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十七
免避差、获利甚厚、且专滩荡巨利、私置竹盘、任力煎煮、任情给卖、而于一切有利处所、或占为田、或占为庄、漫无纪极、此富者所以日富也。其贫弱灶户、业无片田、荡无寸沙、既无别项矢见利、不免照丁纳课、催征之急、不至卖鬻逃亡未巳也、葢由灶丁例不分户。其田皆总收户长名下。如优免则论丁。而有丁无田者。徒有纳课之苦。不受优免之赐。若非裒多益寡。今江南民税亦并丁粮于田则葢论田不论丁目此而始也以田助丁。通融办课。非惟民灶有不均之弊。虽灶户之中。贫富苦乐。亦自有不均者矣。此诚阎阎疾苦所关、所当亟为厘正、为今之计、如灶户大丁免田百亩、原经题奉 钦依、固难别议、若夫免剩余田、与民一体审编力役、此则于情法为两全、于民灶无偏倚等因、各到臣、据此查得见行事例各场灶户、每一大丁免田百亩、此以其在场有熬波汲海之劳、候商有消耗亏赔之苦、而 国课赖以供输、 恤典因之独厚、议者复恐民差妨其煎办、又云免剩余田、止许量派轻省银差、不许困以重大力役、殊不知优免之惠、徒能利于殷富、不能及于贫难、夫贫者身亲在场供办则又无田可免其有田堪免者多系挂名灶籍之人若本户既果有田百亩以上。则办课本不为难。煎盐之役。自有家人任之。虽应力差。岂足为累。况近年议征盐价。巳非往日之难。如引盐则听商人自相支买。如荡地悉与灶户分派收租。既无煎办之劳。又无赔耗之苦。以商人贸盐。则有厚价。以照丁优免。则有定矢见。夫以优免之利如此。以致奸豪之徒。巧伪百出。在灶丁既利优免之多。每受寄富民之田。在富民亦利徭役之轻。多诡寄灶户之籍。今试以优免之厚薄。较办课之多寡言之。如绍兴府三江曹娥钱清西兴石堰等盐场、共计有五、计灶丁二万九千七百余名口、以三江一场例之、则计团三十有四、计丁四千五百三十有奇、盐课计两不踰二千八百、而所免之田、计亩则一十五万五千五百有奇、即三江一场、而他场可知、计绍兴一府、而他府亦可推矣、又以诡寄之端。与滥免之实言之。如台州府所报临海等县、有如一户系绝灶不办盐、明是丁尽户存、却又带有民田涂田、与夫山地各若干、遇编差役、有司既免其丁、复免其田、免外又止派轻省银差、又有户本无丁、而以义男女壻名色冐收入籍者、有已本无田、而以新收续置名色夤收入册者、又有如一户系军灶、军存灶绝、免丁之外、又复免田、若此之弊、举一户而他户可知、即一县而他县亦可见矣、迩来灶丁日增。民丁日减。布田日多。民田日少。要皆诡寄之明验也。葢不惟诡田而又诡丁矣。彼灶户十年。止办课银一十八两。如民户十年之内。审编正役均徭丁田各一度。轻重等役不同。其至重者每费银百两。民灶之间。相较悬绝。若灶户复于百亩之外。免剩之田。又止量派轻省银差。则百凡重役。未免悉派于小民。切恐灶户之诡弊日滋。而小民之困苦日甚。其势必不能支矣。
译免除徭役、获利极厚,而且专门垄断滩荡的巨大利益,私自设置竹制煎盐器具,凭借人力随意煎煮,随心所欲地售卖。而在一切有利可图的场所,有的占为田地,有的占为庄园,毫无节制,这就是富人日益富有的原因。那些贫弱的灶户,没有一亩田地,滩荡中没有一寸沙地,既然没有其他可见的利润,不免要按人口缴纳赋税,催征紧迫,不到卖儿鬻女、逃亡的地步不会停止。这是因为灶丁按规定不分户,他们的田地都汇总在户长名下。如果享受优免,则按人口计算。而有口无田的人,徒然承受缴纳赋税的痛苦,却享受不到优免的恩赐。如果不采取损有余补不足的措施,如今江南的民税也将把丁粮合并到田赋中,大概按田征税而不按人口征税,是从这里开始的。用田地来补助人口,通融办理赋税,不仅民户与灶户之间存在不均的弊端,即使灶户内部,贫富苦乐也自有不均的情况。这确实关系到百姓的疾苦,应当立即加以纠正。现在的计策,如灶户每一个大丁免除百亩田地,原本已经上奏并得到皇帝批准,固然难以另行商议。至于免除剩余田地,与民户一样审查编派力役,这在情理和法度上都是两全的,对民户和灶户也没有偏袒。这些情况,都报到臣这里。根据此查得现行事例,各盐场的灶户,每一大丁免除百亩田地,这是因为他们在场中有熬煮海水制盐的辛劳,等待商人收购时有消耗亏损赔偿的痛苦,而国家的赋税依赖他们供给,所以抚恤的恩典特别优厚。议论的人又担心民户的徭役妨碍他们煎盐,又说免除剩余田地,只允许量派轻微的银差,不允许用重大的力役困迫他们。殊不知优免的恩惠,只能利于殷实富裕的人,不能惠及贫困艰难的人。贫困的人亲身在场供办,则又没有田地可以免除;有田地可以免除的,多是挂名在灶籍的人。如果本户确实有百亩以上的田地,那么办理赋税本来就不难,煎盐的劳役,自有家人承担,即使应承力役,哪里足以成为累赘。况且近年议定征收盐价,已不像往日那样困难。如引盐,则听任商人自行支取购买;如滩荡之地,全部与灶户分派收取租息。既没有煎办之劳,又没有赔耗之苦。用商人贸易盐,则有厚利;按人口优免,则有固定的收入。凭借优免的利益如此之大,以至于奸诈豪强之徒,巧伪百出。灶丁既然利于优免之多,常常接受富民的田地挂靠;富民也利于徭役之轻,多将田地诡寄在灶户的名下。现在试着以优免的厚薄,比较办理赋税的多寡来说。如绍兴府的三江、曹娥、钱清、西兴、石堰等盐场,共计有五个,统计灶丁二万九千七百余名口。以三江一场为例,则统计团三十有四个,统计丁四千五百三十有余,盐课计两不超过二千八百,而所免除的田地,计亩则十五万五千五百有余。即三江一场如此,其他盐场可知;统计绍兴一府如此,其他府也可推知。又以诡寄的弊端,与滥免的事实来说。如台州府所报临海等县,有一户是绝灶不办盐,明显是丁尽户存,却又带有民田、涂田以及山地各若干,遇到编派差役,官府既免其丁,又免其田,免除之外又只派轻省的银差。又有户本来无丁,而以义男女、女婿的名目冒收入籍的;有本来无田,而以新收、续置的名目钻营收入册的;又有一户是军灶,军存灶绝,免丁之外,又复免田。像这样的弊端,举一户可知其他户,即一县可知其他县。近来灶丁日益增加,民丁日益减少,布田日益增多,民田日益减少,这都是诡寄的明显证据。大概不仅诡寄田地,而且诡寄人口了。那灶户十年,只办理赋税银一十八两。如民户在十年之内,审查编派正役、均徭、丁田各一次,轻重等役不同,最重的每次耗费银百两。民户与灶户之间,相比悬殊极大。如果灶户在百亩之外,免除剩余田地,又只量派轻省的银差,那么各种重役,未免都派给小民。深切担心灶户的诡弊日益滋生,而小民的困苦日益严重,其势必然不能支撑。
题为均徭役以杜偏累以纾民困事
查得按属各州县、编审均徭、俱随各甲内原额丁田、挨年编派其法初未尝不善、庞公廵方浙省大有德于地方均徭一事其□也但奸民欲避重就轻、往往诡寄粮多甲下、而宦豪之家、又花分子户、频年告免、更相影射、以致轻重愈失其平、法意葢荡然矣、臣入浙之初、切见有司赋敛烦急、民不堪命、巳经议将馆夫库子改为银差、斗级役满、免其守支、盐捕征银抵补额课、凡此皆均徭中之重役、先该臣具疏题 请、小民皆欣欣然向臣称便、近该臣查得余姚平湖二县、原著有均徭一条鞭之法。此则江南行条鞭法之始事也凡岁编徭役。俱于十甲内通融随粮带征。行之有年。事尤简便。葢以十年之差。而责之一年。则重而难。以一年之役。而均之十年。则轻而易。官免编审之劳。民受均平之赐。然人户有贫富不同。复将丁田分而为二。有田之丁及以田折丁者。每丁编银必增其数。有丁无田者。每丁编银量为逓减。使于均平之中。曲寓存恤之意其余诡寄冐免之弊一旦革除殆尽。通变宜民。法莫良于此矣。但土俗民情、槩难取必、又经通行各府州县查访相同、臣恐巳编过五甲、惟有五甲应编、其间优免扣除、势难牵合、每廵历所至、节据湖州等府士民人等、咸谓愿除巳编五年、一面将未编五年、查照通融均平、今恐沮挠不行、或致中变、士民之言、如出一口、故臣深知此法、确然可行、虽历百世而无弊也、况绍兴所属、臣巳督行一年、卓有明效、别无可疑、除通行各该守廵道、酌议另行外、伏乞 勑下该部再加参酌、如议施行、
题为陈末议以保海隅万世治安事【制御番舶】
窃惟广东一省、西北联络五岭、东南大海在焉、蛮夷杂居、禁网疏阔、山海之寇、啸聚不时、诗曰、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夫智者镜几以先图、勇者乘时以自固、此何时也、而诿之曰阴雨未至可乎、臣生长海邦、习闻巳久、谨摘其祸切门庭、履霜坚氷者、着为论列、窃效诗人桑土预彻之义、惟 陛下试垂听焉、广州南有香山县、地当濒海、由雍麦至蚝镜澳计一日之程、有山对峙如台、曰南北台。即澳门也。外环大海。接于牂牁曰石峡海。乃番夷市舶交易之所。往年夷人入 贡。附至货物。照例抽盘。其余番商私赍货物至者。守澳官验实申海道。闻于抚按衙门。始放入澳。候委官封籍。抽其十之二。乃听贸易焉。其通事多漳泉宁绍及东莞新会人为之。椎髻环耳。效番衣服声音。每年夏秋间。夷舶乘风而至。往止二三艘而止。近增至二十余艘。或倍增焉。往年俱泊浪白等澳。限隔海洋。水土甚恶。难于久驻。守澳官权令搭蓬栖息。迨舶出洋即撤去。近数年来。始入蚝镜澳。筑室以便交易。不踰年多至数百区。今殆千区以上。日与华人相接济。岁矢见厚利。所获不赀。故举国而来。负老携幼。更相接踵。今筑室又不知其几许。而夷众殆万人矣。诡形异服。弥满山海。剑芒耀日。火炮震天。喜则人而怒则兽。其素性然也。奸人且导之凌轹居民、蔑视澳官、渐不可长、若一旦豺狼改虑、不为狗鼠之谋、不图锱铢之利拥众入据香山、分布部落、控制要害、鼓噪直趋会城、俄顷而至、其祸诚有不忍言者、可不逆为之虑耶、议者欲于澳门狭处。用石填塞。杜番舶潜行。以固香山门户。诚是也。然驱石塞海。经费浩烦。无从取给。举事当待何时。或欲纵火焚其居以散其党、为力较易、然往年尝试之矣、事未及济、几陷不测、自是夷人常露刅相随、伺我动静、可复用此故智耶、议者又欲将澳以上、雍麦以下、山径险要处、设一关城、添设府佐官一员驻札其间、委以重权、时加讥察、使华人不得擅入。夷人不得擅出。惟抽盘之后。验执官票者。听其交易而取平焉。是亦一道也。然关城之设、势孤而援寡、或变起不测、适足以为舛鸟鷔之资、岂能制其出入乎、安边者贵消祸于未然、怀远者在伸威于既玩、臣愚欲将廵视海道副使、移驻香山、弹压近
译题为关于均平徭役以杜绝偏颇累及、以缓解百姓困苦的事宜
