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八
闾巷小民。亦嚣然聚族而议也夫孰使之然哉。人心之公也。而 皇上犹责元辅王锡爵担当。锡爵夙夜趋召而来。正欲为 皇上定此一大事。排羣议而顺上旨。非所谓排当。岂其愿之。惟是日夜惶悚。矢志积诚。必欲纳 皇上于无过之地。乃真担当耳。不然 皇上尚不能如天下何。而况锡爵哉。其不可八也。凡人见影而疑形。闻响而疑声。 皇上神明天纵。信非溺宠狎昵之比。而不谅者。一意揣摩。百方猜度。殆难以家喻而户晓也。是故 皇上方以为无端受诬。天下且以为无端反汗。无端受诬。岂惟 皇上有所不堪。即臣等亦为 皇上不堪。无端反汗。岂惟臣等不能为 皇上解即皇上亦不能为臣等解皇上盛德大业。比隆三五。而乃来此意外之纷纷。不亦惜乎。其不可九也。凡此九不可。皆待之一言为之也。故曰待者事之贼也犹豫则乱谋。优游则妨断。因循则失时。徘徊则启伺迁延则养祸。岂非天下之大戒哉。伏愿 皇上反观默省。长虑却顾。以成宪为必不可违。以舆论为必不可拂。以初命为必不可爽。以新谕为必不可行。断自宸衷。亟举大典。皇元子首正储位。皇第三子皇第五子并锡王封。庶几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兄兄弟弟。宗庙之福。社稷之庆。千万世无强之休。悉萃于此矣。
译街巷间的普通百姓,也喧哗着聚集在一起议论。是谁让他们这样的呢?这是人心中的公论啊。然而皇上仍然责备首辅王锡爵承担罪责。王锡爵日夜匆忙应召而来,正是想为皇上确定这件大事,排除众人的议论而顺从皇上的旨意,这并非所谓的推卸责任,难道是他所愿意的吗?他只是日夜惶恐不安,立志积累诚意,一定要使皇上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这才是真正的担当。否则,皇上尚且不能对天下怎么样,何况王锡爵呢?这是第八个不可。
一般人看到影子就怀疑形体,听到声响就怀疑声音。皇上神明天赋,确实不是沉溺于宠爱亲近之人可比,但不理解的人,一味揣摩,百般猜疑,几乎难以让家家户户都明白。因此,皇上正认为自己是无故遭受诬陷,天下人却认为皇上是无故改变主意。无故遭受诬陷,难道只是皇上所不能忍受的,就连臣下也为皇上感到不能忍受。无故改变主意,难道只是臣下不能为皇上辩解,就连皇上也不能为臣下辩解。皇上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功业,可以与三皇五帝相媲美,却招来这意外的纷纷扰扰,不也是可惜吗?这是第九个不可。
这所有的九个不可,都等待着一句话来决断。所以说,等待是事情的祸害。犹豫就会扰乱谋略,优柔寡断就会妨碍决断,因循守旧就会失去时机,徘徊不前就会招致窥伺,拖延不决就会酿成祸患。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大的警戒吗?恳请皇上反躬自省,长远考虑,以成法为绝对不能违背,以舆论为绝对不能违逆,以最初的命令为绝对不能改变,以新的谕令为绝对不能执行。由皇上内心决断,尽快举行册立大典。皇长子首先确立储君之位,皇第三子、皇第五子一并赐予王爵封号。这样或许就能做到父慈子孝、君明臣忠、兄友弟恭。宗庙的福佑,社稷的喜庆,千万世无穷的美好,都将汇聚于此了。
◆书
上娄江王相国书
○上娄江王相国书【建储】
娄江再起端文有窹言寐言与相难文多不载
