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十四
固在督抚、而有司官亦各受地方之寄。使有司能以地方为念。则钱粮必预行处办。不致兵有枵腹出战之苦。贼情必豫为哨探。不致兵有临期冥行之患。奸逆交通者。必多方缉捕。不致兵机有漏泄之虞乡兵必如法团结教练。不致地方有随在空虗。专恃客兵之弊。今皆不然。安望贼之破灭。然有司所以敢于如此者。其故有二。一曰推升行取。率有常期。奔竞钻剌。积成习俗。故各官当此多事之时。上者望循资。下者逐蹊径。惟思脱去地方。无有任事之志。一曰府州县官号为守土。中间虽设有卫所。然其城池必曰某府州县之城。不专以城守委之军官也。去年刑部乃刱一例。此例甚悖必文武同罪而后可凡失陷城池者。军官论死。文官止于降级。故往往轻视其城。不复博求御贼之计。而反笑张廵许远以为拙矣。臣愚伏乞 皇上察臣所言、如有可采、于兵部覆奏、特赐御批、兼责有司、并敕吏部、母照常推升行取、俟贼平之后有功者总论超迁。兵部会同法司、援据大义、改定文官失陷城池之罪、庶于兵事有益、
译督抚固然负有责任，但地方有司官员也都各自承担着地方的托付。假使有司官员能以地方安危为念，那么钱粮必定会预先筹措办理，不至于让士兵忍受空腹出战的痛苦；贼情必定会提前侦察探听，不至于让士兵面临临阵盲目行军的祸患；与奸逆勾结的人必定会多方缉捕，不至于让军机有泄露的危险；乡兵必定会依法集结训练，不至于让地方处处空虚，只依赖客兵的弊端。如今却都不是这样，怎能期望贼寇被消灭呢？然而有司官员之所以敢于如此，原因有二。一是推升行取，大都有固定的期限，奔走钻营，积久成习。所以各官员在这多事之秋，上等的人希望按资历升迁，下等的人追逐旁门左道，只想着脱离地方职务，没有担当事务的志向。二是府州县官号称守土，中间虽然设有卫所，但那些城池必定称为某府州县的城，并不专门把守城的责任委托给军官。去年刑部创立了一个条例，这个条例非常悖理，必须文武同罪才行。凡是失陷城池的，军官判死刑，文官只降级。所以往往轻视城池，不再广泛寻求御贼的计策，反而嘲笑张巡、许远是笨拙。臣愚昧地恳请皇上体察臣所说的话，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在兵部覆奏后，特别赐予御批，同时责成有司，并敕令吏部，不要照常推升行取，等到贼平定之后，对有功劳的人统一论定超迁。兵部会同法司，依据大义，改定文官失陷城池的罪责，或许对军务有益。
○请处宣大兵饷【宣大兵饷】
南中督抚官、伏蒙御批更置、恩威 上出、机轴一新、风声鼓动、大小臣工、莫不感奋、地方幸甚、臣愚幸甚、臣近日访闻宣大二镇、边墙坍塌、烽堠不明虏贼出入无忌、加以内逆勾引、边堡被其攻破甚多、目今虏营移驻大同边内、蓄谋叵测、其军士又皆苦于饥馑、迫于贪残、不能聊生、逃相踵、臣未知前项事情真否、但关系重大、既有所闻、不敢隐默、伏乞圣明敕令厂卫密差的当人前去访看、庶得其实早为备御绥辑之计、又二镇米麦。每石值银三两以上。而军士每月支银七钱。仅买米麦二斗二三升。岂能养赡。欲尽照时估给价。户部又难应付。今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仰赖圣恩。二麦大熟。每石止值银四钱以下。若乘此时。收买数十万石。每石加脚价四五钱。便可运出居庸关。深得変通之术以给宣府月粮。加脚价七八钱。便可运出紫荆关。以给大同月粮。通融计算。在内不过用银一两以上。军士却得一月饱食。费省惠博。葢古管仲刘晏所以富国之策。大约如此。而在财乏兵疲之时。似尤不宜守文泥常。坐失便利。伏乞圣裁、如以为可、札谕户部再行详议、题请施行、
○答广东兵事谕【广东兵事】