查得本省各州县,在编审均徭时,都依照各甲内原有的丁口田亩数额,逐年编排派遣。这方法起初并非不好,庞公巡视浙江时,对地方大有恩德,均徭一事他也有过贡献。但是奸民想要避重就轻,往往将粮食诡称寄放在税额较轻的甲下,而官宦豪强之家,又分散户籍,频繁申诉免役,互相勾结蒙混,致使轻重愈发失去公平,法制的本意几乎荡然无存了。臣初入浙江时,深切看到官府赋税征收烦杂急迫,百姓不堪忍受,已经商议将馆夫、库子改为银差,斗级役满后免除其守支,盐捕征银抵补额定税课,凡此都是均徭中的重役,先前臣已上疏奏请,小民都欢欣鼓舞地向臣称赞便利。近来臣查得余姚、平湖两县,原本就有均徭一条鞭的法令。这是江南实行条鞭法的开端。凡是每年编排的徭役,都在十甲内通融,随粮带征。实行多年,事情尤其简便。因为将十年的差役责任归于一年,则重而难;将一年的役务均摊到十年,则轻而易。官府免去了编审的劳苦,百姓承受了均平的恩赐。然而人户有贫富不同,又将丁口田亩分为两类:有田的丁口以及以田折抵丁口者,每丁编征银两必定增加数额;有丁无田者,每丁编征银两酌情递减。使在均平之中,曲折地寓含体恤之意。其余诡寄、冒免的弊端,一旦革除殆尽。通权达变以适宜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法令了。但是当地风俗民情,一概难以预料,又经通令各府州县查访,情况相同。臣担心已经编过的五甲,只有五甲应编,其间优免扣除,势难牵强合并。每次巡视所到之处,接连据湖州等府士民等人,都说愿意除去已编的五年,一面将未编的五年,查照通融均平。现在担心有人阻挠不执行,或导致中途变故,士民之言,如出一口。所以臣深知此法,确实可行,即使经历百世也没有弊端。况且绍兴所属地区,臣已经督行一年,卓有成效,别无可疑。除了通令各该守巡道酌议另行处理外,恳请敕令该部再加参酌,如议施行。
题为陈述末议以保全海隅万世治安的事宜【控制外国商船】
私下认为广东一省,西北连接五岭,东南是大海,蛮夷杂居,禁令疏阔,山海的寇盗,不时啸聚。《诗经》说:“趁着天还没阴雨,剥取那桑皮,修补好门窗。”智者观察细微迹象以预先谋划,勇者趁着时机以巩固自身,这是什么时候啊,却推托说阴雨未到可以吗?臣生长在海边,听闻已久,谨摘取那些祸患切近家门、履霜知冰的征兆,著文论述,私下效仿诗人桑土预彻的意义,恳请陛下垂听。广州南边有香山县,地处海边,从雍麦到蚝镜澳,计一日的路程,有山对峙如台,叫南北台,就是澳门。外环大海,连接牂牁叫石峡海,是番夷商船交易的地方。往年夷人入贡,附带运来的货物,照例抽税盘点。其余番商私自带货物来的,守澳官验实后申报海道,上报抚按衙门,才放入澳内。等候委派官员封存登记,抽取十分之二,才允许贸易。其中的通事多由漳州、泉州、宁波、绍兴以及东莞、新会人担任,椎髻环耳,模仿番人的衣服声音。每年夏秋间,夷船乘风而来,以往只有二三艘。近来增加到二十余艘,有时甚至翻倍。往年都停泊在浪白等澳,隔着海洋,水土很恶劣,难以久驻。守澳官权宜允许搭蓬栖息,等到船只出海就撤去。近数年来,才开始进入蚝镜澳,筑屋以便交易,不到一年多就达到数百间,现在几乎上千间。每天与华人交接,每年看到厚利,所获不可计量。所以举国而来,背着老人带着幼儿,接连不断。现在筑屋又不知有多少,而夷人多达万人。怪异的外形异样的服饰,遍布山海。剑芒闪耀日光,火炮震动天空,高兴时像人,发怒时像兽,这是他们的本性。奸人且引导他们欺凌居民,蔑视澳官,逐渐不可遏制。如果一旦豺狼改变意图,不谋求狗鼠般的微小利益,不图锱铢之利,拥众占据香山,分布部落,控制要害,鼓噪直趋广州城,顷刻而至,那祸患实在不忍言说,能不预先考虑吗?议论的人想在澳门狭窄处,用石头填塞,杜绝番船潜行,以巩固香山门户,确实是对的。然而驱石塞海,经费浩大,无从获取,举事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者想放火焚烧他们的房屋以分散他们的党羽,用力较易,然而往年尝试过了,事情未成,几乎陷入不测。从此夷人常露刀相随,窥探我们的动静,可再用这旧计吗?议论的人又想在澳以上、雍麦以下,山径险要处,设一关城,添设府佐官一员驻扎其间,委以重权,时常加以稽查,使华人不得擅入,夷人不得擅出,只有抽税盘点后,查验持有官票者,允许其交易而取平。这也是一条路。然而关城的设置,势孤而援寡,或变故起于不测,适足以为舛鸟鷔之资,岂能制其出入乎?安边者贵在消祸于未然,怀远者在伸威于既玩,臣愚欲将巡视海道副使,移驻香山,弹压近
地、曲为区处、明谕以 朝廷德威、厚加赏犒、使之撤屋而随舶往来。其湾泊各有定所。悉遵往年旧例。如或徘徊顾望。即呈督抚军门亲临境上。慰谕而譬晓之。必欲早为万全之虑而后巳。若以启衅为忧。则祸蘖之萌、亦当早见而预待之、况有旧澳见存、皆其耳目所亲见闻者、彼将何从执怨乎、然今番舶之在广南亦巳久矣不为中国之患葢其利在通市无窥伺之心也在我勿大扰之而巳番舶抽盘。虽一时近利。而窃据内地。实将来隐忧。党类既繁。根株难拔。后虽百其智力。独且奈何。或谓彼利中国通关市、岂忍为变、孰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殷鉴不远、明者覩未萌、况巳着乎、急则变速而祸小、缓则变迟而祸大、惟督抚军门加意调停、从宜酌处、毋逆其向慕中国之心、就于通事中、择其便给者。优以殊格。使掉其舌锋为说客。开示祸福。以阴折其骄悍之气。自后番舶入境。仍泊往年旧澳照常交易。无失其关市岁利。复严布通番之令。凡奸人之私买番货。畔民之投入番船。及畧卖人口。擅卖兵器者。悉按正其罪。俾人习知有法之可畏。而不敢为射利之图。区画既定。威信潜孚。查往年所以禁制而防御之者。悉遵旧例施行。则诸夷自将驯服。而默夺其邪心。即祸本潜消矣。
译将土地弯曲处划为区域,明确晓谕朝廷的德政与威势,给予丰厚的赏赐犒劳,让他们拆毁房屋,跟随商船往来。他们的停泊地点各有固定之处,全部遵循往年的旧例。如果他们徘徊观望,就呈报督抚军门亲自到边境上,安抚晓谕并开导明白,一定要做到万全的考虑后才停止。如果担心开启争端,那么祸根的萌芽,也应当及早预见并预先防备,况且有旧澳存在,都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他们将从哪里产生怨恨呢?然而如今番舶在广东南部已经很久了,并没有成为中国的祸患,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在于通商,没有窥伺之心,我们只要不去大规模惊扰他们罢了。对番舶征税盘查,虽然是一时的近利,但让他们窃据内地,实在是将来的隐忧。他们的党羽众多,根基难以拔除,以后即使有百倍的智谋力量,又能怎么办呢?有人说他们贪图中国通关贸易的利益,难道忍心作乱吗?谁不知道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意必定不同,这殷商的教训不远,明智的人能看到祸患未萌发时的征兆,何况已经显露了呢?紧急时变化快而祸患小,迟缓时变化慢而祸患大,希望督抚军门加以注意调停,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不要违背他们向往中国的心意,就在通事中,选择那些善于言辞的人,给予特殊的待遇,让他们运用口才作为说客,开示祸福,以暗中挫败他们骄横强悍的气焰。此后番舶入境,仍然停泊在往年的旧澳,照常交易,不失去关市每年的利益。同时严格颁布禁止私自与番邦交易的法令,凡是奸民私自购买番货,叛民投奔番船,以及拐卖人口、擅自贩卖兵器的人,全部按照法律定罪,使人们习惯知道法律的可畏,而不敢进行谋取利益的图谋。规划既定,威信暗中信服,查考往年用来禁制和防御的措施,全部遵循旧例施行,那么各夷人自然将会驯服,而暗中消夺他们的邪念,祸患的根本也就悄然消除了。
酌陈备边末议以广屯种疏【边外种树】
窃惟边人能安其居而乐其业、在内地则生聚益繁、而田庐日辟、在边关则藩垣孔固、而烽堠夜宁、故食足兵强、为久安长治之计、诚莫踰此、臣职专屯务、巳别有疏请自 上裁、其事隶兵部掌行者、合另具 题以 查议、该镇边事、在诸臣夙夜焦劳、羣策毕举、臣复何言、但念屯牧所关、义当建白、谨效一得之愚、备 圣明采择、 一固边防以兴农业、查得蓟昌二镇。重冈复岭。蹊径狭小。林木茂密。官军可以设伏。胡马不得直驰。故先年东路、惟设廵抚一员、兵备一员、户部管粮官一员、岁费不过数万缗而止、近来增设文武大臣、及沿边官军、其兵费视三十年前□□数十倍、兼以修边建寨、举无遗策、而虏人犯塞、迄无宁时、其故何哉、葢由嘉靖廿年间。沿边诸臣。以营缮之故。辄伐木取材。不思为边关万世虑。其后积习相仍。遂弛厉禁。烧柴为炭。折枝为薪。益无复顾忌。驯致今日。殆有甚焉。或伐木徧搜于绝峤。以给修边之工。或采薪贸易于通衢。以供抚夷之费。斧斤剥削。萌蘖殆尽。无惑乎蹊径日通。险隘日夷也。夫修边之役。固为备御长策。然势不能敌。则溃墙而入。拒之为难。边墙之外。深浚长沟。远者数百里。自谓神马亦难飞渡。然虏人拥众数万。捧土填之。即十里深沟。俄顷皆为平地。虽有摆边将士。地里寥旷。岂抟击所能及乎。惟繁植林木。其利比于筑长城。其势壮于十万师。其险踰于山川丘陵。边臣莫不知之。而竟莫有毅然身任其责。而严禁樵采者。何耶。葢修边工程。岁无虚日。给赏属夷。动费巨万。沿边将士利害所关。悉竭其膏脂为之。虽尝给以官银。其间岂能十一。非借樵采。兼扣月粮。将安取给乎。且边工以丈尺分殿最。即将领而上。皆借口于此为功能以避诘责。而何暇于林木之爱乎。就令从今栽植。边备废弛葢为止计目前不为他时接管者地耳计其效当在数年之后。任劳于巳而不能必其成于旦夕之间。故皆置诸度外。自今日观之。得失利害。较然甚明。胡马数入。即不独屯田芜秽。而民间耕凿。亦岂能安其业乎。臣愚谓修边固不可废。而植木为急。近日周行境上。见边墙率多完固。其间所未备者。特补葺之工耳。乞行督抚衙门、通行备总参等官、各照原分信地、凡边墙之外、山崖空旷去处。广种树木。如榆椰之类。皆易生之物。如枣柿之类。皆北土所宜。彼此联络。各横阔十余里。每年以种木多寡为边功之优劣廵关御史、通行委官查验、分别劝惩、仍严示禁约、凡有故违樵采者、民则引例发遣、军调烟瘴地面、所部将官、不能禁缉、一体重究则数年之后。千里成林。而虏人绝南牧之路矣其视今日修边之劳逸难易。相去岂特倍蓰耶。况边墙岁久。未免倾颓。复劳修葺。若林木培其根抵。日渐长养。不待十年。即隐然有虎豹在山之势。边尘不动。徧野皆农。何患屯政之不举乎。至于边墙以里。各有险隘之地。如两山对峙。峭壁危立。仅可单骑通行。即相度地宜。厚植林木。若虏既内犯。或扼其初至。或击其惰归。或遮其前、或掩其后。据险设伏。皆可恃以用吾之长技矣。或曰遵化铁冶。及抚赏修边。皆于樵采不可缺。□之何其能巳乎。夫 国家兵政。备边为急。若能制御胡虏。即百铁冶。皆设法区处。当亦不难。抚夷诸费。久累军丁。巳非优恤之道。独不可悉为酌议乎。是在任事诸臣一注厝之间耳。
