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十二

译因此官军畏惧威严而服从命令，取得了保卫疆土的功效。近年蓟镇遭受敌寇侵犯之后，每到秋季防务时期，总督远远驻扎在怀来，总兵听到警报才等待援军。一旦遇到山西方面的消息，传递报告往返，动不动就经过一个多月。等到请求发出旗牌、命令各路军队时，地方已经被残破伤害，敌寇也已经撤退逃跑。就像今年冬天，我在未到任之前，敌寇已经显露踪迹；到我到任之后，敌寇已经进入边境。我惶恐不安地亲自书写上百封信札，传达给总兵董一奎，并飞速发文给本镇各路官军，会同大同应援的客兵，随即进行剿杀，追逐敌寇出境。幸好我原本拥有兵部官衔，将士都能服从命令。派去监督的官员，查照旧规，只持一面小蓝旗作为联络信物，这实在不足以命令将士，彰显天威。恳请皇上怜悯山西边关绵延遥远、敌情严重，敕令兵部，查照浙江、保定先例，特别授予山西巡抚令旗令牌。以后凡是守边官军以及应援客兵，如果有观望逗留、临阵退缩的，可以手持旗牌执行军法。这样将士才能服从命令，而我用来报答圣皇的地方，也就有了着落。

译一、选拔兵备官以便明确专责。臣认为，文臣了解民情的大约十有八九，了解军机的大约百无一二。查得山西三关，设有岢岚、宁武、雁平兵备官三员，督率将领，整顿兵马，监督修筑防守，提调边关，稽查奸弊，预备粮草储备等项，都是军机事务。而岢岚兵备分辖西路老营一带，外部与强敌相邻，尤其艰难重大；宁武次之，雁平又次之。往年防秋，因兵备官不得其人，曾议定增派布政使、按察使两司的方面官三员，协同三位兵备官分担责任。嘉靖四十三年议定罢免两司防秋官，大概是因为兵备官原本就有专责，即使其他官员参与管理，也会掣肘不便，这确实是极佳的计策。但将八百多里的边务，责成三位兵备官整顿，如果不是精敏机变、熟习军旅的人才，是不能胜任的。就像今年敌人两次侵犯，都是从老营堡边出入，属于岢岚兵备副使张循分辖的地方。该官员才力薄弱，不熟悉军事事务，束手无策。此前抚按官已论勘地方人才，两方面互相耽误，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既然责任专一，那么选拔就应当慎重。臣认为三关兵备官，万万不可不重视其选拔。恳请敕令吏部，将以后三关兵备官的缺员，务必精选熟习军务、才望素来优秀的人，不拘何等级别年限，只要胜任此职者，授予前职。如果历任有成效，听凭抚按官上疏推荐，查照近年的事例，加升按察使、参政等职衔，仍令其长期任职，等到有边方巡抚缺员时，就予以推补。如果不称职，听凭抚按官据实参奏，降职斥退，另选人员充任。阅历久了，边务就越熟习；待遇优厚，报答的情义就越重，这对边疆是非常有利的。

议处朵颜三卫事宜【区处三卫】

一、三卫原本是通贡的附属夷族，自祖宗以来，二百年的捍卫之功，不能说没有。但近来勾结北虏，表面顺从内心叛逆，庚戌年以后，勾引敌人入侵的已经多次了。违背天道，罪不容诛。因为他们是狼子野心，姑且加以笼络控制。可否请降下一道敕谕，派遣官员前往督抚衙门，传示三卫酋长，在喜峰口外集会，宣布朝廷的恩威，并晓谕他们二百年的捍卫功劳，岂可一旦就抛弃他们？对于勾引入侵的首恶，仍令他们自行绑缚，送到军门，听候明旨处分。三卫作为我的藩篱，虽然不完全信任顺从，但自己也不宜抛弃他们，恐怕又有其他虏人占据其地，反而成为我的大患。驾驭之术，似乎不出于此。如果从别处着手，恐怕一墙之隔，又生出新的虏患。蓟镇遭受剥床之灾，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一、三卫的不顺从，是由于蓟镇的单薄虚弱；蓟镇的单薄虚弱，是由于兵粮的不足。近年奉有严旨，限期选拔训练，但只见现有士兵日渐逃亡，新招募的无人应募，因此本镇兵额缺少数目很多。大概是因为月粮不能接续，科派差役太繁重，加上安抚夷族的费用，客兵的骚扰，身家倾荡，衣食全无，难怪逃亡的人日益增多，应募的人没有啊。可否念及本镇是近京重地，败坏已极，打破常规，奏请多发银两，遇到前述安抚夷族、供应等费用，都允许动用官银，一毫不得科派。月粮无论是实物还是折银，每月不得超过五次，以及防秋驻守边关，给予犒赏，其他镇不得援引为例。务必使军士得以勉强生存，那么兵额就可以充实，训练就可以如意，蓟镇的元气自然恢复，而三卫的叛逆之心自然消除。

