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四十二

译只有郧阳、汉中两地没有藩王封地，而荆襄、南阳都是分封藩王的地区。有一些奸诈狡猾的无赖之徒，有的因为争讼不明，有的因为粮税差役负担沉重，往往将户下的田地投献给各郡王、将军的府邸，希望求得高价，倚仗王府的声威，只求个人眼前的利益。而各宗室得到田地后，只知道收取租子，不肯缴纳粮税，地方官府不敢过问，里甲只能代为赔偿，这实际上给全县带来了无穷的祸害。恳请皇上敕令相关部门，申明法律条例，严厉禁止告诫：今后各王府宗室，务必严格遵守祖训，听从各亲王的管辖约束，不得听信仆从的挑拨，擅自接受小民的投献；或者请参照江西等地宗室购买民田的先例，将本府每年应得的禄米由官府查扣，与田赋相互抵兑。如果受田多而禄米少，在扣抵之外，仍应按照未缴税粮的原额，一并如数征收，不得像以前那样坐享租利，抗拒违抗国家赋税。至于各庄佃在乡里生事害人、抗拒官府的行为，恳请敕令各亲王查访禁止惩治。不追夺他们过去的所得，是为了显示朝廷优待体恤的情意；禁止缉拿未来的行为，是为了彰显国家成全大义的原则。皇上亲爱宗室、仁爱百姓的恩德，将使万物各得其所了。

译一、禁止抄近道以缓解小邑的困顿疲敝。查得臣所属陕西商南县，原本是商州以南的一隅之地，成化年间，该都御史原杰奏请割让此地，设立县治，将土著居民与流寓人口新旧混合，凑成十二里。虽然极其狭小，但向来地处偏僻，百姓只需承担本等的差役。其疆域虽小，百姓并不劳苦。无奈自近年以来，凡是陕西各地官员往来，以及外省过往的使客，或从陕西前往南方，或从南方前往陕西，往往不经过潼关旧有的驿马大路，却从陕西省城取道蓝田、商州、商南，转入河南内乡等地，美其名曰抄近道。这几州县进入南汝、襄阳等路，比起潼关大道，确实快捷几程。但此前没有高官车驾经过，未曾设立驿站。每当使客入境，一切夫役马匹的供应，都额外从里甲中征取。其中如商州、内乡，疆域稍广，尚能勉强接应；唯独商南一县，本是新设的小邑，编户仅有十二里，况且从商南到河南内乡县，路程三百一十里，崇山峻岭，道路险峻如鸟道羊肠，人马送迎，往返需数日，饥疲损耗，其苦楚不可胜言。恳请敕令陕西镇守、巡抚各官，今后彼此官员往来，以及外省经过的官员，都要遵照先年定例，无论南北，全都从潼关分道而行，不许抄近道经过蓝田、商州、商南、内乡等处。仍将此令刊刻木榜，张贴于京兆驿及前述几州县，明示晓谕，永远遵守。