清理盐法疏【疏通引塩】
窃惟 国家经费、莫大于边储、两淮煑海为盐、岁课甲天下、九边之供亿实赖之、先年边计常盈、公私兼利、迩来时异势殊、沿革不一、成法几于荡然矣、或取给于一时、而不防其末流之患、或牵持于众论、而不察其受弊之源、专事纷更、迄无宁岁、臣谬叨总理之任、愧无经畧之才、博采舆情、旁稽往牒、巳经督同各该兵备等官、就事参详、因时考订、悉加筹度、曲示剂量、酌通变权、宜之方、为救弊补偏之术、钦遵 敕谕条目、照
译斟酌陈奏关于边防末节以扩大屯田耕种的奏疏【在边外种植树木】
我私下认为,边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在内地则人口繁衍、田舍日益开垦,在边关则屏障坚固、烽火台夜间安宁。因此,粮食充足、兵力强大,作为长久安定、有效治理的计策,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的职责专门负责屯田事务,已经另有奏疏请求皇上裁决;那些隶属于兵部掌管执行的事务,应当另外具题以查议。至于镇守边疆的事务,各位大臣日夜焦虑辛劳,各种策略都已提出,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考虑到屯田畜牧关系重大,理当提出建议,谨献上一得之愚见,供圣明皇上采择。
一、巩固边防以振兴农业。查得蓟州、昌平两镇,山岭重叠,小路狭窄,林木茂密,官军可以设伏,胡人的马匹不能直冲。所以早年东路只设置巡抚一人、兵备一人、户部管粮官一人,每年的费用不过数万串钱罢了。近来增设文武大臣以及沿边的官军,其军费比三十年前增加了数十倍。加上修筑边墙、建立营寨,举措无所遗漏,但敌人侵犯边塞,始终没有安宁的时候。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嘉靖二十年间,沿边各位大臣,因为营建修缮的缘故,随意砍伐树木获取材料,不考虑为边关做万世之谋。后来积习相沿,于是放松了严厉禁令,烧柴制炭,折枝当薪,更加没有顾忌。逐渐导致今天的情况,几乎更加严重。有的为了供给修边工程,在险峻的山峰遍处砍伐树木;有的为了供给安抚夷人的费用,在交通要道采薪贸易。斧头砍伐,萌芽嫩枝几乎耗尽,难怪小路日益通畅,险要隘口日益平坦。修筑边墙的劳役,固然作为防御的长策,然而如果势力不能抵挡,就会溃破墙垣而入,抵御就困难了。边墙之外,深挖长沟,远的有数百里,自认为神马也难以飞渡。但是敌人率领数万军队,捧土填沟,即使是十里深的沟,顷刻间都变成平地。虽然有驻守边界的将士,但地域辽阔空旷,哪里是突击所能赶得上的呢?只有大量种植树木,其利益比得上修筑长城,其气势壮于十万军队,其险要超过山川丘陵。边臣没有不知道的,但却没有人毅然承担其责而严禁砍伐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修边工程,每年没有空闲的日子,赏赐属国夷人,动不动耗费巨万。沿边将士利害关系所在,都竭尽他们的膏脂来供给。虽然曾经发给官银,其中哪里能抵得上十分之一。不依靠砍伐树木,同时克扣月粮,将从哪里获取供给呢?况且边墙工程以丈尺来评定优劣,即使是将领以上,都借口于此作为功劳来逃避责问,哪里有空闲去爱护林木呢?即使从现在开始栽植,边备废弛大概是为了应付眼前,不为将来接管的人着想。计算其成效应当在数年之后,自己承担劳苦而不能保证在早晚之间成功,所以都置之度外。从今日看来,得失利害,非常明显。胡马屡次入侵,不仅屯田荒芜,民间耕种,又怎能安心从事呢?我愚昧地认为,修边固然不可废弃,但种植树木更为紧急。近日巡视边境,看见边墙大多完好坚固,其中没有完备的,只是补修的工程罢了。请求下达督抚衙门,通行告知备总参等官,各自按照原来分守的地界,凡是边墙之外,山崖空旷的地方,广泛种植树木。像榆树、椰树之类,都是容易生长的植物;像枣树、柿子树之类,都是北方适宜种植的。彼此联络,各自横向宽阔十余里。每年以种树多少作为边功优劣的标准,巡关御史,普遍委派官员查验,分别劝奖惩罚。仍然严格告示禁令,凡有故意违反砍伐的,平民则引用律例发遣,军人调往烟瘴之地,所属将官,不能禁止缉拿,一并从重追究。那么数年之后,千里成林,而敌人就断绝南下的道路了。比起今日修边的劳逸难易,相差岂止数倍呢?况且边墙年久,难免倾颓,再次劳苦修葺。如果林木培育其根基,日渐生长,不到十年,就隐然有虎豹在山的气势。边尘不起,遍野都是农夫,何愁屯政不能推行呢?至于边墙以内,各有险要之地,像两山对峙,峭壁危立,仅可单人单骑通行,就相度地势适宜,厚植林木。如果敌人已经内犯,或者扼制其初至,或者打击其疲惫归去,或者遮蔽其前,或者掩击其后,据险设伏,都可以依靠来施展我们的长技。有人说遵化铁冶,以及抚赏修边,都于砍伐树木不可缺少,怎么能停止呢?国家兵政,备边最为紧急。如果能控制胡虏,即使有百个铁冶,都设法安排,应当也不难。抚夷各项费用,长久拖累军丁,已经不是优恤之道,难道不可以全部斟酌议定吗?这在于任事各位大臣的一念之间罢了。
清理盐法奏疏【疏通引盐】
我私下认为,国家经费,没有比边防储备更大的。两淮煮海为盐,每年的赋税居天下之首,九边的供应确实依赖它。早年边防经费常常盈余,公私都获利,近来时势不同,沿革不一,成法几乎荡然无存了。有的取给于一时,而不防备其末流的祸患;有的牵制于众议,而不考察其受弊的根源。专门从事频繁变更,始终没有安宁的年份。我谬承总理之任,惭愧没有经略之才,广泛采集舆论,旁查旧籍,已经督同各该兵备等官,就事参详,因时考订,全部加以筹度,曲折显示衡量,斟酌通变权宜的方法,作为救弊补偏的术数,钦遵敕谕条目,照
壅滞者作何疏通、 一设法销引、夫引目壅滞、则盐法不通、积累数多、则势难尽掣、如先年加增工本盐三十五万引、以至停积引目、至五百有余万、此壅滞之病根也、若非权宜酌处、终无疏通之期、查得淮南每年掣盐捌单、每单柒万三千引、今议加为八万五千引、淮北每年四单、每单该盐五万引、今议加为五万五千引、淮南淮北、每岁共加引一十一万六千有奇行盐地方、消遣甚易、商人称便、课额日增、见在淮盐、不三年可尽掣矣、至于销引销盐、皆疏通之艮法、除各单加掣外。更欲比照嘉靖初年事例。改行小盐。轻减盐斤稍增引目欲以□销积盐万历中年袁疏理之于两淮亦仿此行之每引止四百八十五斤。淮南纳余盐银五钱二分五厘。淮北三钱七分三厘。若令即日解捆小包、未免工费烦难、商人亏损、恭候题奉 钦依到日为始、即行各场捆盐、俱照嘉靖初年斤数、不许过多、候淮盐掣尽、然后挨掣小盐、淮南每单八万五千引、扣算加增为十万四千引、淮北每单五万五千引、扣算加增为七万引、一年之内、复多销引目二十一万有奇、较诸常额、每年多销引目共三十二万八千引、疏通之法、何以加此、或曰小盐之行、销引虽易、每年少余银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两、于课额得无损乎、臣反复思之、岁额余银六十万。非尽为余盐得。此葢于割没取盈焉。今引目既多。则割没益倍矣。当不下十万之数。又何患余银之不足乎。每引少余盐六十五斤、因而减纳余银一钱七分五厘、一则宽恤商人、一则疏通引目、不惟可销目前之壅滞、虽传之经久、似亦可行而无窒碍矣、若欲照见行则例、每引五百五十斤、须待引目尽销之后、再加酌议另行、亦未为晚也、 一稽查实效、窃惟天下之事、职掌既相关、则责成当有明法、彼此相退托、则综核尽为虚文、两淮行盐地方、除廵盐御史岁经廵历考成外、其余事关各省、禁令难齐、先年总理盐法都御史累经题奉 钦依、坐委江西湖广河南盐法道严行监督、各该有司、以销引之多寡。别功过之殿最。其有不及数者。即考满给由、严行查核参问住俸、各有明条、而该道之举劾、两淮廵盐御史实柄之、法可谓详且密矣、然引之销缴十无四五、官之劝惩百无二三、若举剌该道、则寂乎未闻、此无他、皆积习相沿之过也、臣至两淮、查前后题请事宜、悉巳通行各省矣、然稽其成效、造报者谁与、复核者谁与簿牒全不相闻、功罪何由考见、盐法之壅塞、何怪其然也、臣愚再三筹之、谓各省府州、郡县辽邈、独以盐法道一人兼督、虽称事有专职、其实势难必行、遇智巧有司、辄以空文相蒙蔽、岂能一一就近察之、查得各府皆有守廵道、分驻一方、就令将部内州县、各从近地分管、某州县隶分守道、某州县隶分廵道、各府州县设立循环文簿二扇、每季内开商人运到官盐若干、引目若干、或自行发卖、或铺户转贩、彼此有无抑勒、盐法果否疏通、州县一体查造、各府并造所属、凡有利病事宜、逐一具详区处、如或水陆难行、商人不到、有何缘由、俱要明开、以便查议、每季终将原簿并截角文引、同时赍送、各该道覆查无异、即令具印、钤文簿一扇、通将分理府州县验其引目、分别功罪、某完及几分、某不及几分、遵照先年题准事例明开某应旌异、某应戒饬、或参问住俸等项、各为差等、两淮盐课分上下两解故□道考成亦分两听廵盐御史、上半年于六月终、下半年于十二月终、查道路远近、各差人给与脚力、赍文前去、查取、守廵道即以原引连簿封付本差领回、其廵盐御史、即将各守廵道所拟、再加参酌、照例开列条款、应参者参、应奖者奖通于接管一年内具 题、该部据实覆 请、亟加劝惩、 一议减开中、窃惟两淮盐法。自昔疏通。近因开中数多。而商人附带余盐。益倍蓰无算。盐多则消遣不尽。引多则支掣不及。日益月累。力无所施今工本之盐巳停、一二年来、渐见疏通此其明验也、然守支商人、今犹苦之、查得 旧制两淮盐法、七