条陈三关通变等疏【三关机宜】

臣听说弹奏不调的瑟的人，一定有改弦的方法；收拾极端弊端的政事的人，应当寻求变革的途径。臣亲历三关，周全考虑各种忧虑，山巅水边无不攀缘考察，老人小孩无不咨询访问，深入窑洞，高登墩台，穷尽源头，考核旧事，臣大概有深远的忧虑。为什么呢？统领三关三万士兵，抵挡俺酋十万敌人，这是众寡形势不同。士兵本来不熟习而脆弱，敌人本来射猎而骁勇，这是强弱态势不同。我用三万士兵分散守卫八百里之外，敌人以十倍于我的兵力，集中驰骋在数十里之中，这是集中与分散用法不同。敌人数量五倍于我，我多步兵，只利于固守；敌人马匹二十倍于我，敌人全是骑兵，特别利于迅猛奔驰，这是攻守策略不同。况且军马的原额如旧，而增减的原因不可穷尽；粮草的原额如旧，而充盈耗损的原因无法查问。议论的人不致力于改弦，反而致力于胶柱鼓瑟；不致力于变革，反而致力于沿袭旧路，臣实在不知道最终会怎样。除了臣获得一切便宜行事权，一一修举，不敢烦扰圣听外，谨将权衡变通、补救弊端之理，变革改善治理之法，分条陈述为十件事，其中删去第七、第八、第九三条，冒昧上陈，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详细审查臣所奏，如果确实对边防有裨益，早日覆请，俯赐施行。

一曰议联络。臣认为九边的设置，以镇巡为纬，以总督为经，不是说各军只管各军，各土只管各土而已，而是要联络成常山之势，以共同成就屏藩之功。而划分有信地，姑且以便责成罢了。现在逐渐变了，为楚就不愿为赵，肥越就不愿肥秦，甚至敌人侵犯东参将，西参将却束手旁观；敌人攻击北守备，南守备却按兵不动。究其原因是说各有信地，遵循这个原则哪里能穷尽呢？

译何不请求皇帝下旨，命令兵部再次商议拟定，并通令九边各镇，订立约定如下：从今以后，除了零星贼寇由本镇自行剿灭遏制外，如果确是凶悍的敌虏聚集大军大举进犯的消息传来，邻近的军队不必等待调遣即可响应。如果敌犯大同，那么宣府以精锐部队在左侧应援，山西以游动部队在右侧应援，相隔的镇则不响应；如果敌犯山西，那么大同的轻骑兵出威平，驻守应援朔州，延绥的轻骑兵渡过黄河，奔赴三关，相隔的镇则不响应；如果敌犯延绥，那么山西的援兵从东面到达，陕西、宁夏的援兵从南面到达，相隔的镇则不响应；如果敌犯宁夏、固原、甘肃，一律由相邻的两个镇应援，相隔的镇则不响应。在本镇内，如果敌犯某一参将或守备的防地，那么东面参将或守备以骑兵在左侧援救，西面参将或守备以骑兵在右侧驰援，步兵仍坚守原防地，不得轻举妄动，相隔防地的则不响应。敌退后，全部听从本镇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朝廷。如果本镇、本参将守备有功，凡是进攻者容易联络，防守者难以呼应，这是因为进攻者贪图功劳，防守者逃避罪责的缘故，那么左右两镇、左右参将守备与其共享赏赐；如果本镇、本参将守备有罪，那么左右两镇、左右参将守备与之同受惩罚。这样，常山山脉般的防御态势就稳固了，屏障捍卫的功业就成就了。不然的话，那些异族丑类反而能够联络而来，大一统的朝廷反而不能联络应援，这就是所说的错乱了。

