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

译块石等物，先全部取到，都等待冰层融化后，开工修理。闸座挑挖淤积的浅滩，自正月十五日起开工，到二月终止，限定在粮船未到之前，一并完工。如果雨水均匀调和，泉水充沛，这就是闸座无穷的利益。但恐怕天气亢旱，各处的泉水不足以供给各闸使用，粮运受阻，事势急迫，就在黄河梁靖口迤逦的岔河，设法疏浚，下游从泥河出孟阳泊口，以紧急救济漕运。宁可耗费财力，也不敢吝惜。

经查，往年黄河决口，闸座不再使用，原设专管沽头等闸的主事一员，以及各闸官吏，都全部裁撤，闸溜浅铺的人夫，十人中只留一二人，其余都革去。如今各闸既然已经恢复，原设的主事以及各闸官吏，都请求奏请铨选补任拨充，各浅滩的人夫，都照旧编派。这些人夫的工食赏劳，以及采运石块、备办苘麻石灰等物料的人匠工食，都在河道贮库银两中公用，事情完成后造册缴报。

再查，运河久淤而初通，尤其应当申明旧规。遇到浅滩就进行盘剥（减载），严禁例外多带客货。这样闸河才能通行，粮运无阻。呈报到臣，会议认为：河性难以预测，难以预先估量。如果使水势逐渐向南趋向，那么济宁以下及徐州的淤浅，必须全部疏浚，以恢复永乐至弘治百余年来闸运的旧规。但目前数百里污浅的挑浚，且明春粮运在即，事势迫切，工程巨大繁杂。而将来粮运，不免照常由闸积水行舟，与几年前舟行闸面的情况不同。如果水势逐渐向北趋向，那么仍然依靠济漕河运舟，确实顺利。但黄河难以抵御，而闸河狭窄，不能容纳黄河水十分之一。如今已经逼近济宁，万一涨溢冲决，那么天井以下一带闸座，必然全部毁坏，下游及徐州三百余里，淤浅日益严重。或者黄河逐渐北徙，那么往年北经曹、单下冲张秋故道，也有可担忧之处。这更是运道无穷莫大的祸患。

两者都有利有弊，轻重不可不权衡，咨询谋划不可不审慎，防御不可不周全。况且事情牵连三省，关系重大，已经会同各行官员详细商议，随后据回报到臣，会同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天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表，议定：建闸积水以通运，是前朝百余年的旧规；借黄河之水以济运，是近年一时的近利。黄河一旦改道，虽然河性难以预测，但事前应当防备。国家生计至关重要，岂能稍有延缓。徐、沛百余里间，凡是运道淤积、闸座颓废的，目前都需要修浚。各官所议利害非常明确，筹划也很得当。

前项人夫，合于淮、扬、徐三府州尽调河道浅闸、塘坝、黄河等人夫四千名，沛县空闲接递夫二千四十名，都是均徭编佥，各令自备工食，但每半月，酌情增加赏劳。正派人夫一万名，照例每名每日给食银一分五厘。雇募人夫一万名，照例每名每日给工食银三分。但闭闸绝水，则人力容易施展；入水取泥，则成工难保。查得济宁南旺河道，按规定三年两次大挑，嘉靖十四年春，正当应挑之期，按规定由工部等河郎中呈部奏请，于二月初一日开工，至三月终止。闭闸绝水，禁止往来鲜贡船只，这是旧规。

可否趁今大挑之期，预先在年内，将前项人夫起派、雇募、调发，修闸灰石等料，都在年内买办，到闸完备，都等待春初人夫于正月十五日前到工，上自南旺，下至黄家闸，闭闸绝水，禁止往来鲜贡船只，画地分工，并北河原议夫役，也合酌情增加，并力挑浚修理，通期二月终，三月初完工，以等待皇木粮运早至。臣等仍申饬运卒，不许例外多带货物，临期再行多方疏引接济。如果人夫果然不足，酌情添雇，以期国计无误。