一、申明矿禁以免无辜受牵连。查得臣所属五府一州的地方，间或盛产银矿。每当矿脉显露，利益所在，附近贫民群起追逐，引发争端，渐成不可遏制之势。所以朝廷的明例极为严厉，而有司的防范捕拿也很得力。这不仅是为了平息争斗抢劫的源头，也是为了谨防啸聚作乱。臣职责专司抚治，责任在于地方，惩治乱民而使用重典，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查得《问刑条例》有一款规定：盗掘银矿、铜锡、水银等项矿砂，只要在洞中被捉获且曾持杖拒捕的，不论人数多少、矿砂轻重，以及聚集达三十人以上、分得矿砂达三十斤以上的，都不分初犯再犯，一律发配边卫充军。如果人数未达此数，又不拒捕，初犯枷号三个月后发落，再犯免其枷号也发配边卫充军。对于私家收藏、道路背负者，只处理当场抓获的，照常发落，不许巡捕人员逼令辗转攀咬指认，违者参究治罪。看前述例文，首先严惩持杖拒捕，其次区分人数与矿砂多寡，分别量刑，本已详尽。至于说“在洞中被捉获”、“只处理当场抓获的”，则在惩治奸宄之中，寓含安抚反侧之人的策略。如果有司能领会其意，愚民岂会全都获罪？但例意虽极精详，而例文却可被牵强附会。如“在洞中被捉获且持杖拒捕”，不论人矿多少，发配边卫充军，词意甚明，引用自当如此，固无容置疑。至于说“聚集达三十人以上、分矿达三十斤以上”，必定是指两项俱全，而后才照前述规定戍边遣送。如果人数虽达此数，而获矿不多；或矿虽达此数，而不属聚众，则也应照常发落。况且既然说“分矿”，应当依据已入手的赃物，如一人分矿三十斤，三十人以上，则共得矿千斤，如此之后才可拟判戍边。因为例文中并举人数与矿砂数量，下面紧接着“都不分初犯再犯”的文字，俗吏不识变通，往往首犯从犯一并定罪，且不追究“分矿”的条文，只要查获矿砂数十斤，即引用前例。沿习既久，以为理所当然。充军仅次于死刑，充发一人，则令佥派二人解送，其役使也足以使人破家。如果一招致矿徒百人，就是一纸文书破毁三百户人家。恳请敕令法司，申明前例，通行禁饬，仍恳请将盗矿例文，俯从斟酌议定，稍加区分。或许有人说，矿徒是贼类，禁盗止暴，只怕不严，如今反而议论宽缓，岂非助长乱事、纵容奸邪？臣私下认为不然。矿利是孔道，不聚众则群起而抢夺，所以矿徒的聚众，是为了专利，并非为了作乱。如今臣所列为第二等的，是那些见矿而窃、见捕兵至而逃的人，然而首犯从犯都不免戍边或死刑。倘若有大不逞之人，奋臂其间，说：“我们已共犯重科，若聚众则万一可生，若分散则悉被缚而死。”一乡聚众则众乡聚众，一路聚众则诸路聚众，这是动摇天下兵事啊。到那时，再颁布申胁从之诏，宽恕应当给予的罪责，不也晚了吗？臣并非敢为矿徒计，而是为地方计。

一、免除调派官军以巩固地方保障。查得臣抚属地方，本是三省边隅之地，山川险峻，号令不一，所以先前叛乱肆起，屡兴问罪之师，而各贼荡平后，不久又多有窃发之众。自设置抚治衙门以来，风俗教化始同，威令统一，遂致反侧靡常之地，顿成安静无事之区。这大概是仰仗朝廷威德广被要荒之地，也是国家假借事权，申严职守，使臣等得以施展愚诚，而各属无以窥伺其隙，才有此成效。奈何法令因久而生玩，官吏因权分而怠惰，其在于今，诚有大非畴昔者。

译大凡抚治的职掌，专门在于安抚百姓、整顿军事防备，一旦遇到盗贼兴起，就立即督率官员剿捕，这些在臣等所受的敕书中都有记载可查。荆襄、郧阳、商南、汉中一带地方，全部划归抚治衙门专门管辖，各处的巡抚丝毫不得干预，这在近年兵部复议都御史吴道宏、戴珊、沈晖等人的奏疏中也有记载可查。皇帝诏书的责成既重，而该部的申饬又最明确，其显著程度如此明显。国家的大事，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地方的事务，也没有比调动官军更重大的。既然臣拥有割隶专制的辖区，实际上就身负安危治乱的责任。如今官军刚被调动，督抚不向朝廷报告；官军出发时，该道也不上报。万一山林水泽中的贼寇，趁着地方空虚，突然聚集啸聚，那时各官恐怕又不免说是因为臣割隶的地方，而将罪责推卸给臣了。虽然这只是从臣个人的体制而言罢了。至于汉中一郡，接连郧阳各县，在万山之中，是逃亡者的巢穴。年成好、官府防备严密时，山贼、回贼、茶徒、矿徒尚且百十成群，杀人放火作为常事；如果将卫所官军调往别处戍守，实在担心年成不好时，这些人趁机潜入山中，窥伺仓库，觊觎城池。城防既已空虚，紧急时刻依靠什么呢？况且汉中、宁羌两卫，已有旧额规定的防秋官军，现在所调动的乃是留存城守的余兵。其中金州千户所五百多名，大概因年老疾病、差事占用，仅剩此数，现在却全部征调。近日有士人从金州来，说清晨离开该州，看见城门开闭，竟然没有一个士兵，询问后才知道都调去防秋了。这实在不是让百姓看到的样子。州县民壮，多的不过一百多人，少的仅几十名，公家占用既多，老弱过半；如果卫所余丁，既缺少在官的人数，又没有粮饷供给，难道足以完全依赖他们作为城守的计策吗？恳请敕令该部从长计议，俯念臣所管辖的汉中、宁羌两卫，沔县、金州两千户所，本是边疆之地，与西安、平凉各处不同。现在议定调往宜禄驿等处防守的官军，汉中卫六百一十名、宁羌卫五百二十六名，金州千户所五百五十三名，沔县千户所一百六十名，恳请允许照旧防守城池、操练，免除另调，这样臣的地方不至于空虚，而紧急时刻有所依靠了。