译壅滞的盐引如何疏通?一是设法销引。盐引壅滞,则盐法不通;积累过多,则难以全部支取。如先前增加工本盐三十五万引,致使停积的盐引达到五百多万,这就是壅滞的病根。如果不采取权宜之计酌情处理,终究没有疏通的时候。查得淮南每年支取盐八单,每单七万三千引,现在议定增加为八万五千引;淮北每年四单,每单五万引,现在议定增加为五万五千引。淮南、淮北每年共增加盐引十一万六千多引。行盐地区,销纳很容易,商人称便,税赋额度日渐增加,现有的淮盐,不出三年就可以全部支取完毕了。至于销引销盐,都是疏通的好办法。除了各单增加支取外,还想比照嘉靖初年的事例,改行小盐,减轻盐的重量,稍微增加盐引的数量,想要以此销纳积盐。万历中期,袁疏在两淮治理盐法,也仿照此法实行,每引只有四百八十五斤。淮南缴纳余盐银五钱二分五厘,淮北三钱七分三厘。如果让现在立刻解捆小包,未免工费烦难,商人亏损。恭敬等候题奏奉旨批准后,从那天开始,各盐场捆盐,都照嘉靖初年的斤数,不许过多。等淮盐支取完毕,然后依次支取小盐。淮南每单八万五千引,折算增加为十万四千引;淮北每单五万五千引,折算增加为七万引。一年之内,又多销盐引二十一万多引。比起常规额度,每年多销盐引共三十二万八千引。疏通的方法,哪有比这更好的呢?有人说,小盐的实行,虽然销引容易,但每年少余银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两,对税赋额度难道没有损失吗?我反复思考,每年额定的余银六十万,并非全部来自余盐,这大概是从割没(没收)中取盈的。现在盐引既然多了,那么割没的收益加倍,应当不下十万之数,又何必担心余银不足呢?每引少余盐六十五斤,因而减纳余银一钱七分五厘。一则宽恤商人,一则疏通盐引,不仅可以销纳目前的壅滞,即使传之久远,似乎也可行而无阻碍。如果想按照现行的则例,每引五百五十斤,必须等到盐引全部销纳之后,再斟酌议定另行处理,也不算晚。
二是稽查实效。我认为天下的事情,职掌既然相关联,那么责成应当有明确的法规;如果彼此互相推诿,那么综合考核就都成了虚文。两淮行盐地区,除了巡盐御史每年巡视考核外,其余事关各省,禁令难以统一。先前总理盐法都御史屡次题奏奉旨批准,委派江西、湖广、河南盐法道严行监督,各该有司,以销引的多少,区分功过的优劣。那些没有达到定额的,即使考满给由,也严行查核参问停俸,各有明确的条例。而该道的举劾,两淮巡盐御史实际掌握着权力。法规可以说详细且严密了。然而盐引的销缴十中没有四五,官员的劝惩百中没有二三。如果举劾该道,却寂静无闻。这没有别的,都是积习相沿的过错。我到达两淮,查前后题请的事宜,都已经通行各省了。然而考察其成效,造报的是谁?复核的是谁?簿册完全不相闻问,功罪如何考见?盐法的壅塞,奇怪什么呢?我愚笨地再三筹划,认为各省府州,郡县辽远,仅以盐法道一人兼督,虽然称事有专职,其实势难必行。遇到智巧的有司,就用空文相蒙蔽,岂能一一就近察之?查得各府都有守巡道,分驻一方,就令将部内州县,各从近地分管,某州县隶分守道,某州县隶分巡道。各府州县设立循环文簿两扇,每季内开商人运到官盐若干,盐引若干,或自行发卖,或铺户转贩,彼此有无抑勒,盐法果否疏通,州县一体查造,各府并造所属,凡有利病事宜,逐一具详区处。如或水陆难行,商人不到,有何缘由,都要明开,以便查议。每季终将原簿并截角文引,同时赍送,各该道覆查无异,即令具印,钤文簿一扇,通将分理府州县验其盐引,分别功罪,某完及几分,某不及几分,遵照先前题准事例明开某应旌异,某应戒饬,或参问停俸等项,各为差等。两淮盐课分上下两解,故该道考成也分两听巡盐御史。上半年于六月终,下半年于十二月终,查道路远近,各差人给与脚力,赍文前去,查取。守巡道即以原引连簿封付本差领回。其巡盐御史,即将各守巡道所拟,再加参酌,照例开列条款,应参者参,应奖者奖,通于接管一年内具题,该部据实覆请,亟加劝惩。
三是议减开中。我认为两淮盐法,自古疏通,近因开中数多,而商人附带余盐,益倍蓰无算。盐多则销纳不尽,引多则支掣不及,日益月累,力无所施。现在工本之盐已停,一二年来,渐见疏通,这是明验。然而守支商人,今犹苦之。查得旧制两淮盐法,七
分常股、三分存积、近因报中纷纷、而二项名色、亦混然无辩矣、今欲于七分常股、照常开中、而存积三分、暂行停止、使引目既少、盐价必增、人情乐趋、而其效立见矣、此于本色供边之数、虽一时未免少减、然权宜通变、责效将来、诚未可屑屑为锱铢计也、况掣盐之数、一如往年、解部余银、照常不废、亦何惮而不为耶、 一先期给引、查得盐运司每年预处官银、遵奉 钦依事理。差人前往南京户部、请给当年引目、回司给发商人、以免守、候之苦、此法人人称便、但据各商告称南部请引、奸弊多端、托故留难、科索无厌、有后至而先给者、有坐守经年而展转迁延者、此皆职掌官员、失于稽察、以致左右人等、任意科求、商人久羁盐法壅滞、亦多坐此、臣愚乞行南京户部、每年坐委司官一员、专管盐引、如运司预请关给、即具呈廵盐御史、移文该部经管官员、务要依期给发、仍具回文查验、若复仍前迟悞、据实查参、庶事有专职、关领如期、而商人支盐、不致旷日持久矣、
译常股与三分存积,近来在奏报中纷繁杂乱,这两项名目,也混淆不清难以分辨了。现在打算在七分常股中,按旧例开中,而三分存积暂时停止,使得盐引数量减少,盐价必然上涨,人们乐于趋赴,其效果立刻就能显现。这虽然在实物供给边境的数量上,一时难免有所减少,但权宜变通,期待未来的成效,确实不必斤斤计较于细微之处。况且掣盐的数量,与往年一样,解送户部的余银,照常不废,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
一、提前发放盐引。查得盐运司每年预先筹措官银,遵照钦遵的事理,派人前往南京户部,请领当年的盐引,回司后发给商人,以免除守候之苦。这个方法人人称便,但据各商人诉称,在南京户部请领盐引,奸弊众多,借故刁难,勒索无度,有后到而先给的,有坐守多年而辗转拖延的。这都是主管官员失于稽查,以致左右人员任意勒索,商人长期滞留,盐法壅滞,也多因此造成。臣愚昧地请求南京户部,每年委派司官一人,专门管理盐引。如果盐运司预先请领关给,就呈报巡盐御史,移文给户部经管官员,务必按期发放,并出具回文查验。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延误,就据实查究参劾。这样事情有专职之人,关领如期,商人支取盐引,就不会旷日持久了。
私贩者作何禁制 一收买余盐查得私盐横溢、则官盐壅滞、而私贩之所以盛行者、以余盐未尽区处也。葢勤灶数口之家全资余盐以为岁计。若商人收买不尽则其势不得不归之私贩矣今欲查各户灶丁之多寡。人力之强弱。盘铁若干。草荡若干。卤池若于。终岁所煎。正盐若干。应有余盐若干。分司官先期督同场官总催人等逐户面审、登记簿籍、每年除正盐并商人收买余盐外、仍有剩数若干、官为收买、其合用盐价、请于割没余银内、借留十余万、以备支用、或谓官买余盐、则灶丁与官交易、未免纳盐有转输之难、给银有守候之苦、其何以堪、若转贩于民间、即俄顷立就。绝无留难。虽至愚者。亦岂肯舍此而趋彼哉。此其说诚然、臣三复思之、亦处之未尽其方云尔、查得各场多殷实灶丁。皆习闻盐场之利病。而朝夕与俱者也、今欲于上场佥肆名、中下场各贰名、免其总催等役、责令管买余盐、按月给领官银、授以印信文簿、令其将银自壹钱以上者、皆预先凿定、各照轻重数目、另封收贮、如遇灶丁余盐。实时秤对明白、就给见银、不许顷刻留滞。其各场俱有灶仓、通行修理苫葢、每仓添设人夫、大场四名、小场二名、同原设仓夫看守、如有侵欺、各从重追究、每年收买余盐、或贮以为存积、或买补商人、令其照常纳价、其苫葢席草等项、俱用官银、每半月该场官吏查算一次、每月终将买过盐斤、用过银两、开印信手本、送各该分司稽查、每季终各分司亲赴各场、照依月报数目、查丈盐斤、有无少欠类造盐册、关送总司、备呈廵盐御史、每年冬夏二季、造册报部查考、凡□切典守之责、或力不能支、如水火盗贼之类、即分司官亲行勘验、不得贻害追赔、其收支各项利弊事宜、俱侯逐一禀官、亟加酌处、至于余盐之价、此商人交易者、须量为增益葢盐仓之远近难齐道路之险夷不一。有商人应支正盐。而榜派场分隔远。自愿别场买补。不愿本场关支。以避脚价之费。即此推之。则灶丁余盐。不可不收而其价实有不可强同。悉听分司官随地剂量、曲为区处、每百斤比常价或加伍分、或加叄分、使灶丁乐于官买、而翕然从之、乃为长策、其收买之人、如有抑勒亏损、许灶丁实时口告、以凭究罪、灶丁未纳正盐、先行转卖、及贩与盐徒、定行从重处治、各分司刻示晓谕通知以便遵守、或曰解部余银、岁不可缺、今借买余盐、则不能取足原额矣、年例所需、何以应之、夫事固有先损而后益者。借余银以买余盐。银固不能依期以解部。而原银初未尝损也。况所收余盐。留为存积。以备他年开中。则其利更有不可胜言者。臣所谓母取给于目前。而图为经久之利者。此类是也。
一禁止私煎、查得淮南安丰诸场、盐出于煎烧、必藉用盘铁、淮北白驹诸场、盐出于目难晒、必藉用土亭池、然盘铁原有定额。土亭池原有定口。非灶户所能私专置造也。今则家家增金敝。户户开池。场官畏而不敢问。司官远而不及知。私晒私煎。日增月盛。葢不知私盐之积。将何所纪极也。失此不治。而矢见矢见于私盐之缉捕。譬诸治水。泉源方渗。丸泥可封。洚水横流。则千防莫障矣、臣细加咨度、访之贫灶、极陈时弊、谓在嘉靖叄拾年、旧盘损坏、告官修理、富灶奸商、合谋作弊、始告于官曰盘铁重大、而难于修补、锅金敝轻省而便于置造、且盘煎之盐青而锱。锅金敝之盐白而洁。商人有取舍焉。官司听其便宜而许之。锅金敝之兴始于此。然犹官有防禁也。继而富灶与经纪合谋、再白于官曰、锅金敝虽容置买、但铁冶住在镇江、隔越长江之险置买甚难、乞要召匠开铺于扬州、就近买办、免遭覆溺、官司又堕其可欺之方而信之、遂召铁匠就白塔河开场鼓铸、而擅买私金敝者、明目张胆而为之、纵横络绎、荡然而莫之禁矣、是以各场富灶。家置叄伍锅者有之。家置拾锅者有之。贫灶为之佣工。草荡因而被占。巨船兴贩。岁无虚日。问其壹锅日煎火盐几何。谓每锅一伏火。可得火盐壹
译对于私贩者应当制定何种禁令?