再查，徐、沛河道广阔，闸座稀少，与济宁河狭闸密的情况，还有不同。所以故老相传，往年运舟，有累旬累月，才过沽头三闸的。况且如今淤浅量挑，闸座新复，如果将来天旱泉微，皇木粮运阻塞，事势迫促，才如各官所言，将梁靖东流岔河下至泥河，量加疏道，以图急济，这是非常不得已的一时权宜之计。乞请敕令工部再加计议，早日向上奏请，行下臣等施行。

译关于漕运粮储的奏疏【漕运五议】

臣等议照：漕运旧规，历年已久，曾经多次议定，各种举措都有既定制度。自皇上即位以来，各项政务焕然一新，励精图治，中间一切弊政，无不加以整顿纠正，臣等谨当遵守，不敢懈怠疏忽。但实行多年，其间也有法令条例不完备、政令尚有遗漏缺失的地方。臣等谨陈述一时的愚见，分条陈述六件事，其中删去一条，呈上供皇上圣览。

一、改征折色以救济灾荒。据直隶、淮安、扬州等府申报，所属地方大旱，造成全面灾荒，臣已另行上奏。又访得江南淮安、比州等地，也都干旱，如今正值秋收季节，丰收无望，估计已经成灾，各地巡抚、巡按等官员，必定会有奏报。臣忝任总漕之职，那么今年兑运的粮米，确实不能不预先筹划，以重视国家财政而体恤百姓性命。查得以前灾荒年份，都有折色（改征银钱）的规定。自臣承乏漕运以来，嘉靖十一年，粮斛除折色支运外，本色（实物粮食）该征三百余万石；嘉靖十二年，钦奉圣谕，全部征收本色，郑端简任总漕时议定，每年漕粮四百万石中，每年折征一百万石，对于民粮和漕卒都可以节省，而折存米价每年可增加二十万金进入国库，其中只准许河南改兑折银七万石；嘉靖十三年，又全部征收本色，没有改折。姑且以这两年比较，十一年共多征本色二百万石。况且往年江南江北，各有灾伤，但还有间或收获的地方，臣限定各官多方催督，幸好都早早完成。然而本色加耗很重，相比折色所费几乎加倍。两年全部征收，东南的民力已经枯竭了。运军往年粮有折色，则船有减存，得以休息。如今两年全部运输，而军士的疲劳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又遇上这几个省份全面灾荒，军民困苦，如果不酌情改征折色，百姓如何能承受？臣备员总漕，以国家储备为职责，难道不想全部运输以显示自己的微薄功劳，而反而想要减免以招致避难的嫌疑吗？实在是看到地方灾伤，恐怕督责虽然严厉，最终也不能完成。一年误运，则数年无法弥补，确实不能不预先考虑。连年全部运输，臣对于运船不足的，都已造完；军士逃亡缺额的，都已征补；河道不通的，都已疏浚恢复。那么运事中至难的部分，臣固然已经竭力为之。因此今日没有困难可以回避，而所难的只是地方灾伤太严重罢了。诚然，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储备的来源，不可有损伤。如果处置得当，那么饥疲得以复苏，储蓄无损，而国家与百姓都受其利；处置失当，那么死亡流亡立刻出现，粮运虽可完成，而国家与百姓都受其害。一得一失之间，利害相差甚远。臣请先言其害，而后及其利。湖广、江西，运粮行程万里，且地方广阔，水次遥远，百姓少有积谷。如今遇上全面灾荒，即使有钱货，也无从收购粮食，何况百姓贫困到了极点呢？其势必然导致误运。浙江、苏州、常州等处，田地虽然肥沃，但税粮向来沉重。近年粮长疲敝已经非常严重，所以数家共同承担一名粮长的职责。如今连年全部征收，那么疲敝又更加严重了。东南之地，是财赋的来源，以浙江、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每年运粮将近二百万石，占天下的一半。现在稍微宽缓，那么以后还可以恢复。古语说：竭泽而渔，得鱼虽多，而明年无鱼可捕。如果再次全部运输，在丰年尚且困难，何况灾荒呢？东南财赋之地，确实不能不深加考虑。两淮之间，凤阳是根本重地，而百姓贫困尤其严重。淮安地方，黄河二水下游，十年九淹，加上旱蝗相继，二十余年间，百姓流徙，十居七八，州县几乎支撑不住了。况且近来挑浚闸河，以及修理祖陵、皇陵，相比其他省份，尤为苦累。几个省份灾伤如此，疲敝如此，全部征收本色，在督责之下，剥肤椎髓，鬻妻卖子，苦楚万状，难道是盛世所应该见到的吗？这是百姓的害处。当此荒年，军士月粮，必然会有短缺。运卒家口，依靠什么供养？行粮恐怕也难以征收。丰穰之年，竭尽劳作尚且困难，何况两年全部运输之后，又加上灾伤，留守者等待哺食，出行者缺乏粮食，无法相互救助，这是军士的害处。军民之力不堪，必然导致误运。一年误运，则来年不可一并完成，必然再次误运。况且如今太仓、崇明等处盐徒有潜伏之机，湖广、江西都遭灾，水贼有窃发之势，饥馑所迫，什么事做不出来？那么意外可虑的祸患，怎能保证一定没有？这也是国家的害处。苦无转害为利，也在于处置之间罢了。臣查得以前历年灾伤，无不减折。嘉靖七年折银粮一百七十六万石有余；嘉靖八年，折银粮一百七十万八千石有余；嘉靖九年，折银粮一百五十二万九千石；嘉靖十年折银粮二百一十万石；嘉靖十一年，折银粮一百万石；嘉靖十二年分，圣谕全部征收本色，这也是根本之计，盖以财为浮资而粮为实用，诚然是经国的远谋。但势有常变，时有权宜，济时之急所以为善后之计。伏望比照往年灾伤的成例，将今岁粮运多派折色，那么贫民免去高价购粮的费用，