译○议复衡永行盐地方疏【恢复广东盐】

查得两广地区，向来是多盗匪的地方，军队频繁征发，军饷没有着落。该地督抚等官员，先后建议，设立盐厂，委派官员征收盘查，在行销盐的地区，分割利益是必然要争夺的。但是，衡州、永州食用淮盐，乃是祖宗的制度；而食用广东盐，则是因军兴而设立的临时措施。平定之后，仍然改回食用淮盐，凭借那些剩余盐的利润，来供给军饷的费用。实行既久，上下相安，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了。近来，都御史鄢整理盐法，提议将衡州、永州两府全部改食淮盐，需要远涉洞庭湖，经历风浪，拖延时日。盐本身价值轻而运输成本高，商人已经不乐意去运销。而且盐到来既困难，其价格必然高昂。衡州、永州的人过去食用广东盐，每斤不到一分银；而淮盐的价格，则是它的两倍。让百姓在一百多年里习惯低价盐，却突然让他们出加倍的钱，对于民情更加不便。臣自从到任以来，多次核查梧州税饷，比之前顿时减少。多次根据该道清查回报，都说因为衡州、永州的盐被阻断，军饷的收入就减少了。已经立案上报去后，现在根据上述原因，臣会同商议认为，强兵的方法，充足军饷是首要的；兴利的方法，方便百姓是关键。两广向来多盗匪，兵戈不息，供给繁多。其军饷的费用，大多取自盐利的税收，都在桥关征收。考察梧州一关的税收，往昔颇为增加。大概因为湖广衡州、永州两府，全部食用广东盐，只有盐的流通，所以税收颇为充裕。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衡州、永州两府的百姓，安心食用广东盐，一百多年了，也是因为那里水陆交通近便，盐货容易流通。为什么近年来，提议将衡州、永州地方改食淮盐，于是将广东盐停止。考察提议者的意思，本是为了增加两淮盐税的计策。但是淮盐到达衡州、永州，有水道阻隔运输的困难；而衡州、永州食用淮盐，遭受奸商刁难勒索的痛苦。况且淮盐的官盐，其来源有限，而广东的私贩于是盛行。白白减少了两广的军需，有什么益处？两淮的岁课，对上无补，对下有亏。既不是通商富国的规矩，又难道是导利便民的方法？何况打开私贩的门路，开启埋藏祸患的开端，地方的隐忧，确实有非常值得忧虑的。所据该道呈请议复旧规，辨析分明，似乎应该依从提议。