译第二项，讨论粮饷的收买与发放。查得三关实际的兵马数量，比起原来的定额，并没有增加，而每年摊派的钱粮，却在不断削减，支出应当会有结余，然而如今掌管钱粮的官员，却常常说不够用，这是什么原因呢？臣认为这是拘泥于法令的缘故。就拿臣任职后的情况来考察，比如去年八月秋收时，一两银子可以招买粮食二石，竟然不去招买，拖延到十月，只买到一石八斗，这才商议买粮。臣责问他们，他们说等到十月时价确定才买。接着因为敌寇入侵，拖延到今年二月，米价只有一石四斗了。如果按照原来的估价，就会损害百姓；如果不按原来的估价，就会损害商人。宋代和籴之事之所以成为百姓的大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坐派州县，百姓惊恐逃散，于是就不敢购买，而银子却还在手里。这是收买时拘泥法令的弊端。等到发放月粮时，有时发实物，有时折发现银，有时实物与现银兼发，都规定死板的法令。米价低时发实物，对军队不便；米价高时发放折色，对军队也不便。这是发放时拘泥法令的弊端。臣打算从今年秋收开始，预先在六月借支，不拘什么名目的官银，分发给三个兵备道，多委任贤能官员，分别招买粮食，不必等到十月确定估价，只要每月内价格低就买，价格高就停止。以去年的事情来看，每两银子多得到粮食四斗，十万两银子，就可以多得到粮食四万石了。受委派的官员每月登记账簿，一份送臣，一份送巡按御史，一份送兵备道，以便稽查。借支的钱粮，等到京运、民运到来时，照数归还官府。又在发放粮食的日子，粮价低时全部发放折色，粮价高时全部发放本色，折色都按照当时估价，由军士自己购买，又能得到足数的好粮。比如去年秋天，每石粮食只折当时估价银五六钱，就可以节省下一钱，十万石粮食，就可以节省下一万两银子。受委派的官员也每月登记账簿，像前面的方法一样稽查。这两项是节省开支的大计。如今讨论节省的人，只是削减罢了，怎么能长久呢？然而讨论法令贵在周全，制定法令贵在宽缓。如果按照当时估价招买粮食发给军队，每石仍然加上脚价银二分，使商人愿意来，军队高兴，价格必定更加降低，这是少付出而多获得。各位臣子计算账目，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只是法网太密，人人避嫌，今天的事情，对自己有利，对官府不利，就捋起袖子争相去做；对官府有利，对自己不利，就俯首回避。为什么呢？是法令使他们这样。去掉这严密的法网，才能得到上策。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再加以斟酌商议，以后凡是应该发给本镇京运、主客银两的，也照数早点发过来，容臣督令兵备官会同管粮主事，切实执行，那么军队就没有领取粗劣粮食的担忧，百姓就没有被逼迫买粮的痛苦，官员没有消耗银钱的忧虑，而且有节省的便利。

第三项，讨论修筑。查得山西三关，边墙墩台，每年都由军士和壮丁修筑，但是军士和壮丁的工力有限，而墩墙的废坏没有定时，年年废坏年年修，实在来不及。想奏请京运银两，则内库不足；想向地方官府征收，则库藏空乏；想加派给小民，则逃亡相继。臣查得军犯该判徒刑的，在江北则煎盐炒铁，在江南则摆站摇船，本来没有固定的差役。如今查得山西犯徒刑的人，有力量的稍微有力量的，依照律法纳赎，无力的发配到缺人的墩台瞭哨，民犯发配到冲要驿递摆站，每年各衙门动以千百计。访得前项徒刑犯人到驿站，几乎没有应干的事务，却被官吏防范等人，百计凌虐，或者卖妻卖子，买求宽闲，或者拘禁在监狱，坐以待毙，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恳请敕令有关部门，俯念三关墩台废弛到极点，军士修筑艰难，特将本省抚按司道府州县有犯该徒刑的人犯，除有力量的稍微有力量的，照依纳赎，罪银解京备赈外，其无力的，免发驿递，比照前煎盐炒铁摆站摇船事例，充为墙夫墩夫，解发该兵备道，查发倾废墩墙，羁绊修筑，照徒刑年限，每日只修墩墙，或壕堑，三寸为一工，定发以百里为率，二百里者减去一工，三百里减去二工，依次递减，如有能并工完报的，只以工限为准，不以年限为期，就给予释放。这样，军壮得到协助，墩墙有可继之功，囚徒没有苦死的累。

