田、第须逐一开浚以泄其水、而兴一方之永利、至下流千金坡原筑堤口、则甚不如法、似有不容不议处者、今须先给库银采办坚大石块。堆贮河岸。又市长大桩松渐次钉下。旁俱两层中填石块然后平铺大石。用铁锭勾连。其收顶去处。止用斜坡中如夹脊。两傍低下少许。仍比旧稍减五六尺。使春夏水涨。任其从上过去。水退则可障留以遶城东。取其五分之水足以固我城濠。以通舟楫而巳。往岁专于浚沙。动费千金。则随浚随塞。徒为劳费。若筑不如法。仍旧高峻以障狂澜。则随筑随决。亦万无可就之理。至于任事之人、最宜斟酌、必絜巳率下、实尽心力以襄厥役、无惑浮言、无摇异议、庶几一劳永逸、而利泽无穷、保障有籍、不至虚糜公帑、而重疲民力也
译城东南方向的上游十里处,注水形成数丈长的河流,灌溉田地数百上千顷,这就是临川第五、六、七都的田地。其泄水的出口叫曾坊口、白公庙口、珍珍坪江口、祝家港口等地方,向东方分流以减弱水势。所以水从南边流来,到达城边时,水势稍微缓和,于是引导它环绕东门,直到北方再转向西方,作为护城河来巩固城池的形势,这就是古人修筑千金坡的缘故。城的四门都有水,县名叫做临川,由来已久了。
近年来,上游泄水的出口淤塞,湖水干涸,那么上游的水就不注入湖中,而千顷肥沃的田地每年得不到灌溉,百姓因此遭受损失。上游既然堵塞,那么水势奔涌,径直从东边流下,而千金坡的决口,开始变得难以堵塞。水既然从东边流入决口,就不能环绕城池流向文昌桥,而护城河中的沙子日渐增高以至干涸,坚固如金城汤池的形势,依靠什么呢?抚州的水利应当修缮,这是主要的大端。
我近来巡视该郡,亲自踏看上游的水、曾坊等口,旧迹可以追寻,长湖的故道,可以灌溉民田,只需要逐一开浚以排泄其水,从而兴起一方的永久利益。至于下游千金坡原来修筑的堤口,则非常不符合规范,似乎有不容不处理的地方。现在需要先拨给库银采办坚固巨大的石块,堆存在河岸。又购买长大的松木桩,逐渐钉下,旁边都设两层,中间填充石块,然后平铺大石,用铁锭勾连。其收顶的地方,只用斜坡,中间像夹脊一样,两旁边稍微低下一点,仍然比旧堤稍减五六尺,使春夏水涨时,任其从上面流过,水退时则可以阻挡留存以环绕城东,取其五分之水足以巩固我们的护城河,以通舟楫罢了。
往年专门疏浚沙子,动辄耗费千金,那么随着疏浚随着堵塞,白白劳费。如果修筑不符合规范,依旧高峻以阻挡狂澜,那么随着修筑随着决口,也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至于负责事务的人,最宜斟酌,必须以身作则率领下属,确实尽心竭力以协助这项工程,不被浮言迷惑,不因异议动摇,或许可以一劳永逸,而利泽无穷,保障有所依托,不至于虚耗公款,而加重疲弊民力。
与谭二华大司马书【钱法】
钱法乃足国富民之端也、某不揣鄙陋、窃循大疏、旧勘合仿而行之、缘江右从古不通钱法、始意其多有未便、幸仗洪庇、一运用而遂见流通、老稚欣欣相信市井贸易、无不以钱相往来、事在文移中、谨录呈台览、但所虑者、四方钱商未集以致各郡县有司持官银求之会省而省中有司、又惧其源之易竭、不敢令流于外郡、几同遏籴、此岂太平监世景象亦岂经久之计哉、往两都大司空佥为国家铸钱无利嗟嗟此自贩夫贩妇交易相对者言耳、若国家以天下为度岂其然乎。假如大司空议银一分。铸钱五文。乃七文用之。若计旦夕则鼓铸无利统长久而言则其利无穷今司计者每责効于目前岂暇求此是诚亏本二文无利矣。不知以银为钱非投水火类也。银一分故在天地间又加铜五文可当银八厘又在天地间是一本而八息也利孰大焉夫银不加添。而矿不敢启。徒有销而无长。此坐而尽银之术也。若以银生钱是以银为母而钱为子。此不启矿而无日无地不收启矿之利也。故欲生钱莫若令各省自鼓铸。自鼓铸莫若令官开局而民铸之。夫盐法非官自煑也。海之人煑之而官给之引。收之课。则官盐也。不则以私盐抵罪。今若就藩司中择一人不废原务兼摄其事。而以郡县佐之。民欲铸者。赍铜千斤。或五百斤为一单。投入官籍。编号记载。每单给一引。藩司先印葢以为质。