○议筑广东省会外城疏【省会外城】

题为：修筑重城，以巩固保障事。据广东布政司呈报，奉臣会同商议认为，安内攘外，固然以攻战为先；而思患预防，则以城守为根本。查看广东省城正南归德等门外壕畔的高第、卖麻等街，商民绸缪，财货积聚，乃是两广所倚仗作为利府的地方，也是奸宄垂涎作为奇货的地方。而且省城一舍之外，就是大洋。近来海寇倭夷，交相煽动作乱。虽然城关的险要已经足以深恃无虞，但郭外居民，原本没有城堡可以倚仗。一旦警急，奔走迁徙，骚然不安，必须建筑外城，永图宁固，才能遏制奸徒，断绝其觊觎的念头，而重地依赖重城的险要，这是百世的基业。又查省城沿河地方，居民靠近水边，鳞次栉比。如果想要照常，中间筑土城，外包砖石，那么所占地基过广，恐怕居民拆卸房屋太多，导致嗟怨。况且广城三面阻水，其北虽然说是枕山，但又是省会来脉所在，诚恐取土妨碍。如果从远处运土，那么费用更加不可计量。不如只建一座砖城，基宽一丈二尺，收顶九尺。这比照常土城外两边包砖的费用，仅增加三分之一，而完全省去了土城，其费用实际上节省了一半以上。城坚固而费用节省，百姓方便而风水也吉利。广东省城，是十郡根本之地，而城南郭外，正是各商贸易的区域，生民聚集如云，财货积聚满市，真是一省最丰阜的地方，两广通利的源头。因为城外一望，巨海茫茫，寇患的产生，不无窥伺的念头。如先年反贼黄萧养等的作乱，近日柘林哨兵的煽乱，动辄突犯，变故都起于仓卒，百姓不免仓惶，这已经是事实，既可作为鉴戒。况且连年倭奴入侵惠潮，其志向都是想趋向广州，传闻汹汹，向来深切可忧。况且加上香山县濠镜澳互市的番夷，近年聚集日益繁多，骄横日益严重，切近羊城，奸宄叵测，尤为广人久蓄腹心深痼的疾患。伏乞敕下该部，再加酌议，如果刍言可采，乞赐覆拟施行。

○议阻澳夷进贡疏【澳门夷人进贡】

澳门夷人对于中国，应当论其通市与否，而进贡并不是所看重的。现在既然与他们通市抽税了，却不允许他们进贡，于事体为不顺。

题为：夷情事。据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陈暹议照，满刺加本是进贡的国家，带来的表文，如果果真是其国王所派遣，就不应当拒绝。但是查得《大明会典》，先朝原本给有印文勘合。现在据带来的表封，仅容二寸五分，用蜡色负印钤盖，似乎不是先朝给的印，而且没有带来勘合，到司比对，其非满刺加国王，已经无可怀疑。又据丘时庸，亲自译审夷使，称满刺加国王，久为蒲利都家所并，表文乃是本国王名唤哝沙必细的人所派遣，则是满刺加国王已经不存在了。