第四项，讨论防守。臣观察三关的摆边情况，大概有几项适宜的地方。其祸患在于边长而人少。摆边的方法，世宗末年因为敌寇入侵，边臣容易获罪，所以出此下策，然而边事更加败坏了。询问得知，大概十个垜口才放置一个人。而又分信地，不得轻动。以一人守十个垜口，即使都是精锐，都休息，还不足以依赖，何况以一卒之力，当四个月的劳苦。贼寇来，又没有定期。这是贼寇以集中攻击，我以分散防守，贼寇以一日之力攻我一百日之力守，其不能抵挡，不待智者而后知。臣如今遵奉钦依，沿边悉为墩院之制，墩骑墙而成，倚墙下而为之院，墩约高出墙尺余，院可容蓄人畜。军壮上边的，无警，则栖止修筑，轮流瞭望，以节其力。有警则登墩守垜，并力拒堵，以遏其冲。务使贼以合攻，我以合守，贼并一日之力而攻，我并一日之力而守。冲处则墩院宜密集，军壮宜多，缓处则墩院宜稀疏，军壮宜

译少。一经定派。遂为定居。守墩就是用来守墙，修墩就是用来修墙。修的时候也在守，守的时候也在修。这是摆边部署的深意，也是防守的便利之策。

译第五项，关于议定勾补充军的事宜。臣查得山西三关的军队空虚，逃亡者接连不断，清理勾补的文书如流水般繁多，而解送补充的人数却如晨星般稀少。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军户丁口生长在内地，畏惧躲避边疆地区。每当听说要起程解送，就像被押赴刑场一样。全家凑集钱财帮助贴补路费，连累押解的差役，导致家产破败、人员死亡。甚至有押解的差役已经死去，而本军却生还的情况；也有押解的差役还未到达，而本军先返回的情况。即使让他们入伍，也感到寒冷困苦、无聊绝望，锐气完全耗尽。原籍地方不堪烦扰，军队日益凋零。清理勾补的危害，到了极点。是否今后军队清理勾补，不必起程解送军人，只移文给两京各省的清军官员，只追缴衣装银每年若干，在本镇每三年清理一次，在两京各省每三年解送一次，都到山西布政司交纳，就地招募当地好汉，顶替名字吃粮，随缺随补。边疆之人看待内地军户的无聊处境，谁更精强？解送银两看待累死押解差役的情况，谁更安便？迅速逃亡看待以当地为家的情况，谁更长久？清理勾补的计策，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臣又查得充军的罪犯，全无实用，白白消耗月粮。以前每次想要议定赎免却最终不能实行的，是因为议定的法令不够精密。臣愚以为，从今以后充发的人，除了奉皇帝旨意、以及按律应当充军、以及免死充军的，都照旧发遣，无需另议外，其余杂犯按例充军的，如果情节较轻的，应分别附近边卫、极边永远、终身等等级别，都编定卫所，议定审验有力、稍有力者，大致死罪之下、徒刑之上的，应该缴纳赎银，附近边卫若干，极边永远、终身各若干。当今兵部议定军犯除了不许赎免外，都可以按轻重议定赎免，各等级内又分有力若干、稍有力若干，通行两京十三省，各按原定卫所，追缴解送山西布政司收贮，作为招募士兵、供养士兵的需要。这样就是用有罪之人的口粮来供养有用的军队。如果一概编发，坐耗边疆军粮，不如不编发为好。只有无力者照旧编发罢了。有人说军罪不可议定赎免，难道不说死罪中的杂犯还可以赎免吗？何况变通的是条例而不是律法。实行这两条，军队或许可以充实，军饷或许可以节省。