一是收买余盐。查得私盐泛滥,则官盐滞销;而私贩之所以盛行,是因为余盐没有得到妥善处置。因为勤劳的灶户,一家几口全靠余盐来维持一年的生计。如果商人不能全部收买,那么这些余盐势必会流入私贩之手。如今想要核查各户灶丁的多少、人力的强弱、盘铁的数量、草荡的面积、卤池的大小,以及全年所煎出的正盐数量、应有的余盐数量。分司官员应提前督促场官、总催等人,逐户当面审问,登记造册。每年除了正盐和商人收买的余盐之外,剩余的余盐数量,由官府出面收买。所需的盐价,请从没收的余银中借留十余万两,以备支用。
有人说,官府收买余盐,灶户与官府交易,难免会有运送盐的困难和等待发银的痛苦,这怎么承受得了?如果转卖给民间,立刻就能成交,绝无阻碍。即使是愚笨的人,又怎肯舍弃这边而趋向那边呢?这种说法确实有理,我反复思考,也觉得这样处理未尽善尽美。查得各盐场多有钱财殷实的灶户,他们都熟悉盐场的利弊,且朝夕与之相处。如今打算在上等盐场推举四名,中等和下等盐场各推举两名,免除他们总催等差役,责令他们负责收买余盐,按月领取官银,授予印信文簿,让他们将一钱以上的银两预先凿定印记,按照轻重数目分别封存收贮。遇到灶户的余盐,立即当面称量清楚,当场支付现银,不许片刻拖延。各盐场都有灶仓,一律修理好屋顶覆盖物,每座仓增加人手,大场四名,小场两名,连同原来设置的仓夫一起看守。如果有侵吞欺诈行为,各从重追究。每年收买的余盐,或者储存作为储备,或者用来补给商人,让他们照常缴纳盐价。覆盖用的席草等项,都用官银支付。每半个月由盐场官吏核算一次,每月末将买过的盐斤、用过的银两,开具印信手本,送交各分司稽查。每季度末,各分司亲自前往各盐场,按照月报数目,查丈盐斤,有无短少亏欠,编造盐册,关送总司,备呈巡盐御史。每年冬夏两季,编造册报送户部查考。凡是典守的责任,如果因不可抗力如火灾、水灾、盗贼等无法支撑,由分司官员亲自勘验,不得因此追究赔偿。收支各项利弊事宜,都等待逐一禀报官府,尽快斟酌处理。至于余盐的价格,商人交易时,须适当增加。因为盐仓远近不齐,道路险夷不一。有的商人应支取正盐,但榜示派发的盐场相隔遥远,自愿在其他盐场买补,不愿在本场关支,以避开脚力费用。由此推知,灶户的余盐不可不收,但其价格实在不能强行统一。完全听从分司官员根据各地情况酌情处理,每百斤比常价或加五分,或加三分,使灶户乐于卖给官府,从而欣然服从,这才是长久之策。收买余盐的人,如果有压制勒索、造成亏损的行为,允许灶户立即口头控告,以便追究罪责。灶户未缴纳正盐,先行转卖,以及贩卖给私盐贩子,一定从重处罚。各分司刻写告示晓谕通知,以便遵守。
有人说,解送户部的余银,每年不可缺少,如今借用来买余盐,就不能凑足原额了,每年的常规开支,如何应付?凡事本来有先受损而后受益的情况。借余银来买余盐,银两固然不能按期解送户部,但原银并没有损失。况且所收的余盐,留作储备,以备将来开中,那么其利益更是说不尽的。我所说的不要只取给于眼前,而要图谋长久之利,就是这类情况。
二是禁止私煎。查得淮南安丰等盐场,盐出自煎烧,必须依靠盘铁;淮北白驹等盐场,盐出自日晒,必须依靠土亭池。然而盘铁原有定额,土亭池原有定口,不是灶户所能私自置造的。如今却家家增加锅具,户户开挖盐池。场官畏惧而不敢过问,司官遥远而不及知晓。私晒私煎,日益增多,月盛一日。大概不知道私盐的积累,将何止境。失去这个机会不治理,而去指望在私盐的缉捕上见效,这好比治水,泉水刚刚渗漏,用丸泥就可以封堵;洪水横流,则千防莫挡。我仔细咨询考虑,访问贫苦灶户,极力陈述时弊。他们说在嘉靖三十年,旧盘损坏,告官修理,富灶和奸商合谋作弊,开始对官府说盘铁重大,难以修补,锅金敝轻省而便于置造,而且盘煎的盐青而粗糙,锅金敝的盐白而洁净,商人有取舍。官府听任他们方便而允许,锅金敝的兴起始于此时。然而当时官府还有防禁。接着富灶与经纪合谋,再次向官府说,锅金敝虽然允许置买,但铁冶住在镇江,隔着长江的险阻,置买很难,请求召匠在扬州开铺,就近买办,以免遭覆溺之灾。官府又落入他们可欺的圈套而相信,于是召铁匠在白塔河开场鼓铸,而擅自买私锅金敝的人,明目张胆地做,纵横络绎,荡然而无人禁止。因此各盐场富灶,家置三五个锅的有之,家置十个锅的有之。贫灶为他们做工,草荡因而被侵占。巨船兴贩,一年无空日。问他们一锅每天煎火盐多少,说每锅一伏火,可得火盐一
大桶。一伏火者。一日一夜也壹桶者以斤计之。可得贰百余斤也。夫壹锅日计火盐可得贰百斤。则拾锅一日可得贰千斤。百锅可得贰万斤。各场终岁。殆莫计其几千百万矣。多方缉捕。可得而止之乎。今欲将铁匠即日逓回镇江原籍。不许留住扬州开铸。以绝其私煎之具。各分司官督令各场官吏亲诣各灶。督同总催灶头。逐场逐户。查报砖池若干。私池若干。盘铁若干。官金敝若干。私金敝若干。尽数开申以凭酌量。每场用盘几角。用金敝几口。计壹场额盐若干该用锅金敝若干。如盘铁不便煎烧。从宜易以锅金敝亦可也。但须官为置造。每壹官金敝、必 运司花押、无花押、则为私金敝、置私金敝者、比照私盐千斤、坐以重罪、有犯而不举者、则同灶连坐、本场官吏坐赃并究、至于晒盐场分、私筑盐池者、尽行填塞、每岁廵盐御史、出其不意、倏委一官行查、庶几法禁严而私盐绝、私盐绝而兴贩息矣、葢盐徒之出没无定、而廵缉为难、灶户之煎煮有常、而禁捕为易、其本又在三分司官、各在本场住札、以时督率场官廵视讥察、则弊端无所逃矣。否则以边海产盐之地。而尽委于拾数场官。而责其令行于奸灶。私煎私金敝。其可得而尽禁乎。说者又谓盐法固在通商、尤当恤灶、假令尽禁私煎彼贫灶日不聊生、将何所资以为衣食、俯仰计耶、此其虑诚然臣愚、则曰置私金敝私池以私煎者。非贫灶之力所能为也。贫灶无立锥之地不过自食其力耳。惟富灶累赀千万、交给场官。串通总催。大开囤鬻之门。坐收垄断之利。若一槩姑息。而不思所以处之。是所恤者小。而所妨者大也。此私煎之所以不可不禁也。
译大桶。一伏火者,即一日一夜。一桶以斤计算,可得二百余斤。一锅每日计产火盐可得二百斤,那么十锅一日可得两千斤,百锅可得两万斤。各盐场终年产量,几乎无法计算其几千百万之巨。多方缉捕,能够制止吗?
现在打算将铁匠即日押回镇江原籍,不许留在扬州开炉铸造,以断绝他们私煎盐的工具。各分司官员督令各场官吏亲自前往各灶户,督同总催、灶头,逐场逐户查报砖池多少、私池多少、盘铁多少、官用金敝多少、私用金敝多少,全部开列上报,以便斟酌考量。每场使用盘铁几角,使用金敝几口,计算一场定额盐若干,该用锅、金敝若干。如果盘铁不便煎烧,酌情改用锅、金敝也可以。但必须由官府置办。每一口官用金敝,必须有运司的花押印记,没有花押的,就是私用金敝。置办私用金敝的人,比照私盐千斤的罪名,处以重罪。有犯罪而不举报的,则与灶户连坐,本场官吏因贪赃一并追究。至于晒盐场分,私筑盐池的,全部填塞。每年巡盐御史出其不意,突然委派一官前往查访,这样法律禁令严格而私盐断绝,私盐断绝而兴贩私盐的也就平息了。
因为盐徒出没无常,巡缉困难;而灶户煎煮有常,禁捕容易。根本在于三分司官员各自驻在本场,按时督率场官巡视稽查,那么弊端就无处逃遁了。否则,以边海产盐之地,却完全委任给几个场官,而指望他们令行于奸诈的灶户,禁止私煎和私用金敝,能够完全禁绝吗?