译而蒲都家满刺加国，前后国名不一，确实有如各官员所称，是奸民挑拨布置，或是别国生夷，畏惧说出真实籍贯，断绝其交易之路，因此编造这些掩饰之词。大概是因为地方在海外，信息真假，无处查证；人属蛮夷，彼此言语，全靠转译的缘故。查得蒲丽都家国名，史传中没有记载，历查本朝，并未入贡，恐怕是佛郎机国夷人，近年冒充满刺加名目，暗中通商贸易，现在又托名请求入贡，以此作为阻挠赖掉抽分税款的计策，事情涉及可疑，各衙门难以轻易定案，请求早日上奏请皇帝定夺等因，传到臣这里。据此会同商议，认为外夷请求入贡，事情非同寻常，如果他们在彼处确有真实效顺之心，而我们这边起初没有隐伏可担忧的祸患，那么礼遇他们的使者，接纳他们的土特产，有什么不可以呢？但是广东自从嘉靖八年，由巡抚两广兵部右侍郎林富题准重新开放番舶禁令之后，后来又设立抽盘制度，海外各国，出于祖训会典所载旧例奉臣贡的，固然已经市舶繁荣，船只相望。内部如佛郎机各国，屡次奉明旨拒绝不许通贡的，也颇潜藏混迹射利于其间。以至于近年，各国夷人占据香山濠镜澳恭常都地方，私自建造茅屋营房，擅自建立礼拜番寺，或去或住，甚至繁衍子孙。当互市之初，番舶数量少，法令刚新，各夷遵守抽盘，中国颇资其利。等到事久人玩，抗拒抽盘，一年甚于一年，而所赖以获取的利益日益微薄了。况且非我族类，不下万人，占据澳地为家，已超过二十年。虽然有互市的羁縻，但识者担忧其为广城肘腋之隐祸已久了。现在正当各夷势转桀骜之时，有此奉贡之请，据其所持告，说是满刺加国所遣，似乎属于素来通贡献之邦。现在据该司会同差官译审，却称系蒲丽都家国，与原词满刺加大不相合。况且又自称满刺加为其所并，则其称强西洋，情可推见。及查所赍番书，验止方员各二寸五分，已非表文式制，又其上盖一员印，如中国图记之状，又岂是以卑承尊、真正印信行移之体。据该司集议，共称恐系别国生夷，托名奉贡，以阻赖抽盘之计，亦属有因。臣等又访得正德末年，佛郎机番夷亦以进贡为名来广东。名虽求贡，实拥大番船往来贸易。喜则人，怒则兽，官兵莫敢谁何，沿海被其荼毒。嘉靖初年，海道副使汪鋐用计破之，其患始绝。今蒲丽都家，恐即佛郎机自隐之国名，而本夷求贡之情，恐即先年贸易之故智。却其贡，则彼必肆为不道，或恣猖狂，然其发速而祸尚小。许其贡，则彼呼朋引类，日增月益，番船抽分之法，必至尽格而不行，沿海侵陵之患，将遂溃决而莫制，其祸虽迟而实大，大难图也。缘彼以求贡为名，臣等不容径拒，以干专擅之愆，但事关利害甚重，臣等又不敢缄默，以贻日后地方之患，乞敕下该部会同详议应否施行。

译○关于提议砍伐罗旁山树木以控制西江猺人的奏疏

查得广东肇庆府德庆州南岸，罗旁上下江东西两侧的山脉，绵延广阔，将近千里，山峰重叠，地势险恶，向来是猺人、獞人筑巢穴居的地方。其中族群种类确实繁多。趁着空虚进行抢劫掠夺，是他们的常性。如果打算全面商议大规模征讨，那么东西两山，环绕一周需要半个月的行程，耗费十万军队，粮饷费用加倍，不能在短时间内计算功效并收到成效。况且上江的猺人，近来颇为安静，不敢肆意无忌，还可以加以笼络控制，不必烦劳征讨。只有下江的猺人，沿江一百二十多里，时常越江流动抢劫乡村，捉拿掳掠往来的船只，江道被阻塞，商人百姓受害，确实应当增加兵力。但是各猺人性情如同禽兽，虽然极其凶残，但内心确实愚昧，起初没有心机。而且他们随着山势错落居住，他们的势力也不连属。战胜他们不算勇武，杀戮他们他们又会再生。因为历年虽然曾经商议设置兵船巡逻哨探，偶尔建立营堡驻守，每年大约用银二万多两，不能说不多，但是哨船士兵分散势力单薄，见到贼寇难以驱赶，营堡设立在北岸，距离猺人遥远，他们依仗南山，夏日树木千株，隐藏踪迹，见到船就出来，得到船就进去。所以虽然用鱼盐接济，用犒赏重诱，前面用威势制服，后面用恩惠诱导，白白耗费供给，他们也不敢安然顺服。

我认为应当暂且延缓天子的征讨，修筑我们的巨大防线，砍伐开凿，在南岸的山巅，以此坐制他们出没的命运。一边耕种一边防守，在靠近山脚的地方，以此扼住他们来往的要冲。清除他们的遮蔽，剪除他们的羽翼，凭借山木的利益来充实营堡的资财，借助旁边的田地来帮助屯兵的粮食。他们来就抵御，他们去就不追击。只要他们不能在江上散布恶行，那么固然可以听任他们在洞穴中苟且偷生。节省费用罢兵，有近期的功效，也未尝没有远期的效果。用不治的方法来治理，似乎不出于此。现在兵将已经有责成，商民也各自竞相劝勉，开始做事的地方，如洚水一带，一向被称为恶猺，现在树木已拔通道已通，畏惧威势远遁，从此逐渐砍伐开垦向前推进。我们军队的营堡一旦确定，那么那些贼寇出来掠夺就没有缘由了。二百年来江上猺人的祸患，或许可以不烦劳军队而立刻平息了。