译耗费之费。脚价之费。军士免役粮之费。修船之费。盘剥之费。（这些）都是军民的利益所在。臣不敢以军民的小利损害国家大计，只是时势不得不如此。如今修理九庙宫殿，军士的月粮多被充作工价。近来听说京畿地区米价颇有降低，如果多发放两三个月的折色（以银代粮），每石略微增加一两二钱，不成为以后的惯例，那么军士将不胜感激，而太仓的存粮便可保留数十万石了。今年遭受灾荒，既然已蒙允准多派折色，那么粮运容易完成而不耽误。等到后来丰年，仍然征收全额实粮，那么民力不会亏损，而国家大计也不受损害。况且如今京城粮仓充盈，在灾荒之时宽恤百姓，那么国家根本不会亏损，租赋仍有来源，这本来就是国家的利益。

此外，臣还有一点点愚见：如果将折色银两用于招募商人平价购粮，那么也不会损害实粮的供应。唐代陆贽奏请减少京城水运、储蓄军粮一事，议论大略说：“规划国家用度，必须权衡轻重。粮食不足而钱财有余，就应放松积聚钱财而充实粮仓；粮食有余而钱财不足，就应暂缓积聚粮食而节省货币。近年关中和辅地，连年丰收，种田人家，仍因谷贱而困苦；江淮水灾，漂损田苗，加之平时米价加倍，应当减少水运，请求广泛购粮。如果等待运钱到京，恐怕购粮会错过时机。应当借贷户部库物，依照平价估价以等待折价填补所借之物。”议论者认为陆贽的议论深合时宜。如今大江南北旱灾数千里，私下听说京畿地区颇为丰收，恰好与陆贽的议论相符合。如果趁此时机招募商人，只要略微提高收购价格，公平收购，应当没有不乐意顺从的。现在如果采纳陆贽的建议，借出库银招募商人购买粟米百余万石，等到解到折色银两再补还，那么也不会损失四百万石的数量，而国家与百姓都受益了。