第六项，关于议定接济的事宜。查得三关战马，消耗了大半。先前臣减议量补马四千九百余匹，冒昧上请，蒙皇上准发太仆寺马价银二万两。随即买马二千匹，仍少马二千九百余匹。如果按原额，尚少马一万四千余匹。各营的请求讨要不停，而马价的支买已经穷尽。偶然翻阅旧卷，查有嘉靖三十一年，兵部为预先处置马匹以资兑用事，题奉皇帝旨意，开纳事例内有一款：军职犯该边方立功的，允许纳银纳马赎罪，免发立功。千百户、镇抚，纳银一百两，该纳马四匹；指挥纳银一百四十两，该纳马六匹；都指挥以上，纳银二百两，该纳马九匹。如果已发配，曾经立功一年至四年的，各按年限、官职品级，递减纳银纳马。属于边镇的，就在巡抚衙门告纳，完纳后咨报兵部查考，马匹给军人骑操，银两收贮听候买马。两京并各省有犯立功、未经发配的，具告原问衙门，或各该巡抚、巡按，查照招由，一体上纳还职，仍候立功年限满日，才允许支俸。又一款，在外卫所军余、舍余，有愿纳银纳马，参充承差、知印吏役的，布政司知印纳银一百两，该纳马四匹，外贴银八两；都司知印，并布、按二司承差纳银八十两，该纳马三匹，外贴银十两；都司承差纳银七十两，该纳马三匹；布、按二司吏典纳银六十两。当时马价应二十五两一匹。自俺答酋长款贡后，上马只十二两一匹，该纳马二匹，外贴银十两；都司并各府苑马寺、行太仆寺、盐运司吏典，纳银四十两，该纳马一匹，外贴银一十四两；各司府首领并州县吏典，纳银二十两；卫所吏典纳银十五两。都在各该卫所告查无碍，起送赴各该布政司、直隶府州上纳，免其考选，各准候缺照依纳银纳马日期挨次补用。随后据山西布政司揭称，先年有此事例，至四十年十二月终止，限满，未蒙再展，以致无人上纳。今照公私匮乏，智虑俱困，相应题请，伏望皇上怜悯山西三关积废之余，马匹急缺数多，银少不敷买补，敕下兵部，亟为题请，容臣转督山西布政司，照例出示召纳，不许上银，只从本色，以补各营急缺马匹，待补码完足，容臣题请停止。

第十项，关于议定招回的事宜。查得连年北虏深入内地，抢去人口，在彼住牧，各怀故土之思，只被虏羁，不能脱身。有的投归而墩军不肯引送，有的入境而残军擅杀冒功，有的报私怨而阻其归心，有的假公法而绝其生路。本是我方的腹心，反而增加了贼人的耳目。在此者法律更加严厉，在彼者情义更加疑惑。臣历老营，目所亲睹，宣布圣皇威德。

译老幼百姓哭泣流泪，泪水沾湿了衣裳。此事关乎边疆安危，应当迅速处理。经查，先前曾核实功劳、更定赏格，以堵塞边军弊端的源头，为逃亡百姓开辟归乡之路。此事已获兵部咨文批准，该总督侍郎翁万达题请本部议复，奉旨依准。

事例规定：各边被虏后逃回的人口，由墩军引报给主管官员，转送至镇巡官处。审明其籍贯来历，愿意归乡者免除其差役，加倍加以抚恤；不愿归乡者，收编为通事，给予月粮。其带来的马匹衣物，全部发还，即使曾有旧恶也一律不予追究。每年年终统计，总兵官招回七百人以上、参将四百人以上、守备把总备御官三百人以上者，各议升一级；不足此数者，照常给赏。

又由本部更定赏格：若是从大边之外招徕一名精壮男子，赏银三两，逐级增加至十五两为止；幼童妇女赏银二两，逐级增加至十两为止。如果只是从边墩引进一名精壮男子，赏银二两，逐级增加至十两为止；幼童妇女赏银一两，逐级增加至五两为止。这确实是激励将领、广泛招徕，无非是重视百姓性命、瓦解敌虏阴谋的深远用意。