昨所请教册立之事、实百其难明旨一定、何以转移人情汹汹、何以镇定、上欲不愆于明旨、下欲不骇于人情、故曰难也、过赵定老问之、亦喟然太息、只恳恳拈出阁下一片心相向耳、究竟则请期一着、尚可自图、然而非阁下莫能任也、盖自万历十四年以来、廷臣之以建储请者、先后不啻数十疏、而 皇上之旨、亦几变矣、然而曰待二三年、则是二三年而巳也、曰待过十龄、则是过十龄而巳也、曰二十一年、则是二十一年而巳也、期未至而请之。 皇上得执激扰以为罪。期既至而请之。 皇上亦何辞以谢天下。此迁延之法。可得而穷者也。今者以待皇后生嫡子为辞、从今以往、谁复能关其说乎、即 皇上札谕、业巳曰数年之后矣。廷臣复何所据以请乎。此假借之法。不可得而穷也。阁下以为无虞乎。语云不见其形、愿察其影、阁下试端意而思之 皇上之旨。所以屡定而屡迁者何也。建储盛典也。九庙之所式临。两宫之所欣愿。百官万姓之所赡企。而言及者辄获罪。若有大不满其意者。何也。亦可推矣。三王并封耦尊齐大。亦可观矣。阁下不念之耶。昔者秦皇汉武、宁不盖世之雄、一念小偏便堕入妇人女子之手、骨肉之间、顿成胡越。屋屋燎原、涓涓放海、虽二君孰意及此乎、司马温公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夫此何事也。可得而尝之哉。而徒诿诸天也。若曰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两语炳若日星谁能奸诸、则长幼有序之说。明旨不啻再见。何至今日乃更益立嫡之条。重之以祖训。籍之以中宫。弥缝转易。挽回转难。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岁复一岁。不知何所底止。阁下之责。方自此始未艾也。窃意以为宜听九卿科道仍遵屡旨、合辞以请、而阁下从中调停、恳示定期、即甚迟不得越一年而遥、庶几圣心确有所主。不开窥伺之端。人心专有所属。不萌二三之衅。议论方嚣而复定。国本几摇而获安。此真阁下事矣。脱或一请不当。则至于再。再请不当则至于三。甚而至于十至于百。至于去就可也。至于死生可也。论语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孟子曰惟大臣为能格君心之非。可不勉哉。若乃上悬不必然之说。以盖其立长之成命。下又掺必不然之见以成其立嫡之托辞。则是 皇上负阁下。阁下负 皇上。非所望于今日之君臣也。临终耿耿不尽、
孙宗伯集(疏)
孙慎行
◆疏
题为藩封典礼殷繁疏
题为储教万不可废疏
题为恭承恩诏谨条铃束楚宗事
礼部题为圣恩决不可滥祖制决不可违事
○题为藩封典礼殷繁疏【藩封典礼】
乞早定吉期以便治办事、奉旨福王之国期在明春钦此、臣部通行各衙门知会、讫臣等皆忻喜加额、见圣明有锐行之断、诸臣无俟劝驾之烦矣、之国礼仪、臣部职掌、窃思册印冠服车舆器械、非可旬日而办、即舟船之具、多在江南、三四千里外、其来也亦必数月、而后能至、目下得旨行文催赴初秋进发、春明方可以给用、此时之甚迫而势之不容少缓也、顷巳两月余、不闻明旨、亟定行日、而庄田四万顷、屡屡催取、皇上固无料理实事明示天下以必行而在诸臣且忧浩荡深慈未免责天下以难副奏请迁延。反稽正务臣之愚窃以为行止大事。岂以庄田财货为迟速。自可不必虑也。且就庄田一节论。四万顷之数。几跨一府数州县之地。目今废地无有。田何从给。且 祖宗朝未有过数千顷者四万顷之例。止自景潞二府。今所奏上其于四万岁课。业如潞府矣。诸臣之奉命巳恭。而将事最称矣。如是而犹取盈焉不止汉明帝曰吾子岂可与先帝子等正合当日之规岂子之爱可特加诸弟之上耶岂累朝之待子皆不必厚而皇上之待子独当加异耶臣诚不愿福王之初就藩。偏有此渝涯之分量也。至自行征收。则又 祖制所严禁。臣查会典一则曰亲王原有额设官攒。布按二司督同长史两平收受。一则曰曰
译◆书信
致娄江王相国的信
○致娄江王相国的信【关于确立太子】
娄江王再次起用,端文公在梦中有所言语,与王相国辩论的文章大多没有记载。