○关于恢复古田县治并商议善后措施的奏疏【安抚平定猺獞】

商议认为广西古田的獞贼两次侵犯省城，抢劫库府杀害官员，罪孽深重。我们臣子职责在于安抚镇守，控制无方，开复县治方面功劳少过错多，胜过斩杀补恶的徭人多了，怎敢不奋力谋划义举，以昭示国威，以弥补罪过。但是前项贼徒，盘踞古田县治，已有多年，勾结通省的獞徒，实在不是一伙。询问地方上的老人，考察大征往事的记录，以及召集当时的司道将领，可以共同筹划策略的大臣，都甲可乙否，当面顺从背后违抗。内副使王化，是广西人，劝阻尤其有力，说弘治、正德两次大征，都因为调兵不过十万，以致单薄虚弱而取败，班师之后，变故层出不穷。而且狼兵相传古田的失败，至今寒心，不足以深深依赖。现在想要大举，必须痛惩往事，调动狼兵十五万，仍然奏请调动永保土兵四万，凑齐浙江福建鸟铳等兵共二十万，并请发钱粮四十万两，以一年为期，才保证必定攻克。如果钱粮不足，调兵数量少，那么不仅出兵没有成就，不过杀戮附近疑似的村獞来报捷而退兵，退兵之后，报复骚然，前人的覆辙，恐怕又要重蹈了。

我看到群议背道而驰，不能相下，如果臣违背众人贸然行事，万一像诸臣所料，钱粮不继，出兵无成，不可收拾，这是臣以独断导致失败，而更加加重给地方带来的祸患。况且访查古田的县，虽然长久被獞人占据，但是如今两次倡变肆逆的徒众，根据访查报告，不过下六里内凤凰等村首恶从犯七百余人。其余都是越村偷牛、出江讨盐的小贼，而自己种植自己食用的固然很多。至于上四里的獞人，则颇为不做盗贼，稍微趋向官府。所以大征则玉石不分，多杀戮无辜，有伤天地之和；剿灭则正贼占据中间，众獞包围外面，殊无进兵之路。因此徘徊辗转，未敢轻举妄动。但是姑且增加调守狼兵，充实军伍营堡，申明严格巡逻缉查，作为修举内治、杜绝再犯的图谋，并计擒行凶贼犯，招徕向化的獞人，委派官员进入县中，开山通道，作为兴县复治、化暴为良的计策。仰仗天威远布，县中上四里的獞人，都已经欣然向化，纳粮服役；下六里的恶獞，也各自赴县递结乞求安抚。臣所派遣的该县典史廖元，已经入住旧存县城，署掌印信，安抚处理民獞，上下相安，往来无忌。守备卜祯，也进入其中安抚晓谕，獞民老少欢欣，送迎惟谨，甚至请求立堡，愿意让子弟入学。昔时畏途虎穴，现在幸而沛然大通。向来梗化顽夷，现在各自憬然内向。县治有恢复之势，国威有振起之机。虽然极知这是下策，但是私下计算目前钱粮必定难以凑手，日后利钝，又难以逆料。审度时势，图谋终局，实在万万不是不得已。