曰官钱始得流行。无引者以私钱抵罪。官仍什而税其一。则亡官铸冐破之损。亡私铸乱真之奸。民得九足以益下。官得一足以益上。此不加赋而用自充。不敛财而府库自裕之道也。翁有忧国忧民之念、倘以其说闻之政府、请于 主上、下议于户工二部斟酌至当、诏赐通行鼓铸、国计幸甚、民生幸甚、若此法可行、于从古未通之江右、而顾不能行于暂窒之诸部、未之有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十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郁汝持子衡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
宋督抚奏疏(疏)
宋仪望
疏
海防善后事宜疏
海防善后事宜疏【防倭】
题为议处海防善后事宜、以固守重地事、臣闻兵法曰、制敌之道、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顷者倭奴连舟宗入犯、该臣与巡按御史邵陛、兵备副史王叔杲、副总兵官黄应甲、亲在行间、然后知制倭之道、在乎据形势、严分布、审强弱、定赏罚、则倭奴虽凶狡骜桀、未有不可预待而制之者、昔臣所辖兵力单薄、船只数少、不能一鼓尽歼、大收成功、此则臣之罪也、臣又诇访倭情、明岁大举、虽未可知、而防御之法、不得不预、该臣反复筹度、大抵今之备倭、其患有三、十数年间。闽广浙直竭兵力以拒遏之。俘馘之。岁费粮饷以百数十万计。然其为患卒不能止。而又不能遽处。此其故何也。夫中国备倭。与备虏异。北虏虽强。然界在边陲。咸可指顾。多寡强弱。皆能预计。倭奴远隔海洋。浙直闽广数千里间。皆据海为守。自倭奴入犯。熟谙内地。每岁约束窥犯。驾风凌涛。倏忽千里。随其所向。莫非入犯之路。非若虏情。尚可诇探远近。以便防御。其为患一。夫制敌之法。在审所因。倭之入中国知欲市买非必志在为寇我民之出海亦以行贾非专在勾引也禁海则愈致寇当以法縻之可以收其利而不受其害倭奴为患。患在中国。奸细与倭交通。其后奸民多方骗害。失倭奴心。甚或激为仇杀。以泄宿憾。然未尝敢蓄异图。以贻大患。当时计议之臣。虑生地变。乃一意禁绝之。凡发觉者。罪在不赦。倭奴时负厚贩。抵宁波等处。悉为奸人所负。怨入骨髓。王直徐海等。遂乘机教引。聚众入犯。故至于今。中国之祸不能止也。其为患二。往岁奸民勾引。其为害止于利取财物而巳。自倭寇内犯。前后截杀死伤。物故亦畧相当。诇知彼中部落既乱。地多荒芜。顷年倭奴窃犯浙直。利在抢捕渔人。归至彼中。货取厚利。以供耕种。今岁则又连舟宗入犯。意在大掠。虽
译与谭华大司马论钱法书
钱法是使国家富足、百姓富裕的根本。我不自量力,私下遵循大疏中旧勘合的方法仿行。因为江西自古以来不通钱法,起初认为多有不便,幸赖您的庇护,一经推行便流通起来,老少欢欣信任,市井贸易无不以钱往来,详情在公文往来中,谨录呈供您阅览。但我所担忧的是,四方钱商尚未聚集,导致各郡县官员拿着官银到省会去求取,而省中官员又害怕财源容易枯竭,不敢让钱流向外郡,几乎如同禁止粮食流通一样。这难道是太平盛世应有的景象吗?又难道是长久之计吗?过去两京的大司空都说为国家铸钱无利,唉,这只是贩夫贩妇当面交易时说的话罢了。如果国家以天下为度,难道会这样吗?假如大司空议定银一分铸钱五文,实际使用七文。如果只计算眼前,鼓铸确实无利;但从长远来看,其利无穷。如今主管财政的人每每要求眼前的成效,哪有空暇追求这个?这确实是亏本二文无利了。不知道把银变成钱,并非像投入水火中那样消失。银一分本来就在天地间,又加上铜五文,可当银八厘,也还在天地间,这是一本而获八息,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呢?银不增加,而矿不敢开采,只有消耗没有增长,这是坐着耗尽银子的办法。如果用银生钱,是以银为母,以钱为子,这是不开采矿藏而每天每地都能获得开采矿藏的利益。