昨天向您请教册立太子的事,实在是非常难以阐明。圣旨一旦确定,为何要转移人心?人心汹汹,如何能镇定?上面想要不违背明确的圣旨,下面想要不惊吓人心,所以说难啊。向赵定老询问此事,他也慨然叹息,只是恳切地提出您一片诚心相待罢了。究竟来说,请求确定日期这一着,还可以自己谋划,然而非您不能承担。自从万历十四年以来,朝廷大臣中因确立太子而请求的,先后不止几十道奏疏,而皇上的旨意,也几乎改变了。然而说等待两三年,那就是两三年而已;说等待过了十岁,那就是过了十岁而已;说二十一年,那就是二十一年而已。期限未到而请求,皇上得以抓住激扰作为罪责。期限已到而请求,皇上又用什么言辞来向天下谢罪呢?这种拖延的方法,可以穷尽。现在以等待皇后生下嫡子为借口,从今往后,谁还能驳斥这种说法呢?即使皇上札谕,已经说了数年之后了,朝廷大臣又凭什么依据来请求呢?这种借用的方法,不可穷尽。您认为没有忧患吗?俗话说看不见它的形体,愿意观察它的影子。您试着端正心意思考,皇上的旨意,为什么屡次确定又屡次改变?确立太子是盛大的典礼,是九庙所仰赖,两宫所欣慰,百官万民所瞻望企盼的,而一提到就获罪,好像有大不满其意的样子。为什么呢?也可以推知了。三位亲王并封,地位相当,也可以看出端倪。您不念及这些吗?从前秦始皇、汉武帝,难道不是盖世的英雄,一念稍有偏差便堕入妇人女子之手,骨肉之间,顿时成为胡越(疏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涓涓细流可以汇成大海,虽然两位君主哪里料到会这样呢?司马温公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必定没有这种事。这是什么事呢?可以尝试试探吗?而只是推托给上天。如果说有嫡子立嫡子,无嫡子立长子,两句话明亮如日星,谁能干扰呢?那么长幼有序的说法,明旨不止再次显现。为什么到今天反而更加确立嫡子的条款,加重以祖训,依托于中宫(皇后)。弥缝转易,挽回转难。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岁复一岁。不知何时停止。您的责任,正从此开始而未止。私下认为应当听从九卿科道仍然遵循屡次的旨意,合辞请求,而您在其中调停,恳切指示确定日期,即使很迟也不能超过一年而遥远,大概圣心确实有所主张,不打开窥伺的端绪,人心专门有所归属,不萌发二三的祸端。议论方才喧嚣而又安定,国家根本几乎动摇而获得安宁。这真是您的事了。如果一次请求不当,就至于再次。再次请求不当就至于三次。甚至至于十次至于百次。至于去留也可以,至于生死也可以。《论语》说大臣以道事奉君主,不可就停止。《孟子》说只有大臣能够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可以不勉励吗?如果上面悬挂不必然的说法,来掩盖确立长子的成命,下面又掺杂必不然的看法来成就确立嫡子的托辞。那么皇上辜负您,您辜负皇上。不是所期望于今天的君臣的。临终耿耿不尽,
孙宗伯集(奏疏)
孙慎行
◆奏疏
题为藩封典礼殷繁疏
题为储教万不可废疏
题为恭承恩诏谨条铃束楚宗事
礼部题为圣恩决不可滥祖制决不可违的事
○题为藩封典礼殷繁疏【藩封典礼】
乞早定吉期以便治办事,奉旨福王之国期在明春,钦此。臣部通行各衙门知会,完毕。臣等都欣喜加额,见圣明有锐行之断,诸臣无俟劝驾之烦了。之国礼仪,臣部职掌。私下思考册印冠服车舆器械,不可旬日而办,即使舟船之具,多在江南,三四千里外,其来也亦必数月,而后能至。目下得旨行文催赴初秋进发,春明方可以给用,此时之甚迫而势之不容少缓也。顷已两月余,不闻明旨,亟定行日,而庄田四万顷,屡屡催取。皇上固无料理实事明示天下以必行,而在诸臣且忧浩荡深慈未免责,天下以难副奏请迁延,反稽正务。臣之愚窃以为行止大事,岂以庄田财货为迟速,自可不必虑也。且就庄田一节论,四万顷之数,几跨一府数州县之地,目今废地无有,田何从给。且祖宗朝未有过数千顷者,四万顷之例,止自景潞二府。今所奏上,其于四万岁课,业如潞府矣。诸臣之奉命已恭,而将事最称矣。如是而犹取盈,焉不止汉明帝曰吾子岂可与先帝子,等正合当日之规,岂子之爱可特加诸弟之上耶,岂累朝之待子皆不必厚,而皇上之待子独当加异耶。臣诚不愿福王之初就藩,偏有此渝涯之分量也。至自行征收,则又祖制所严禁。臣查会典一则,曰亲王原有额设官攒,布按二司督同长史两平收受,一则曰