○关于请求设置沿海水寨的奏疏【设置沿海水寨】

查得广东一省十府，只有南雄、韶州居枕山谷，其余惠、潮、广、肇、高、雷、廉、琼八府地方，都濒临大海，从东到西，相距数

译绵延千余里。内部连通福建边境。外部连接各个海外番邦。倭寇海盗。暗中发动没有定规。出没无常。然而过去因为受山寇牵制，向来没有海防官兵，最近自甲子年秋季，才由臣会同商议，上奏请求增设海防参将一名，率领士兵三千人，驻扎在南头，以巩固省城东路的防务；最近又上奏请求增设守备一名，率领士兵一千二百名，驻扎在潮州柘林，以严密东部门户的防守。这对于海防的计策，稍有依赖了。但是南头距离柘林，路途仍然遥远，一旦有警报，策应救援困难。那南头向西，从广西省极边直到琼崖、交趾、茫洋等二三千里之间，防备向来疏漏，边防失于讲求。因此海上抢劫、偷珠的大盗，往往呼朋引类，向那里秘密屯驻长久居住，毫无顾忌。至于东路的海贼，每当遇到官兵追剿，也就扬帆向西，作为逃匿的地方。如近日海贼吴平逃奔越地，就是可以鉴戒的。我曾私下考察，浙江、福建、广东同处一片海域，而广东的海域特别漫长，比浙江多一倍，比福建多三倍。然而自从倭患以来，浙江有六个水寨，福建有五个水寨，每个水寨各有士兵数千，楼船各数十艘，既由把总官员分别统领，又由参将、总兵官员统一指挥。这就是闽浙海上的奸人无处容身的缘故。如今广东向来没有水寨的兵力，遇到紧急警报，才招募兵船，委派官员截击捕捉。贼寇兴起然后才招募士兵，那么士兵不是平时训练有素的，怎么可以必定取胜？贼寇消灭士兵就解散，那么不久贼寇又入侵了。即使现在平定贼寇虽然报告战败身亡，然而传闻不一，不敢轻信。而其残余党徒曾三老等人，又再次回到潮州抢劫我的村落，烧毁福建的兵船，又由臣等再督新任参将邵应魁、留任的副总兵汤克宽，前去剿灭，仍然委派海道副使莫抑，亲自监督出海。区区残余的丑类，被擒获固然可以必定。然而臣私下认为，目前两位将领出征，足以作为一时应变的权宜之计。但必须尽早制定水寨的筹划，才可以永远消除海洋的警报。为什么呢？沿海都有军队，楼船相望，一个水寨报警，各个水寨奔赴支援。即使有十个曾三老辈，也不值得忧虑。况且现在海上除了曾三老之外，只有林道干等一两个人还幸存吗？如果沿海没有防备，各处空虚，只依靠现在出征两位将领的威势，作为数千里海防的重任，那么现在即使全部歼灭曾三老、林道干等人，而海上成为曾三老、林道干这样的人，军队解散后又会出现了。臣会同商议，按照兵家的道理，谋略为上，抵御外敌的根本，守备为先。所据海岛动荡，连年不熄，起初是因为没有设置水寨，知道我没有防备的缘故。现在必须比照浙江、福建的先例，大力整顿，编立水寨，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使要害之地，无处没有军队，或许奸邪之徒无处容身，而海波才有望永远平息。谨将应当请示圣旨的事项，制定条款开列在上，共三条，删去两条。

译计划如下：

查得广东八府沿海，而省城恰好位于东洋与西洋的中间。在东洋方面，最为险要的地方，最东边叫柘林，与福建的玄锺接壤，是广东向东的门户；稍西边叫碣石，按规定设有卫所治所；靠近省城的叫南头，即按规定设有东莞所治所，以前曾在此设置备倭都司。这三处是广东向东海洋的要害区域。在西洋方面，称为险要的地方，最西南叫琼州，四面环海，奸邪之人容易出没，在府治白沙港后的地方可以设立水寨；最西边叫钦廉，与交趾接壤，珍珠池在那里，只有海康所的乌兔地方最为险要；其中路遂溪与吴川之间的白鸽门，则是海船的咽喉之地。这三处是广东向西海洋的要害区域。以上六处，都应当设立水寨。其中南头最近已设置参将一员，督率士兵三千人，足以称为重镇；柘林最近也请求设置守备，兵船的数量，还应当商议增加。现在只有东路的碣石一处，西路的白鸽门、琼州以及海康三处，各应设立一个水寨。碣石、海康每个水寨各设士兵一千二百名，大、中、小船共四十只；白鸽门、琼州每个水寨，各设士兵一千八百名，大、中、小船各六十只。与南头、柘林，总共形成六个水寨。其中柘林水寨的士兵，仍应增加到与琼州、白鸽门相同的数量。由将官统领，划定防区，无事时联合巡逻缉查，有警报时互相追捕。小股贼寇由一个水寨负责，大股贼寇则由东、西三路水寨共同负责，再大的贼寇则由东、西六路水寨共同负责。都以在远洋击退贼寇为上等功劳，在近港击退为次等功劳。如果贼寇在某水寨防区兴起，该水寨不攻击，而由其他水寨攻击，则对贼寇兴起所在的水寨从严惩处。如果看见贼寇不攻击，或者导致贼寇登岸掳掠的，查照防区，以违抗军令论罪。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343～357）/五百八卷 （明）陈子龙等 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十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上木、朱积早服选辑