所以要想生钱,不如命令各省自行鼓铸。自行鼓铸,不如让官府开设局所而由百姓铸造。盐法并非官府自己煮盐,海边的人煮盐,官府发给盐引,征收盐税,那就是官盐;否则就以私盐定罪。现在如果在藩司中挑选一人,不废弃原有职务而兼管此事,并用郡县官员辅助。百姓想要铸钱的,携带铜千斤或五百斤为一单,投入官府登记,编号记录,每单给一引,藩司先加盖印章作为凭证,称为官钱,才能流行;无引的以私钱定罪。官府仍然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这样就没有官府铸造的损耗,也没有私铸扰乱真钱的奸弊。百姓得到九成足以增益下层,官府得到一成足以增益上层。这是不增加赋税而用度自然充足,不搜刮钱财而府库自然富裕的方法。您有忧国忧民之心,如果将此说告知政府,向皇上请求,下达户部、工部商议斟酌至当,诏令通行鼓铸,国家财政幸甚,百姓生活幸甚。如果此法可行,在自古以来未通钱法的江西都能实行,反而不能在暂时窒塞的各部实行,是没有的事。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六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六十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郁汝持子衡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
宋督抚奏疏
宋仪望
疏
海防善后事宜疏
海防善后事宜疏【防倭】
题为议处海防善后事宜,以巩固守卫重地事。臣听说兵法说,制服敌人的方法,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而要依赖我们有准备。近来倭寇连船宗族入侵,该臣与巡按御史邵陛、兵备副使王叔杲、副总兵黄应甲,亲自在阵前,然后才知道制服倭寇的方法,在于占据形势,严格部署,审察强弱,确定赏罚,那么倭寇虽然凶狠狡猾桀骜,没有不可以预先准备而制服的。过去臣所管辖兵力单薄,船只数量少,不能一鼓作气全部歼灭,大获成功,这是臣的罪过。臣又侦察访问倭情,明年大举入侵,虽然不可预知,但防御的方法不得不预先准备。该臣反复筹度,大抵现在防备倭寇,其祸患有三。十几年来,闽、广、浙、直竭尽兵力抵抗遏制他们,俘获斩首他们,每年耗费粮饷以百数十万计算,然而其祸患终究不能停止,又不能立即处理。这是什么缘故呢?中国防备倭寇,与防备北方虏寇不同。北方虏寇虽然强大,但边界在边陲,都可以指顾,多寡强弱,都能预计。倭寇远隔海洋,浙、直、闽、广数千里间,都据海防守。自从倭寇入侵,熟悉内地,每年约束窥探侵犯,驾风凌涛,忽然千里,随其所向,没有不是入侵之路。不像虏情,还可以侦察远近,以便防御。这是祸患一。制服敌人的方法,在于审察所凭借的条件。倭寇进入中国,知道想要买卖,并非一定志在当寇;我国百姓出海,也是为了经商,并非专门勾引。禁止出海反而导致寇患,应当用法律约束他们,可以收取其利而不受其害。倭寇为患,祸患在中国。奸细与倭寇交通,后来奸民多方欺骗伤害,失去倭寇的心,甚至激化为仇杀,以发泄旧恨。然而未曾敢蓄谋异图,以遗留大患。当时计议的大臣,担心发生变故,于是一意禁绝。凡是发觉的,罪在不赦。倭寇时常背负厚货,抵达宁波等处,都被奸人所欺骗,怨恨入骨髓。王直、徐海等人,于是乘机教唆引导,聚众入侵。所以直到今天,中国的祸患不能停止。这是祸患二。往年奸民勾引,其祸害只在于谋取财物而已。自从倭寇内犯,前后截杀死伤,死亡也大致相当。侦察得知他们那里部落已经混乱,土地多荒芜。近年倭寇窃犯浙、直,利益在于抢捕渔人,回到他们那里,换取厚利,以供耕种。今年则又连船宗族入侵,意图在于大掠。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