王府官员内使旗挍管庄人等干预拨置、并擅自差人下府州县催征骚扰者、旗挍人等发边卫充军、官员内使监候奏请发落、若转导及布按廵守纵容不举、并府州县听从差人骚扰者俱参问。此非徒为爱小民也正所以爱王国而樽节之安全之不使其张威流毒小亏盛美也 皇上顾不念此。而反欲令自征收。贻福王以大不安耶。万一骚扰生患。此时而欲一一奏请。纔行禁戢。不巳晚耶。臣等一诤之不能。而终年诤乎。且逐事事而诤乎。凡此皆非土田事也典制所在。 皇上当思垂法则传久远。臣终不愿 皇上之初封子辄有此骇众之施为也。伏祈 皇上早谕钦天监选定吉日、中外臣工、庶可洒然袚濯行事。更祈 皇上动思典制。宁加裁约。毋遇索取。宁爱福王以德义。毋过狥之姑息。使中外臣工。晓然知 皇上之于筹筴明而计国家远也。岂不休哉。臣今不及时言倐忽秋冬万务冗剧、期之将迫、事之不戒、臣何所逃罪
译王府官员、内使、旗校、管庄人等干预拨置,以及擅自派人到府州县催征骚扰的,旗校等人发配边卫充军,官员和内使监候,奏请发落;若转导及布政使、按察使、巡抚、守备纵容不举,以及府州县听从差人骚扰的,都参劾问罪。这不仅仅是为了爱护小民,也正是为了爱护王国而节制它,保全它,不使其张威流毒,稍微损害盛美啊。皇上难道不念及此,反而想要令其自行征收,给福王留下大不安吗?万一骚扰生患,此时想要一一奏请,才去禁止,不是已经晚了吗?臣等难道要争辩一次就不能,而整年争辩吗?况且逐件事而争辩吗?凡此皆不是土地之事,而是典章制度所在。皇上应当考虑垂示法则以传久远,臣始终不愿皇上初封的儿子就有这样骇人听闻的施为。伏祈皇上尽早谕令钦天监选定吉日,中外臣工,庶可洒然祓除行事。更祈皇上行动时思及典章制度,宁可加以裁减节约,不要随意索取;宁可以德义爱护福王,不要过分姑息迁就。使中外臣工,清楚地知道皇上在筹策上明智而为国家计长远,难道不美好吗?臣现在不及时进言,倏忽间秋冬万务冗杂,期限将至,事情没有防备,臣将如何逃避罪责?
○题为储教万不可废疏
出阁万不容缓、恳乞圣明俯赐允行、以弘治本、以定人心事、仪制清吏司案呈到部臣、尝窃闻诸人言凡占家运者。占其子孙之贤否而巳子孙贤否。虽子孙所自为。而祖父之教实先之。故民家苟有担石之储。无不思为课读之计者。若其家温业厚。而漫然置子孙于不教。则旁观者无不骇而异之。其所与共休戚之人。无不扪心而忧之苦口毕力。而规劝之矣。然则皇太子皇长孙之为 皇上继体。为天下根本。虽其圣性高明。得之天纵然世未有不由学问而可成身成德者。今见皇太子不出阁巳有年、皇长孙之出阁且无期、诸士民远听者之骇而异之、大小臣工朝夕在廷者之扪心而忧之、苦口毕力而规劝之者、宜如何迫切也、臣敢不殷勤其说于 皇上之前乎、臣不暇引前代。即我朝祖子孙。聚庆一堂。无如 成祖文皇帝。当时太子讲学。即令太孙读文华殿。后选名臣杨荣辈为讲读。又念太孙生长深宫。不习艰难特制务本训示之。每一书成。辄以赐太子。及太孙。勤勤诫谕。其贻谋燕翼。最为弘懿。夫以 皇上之聚庆直 圣祖同符。岂非千载一时哉。然 圣祖之于储训。若日不暇给。而 皇上之于储训顾漠不加省。 圣祖当干戈倥偬之际。锐意琢磨。而 皇上以承平宴安之心。坐虚岁月。夫有非常之福祉。而反不免积非常之丛挫。臣愚之扪心而忧之。苦口毕力而规劝之者。更不宜在诸臣后矣。臣前业具疏恳请、未蒙 皇上俞发、序属新秋、学应伊始、及兹而亟定出阁之期、臣愚犹以为晚、臣又伏读 仁宗皇帝之对侍臣曰朕自十余岁亲侍 皇祖侧。见所制 祖训。皆数更易而成。凡闲暇即召太孙及诸世子于前。分条逐事。委曲开谕。朕寤寐不忘。可见 祖宗家法。无不如是。而今顾尚缺如。夫令子孙有不学之名。义胡可训。臣不能为 皇上解也。贻国家以不学之弊。渐胡可长。臣不忍为 皇上愿也。古云正其本万事理、又云一人元良、万国以贞、夫一事举而百事举。一事废而百事废者。诚无如务学之为急。