有人说,盐法固然在于通商,更应当体恤灶户。假如完全禁止私煎,那些贫困的灶户每日难以生存,将依靠什么作为衣食来源呢?这种顾虑确实如此。但我愚昧地认为,置办私用金敝、私池进行私煎的,不是贫困灶户力所能及的。贫困灶户没有立足之地,不过是自食其力罢了。只有富有的灶户积蓄千万,勾结场官,串通总催,大开囤积贩卖之门,坐收垄断之利。如果一概姑息,而不考虑如何处置,这是所体恤的小,而所妨碍的大。这就是私煎不可不禁止的原因。
专利偏累者作何调停 一酌处引价、查得 国初原无边商内商名色。自边商难于守支。故卖引于内商。内商难于报中。故买引于边商。一专报中。一□守支。其初盐法疏通。引可速卖。盐可速掣。彼此交易。两利俱全。今盐法不行。在内商有支盐上堆。数年而不得掣者。则其不乐于买引。非得巳也。势也。由是抑勒减价之弊生。而边商始蹙额矣。在边商有中引到司。数年而不得卖者。则其告掣河盐。亦非得巳也。势也。由是展转增价之议兴。而内始侧目矣。輚相攻激。视为寇仇。故曲示调停。河盐掣三单。淮盐掣五单。葢以边商之报中也。揭资于一二年之前。转粟于数千里之外。栉风沐雨。履危蹈险。甚至官司逼勒监。并鬻产以应其求。及赍仓钞到司、而又苦于内商之抑勒、若非超掣河盐。激励而鼓舞之。即诸商解散、边塞空虚。将欲导其流而先竭其源。将欲强其枝而先戕其干。为 国家飞挽者谁与。此河盐诚不可不掣矣。又据边商吕应麟等赴臣控诉、执称河盐既行、即内商堆盐守支年久、深以壅塞为患、若分拨引目、必待八年以上、方得掣卖、坐受亏损、虽至愚者不为也、故边商至此引既不能贱售、盐复不能守支、亦于是乎坐困矣臣反复咨询、乃知边人中纳粮草。利在卖引以资奇嬴之利。朝入淮而暮还家。乃其情也。今留滞他乡淹踰岁月、关给引目、收买余盐劳苦万状、边人何以堪此、况余盐纳价、动称巨万、负重资而奔走南北、往返畏途、岂无他虞、且闻告掣河盐、坐规厚利者、多系截买之人、于沿边报中者无与焉、故质之舆情、皆称河盐之行否、而盐法之通塞、随之近查内商支盐上堆、比三年前十减七八、人情向背利害较然。河盐决不可不停矣、然停掣河盐、而不详议引价、即彼此纷争、何时而定、巳经札行兵备道、召集边内二商、从公酌议、将边商引价、着为三等、分拨见引、淮南定银玖钱、淮北定银捌钱、分拨起纟氐关引、淮南捌钱、淮北柒钱、分拨到司勘合、淮南柒钱、淮北陆钱、剂量得宜、彼此称便、若非设法再为区处、则将来内商之抑勒、边商之坐守、犹夫故也、今令内商将的名报出、造册在官、如遇支盐、到桥顶坝、行令白塔河安东坝各廵司验放盐船、如商人该掣盐壹百引、务要见有新引壹百引、方准造单呈掣、验毕用印钤记、不得再照、如无新引、不许过桥入单、臣覆审各商、心悦诚服、谓处分曲当别无异词、以后边商上纳粮草、内商分拨引目、彼此相济、着为定矢见、若边商仓钞巳到。而内商执拗留难。其法须运司库中先有余钱俟边商至给银取其引日则内商不得□减价值矣许边商赍送运司。照数给价。以便即日回边。凡有引目在官。内商依原价承买。其官给价银。乞暂留割没余银贰拾万以备支用。转移之间当不出三月外。即原银照常解部矣。数年纷争。寝于一旦。停河盐固所以速淮盐也。恤边商所以厚内商也自今论之。边商跋涉诸艰。视内商何啻什伯。葢内商利重则趋。利轻则散。盐斤非价贵不卖。余盐非价贱不收。虽有守支之劳。终获自然之利。是专利者内商。偏累者边商也。告掣河盐。乃其不得巳之下策云耳。 国初正盐之外。原无余盐。随到旋支。随支旋掣。故不劳余力。而引目疏通。今超掣河盐。似为边商得利。然支掣之费。浮于内商。而转贩获利。复远不逮焉。所得无几。而利归称贷之家矣。然则边商亦何乐而为此耶。故边自以为偏累。而以专利恶内商。内商亦以为偏累。而以专利仇边商。其趋利也。犹水之无坊也。苟无所底止。则横决之患。孰能御之。惟引价一定。则停河盐于边商不为摧抑。行淮盐于内商不为偏利。在此无濡滞之患。在彼无觖望之私。二商相为表里。本相济而非所以相病也。 一拆盐铺户、查得各商掣盐之后、运赴各卅县地方不能亲卖、即有司查报殷实之家、督令承买随便转贩、而先以盐价给商人、谓之拆盐铺户。各该地方去盐场隔远者。私盐不到。官盐大行。铺户皆乐为之。私
译对于专利和偏累的问题,应当如何调停?
第一,酌定引价。查得建国之初,原本没有边商、内商的名目。自从边商难以坚守支盐之责,便将盐引卖给内商;内商难以申报中盐,便向边商购买盐引。一方专司申报中盐,一方专司坚守支盐。起初盐法畅通,盐引可以迅速卖出,食盐可以迅速提取,彼此交易,双方利益俱全。如今盐法不行,内商有支取的食盐堆积在仓库,数年而不能提取,那么他们不乐意购买盐引,也是不得已,是形势所迫。由此产生了压制勒索、压低价格的弊端,边商才开始愁眉苦脸。边商有申报中盐的凭证到达盐运司,数年而不能卖出,那么他们请求提取河盐,也是不得已,是形势所迫。由此产生了辗转抬高价格的议论,内商才开始侧目而视。双方互相攻击激怒,视对方为仇寇。所以特意示恩调停,河盐提取三单,淮盐提取五单。这是因为边商申报中盐,在一两年前就揭资,在数千里之外转运粮草,栉风沐雨,履危蹈险,甚至被官府逼迫监禁,变卖产业以应付要求。等到带着仓钞到达盐运司,又苦于内商的压制勒索,如果不超期提取河盐,激励鼓舞他们,那么众商就会解散,边塞就会空虚。想要疏导水流却先枯竭水源,想要强壮树枝却先砍伐树干,为国家运输粮草的人还有谁呢?所以河盐确实不可不提取。
又据边商吕应麟等人到臣处控诉,坚持说河盐既然通行,那么内商堆积的食盐守支年久,深深以壅塞为患,如果分拨盐引额度,必须等待八年以上,才能提取售卖,坐受亏损,即使是极愚蠢的人也不会做。所以边商至此,盐引既不能低价售出,食盐又不能守支,也于是坐困愁城了。臣反复咨询,才知道边人缴纳粮草,利益在于卖出盐引以资助获取丰厚利润,早晨进入淮地而傍晚回家,是他们的实情。如今滞留他乡,淹留岁月,关给盐引额度,收买余盐,劳苦万状,边人怎么能够承受?况且余盐缴纳的价格,动辄号称巨万,背负重金奔走南北,往返于畏途,岂无其他祸患?而且听说请求提取河盐,坐享厚利的,多是截买之人,与沿边申报中盐的人无关。所以质询舆论,都说河盐通行与否,盐法的通塞随之而定。近来查得内商支取的食盐堆积,比起三十年前减少了十分之七八,人情向背利害显然。河盐决不可不停止提取。
然而停止提取河盐,而不详细商议引价,那么彼此纷争,何时才能平息?已经发文书给兵备道,召集边商和内商,从公酌议,将边商引价定为三等,分拨现引,淮南定银九钱,淮北定银八钱;分拨起程关引,淮南八钱,淮北七钱;分拨到司勘合,淮南七钱,淮北六钱。剂量得当,彼此称便。如果不设法再为区处,那么将来内商的压制勒索,边商的坐守等待,还是老样子。现在命令内商将名册报出,造册在官府,如遇支盐,到桥顶坝,命令白塔河、安东坝各巡司验放盐船,如商人该提取食盐一百引,务必要见到新引一百引,才准许造单呈请提取,验毕用印钤记,不得再照旧例,如无新引,不许过桥入单。臣复审各商,心悦诚服,说处分恰当,没有异议。以后边商上纳粮草,内商分拨盐引额度,彼此相济,定为定例。如果边商仓钞已到,而内商执拗留难,其法须运司库中先有余钱,等边商至给银取其引,那么内商就不能压低价值了。允许边商赍送运司,照数给价,以便即日回边。凡有盐引额度在官府,内商依原价承买。其官给价银,乞暂留割没余银二十万以备支用。转移之间,当不出三个月外,即原银照常解送户部。数年的纷争,一旦平息。停止河盐固然是为了加速淮盐,体恤边商是为了厚待内商。
自今而论,边商跋涉诸艰,比起内商何止十倍百倍。因为内商利重则趋,利轻则散。食盐非价贵不卖,余盐非价贱不收。虽有守支的劳苦,终获自然之利。所以专利的是内商,偏累的是边商。请求提取河盐,乃是他们不得已的下策罢了。建国之初,正盐之外,原本没有余盐。随到随支,随支随提,所以不劳余力,而盐引额度疏通。如今超期提取河盐,似乎为边商得利,然而支提的费用,高于内商,而转贩获利,又远远不及。所得无几,而利归称贷之家。那么边商又为何乐于为此呢?所以边商自以为偏累,而以专利厌恶内商;内商也自以为偏累,而以专利仇视边商。他们趋利,犹如水无堤防。如果无所底止,那么横决之患,谁能抵御?只有引价一定,那么停止河盐对边商不为摧抑,通行淮盐对内商不为偏利。在此无濡滞之患,在彼无觖望之私。两商相为表里,本相济而非所以相病。
第二,拆盐铺户。查得各商提取食盐之后,运往各州县地方不能亲自售卖,即由官府查报殷实之家,督令承买随便转贩,而先以盐价给商人,谓之拆盐铺户。各该地方去盐场遥远的,私盐不到,官盐大行,铺户皆乐为之。私
盐既行则食官盐者少故庞都御史建议□淮扬二都额派而派之他处具后袁疏理以为淮场二大郡何以少派故有二郡食盐之议复设法足其额数惟淮扬地方。附近盐场。民间买食私盐。视官价减十之七八。以致铺户之盐。无地消遣。官商征价。破产包赔。且报充之时。有力者皆夤缘脱免。淮中人之家。乃身任此役。其为累葢百有余年矣。完销引目。追并甚难。盐法壅滞。此亦一端。臣初入境、即纷纷赴诉、因召集各处水商、细加访问、各称大江以南、地广民一、食盐数多、随宜分派、再增壹贰拾万引、绰然有余、巳行兵备道面审诸商、开坐数目、查二府拆卖之引、计陆万有奇、均派各省地方、无致徧累铺户、似得调停之法矣、或谓盐法之行、当自近始若附场各州县军民、通令坐食私盐、恐非所以明法古有计口授盐。而纳直于官。其法似为可行。请查各州县户口册、酌量差等、尽以官盐付掌印官、照里分授、而岁征其价解司、庶法守画一、远近无议、夫私盐之禁、律例甚严、若使法不能行、则课额何由取足、但盐之给散、银之追征、户口实数难凭、未免日扌曾烦扰且贫难军民、肩挑背负、易米度日、原不在法禁之内、则民间买食、亦不尽禁可知也、况闻有汲水为卤。而终岁不食盐者。即一槩派征可乎。夫革去拆盐铺户、使免偏累倾家、无容议矣、若使近场居民尽食官盐照常纳价、似为难行、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此实有望于 陛下特恩也 一报中粮草、查得各边开中盐粮。务要量彼处米价贵贱。及道路远近险易定夺则例具 秦。召商中纳。此 祖宗成矢见也。迩来边上中纳。多不依时估。又虽依时估。而转运交收。领给勘合。其间私费尤难尽言。甚或以劝借为词。而阴行科罚之访边商之不堪命久矣。粮草涌贵。商人规避遂督责沿边有司。或报殷实富户。或捉原日商人。驱逼上纳。如捕重囚。其间鬻田宅。括资财。破家以奔命者。饮泣呼天无从吁告。可胜叹哉。夫 国家以盐课供边。其利甚大。往年权贵之家。属托夤缘。欲染指于其间。犹恐不入手。边上中盐法止许商人中纳不许土著人户中纳此祖制也今商人之散。招之不来。而逼勒富民代之。此其利害较然矣。轻费无穷。民力有限。以九边兵食大计。而偏累无辜。固非仁人之所忍闻。亦岂备边长久之计耶。臣生长东南、于商人中盐纳粮草利病、纤悉未得其详、独念利之所在人必趋之、惟裁抑巳甚、则严父不能强其子、岂势力之所能驱遣乎今议于商人报纳粮草、曲加存恤、减斤重宽斗头、计时估若干、仍量洞数目若干、以补其各色私费、至于科罚劝借、通行禁革、仓钞勘合、给不踰时、凡能宽一分使商人受一分之赐、莫不极力为之、其间别有区处事宜、关系内地盐法、有非边臣所能径行者、乞行各边廵抚及管粮郎中等官、随事拟议、务要委曲周全、勉为商人计、各不时题 请、行臣与廵盐、御史加意筹划、内外相通、互为变通、必使盐法大行、商人辏集、始为千百年永利、其责报商民、逼纳粮草、不知此法创自何年、乞行沿边抚按衙门、早为区处、母令偏累倾家、各另具足边长策以 闻、庶转输常继、而边民赖有宁居、积贮常盈、而司农不至告匮矣、
译盐政既已推行,食用官盐的人就少了,所以庞都御史建议裁减淮、扬二都的定额,将其派往其他地方。后来袁疏理认为,淮、扬是两个大郡,为什么反而减少派额?因此有了两郡食盐的议论,又设法补足其定额,唯独淮、扬地方靠近盐场,民间购买食用私盐,价格比官价减少十分之七八,导致铺户的盐无处销售。官商征收盐价,破产包赔。而且在报充盐役时,有权势的人都能攀附关系逃脱免除,淮中地区的人家,却亲身承担此役,其遭受的拖累大概有一百多年了。完成销盐引目,追缴并凑齐非常困难,盐法壅滞,这也是一个方面。臣刚入境,就纷纷有人前来诉苦,于是召集各处水商,仔细询问,各人都说大江以南,地广人多,食盐数量多,适当分派,再增加一二十万引,绰绰有余。已行文兵备道当面审问各商,列明数目,查核两府拆卖之引,共计六万多引,均派给各省地方,不致使铺户普遍受累,似乎得到了调停的办法。
有人说,盐法的推行,应当从近处开始。如果附场各州县的军民,通令坐食私盐,恐怕不是明正法纪的做法。古有按人口授盐,而向官府缴纳盐价的制度,其法似乎可行。请查核各州县户口册,斟酌差别等级,全部由官盐交付掌印官,按里分授,而每年征收其价解送司库,这样法度统一,远近没有异议。私盐的禁令,律例很严,如果使法不能执行,那么课额从哪里取足?但盐的给散,银的追征,户口实数难以凭信,未免日益增加烦扰。况且贫难军民,肩挑背负,换米度日,原本不在法禁之内,那么民间购买食用,也不尽禁止可知了。况且听说有汲水为卤,而终年不食盐的人,一概派征可以吗?革去拆盐铺户,使其免于偏累倾家,无需再议了。如果使近场居民尽食官盐,照常纳价,似乎难以实行。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这实在有赖于陛下特恩。
一、报中粮草:查得各边开中盐粮,务要量彼处米价贵贱,及道路远近险易定夺则例,具奏。召商中纳,这是祖宗成法。近来边上中纳,多不依时估,又虽依时估,而转运交收,领给勘合,其间私费尤难尽言,甚或以劝借为词,而阴行科罚。边商之不堪命久矣。粮草涌贵,商人规避,遂督责沿边有司,或报殷实富户,或捉原日商人,驱逼上纳,如捕重囚。其间鬻田宅,括资财,破家以奔命者,饮泣呼天无从吁告,可胜叹哉。国家以盐课供边,其利甚大。往年权贵之家,属托夤缘,欲染指于其间,犹恐不入手。边上中盐法,止许商人中纳,不许土著人户中纳,此祖制也。今商人之散,招之不来,而逼勒富民代之,此其利害较然矣。轻费无穷,民力有限,以九边兵食大计,而偏累无辜,固非仁人之所忍闻,亦岂备边长久之计耶?