请求敕令户部再详细商议，如果臣的话可行，准许参照前项灾荒年份的成例，不拘泥于正兑、改兑或本折相半派征，受灾重的地区，又酌情改为支运。仍趁此京畿丰收，早早购粮补运的数量，那么天下幸甚，漕运幸甚。

译一是恢复旧规以平息争端。据江北等总运粮把总等官朱鸾等人呈报说，今年江船比往年更难雇觅，大抵船户苦于畏惧守候，所给的脚米无论是本色还是折色，全任由有司自行专断。年成丰收米价低廉，就逼迫兑米；年成歉收米价昂贵，却令折银。军旗、粮里、船户处处纷争，以致长期延误，实为漕运之累，呈请裁处。据此，随即据直隶常州府宜兴等县申报说，上年七八月间山洪暴发，田禾淹没，秋粮正米尚未完征，一概脚米，常年每石折银五钱，恳请仍照旧例折兑，军民两便等因。据此查照旧例，江北、南京等总岁运江南及浙江粮斛，浅船例不下坝，原系民运至淮水次交兑。成化年间，粮里推称耗费浩大，议改由官军雇船过江，就地与民领兑，每石加给过江脚米一斗三升。后又议定不论年成丰歉，每石折银五钱。后来州县征兑稽迟，致使长久等候，船户畏难躲避，勾结势要土豪，往往打抢，甚至殴死人命。又据漕司具题，仍令有司粮里先期自备，或定价雇觅，诚为允当。官司便于催督，埠牙易于召雇，河港熟知找寻，船户不敢抗违，势豪不敢欺夺。况且例有一般水脚，别无浩费，已行四年之久，实为便利。后有苏松等府昆山等县粮长朱帚瑞等人，想要脱避，奏告有司雇船费害繁多，仍要求军雇。及江南巡抚都御史陈祥，亦题前因，通该户部议题，自嘉靖九年，仍复军雇，脚米一斗三升，征完本色，随正交兑，不许折银，开载议单。窃以为军民雇船，其出价是一样的；船户领载，其受价也是一样的。民雇耗费浩大，难道军雇就独独轻减吗？况且粮里奸猾，丰年米贱，则欲本色；凶年米贵，则欲折银，争执不休，辗转申扰，且又羁延守候，因此每年船户临期远避，有司视如秦越，不与协理，埠牙代彼隐护，不肯召集，甚至粮迟故行赶散。官军畏惧兑限紧急，未免在支河深港四散寻雇。奈何船户顽野，朝则听从，夜则扬去，或夺蓬猫质当，或留军旗押管，辄被齐拥呼号，集众图赖。中间受财脱放之弊，亦难保其必无。而掳船之议遂起。虽经严行把总等官多方钤治，而其弊终莫能绝，势使然也。前该漕运都御史刘节，及接该臣等屡言前项军雇不可为长久之计，淮水次民兑已成往事，必不可再行，当复淮水次，俱未蒙俞允。而臣等复以为言者，诚见其不可而不得不复言也。夫民雇则与船户两平交易，各出情愿，船户不至逃避，粮长不至强逼。军雇则找寻船户，势所必争，强逼必至于卤船，不强必至于误兑。窃以军民船户，皆朝廷之赤子也，惟处之得当，各安其所，则无争而势可久矣。夫不揆于事理，而各为其民、各为其军、各为其乡者，皆私也。合无乞敕该部从公议论处置，无分军民船户，惟主于便利而无泥于故例。或令粮长仍照旧例自运至淮水交兑，通免其脚米一斗三升。若以为过江不便于民，则令粮里自雇船只，运军止赴水次领船交兑，粮里自与船户随时平价，自相讲议雇觅，或官司为其区处，而运军不与焉，免其过江米七升以为雇船之资，仍留六升照旧给军，以为过坝盘剥之费。如此则运军无卤船之弊，船户无亏价之苦，粮里无远兑之劳，处置均平，各得其所，尤为便利之甚矣。