○题为恭承恩诏谨条铃束楚宗事【处置楚宗】
臣等窃惟当今最寃最愤、众所共求什者、无如幽禁楚宗、群臣叩阍疏请、不啻数十章巳、昨邸报文书房传示内阁圣谕、敷天之下、罔不欢若更生、所以苏枯润朽、培宗社之休、永永无极、臣等何幸躬逢其美、至楚宗什放一节、使十余年横被之灾、四十余人久沉之命、一旦出幽桱而光明、脱禽兽而人道、岂唯溥天下宗盟咸加额颂戴、即 二祖列宗在天之灵、亦且是凭是依、嘉有此盛事也、臣等又何容赞叹、但臣属在署礼、宗藩约束、乃其职掌、 皇上怜悯诸宗、寃系日久、既荡之以弘仁、尤当辑之以大义、臣等何敢不累为条布以明圣泽、先是四十一年奉有圣旨会议楚宗事、中有英议等高墙二十三人、蕴钫等开宅二十二人、臣既广采众议、明其不反、复详剖原招。证其实不反、请 皇上将诸宗先与什放、而终又言处置大指、其有一二善良无端被诬者、当仍复原爵、追逐横入者惩创日久、亦量与养赡、或虑二三不驯、出而逞憾、不妨付之宗正、严为约辑、臣之为此议也、凡欲以羁縻其心、使之有所欣而向善、又欲以坊押其身、使之有所畏而不敢为恶也、顷睹圣谕下 阁欲开具赦条臣既身系职掌又心切含寃业曾发愤再四论列、今蒙圣恩尽巳什放、臣故特以前议条上、但事在彼中、难以遥度、其处置之详、须令湖广抚按细为分别、有未尽事宜仍令相时审势、曲周善坊、要于即安而后巳夫天下所以多事者。在不得其平而巳。既以平平其不平。复当以平预防其不平。夫楚宗不反而巫以反此前事之最不平者也今既以圣恩宽之。而不致有覆盆之怨。诸罪宗乃攻假王者也故虞其有雪愤之事楚宗久愤而或肆其愤此后事之易不平者也又当以明教齐之。而不令为覆辙之寻。是在地方诸臣悉心殚计。无纵无疏。庶宗人咸获维新之益而楚地共有相保之安即 圣天子之弘恩如春阳徧植、剥极复回、而无一物
译○题为储教万不可废疏
出阁之事万万不容迟缓,恳请圣明陛下俯赐允准施行,以弘扬治国根本,以安定天下人心。仪制清吏司将案件呈报到部,臣曾私下听闻众人的议论:凡是占卜家运的人,只占卜其子孙的贤良与否罢了。子孙的贤良与否,虽然是由子孙自身所为,但祖父的教诲实在先于其自身。所以民间人家只要有少许积蓄,无不考虑让子孙读书受教的计划。如果其家业丰厚,却随意将子孙置于不教之地,那么旁观者没有不震惊并感到奇怪的,与其休戚与共的人没有不扪心自忧、苦口婆心竭尽全力规劝的。那么,皇太子、皇长孙作为皇上继承大统的人,是天下的根本,虽然他们天性高明,得之于天,但世上没有不通过学习而成就自身品德的。如今看到皇太子不出阁已经多年,皇长孙出阁且无期限,那些在远方听闻的士民震惊并感到奇怪,那些早晚在朝廷的大小臣工扪心自忧,苦口婆心竭尽全力规劝,应当是多么迫切啊!臣怎敢不在皇上面前殷勤陈述此理呢?臣来不及引用前代事例,仅就我朝祖孙三代,聚福庆于一堂,没有比得上成祖文皇帝的。当时太子讲学,就令太孙在文华殿读书,后来选拔名臣杨荣等人担任讲读官。又考虑到太孙生长在深宫,不熟悉艰难,特意制定《务本训》来训示他。每完成一本书,就赐给太子及太孙,勤勉告诫训谕,他留下的谋略最为宏大美好。以皇上之聚福庆,简直与圣祖相同,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吗?然而圣祖对于储君的训导,好像每日都忙不过来,而皇上对于储君的训导却漠不关心。圣祖在战乱紧急之际,锐意磨砺,而皇上以承平安逸之心,虚度岁月。拥有非常的福祉,反而不免积累非常的挫折,臣愚昧地扪心自忧,苦口婆心竭尽全力规劝的人,更不应该落在众臣之后了。臣先前已经上疏恳请,未蒙皇上批准。