臣生长东南,于商人中盐纳粮草利病,纤悉未得其详,独念利之所在,人必趋之,惟裁抑已甚,则严父不能强其子,岂势力之所能驱遣乎?今议于商人报纳粮草,曲加存恤,减斤重,宽斗头,计时估若干,仍量洞数目若干,以补其各色私费。至于科罚劝借,通行禁革,仓钞勘合,给不踰时。凡能宽一分,使商人受一分之赐,莫不极力为之。其间别有区处事宜,关系内地盐法,有非边臣所能径行者,乞行各边廵抚及管粮郎中等官,随事拟议,务要委曲周全,勉为商人计,各不时题请,行臣与廵盐御史加意筹划,内外相通,互为变通,必使盐法大行,商人辏集,始为千百年永利。
其责报商民,逼纳粮草,不知此法创自何年,乞行沿边抚按衙门,早为区处,毋令偏累倾家,各另具足边长策以闻,庶转输常继,而边民赖有宁居,积贮常盈,而司农不至告匮矣。
行盐地方、今昔不同者、作何定拟、 一行盐地方、照得淮盐之利、所以甲于天下者、以行盐之地、周徧广阔、而流通不滞也、江西一省、先是南赣袁吉四府、俱借行广盐、以资赣州军门兵饷、近该廵盐朱御史、题奉 钦依、袁吉二府时食淮盐时食广盐数数争执大要江西有兵事则食广盐无事则食淮盐也改令袁吉二府。仍行淮盐、旧地既复、盐法渐通矣、寻闻军门具 题、仍令吉安一府复行广盐、夫广盐之行。专为兵饷计也。今淮盐愿纳兵饷。亦何以异于广盐哉。复原额行盐之地。纳军门兵饷之银。可谓彼此两全矣。既奉 明旨、复中易之、彼各为地方用情、诚非以此为争端也但赣州与吉安一水连接。河流如飞。不信宿可达临江。直抵南昌矣。若广盐行于赣州。而吉安不与焉。则于万安县临河喉咽之地。设官盘诘。禁捕私盐。庶几无欃越之弊。今既达吉安。即昼夜横行。孰能捕之。近审水商。皆称广盐满地。淮盐不行。非惟吉安地方。朝更夕改。即袁州临江等府。亦不能发卖矣。各商推避、纷纷有词、虽经派给水程、绝无一人认领、岂其逐利之心、故有所择哉、盖或淮或广。与夺无常。官盐私盐。势难并发。商人之违从靡定、有司之禁令不行、虽至愚者、亦不敢投足于其间、自亏资本矣、今查广盐每引纳军饷银壹钱贰分、若淮盐到吉安、照此纳税、恐偏累不均、合无于通省淮盐、每引均派若干、先令纳税、然后准其发卖、每年务足原数、类解军门、则行淮盐、是即行广盐也、在先年巳 题有年案、奚容中变其说哉、否则吉安既行广盐、而袁州临江皆非淮商所乐就矣、坐失二府之利、皆自吉安致之、往于峡江设浮桥为杜绝广盐之路、曾未踰年、尽行毁灭、皆盐徒恶其厉巳、而以洪水冲激为词、此往事有明鉴也、江西十三府、而六府不行淮盐、欲引目之疏通、其势能乎、湖广如衡州宝庆永州彬州、查 旧制俱系两淮行盐地方、向闻各府执称两广军门明文、通行广盐、以致淮商不入其地、而广盐自此盛行、若非剖断分明、未免依违无据、查得廵盐御史 题称淮商若到、量免抽税、以资剥浅之费、必待淮盐卖尽。方许广盐发卖。仍抽纳税银解布政司、随便解部以给边需、曾经题奉 钦依、似难别议、但广盐既许兼行、而复使暂让淮盐、彼此互市、谁能御之、且军门题 准明文、未知有何考据、征银解司解部、未闻定数几何、臣愚乞行该部查两广军门、曾否于何年题 请、为何年用兵、各府每年征解税银若干、有无完欠若干、仍咨湖广廵抚衙门、备行该府守廵及盐法道通查各府盐额、每年应消若干、应纳饷银若干、若论其价则行淮盐不如行广盐淮盐与广盐至此。道路险夷。果孰为便。或淮盐可到。即令广盐不得仍前侵越。若淮盐全不入境。即当专行广盐。所纳课程。或应解军门以充兵饷。或应解户部以济边储。悉着为画一之规。而淮盐原课若干。应否量为末减。亦于此当有定论矣。若河南南阳府、亦淮北行盐故地也、初因淮盐少到、暂许解盐兼行、其后乃称人情向背、道路远近、独使解盐专行于一府十二州县、惟舞阳仍行淮盐、夫铜板祖宗旧制也、一旦持异论、遂起而更之、初云暂许兼行、今则全夺之矣、淮商未闻以远道为辞。南阳未尝喜解盐为近。淮北之路虽稍远。而舟行甚便。淮盐到彼。人竞得之以为食货之珍。解盐之路虽稍近。而驮载为难。每遇雨雪载途。连月不到。即价直高腾。复插和沙土。人甚怨之。臣尝面问扬州府知府卫东、楚江县知县方九功、皆南阳人也、悉称郡人喜淮盐、惟恐其不至、有得之私贩者、自以为出于望外、则所谓人情之向背。道路之远近。其说得无诞乎。况行盐各有地方。安得由人取介。镇江去两淮近在咫尺。而远踰数百里以食浙盐。岂不辨远近若是哉。法制所限。不容越也。臣愚欲权访兼行之说、曲示调停、乞将南阳各州县分而为二、某州县行淮盐、某州县行解盐权一时之宜、为目前之计、待会议既定、然后永久尊
译行盐的地区,古今不同,应当如何拟定?
关于行盐的地区,查得淮盐的利益之所以冠绝天下,是因为行盐的地区广泛辽阔,而且流通不滞。江西一省,先前南赣、袁州、吉安四府,都借行广盐,以资助赣州军门的兵饷。近来巡盐御史朱某上奏,奉旨批准,袁州、吉安二府时而吃淮盐,时而吃广盐,屡次争执,大抵是江西有战事则吃广盐,无事则吃淮盐。于是改令袁州、吉安二府仍行淮盐。旧地既已恢复,盐法逐渐通畅了。不久听说军门上奏,仍令吉安一府复行广盐。
大凡广盐的行销,是专为兵饷打算的。如今淮盐愿意缴纳兵饷,这与广盐又有什么不同呢?恢复原额行盐的地区,缴纳军门兵饷的银两,可以说是彼此两全了。既然奉了明确的旨意,却又中途改变,他们各自为地方考虑,确实不是以此作为争端。
但是赣州与吉安一水相连,河流如飞,不过两夜就能到达临江,直抵南昌了。如果广盐行于赣州,而吉安不参与,那么在万安县临河的咽喉之地,设官盘查,禁捕私盐,大概可以避免越界之弊。如今既然通达吉安,即使昼夜横行,谁能捕捉呢?近来审问水商,都说广盐遍地,淮盐不行。不仅是吉安地方,朝令夕改,就是袁州、临江等府,也不能发卖了。各商推辞回避,纷纷有词,虽然已经派给水程,绝无一人认领。难道他们逐利之心,故意有所选择吗?
大概是因为或淮或广,得失无常,官盐私盐,势难并发。商人的违抗或顺从没有定准,有司的禁令不行,即使是极愚蠢的人,也不敢涉足其中,自亏资本了。
如今查得广盐每引缴纳军饷银一钱二分,如果淮盐到吉安,照此纳税,恐怕偏累不均。何不于通省淮盐,每引均派若干,先令纳税,然后准其发卖,每年务必凑足原数,分类解送军门,那么行淮盐,也就是行广盐了。在先前已经上奏有案,怎么容许中途改变说法呢?
否则吉安既行广盐,而袁州、临江都不是淮商所乐意前往的了。坐失二府的利益,都是由于吉安造成的。以往在峡江设浮桥作为杜绝广盐之路,曾未过一年,尽行毁灭,都是盐徒厌恶其严厉,而以洪水冲激为借口,这是往事有明鉴的。
江西十三府,而六府不行淮盐,想要使盐引疏通,其势可能吗?