二是建造剥船以济粮运。查得天津相距通州河道约有二百五六十里，内多淤浅难行，军船到彼俱雇民船起剥，每米百石，远者要银三四两，近者二两八九钱。近年民船稀少，虽加水脚亦难雇觅。各总等官只得拦借回空浅船起剥，动经四十余日，方才回南。自张家湾长店等处拥集，空重粮船无虑六七千只，进退往返，卸粮起载，不能脱离。且恐冻阻之患，风火之虞，诚非细故。切见通惠闸河置造驳船，设立经纪，甚为漕运便利。臣等查得淮安府库收有上年扣还打造驳船余盐等项银两，合无借支三万两，大约每五十两造船一只，并随船桅蓬等件，共造驳船六百只，每只约装粮二百余石。候今冬委派官员前去仪真等处买木督造完备，差人驾送河西务、杨村等处停泊。行委河西务钞关主督同彼处管河把总指挥管理，访拘彼处殷实军民立为经纪名目，将船编号注簿，给付承驾。每遇粮船到彼用船起剥，俱听拨给脚价，照依常年雇觅民船。

译则例规定发放，其所借造船，行令通仓坐粮员外督并经纪总甲，于应给脚价银内查扣，每只一年，扣银五两，六百只共计扣银三千两，年终给发各该把总领回还库，不过五年之间，可以补足一半。以后免扣，以为经纪之利。如或粮运拥到，前船数少，不能接济，亦许旗军取便雇募民船，相兼剥运，不许专靠官剥，耽误限期。每年粮运事毕，其冬春闲旷之日，及白河水长不用起剥，皆听近便剥载客货，觅利修船，使其乐于趋事。仍以七年为限，其限内损失者，责令经纪赔偿；若限外颓坏者，委官验实，呈报漕司，添价修造。悉听钞关主事、管 river 把总提调，不时点验修理，如有盗卖等弊，从重追究。如此，庶粮运不致耽误，浅船可免无他患矣。

译第一项，严格考选以辅助漕运政事。查得先前户科都给事中卢亨等人奏请获准，户部会同兵部，对运粮十二总都指挥以及漕运衙门，将运粮各卫所的指挥、千户、百户，进行严格考察。其中确实有廉洁干练、有所作为的人，留任管事；贪婪无能的人，全部革职，另选相应官员替换。正德五年，又由漕运都御史屈直奏请获准，漕运把总等官，任职三年以上，确实廉洁干练、能办实事，运粮按期完成，不致借债的，准许在实职上提升一级。正德十六年，又由户部奏请获准，命令本部攒运、监兑等官一体体察，开具贤良与否的揭帖，预先送交户、兵二部，以便访察。又自嘉靖元年开始，一年一次考察。到嘉靖七年，又由户、兵二部会议奏请获准，改为三年一次考察，作为定例。嘉靖八年，又由监察御史吴仲奏请获准，仍照一年一次考察，这些都经过皇帝批准遵行。

切想用人之道，固然在于考选。然而人的贤良与否，不容易立刻知道，必须经过多次试用才能显现。古称三年考察政绩，三次考察后罢免或提升官员，使贤者显达、愚者退隐。如今文职考察，在京官员六年一次，在外官员三年一次；武职考选军政也是五年一次。唯独对运官每年考察一次，那么一时的毁誉，未必能反映真实情况，而功过也难以核实。这只会使人没有坚定的志向，凡事都存有苟且敷衍的心态。

建议自嘉靖十五年开始，通令各处抚按官，会同监兑部官，将运粮把总、卫总、所总官员的贤良与否，每年一次体察实际事迹，清楚开具揭帖，送交户、兵二部。积累等候首尾三年之期，漕运都御史、总兵官，将各官的贤良与否、三年间的得失事迹，开具揭帖，送部照例进行考察，以决定去留。其中若有贪残的实际罪证，或被弹劾事发的人，也听任不拘常规地罢免处罚，不在此限。这样，考察才能真实，人有坚定的志向，各自想着自我勉励，漕运政事就可以修好了。