时节正值新秋,学业应当开始,趁此时机赶紧确定出阁的日期,臣愚昧地认为还嫌晚。臣又伏读仁宗皇帝对侍臣说:“我十几岁时亲自侍奉皇祖身边,看到他制定的《祖训》,都是多次修改才完成的。凡是闲暇时,就召太孙及各位世子到面前,分条逐事,委婉开导。我醒着睡着都不忘记。”可见祖宗家法,没有不是这样的。而现在却尚且缺失。让子孙有不学习的名声,道义上怎么可以训导?臣不能为皇上辩解。给国家留下不学习的弊端,祸患怎么可以滋长?臣不忍心为皇上祝愿。古人说“端正其根本,万事就治理好了”,又说“一人具备元良之德,万国就贞正”,一件事举荐而百事举荐,一件事废弃而百事废弃,确实没有比务学更紧急的了。
○题为恭承恩诏谨条铃束楚宗事
臣等私下认为,当今最冤屈最愤慨、众人共同诉求的事情,没有比幽禁楚宗更甚的了。群臣叩宫门呈疏请求,不止几十篇了。昨日邸报文书房传示内阁圣谕,普天之下,无不欢喜如同重生,所以使枯木复苏、朽木滋润,培养宗庙社稷的福祉,永远无尽,臣等何幸亲身遭遇这美事。至于楚宗释放一节,使十余年横遭的灾祸、四十余人久沉的性命,一旦从幽禁中出来重见光明,脱离禽兽处境回归人道,岂止是天下宗室盟党都加额颂戴,即使二祖列宗在天之灵,也且凭依且依靠,嘉许有此盛事,臣等又哪里容得下赞叹。只是臣等隶属礼部,约束宗藩,乃是其职责。皇上怜悯诸宗,冤屈拘禁日久,既然用弘大的仁德荡涤了他们,尤其应当用大义来辑和安抚他们,臣等怎敢不屡次条陈以彰显圣恩。先前四十一年奉有圣旨会议楚宗事,其中有英议等二十三人高墙禁锢,蕴钫等二十二人开宅居住。臣既广泛采纳众议,明确他们不反叛,又详细剖析原案,证实他们确实不反叛,请求皇上先将诸宗释放,最后又陈述处置的大旨,其中有一二善良无端被诬陷者,应当恢复原爵位;追逐横入者惩罚已久,也酌情给予赡养;或者担心二三不驯服者,出来逞怨,不妨交给宗正,严格约束辑和。臣为此议,凡是想要羁縻他们的心,使他们有所欣喜而向善,又想要防范压制他们的身体,使他们有所畏惧而不敢作恶。近日看到圣谕下达内阁,想要开具赦条,臣既身系职掌,又心切含冤,业已发愤再三论列,如今蒙受圣恩全部释放,臣所以特别将前议条陈上报。但事情在彼处,难以遥测,其处置的详细情况,须令湖广抚按仔细分别,有未尽事宜仍令他们审时度势,周全善防,务必达到安定而后止。天下之所以多事,在于不得公平罢了。既然以公平平息了不公平,又应当以公平预防不公平。楚宗不反叛却诬以反叛,这是此前最不公平的事,如今既然以圣恩宽恕他们,而不致有覆盆之怨;诸罪宗乃攻击假王者,所以担忧他们有雪愤之事;楚宗久愤而或许肆其愤,这是此后容易不公平的事,又应当以明教整齐他们,而不令他们重蹈覆辙。这是在地方诸臣悉心殚计,不纵容不疏忽,庶几宗人咸获维新之益,而楚地共有相保之安,即圣天子之弘恩如春阳遍植,剥极复回,而无一物……
不若、以自弃栽培之外者、如臣言不谬、伏乞敕下臣疏、行令彼中一颁诏后即为处置、至讦奏楚王者楚王真假、臣前正条议详勘、故未敢遽及、今蒙圣恩添改、并先释放、其铃束之宜、亦并乞行彼中抚按条议处置、
译不如将那些自甘放弃、不在栽培之列的人,如果臣所言不谬,恳请陛下敕令臣的奏疏,在彼处颁布诏书后立即进行处置。至于弹劾楚王一事,楚王是真是假,臣先前已在条议中详细勘验,所以不敢贸然提及。如今承蒙圣恩添改,并先行释放,对于约束管理的适宜措施,也一并恳请令彼处的巡抚、巡按条议处置。
○礼部题为圣恩决不可滥祖制决不可违事【节制藩封】