李愫素心参阅

王敬所集一（疏）

王宗沐

疏

山西灾荒疏

乞优恤运士以实漕政疏

乞破格处分漕政因陈足国大计疏

预防黄河迁徙疏

乞广饷道以备不虞疏

条列漕宜四事疏

山西灾荒疏【山西灾荒】

因为地方连年发生极大饥荒，恳请天恩，特别加以怜悯抚恤，以拯救凋敝残破，以消除意外变故。臣刚到达山西，从泽州、潞州进入，转到太原，向北巡视忻州、代州，等到将要入京朝见时，又向东走到平定，出并州陉岭，眼睛所看到的，大致全省都是饥荒，而太原一府尤其严重。询问官吏士民，都说开疆位于万山之中，土地本来高亢，加上连续三年庄稼不收，因此人民逃散，乡里萧条，甚至有行走百余里而听不到鸡鸣声的地方。强壮的人迁徙成为盗贼，老弱的人饿死在沟渠荒野。那些仅存的人，剥取槐树柳树的皮，混杂糠秕食用。父亲抛弃儿子，丈夫抛弃妻子，在头上插上标记，放在大路旁，用一顿饱饭交换，叫做“人市”。那些最终不能离开的人，是学生员，甚至脱去衣巾，为人做佣工。臣刚出发时，县官正在审核编派赋役，纷纷具文申报，都说人户十去其七，均徭赋役无从办理。去年春初，辽州、沁州的盗贼，几乎酿成大祸，只是因为安抚处置及时，后来才解散。臣走到平定州，接到邸报，则是户部侍郎霍冀奏请抚按官员，转责司府官员，督催宣府、大同三十五年以后的拖欠赋税。等到臣查得本省税粮，原额二百二十八万七百余石。其中派在大同的，约五十万石；派在宣府的，一十七万石；派在三关的，三十三万石；各王府宗室禄粮八十五万石。而加征的脚价、马草等费用不在其中。宣府、大同、三关的百姓知道情况紧急，即使被剥削到皮开肉裂，也不敢缺交。至于王禄数额逐年增加，而粮税解送不能接续，即使全部交完，仍不足数，于是导致各宗室连年缺支禄米。自三十九年夏季的禄粮，至今尚未发放。去年因饥荒疫病死亡的宗室成员几乎有二百位。百姓是陛下的子民，宗室是陛下的亲属，不幸遭遇荒年，两方面都困苦不堪。恳请陛下特别念及山西一方燃眉之急，敕令户部，将都御史鄢懋卿近日新增的河东运司盐课银四万三百两，暂时借给今年存留解司，以补给各宗室的禄粮。其中宣府、大同的拖欠，属于本年的，不敢请求免除；其中以前年份的，恳请允许有司在四十一年带征三十五年的欠额，四十二年带征三十六年的欠额。如此逐年带征，则催缴之势稍缓，而百姓自然不致困苦。数额一定，官员也难以推辞。当今四方报告灾荒，钱粮缺乏，户部窘迫，上烦圣虑，似乎不是臣可以请求留用之时。但臣所管辖的山西，是宣府、大同的命脉，关系最重。安抚保存凋敝残破的百姓，使其供应常规赋税，这是臣为宣府、大同着想，也是臣为户部着想。其理由有五：山西是京师的右翼屏障，山西有警，其疾驰的骑兵，自故关而出真定，自忻州、代州而出紫荆关，都不过三日。宣府、大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