第二项，严格兑粮期限以加速运纳。查得议单内有一款，监兑官在十一月终之前到达水次催兑，正月终时，若有司无粮、军卫无船的，府州县管粮官、领运千户百户，被提问，各停俸半年；三月终无船无粮的，府州县掌印管粮官、领运指挥千户百户，被提问，各停俸一年，都以三分之一为限，仍先各革去冠带，戴罪催攒。若拖延到五月终，船粮不到者，不分多寡，将布政司、府州县管粮官、领运把总并指挥千户百户，全部提问，各降二级，文职另行任用，军职差操。又有一款，江北官军，兑本府州县粮米的，限十二月以内过淮；南京江南直隶官军兑应天、苏松等府州县粮米的，限正月以内过淮；湖广、江西、浙江三总官军兑本省粮米的，限三月以内过淮；山东、北直隶二总官军兑本处粮米的，限正月以内完报；遮洋官军兑山东、河南粮的，限三月以内完报。又有一款，山东、北直隶卫所，原限五月初一日完，近改四月初一日完；江北直隶并凤阳等卫所，原限七月初一日完，今改五月初一日完；南京江南直隶卫所，原限八月初一日完，近改六月初一日完；浙江、江西、湖广卫所，原限九月初一日完，今改七月初一日完。违者各听参劾究治等因，多次通令执行。

鉴于百姓有粮，容易花费，而官府征粮，贵在及时。如今各该有司官员，在收获之际，不催征，过冬过年，只待花费殆尽，到次年正二月间，军船坐守，监兑官催迫，方才拘捕百姓追粮。这就是江北官军过限的开始。及查先前建议，既已将完粮限例改促两月，而严格兑限的期限，未经论及。因此有司不把兑限当回事，或者无粮诈称有粮，百计支调，以及现买粗恶糠粃，不肯晒扬，争讲补润，甚至聚众互相斗殴，词讼纷纭。如今年南京等总卫所，正月间官军船到江西吴城水次，守至四月半间，有司粮米方才运到开兑，中间粮长名下尚有挂欠筹斛、拖欠脚费，耽误官军，守至五月，方才处完。是在水次，已违过淮之限；过淮已违完粮之限了。

盖因州县各官，常以为征粮的迟早，不关系黜陟的损益。虽有停俸赎罪，粮里为之包赔，革去冠带，上司为之姑息。他们所畏惧的，只有降级罢了。若不申明严格兑限的法例，则人心日渐懈怠，想让他们体国尽职，而自行迅速完兑的，百无一二。那么兑限不仅应当严于运官，而且尤其应当严于有司。及照兑粮旧限，五月终无粮，方才降级，则三四月间都是他们怠缓的时候。后虽吃紧图免降级，不过兑完而事毕了。过淮违限，完粮违限的罪，他们实际上遗留给运官，而运官实际承受。运官经年停俸，甚至降级，而有司都无关。不惟贻罪运官，且相欺陷，故意违误而致误国计多矣。

建议议行各该抚按督责有司，如今

译征收秋粮，务必在收获之后，立即开仓征收，确保足额。按惯例，十一月将粮食运至水边集结点，听候交接兑运。如果正月月底，地方官府没有粮食，或军队卫所没有船只，仍按原议停发俸禄，并参奏抚按衙门，将相关人员提审问罪。如果二月月底没有船只或粮食，参照三月月底的成例，由监兑官查核参奏，交由漕运理刑衙门提审问罪。如果拖延到三月月底，船只和粮食仍未到位，将府、州、县掌印官、管粮官以及领运的指挥、千户、百户提审问罪，各降二级。如果四月月底船只和粮食仍未到位，连同布政司掌印官、管粮官以及领运的把总一并提审问罪，也降二级。文职官员起送吏部另行任用，军职官员发回原卫所，带俸差操。以上四等情形，依旧都听由监兑官在兑运完毕之日，立即查核参奏，不允许迟缓姑息。这样，降级的条例才能公平，严限的警诫之心才能普遍生效，征兑得以提早，就能责令在过淮的期限内完成；过淮既然提早，就能责令在完粮的期限内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