臣部决不可奉行非礼万乞收回成命、以保社稷治安事、仪制清吏司案呈照得天下常治而不乱者惟法守二字相维、而共持之、有法不守、是无法矣、国家而至于无法。则一切委纵。旧制荡然。宵小擅之以行其私。奸宄窥之以窃其器。尾大不掉蔓兹难除。臣部之于今日、有不得不终守之者。则秦王谊漶违例请封之事是巳。秦王之为其子请封四王也、恩所难加。法所必禁。臣等前疏入告、窃意圣明定毅然裁之、有不待臣词之毕者、乃复奉圣旨秦王为子请讨空爵一辈大典迩来大小臣工、俱有恩荫、王系首藩特准、即同各府一并册封、该部不必执奏、后不为例钦此、盖 皇上于封爵大典。止以空名视之。固宜累勤明旨。曲狥懿亲以为无伤。而臣实不知其可也。夫 皇上所以躬执魁柄者。惟此封爵耳。驭予驭夺惟上所命。秦藩纵恣骄蹇。非分妄徼。予之不足为特恩。得之将籍为口实。岂惟例后加封者。尽援以为故事。寻常中尉个个乞恩。虽有后不为例之条不足以禁成何体统。成何世界。此时 皇上亦悔用恩之亵而不可以训矣。臣故以为圣恩决不可滥也。 祖宗旧制。谟则并悬。 皇上握之为诏令。阁臣执之为票拟。臣民奉之为章程。若渐渐委弃。任意游移。初以一二尝试其奸。终至百千尽失其故。不至大废祖宗成法不止究岂一日四王巳。水有障防而自决之。家有垣墙而自毁之。将何以立。臣故以为祖制决不可违也。且臣皇上典礼之臣也办分定志当尺幅持之。而以无例之事悖谩奏扰。如待骄子。略无谯诃。岂待蔑臣部为无人。实亦玩明廷为无法。试问 祖宗朝治办时有敢以违礼妄请如秦王者否。即迩来十数年间。秦王横恣。每每多所擅请。前后部臣曾肯违例顺旨。一一与之否。誓必恪遵条例。申明职掌。宁以小忤成其大忠。臣故以为臣部决不敢奉行非礼也。且该藩乞恩疏、欲自比于臣工恩荫、夫臣子恩荫。非特祖宗旧例、亦古今通行若藩府之蒙建置贵贱大小并受皇恩不啻如天覆如海涵矣分巳定矣泽巳隆矣更无复可加矣国家二百五十年来未有覃恩诏例开列封王一欵者以从来未有之事而徼从来未有之旨大骇物听。于圣恩为滥觞。滥则启侥幸之门。于祖制为踰涯。踰则开玩窃之端于臣部奉行为溺职。僖庙时恩典之滥将极故当以此防其渐溺职则大坏极敝而不可收拾。察影见形。覩指知止帚。乱政亟行。莫此为甚。勿谓为细故而不之省忧也。方今四方逆乱。正患无法可束无力可弭岂宜封爵大典。朝廷更自生乱阶。古云用法者强则国强。又云乱之所繇生也。则仪卫以为阶。伏乞 皇上收回成命。示之以礼。以恩断决之朝廷。以典制还之祖宗。以职掌付之臣部。则独御之柄斩然不移。旁晲之窦。荡然尽塞。国家精明治象凛凛谁敢有越志哉。臣以为此举寔始基之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九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夏允彝瑗公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赵忠毅奏疏(疏)
赵南星
◆疏
覆陈给事疏
再剖良心责巳秉公疏
申明宪职疏一
申明宪职疏二
○覆陈给事疏
一杜私交、臣等看得相臣之有私人。非为相之日而后知也。又非可以言语禁也。私着于心所为皆私。君子远而小人至矣。若心本无私。安得私人。顾势之所在。众所必趋。小人者遇其党。则谈东郭之际。遇君子。则称西山之薇。上好承顺。则烟视媚行。上喜气节。则抗颜强项。清者每不免若此是以贤者容或为其所欺。有极力翼蔽以损令名者矣。科臣之言、良有所见、不可不察也、一禁辨诘、臣等看得大臣被论、屡奉 明旨、不许奏辩、然而莫肯遵行者。羣臣不知重大臣。而大臣亦不自重也。大臣以德望胜者也。论之者多极其污垢。非皆无厚道也。世不明于重大臣之义久矣。言之不甚。则人皆曰。此有何事。至论一大臣、故不得
译○礼部题奏:圣恩决不可滥用,祖制决不可违背,以节制藩王封爵之事