湖广如衡州、宝庆、永州、彬州,查旧制都系两淮行盐地方。向来听说各府执称两广军门的明文,通行广盐,以致淮商不入其地,而广盐自此盛行。如果不是剖断分明,未免依违无据。查得巡盐御史上奏称:淮商若到,量免抽税,以资助剥浅之费,必待淮盐卖尽,方许广盐发卖,仍抽纳税银解布政司,顺便解部以供给边需,曾经上奏奉旨批准,似乎难以另议。
但是广盐既允许兼行,而又使暂让淮盐,彼此互市,谁能抵御呢?况且军门上奏批准的明文,不知有何考据,征银解司解部,未闻定数几何。臣愚昧请求行该部查两广军门,曾否于何年上奏请求,为何年用兵,各府每年征解税银若干,有无完欠若干,仍咨湖广巡抚衙门,备行该府守巡及盐法道通查各府盐额,每年应消耗若干,应纳饷银若干。
若论其价,则行淮盐不如行广盐。淮盐与广盐至此,道路险夷,果孰为便?或淮盐可到,即令广盐不得仍前侵越;若淮盐全不入境,即当专行广盐。所纳课程,或应解军门以充兵饷,或应解户部以济边储,悉着为画一之规。而淮盐原课多少,应否量为减免,也于此当有定论了。
至于河南南阳府,也是淮北行盐故地。初因淮盐少到,暂许解盐兼行,其后乃称人情向背,道路远近,独使解盐专行于一府十二州县,惟舞阳仍行淮盐。大凡铜板是祖宗旧制,一旦持异论,遂起而更之。初云暂许兼行,今则全夺之矣。
淮商未闻以远道为辞,南阳未尝喜解盐为近。淮北的路虽稍远,而舟行甚便,淮盐到彼,人竞得之以为食货之珍。解盐的路虽稍近,而驮载为难,每遇雨雪载途,连月不到,即价直高腾,复掺和沙土,人甚怨之。臣曾面问扬州府知府卫东、楚江县知县方久功,都是南阳人,都说郡人喜淮盐,惟恐其不至,有得之私贩者,自以为出于望外,那么所谓人情之向背,道路之远近,其说得无诞乎?
况且行盐各有地方,安得由人取介。镇江去两淮近在咫尺,而远逾数百里以食浙盐,岂不辨远近若是哉。法制所限,不容越也。
臣愚欲权访兼行之说,曲示调停,乞将南阳各州县分而为二,某州县行淮盐,某州县行解盐,权一时之宜,为目前之计,待会议既定,然后永久遵行。
行、是亦疏通盐法之一端也、再照两淮之盐、流布各省不为不广矣、自今观之、江西之南赣吉安、湖广之衡州永州宝庆郧阳彬州、河南之南阳、皆行盐故地也事变无常、遂为他省侵越、竟不能悉举而复之、地方日见促狭、 国课日渐加增、原额正盐、诚不暇论、彼数拾万余盐、将安所消遣乎、葢盐法之行也、譬则水焉、上流壅则导之、下流壅则疏之、所谓上流者、西北飞挽之人是也、所谓下流者、东南行盐之地是也下流之壅滞、而欲上流之疏通、虽有绝伦之才、亦安能为神输鬼运之术哉、
译推行这一措施,也是疏通盐法的一个方面。再查两淮的食盐,流布到各省,范围不能说不广。但从现在来看,江西的南赣、吉安,湖广的衡州、永州、宝庆、郧阳、彬州,河南的南阳,都是原来销售食盐的地区。然而世事变化无常,于是被其他省份侵夺越界,竟然不能全部恢复。地方日益狭小,国家的赋税却日渐增加。原本定额的正盐,确实无暇顾及,那数十万引的额外食盐,将到哪里去消化呢?大概盐法的推行,就像水流一样,上游堵塞就引导它,下游堵塞就疏通它。所谓上游,是指西北方向转运物资的人力;所谓下游,是指东南方向销售食盐的地区。如果下游堵塞停滞,却想要上游疏通畅通,即使有超群绝伦的人才,又怎么能施展神输鬼运的奇术呢?
本色折色今昔不同者作何定拟 一议处本 窃惟淮盐供边、其利甚大、而山东长芦次之、故全纳本色。惟两淮为然。山东长芦俱纳折色。仍搭配两淮。如遇年丰愿纳本色者。听从其便。此定例也。除山东长芦无容别议外、以两淮言之、边中海支、原系 祖宗旧制、白弘治五年户部尚书叶淇、以边粮二斗五升、支盐一引、费少而利多、遂改令纳银、发边籴买、初年甚以为利、其后边粮腾贵、积储空虚、淮盐仍中本色至今犹然而议者不考以为尽行折色寻复开中本色、而飞挽艰难。商人利薄。大非往时矣。故论者每归咎于淇、谓其废坏 成法、自改折色始、而不知自淇改废者。今巳复其旧矣。每盐一引、洪武初年、纳银八分、永乐年间、纳粮二斗五升、官之征甚薄。商之利甚厚。葢取给边费者。不专于盐课。故未暇深较也。臣至两淮、吊查各边仓钞、每盐一引、官价伍钱、其间所纳粟米。虽时岁之豊歉。道路之夷险。不能尽同、然每引所纳。多者五。六斗。少亦不下三斗以上。其路近而价贱者。将及一石。则其视 国初不特倍之矣至于解部余银。每年六十万。此皆正德以前所未有也。而边饷常缺。大司农往往告匮。其故何哉。葢尢边额供之数。以各省民运为主。屯粮次之。此十例也。而盐粮乃补其所不足。亦千百十一年。先年民运屯粮。岁盈常数。故中盐纳粮草。多在缺乏之时。开中不常。故引价腾涌。此盐法所由疏通也。若谓每引纳粮二斗五升。即能充实边储。计淮盐七十三万五千引共该边粮一十八万三千石有奇其能尽给诸边之费否乎今各边中盐一引。官价五钱。甘肃四钱五分。尽令中纳本色。决不可纷更矣。若改纳折色。事出权宜。此弊端不可开也。议者谓余盐开边。最为大利。种种论列。确乎可行。抑不知灶户余盐。本无常数。若商人报中支盐不知令灶户出办乎抑商人自买乎额外加派。灶户决不能胜。若商人既纳粮草。复令买盐。不知其能堪否耶况报中正盐全倚余盐为利若尽纳本色即耗损多矣虽强之必不就也。且余银纳于运可原在掣盐之后。随时营办。易于斡旋。孰不畏其所难。而乐其所易哉。责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强人之所不欲。法必不行。臣愚谓余盐以折色解部。此不易之法也。至于革去余盐。则引目易销。诚救时之论。然困商病 国。灶亦苦之。其弊殆有甚焉。葢行盐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若止行正盐七十万其何以足用乎此余盐决不能革也。且各场灶丁。皆倚此为命。私贩之门。不开。即枵腹死矣。若稍弛其禁。则百万私盐。横溢远近间。欲官盐之不壅滞得乎。故征银解司。发边籴买。较之开中本色者。不为大相悬绝。一旦革除。则课额大亏。商灶绝望。于盐法何利焉。况改行小盐。每引量减其数。而引月立见疏通。又何必尽革而后可也。
一禁止截卖、查得内掣盐之后、即发水商承买、给与水程、各照行盐地方、前往各府投引发卖、近有奸商乘时规利、常以中途得善价、辄便截卖、所领官盐、全不到原派地方、以致食盐缺乏、众口嗷嗷、阻坏盐法、莫此为甚、今议内商掣盐之日、转贩水商、即查其的确姓名籍贯、取结投司、备将水商原泒某府州县地方、通呈廵盐御史、行各省盐法道、转行各属稽查若过违限期四月以上不到、即便呈廵盐衙门、以凭移文水商原籍严行追究、连内商一并提问庶官盐无往不达、而各省之民、并受其益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 (358~371)/五百八卷 (明)陈子龙等 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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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盐法疏【山东长芦塩法】
窃惟天下之法、固未有全利而无害者、惟较其利害之轻重、择利
译关于本色与折色古今不同,应如何裁定?一、议处本。
我私下认为,淮盐供应边防,其利益极大,山东、长芦次之,所以全部缴纳本色(实物)的,只有两淮。山东、长芦都缴纳折色(货币),仍搭配两淮。如果遇到丰收年份,愿意缴纳本色的,听任其方便。这是定例。
除了山东、长芦无需另行商议外,以两淮来说,边防中盐支给,原本就是祖宗旧制。自弘治五年户部尚书叶淇,以边粮二斗五升,支给盐一引,费用少而利益多,于是改令缴纳银两,发往边防购买粮食,初年确实认为有利,后来边防粮价腾贵,积蓄空虚,淮盐仍然中纳本色,至今依然如此。而议论的人不考察,认为全部折色,不久又恢复开中本色,而运输艰难,商人利润微薄,大不如从前了。所以议论的人每每归咎于叶淇,说他废坏成法,从改折色开始,却不知道叶淇改废的,现在已经恢复旧制了。
每盐一引,洪武初年,缴纳银八分,永乐年间,缴纳粮二斗五升,官府征收很轻,商人利润很厚。大概供给边防费用,不专靠盐税,所以来不及深究计较。
我到达两淮,调阅各边防仓库账册,每盐一引,官价五钱,其间所缴纳的粟米,虽然因年成丰歉、道路险易,不能完全相同,但每引所纳,多的五六斗,少的也不低于三斗以上。那些路途近而价格贱的,将近一石。那么与国初相比,不仅仅是加倍了。至于解送户部的余银,每年六十万,这都是正德以前所没有的。而边防军饷常常缺乏,大司农往往告急,这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因为边防定额供给的数目,以各省民运为主,屯粮次之,这是常例。而盐粮是补充其不足。千百年来,先前民运、屯粮,每年超过常数,所以中盐纳粮草,多在缺乏之时,开中不常,所以引价腾涌,这是盐法得以疏通的原因。
如果说每引纳粮二斗五升,就能充实边防储备,计算淮盐七十三万五千引,共该边粮一十八万三千石有余,它能完全供给各边防的费用吗?现在各边防中盐一引,官价五钱,甘肃四钱五分,全部令其中纳本色,决不可纷纷更改了。如果改纳折色,事出权宜,此弊端不可开启。
议论的人说余盐开边,最为有利,种种论述,确实可行。却不知道灶户余盐,本无定数。如果商人报中支盐,不知令灶户出办呢,还是商人自买呢?额外加派,灶户决不能承受。如果商人既纳粮草,又令买盐,不知其能忍受吗?况且报中正盐全倚余盐为利,如果全部纳本色,即损耗多了,虽然强迫也一定不成就。
而且余银纳于运司,原在掣盐之后,随时营办,易于周转。谁不怕那难的,而乐于那易的呢?责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强人之所不欲,法必不行。我愚见认为余盐以折色解部,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度。
至于革去余盐,则引目易销,诚然是救时的言论。然而困商病国,灶户也苦,其弊端恐怕更严重。大概行盐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如果只行正盐七十万,怎么够用呢?此余盐决不能革。而且各场灶丁,都倚此为命,私贩之门不开,即饿死矣。如果稍弛其禁,则百万私盐,横溢远近间,欲官盐之不壅滞,得乎?所以征银解司,发边籴买,较之开中本色者,不为大相悬绝。一旦革除,则课额大亏,商灶绝望,于盐法何利焉?况且改行小盐,每引量减其数,而引月立见疏通,又何必尽革而后可也。
一、禁止截卖。查得内掣盐之后,即发水商承买,给与水程,各照行盐地方,前往各府投引发卖。近有奸商乘时规利,常以中途得善价,辄便截卖,所领官盐,全不到原派地方,以致食盐缺乏,众口嗷嗷,阻坏盐法,莫此为甚。今议内商掣盐之日,转贩水商,即查其的确姓名籍贯,取结投司,备将水商原派某府州县地方,通呈巡盐御史,行各省盐法道,转行各属稽查。若过违限期四月以上不到,即便呈巡盐衙门,以凭移文水商原籍严行追究,连内商一并提问。庶官盐无往不达,而各省之民,并受其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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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私下认为,天下的法度,固然没有全利而无害的,只有比较其利害之轻重,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