然而，这仅涉及将官招回人员的赏格，尚未涉及所招回之人如何录用的问题。恳请敕令兵部拟议，行文命令沿边大小将领多方招徕。如能设计杀死敌虏酋长使其来归者，应定何种赏格？能设计杀死敌虏中的谋主，或引诱其来归，使其失去心腹谋臣者，应定何种赏格？能设计收买狡猾机警的敌虏人员，使其成为我方耳目者，应定何种赏格？其余事项一律照前例施行。

臣并非敢妄言。因为臣出巡老营边墙时，官军非常恐惧，说某山有埋伏的敌虏，某沟有埋伏的敌虏。臣怒斥他们说：“敌虏遥远反而耳目清明，我们近在咫尺反而耳目昏暗，这是为什么？”他们回答说：“这是因为被虏之人害怕被杀，无法归乡，所以替敌虏做耳目。”事势发展到如此地步，怎能不令人痛心！

如今的计策，不过是反过来利用他们罢了，也就是多方获取敌虏的心腹和耳目罢了。借他们进行哨探，比派遣夜不收远远胜过。如果不这样做，而是断绝他们归路更加严厉，追捕他们更加急切，这反而是为贼人增加了聪明的耳目，为贼人增加了心腹的智虑。

译为查议修复久废边防大计以永保万世安宁的奏疏【修复边防】

臣在暮春时节巡视，孟夏时节才返回。从东边的北楼到西边的河曲，驰骋追逐千里，来回奔波四十天。跟随臣先后出行的，有副总兵孙吴、参政陈全之等人，与他们一起渡过应朔的河流，经历偏头、老营的险要，探访紫塞的关隘，沿着黄河的岸边，穷究边防事务利弊的根源，探究边防沿革的缘故。随即根据各位大臣共同呈报的估算和议论，以及各项缘由到达臣处，臣反复仔细阅览，认为三关的边防事务，起初是因为因循守旧，最终导致崩溃破裂。这好比救火的人，还可以施行移开柴草的策略；拯救溺水的人，还来得及效仿投入船桨的谋划。谨将各位大臣所议论的，起初之所以好的原因，中间之所以败坏的原因，最终之所以修复的原因，向皇上陈述。

近来晋中地区为了防止流寇，守卫黄河耗费大量兵力，而水军士兵无法展开行动，山西巡抚提议修筑冰墙较为便利。所谓冰墙，是在将要结冰的时候，在沙岸旁边汲水浇灌芦苇，一夜之间凭借风力可以形成坚固的墙壁，这就是曹操遗留的策略。山西河边，东起老牛湾直到河曲，与河套的敌寇只隔一条水。从嘉靖初年以前，都是联合军队依靠墙壁防守。冰合拢时就聚集，冰融化时就分散，从未听说过有凿冰防守的议论。然而自从嘉靖二十一年，总兵官王继祖出于不忠的谋划，采取苟且之计，认为从老牛湾到险崖，河水湍急不结冰，依靠墙壁防守；从险寨到阴湾，河水缓慢开始结冰，废弃墙壁来防守，于是凿冰的议论就兴起了。到现在二十多年，因循守旧没有改变。上天有固定的风，大地有固定的寒冷。如果南风时常刮起，北方寒气严酷凝结，随凿随结，越凿越坚硬。为什么呢？因为人力与天时争夺，与地利争夺，其不能取胜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还有害处：用数千名有用的士兵，做一整个冬天无益的事情，粮饷白白耗费，防守没有益处，这是第一害。驱赶我的戍卒，把他们置于坚冰之上，严重的掉进河里丧命，轻微的冒着严寒冻掉手指，下面残害百姓性命，上面违背天和，这是第二害。凿冰不久，冰随即合拢，敌寇也随之到来。用有限的生命和力量，抵御不合时宜的敌寇阴谋，这怎么能行呢？一旦登上东崖，没有墙壁可以抵御，任凭敌寇纵横驰骋，这是第三害。