臣部认为决不可奉行不合礼制的行为,万望收回成命,以保全社稷的安定。仪制清吏司案呈指出:天下之所以常治而不乱,唯独依靠“法”与“守”二字相互维系、共同维持。有法而不遵守,就等于没有法。国家若到了无法的地步,那么一切都将放纵无度,旧有的制度荡然无存,宵小之徒借此行其私欲,奸邪之人借此窃取权柄,尾大不掉,蔓延滋长难以根除。臣部在当今之时,有不得不始终坚守的,就是秦王朱谊漶违背条例请求封爵之事。秦王为其子请求封四王,这是恩赐难以施加、法律必须禁止的。臣等先前上疏报告,私下以为圣明之君定会毅然裁断,不必等臣等说完。然而又奉圣旨:“秦王为子请求空爵一辈,是大典。近来大小臣工都有恩荫,秦王作为首藩特别准许,即同各王府一并册封,该部不必执意上奏,以后不为例。”钦此。大概皇上对于封爵大典,只视作空名,固然应该屡次勤发明旨,曲意顺从懿亲,以为无伤大雅。但臣实在不知这样做有何可取之处。皇上之所以亲自掌握权柄,就在于这封爵之事。赏予或剥夺,全由皇上命令。秦藩放纵骄横,非分妄求,给予他不足以成为特恩,得到后他将以此为借口。岂止是后来加封的人,都援引此为旧例;寻常中尉个个乞求恩赐,虽有“后不为例”的条款,不足以禁止,这成何体统,成何世界。此时皇上也后悔用恩太滥而不足以作为训诫了。所以臣认为圣恩决不可滥用。祖宗旧制,谋略法则并悬示,皇上执之为诏令,阁臣执之为票拟,臣民奉之为章程。若渐渐废弃,任意游移,起初以一二人尝试其奸,最终至千百人尽失其故,不到大废祖宗成法不止,这难道是一日之间封四王就能造成的吗?水有堤防而自行决口,家有围墙而自行毁坏,将凭什么立足?所以臣认为祖制决不可违背。况且臣是皇上典礼之臣,职分既定,意志应当如尺幅般持守。对于无例之事悖逆轻慢上奏扰乱,如同对待骄子,略无呵斥,岂是轻视臣部无人,实在是玩弄朝廷为无法。试问祖宗朝治世之时,有敢像秦王这样违礼妄请的吗?即使近来十数年间,秦王横恣,每每多有擅自请求,前后部臣曾肯违例顺旨,一一给予的吗?誓必恪遵条例,申明职掌,宁可因小忤逆而成大忠。所以臣认为臣部决不敢奉行非礼。况且该藩乞恩疏,欲自比于臣工恩荫。臣子恩荫,不仅是祖宗旧例,也是古今通行。若藩府蒙受建置,贵贱大小都受皇恩,不啻如天覆如海涵,分已定,泽已隆,更无复可加。国家二百五十年来,未有覃恩诏例开列封王一款的,以从来未有之事而求从来未有之旨,大骇物听。于圣恩为滥觞,滥则启侥幸之门;于祖制为踰涯,踰则开玩窃之端;于臣部奉行为溺职。宪庙时恩典之滥将极,故当以此防其渐。溺职则大坏极敝而不可收拾,察影见形,睹指知止,乱政亟行,莫此为甚。勿谓为细故而不省忧。方今四方逆乱,正患无法可束,无力可弭,岂宜封爵大典,朝廷更自生乱阶。古云:用法者强则国强。又云:乱之所由生也,则仪卫以为阶。伏乞皇上收回成命,示之以礼,以恩断决之朝廷,以典制还之祖宗,以职掌付之臣部,则独御之柄斩然不移,旁窥之窦荡然尽塞,国家精明治象凛凛,谁敢有越志哉。臣认为此举实始基之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九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夏允彝瑗公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赵忠毅奏疏(疏)
赵南星
◆疏
覆陈给事疏
再剖良心责巳秉公疏
申明宪职疏一
申明宪职疏二
○覆陈给事疏
一、杜绝私交。臣等认为,宰相有私人,并非在担任宰相之日才知晓,也不是可以用言语禁止的。私心着于心,所为皆私,君子远离而小人至矣。若心本无私,安得私人。顾势之所在,众所必趋,小人者遇其党,则谈东郭之际;遇君子,则称西山之薇。上好承顺,则烟视媚行;上喜气节,则抗颜强项。清者每不免若此,是以贤者容或为其所欺,有极力翼蔽以损令名者矣。科臣所言,良有所见,不可不察也。
一、禁止辩诘。臣等认为,大臣被弹劾,屡奉明旨,不许奏辩。然而莫肯遵行者,群臣不知重大臣,而大臣亦不自重也。大臣以德望胜者也,论之者多极其污垢,非皆无厚道也。世不明于重大臣之义,久矣。言之不甚,则人皆曰:此有何事。至论一大臣,故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