现在如果按照各位大臣的议论，那么从险崖到阴湾，每年河水结冰是最冲要的地方，除了济道沟起，到羊道坡四里，石山陡峭险峻，不必议论修筑，应该修筑的有二十多里。又自阴湾起，到石门隘口，河水大多不结冰，是次冲要的地方，应该修筑的也有二十多里。现在需要使用的军壮三千多人，工食物料银五千多两，计算三个月可以完工。极冲要的地方逐渐扩展到次冲要的地方，墙大约高二丈，女墙五尺，每七百步，修筑一座骑墙冲天墩，分派官员管理，划定区域计算劳绩，工程随即兴起，谋虑已经周全。依靠墙壁防守则安逸而永远享受成功，凿冰防守则劳苦而看不到实际效果。依靠墙壁防守则联合士兵而给予他们生存，凿冰防守则驱赶士兵而把他们置于死地。依靠墙壁防守则我们常常可以依靠来等待敌寇到来，凿冰防守则我们常常不可依靠来遏制敌寇到来。况且以前的敌患在冬春，现在的敌患在夏秋。臣亲眼见到四月河流仅及马腹，询问后得知是宁夏附近知道引河灌溉，水势漫流，沿着河套迂回，于是导致水浅涩滞。现在河套敌寇渡河入侵，如同走在平地上。夏秋分散抢掠，没有一天没有。还不可以依靠而依靠冰吗？这修墙与凿冰的利害比较显然明白。这就是臣所说的修复河防的大计。

山西内边，东起平刑，西到老营五百多里，而平刑到大同平虏卫四百多里，以前敌寇曾经侵犯东路了，老人都说是紫荆关堵截回来的余殃，然而终究没有得到利益，从此不再侵犯，不再从平虏以东进入。他们不是害怕东路，大概平虏以东是威远、是右卫、是左卫、是五堡、是大同，气势联络，而且俺答酋长又作为迎敌之道。只有从平虏向西直到老营，四顾荒漠，百里萧条，墩堡成为废墟，行人绝迹，连年屡次进入，即使经过空虚之地，敌寇没有遗留箭矢废镞的担忧，我们遭受切肤剜心的祸患。朔州乃河一带，绝无人烟，大同势孤，不能远顾。不仅大寇连年猖獗，即使现在零星骑兵，每日纵横，使得该州的民居，尽成废墟，而该卫的屯粮，全部委弃在草莽中，这是第一害。乃河各堡既然废弃，那么雁门关的道路就堵塞，阳方口的门户大开，老营堡的粮草不通，野猪沟的边患日益紧迫，藩篱不能禁制，堂奥无法支撑，这是第二害。以前山西敌情报告，从大同得知，现在平虏以西烽火于是断绝。大概以前由大同左右卫及威远，威远及平虏，平虏及乃河，乃河及老营，顷刻可到，防御容易施行。现在烽火不能从东直接到西，必须从北楼迎敌之道，或者山西差人从阳和军门得知，塘马传报，报告未到而敌寇先到。所谓借听于人，而又逆路虽有智者，计将安施，这是第三害。

现在如果按照各位大臣的议论，那么以前山西大同协守边墙旧议，牵制难行，只有从老营东二十里为贾家坨，坨又东二十里为乃河，又东二十里为顾家店，又东二十里为平虏卫，废堡都在，急宜修举。每堡可屯军五百人，每五里为一墩，联络声援，疏通商

译贾。驻扎的军队不必另行招募。就在山西备御大同的班军五千七百人的数额内，轮班分拨一千五百人，每个堡寨各按五百人分配。用大同的班军，守卫大同的边疆，况且乃河荒地约有五千多顷，极为肥沃。这些土地都属于朔州卫的屯田，以及新增摊派的田亩、牛犋等粮，还有投献给王府作为鹅鸭饲料的土地，如今都已长满茂盛的野草。应当命令各军屯垦种植，粮食收入归入该卫，士兵隶属于老营游击，或者由副将统领。这就纳入了三千人的数额内。无事时按堡寨防守，有事时合营作战。如果班军虚弱不能胜任战守，查照大同折粮的惯例，每人五两，允许臣扣留，从四十四年开始，修复乃河。也请求迅速会同勘验前项荒芜的屯田、牛犋等粮、鹅鸭等地，以及籽粒如何征派，屯田如何分给，班军如何改拨，月粮如何扣除，从长计议，会奏，听候皇上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