伏蒙圣言广东之逆物张琏之乱、博何不运谋伐之、臣谨会臣博到直、示以前谕、博云部中巳有事宜、题奉钦依、行去十余次矣、臣随语博再思所以伐之之谋、以备后着、博云、若待胜负巳分。方始应着。纵有妙算。巳失之迟。今须早 计得都督刘显见在南京。素着谋勇。参将俞大猷见在贑州。亦系名将。其后二将□以狼兵永顺兵破贼且素得狼兵之心。今合令显带原领家丁。而以大猷副之。如彼中尚未进兵。而相持未决。则作急前往夹攻。兵固不可无后継若彼巳胜。则就往福建剿杀水陆诸贼。若彼中万一失利。则遂留彼为善后之图。皆不为空行又计得将官在外。多为有司所凌忽。凡粮草船只乡导等项。应付俱不以时。查得御史顾言见在江西纪功。今江西无贼。合就令其监二人之兵。一以催促应付。一以纪验功次。庶于兵事有益。除博回部具题外、臣谨先用 上闻、伏乞圣明裁夺、俟部疏至、批下遵行、
○答追贼及赏军谕【追贼赏军】
伏蒙圣言闻贼少退恐诈者、而选等说追杀、果一行否、臣今早亦闻贼自香河回至通州河之东、其旄头北向平谷县、夫平谷本是贼归路。但贼大营尚在平谷未曾动。则此乃是搬运财物以归大营。未便见得是退去。诸将正当如圣见防其有诈也、选等委巳往通州、是役也杨选论死大司马博几殆以公力救得免然谓之追送则可。谓之追杀则不可。葢欲杀贼。必先探知贼所经由之路。预于其间据险设伏。俟贼至。猝起而击之。今只尾其后贼行亦行。贼止亦止。贼岂可得而杀耶。故只可谓之追送耳。今且看江东作为何如、蒙谕科奏犒士芳营士亦同行、兹只赐东芳云、臣昨奏请赏芳、乃因芳首先入援、又时不知有科疏、今以其营士同行、示朝廷公溥之政、而只赐东芳昭 皇上知遇殊特之恩、仰惟圣裁允当、卫中有一百户谢麟颇知兵。曾同张大用往解大同右卫之围东芳之赏。乞发下希孝。差麟送去。庶得一观其动静也
○答兵事谕【虏寇】
臣适看博等会东所计东径趋顺义。此策甚是。葢顺义在白河西而三河平谷等县在白河东。顺义北行五十里。即至密云。西南行七十里。即至东直门。今蓟兵皆随贼后。无在河之西者。东居此。一则可相机调兵或出贼之前以伏击。或伺贼之懈以袭击。一则可遏贼之渡河而直犯京师。故曰是也。其欲令选等邀贼归路于古北口等处亦是。但选所领将官。胡镇仅免而孙膑战死只胡镇能战。今巳奔走疲乏。而孙膑只常才。恐不能为也。若东遣姜应熊麻锦等虏卒由龙王峪去潜住古北口等处伏以俟贼。却是一奇。但不知中间有无别碍。臣于此亦不能详知。容语谢麟往与东熟计也。今外兵四集、仰仗 皇上威福、可望有功、至于内士原是儿戏、虽出亦
译○ 请求处置宣大兵饷【宣大兵饷】
南方督抚官员，承蒙御批更替安置，恩威出自上端，枢机焕然一新，风声鼓动，大小臣工，无不感奋，地方幸甚，臣愚幸甚。臣近日访闻宣大二镇，边墙坍塌，烽堠不明，虏贼出入无忌，加上内逆勾引，边堡被其攻破甚多。目今虏营移驻大同边内，蓄谋叵测，其军士又皆苦于饥馑，迫于贪残，不能聊生，逃相踵。臣未知前项事情真否，但关系重大，既有所闻，不敢隐默。伏乞圣明敕令厂卫密差当人前去访看，庶得其实，早为备御绥辑之计。又二镇米麦，每石值银三两以上，而军士每月支银七钱，仅买米麦二斗二三升，岂能养赡？欲尽照时估给价，户部又难应付。今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仰赖圣恩，二麦大熟，每石止值银四钱以下。若乘此时，收买数十万石，每石加脚价四五钱，便可运出居庸关，深得变通之术以给宣府月粮；加脚价七八钱，便可运出紫荆关，以给大同月粮。通融计算，在内不过用银一两以上，军士却得一月饱食。费省惠博，盖古管仲、刘晏所以富国之策，大约如此。而在财乏兵疲之时，似尤不宜守文泥常，坐失便利。伏乞圣裁，如以为可，札谕户部再行详议，题请施行。
○ 答复广东兵事谕【广东兵事】
伏蒙圣言广东之逆物张琏作乱，博何不运谋伐之。臣谨会臣博到直，示以前谕，博云部中已有事宜，题奉钦依，行去十余次矣。臣随语博再思所以伐之之谋，以备后着。博云：若待胜负已分，方始应着，纵有妙算，已失之迟。今须早计。得都督刘显见在南京，素着谋勇；参将俞大猷见在赣州，亦系名将。其后二将□以狼兵、永顺兵破贼，且素得狼兵之心。今合令显带原领军丁，而以大猷副之。如彼中尚未进兵，而相持未决，则作急前往夹攻。兵固不可无后继。若彼已胜，则就往福建剿杀水陆诸贼；若彼中万一失利，则遂留彼为善后之图，皆不为空行。又计得将官在外，多为有司所凌忽，凡粮草、船只、乡导等项，应付俱不以时。查得御史顾言见在江西记功，今江西无贼，合就令其监二人之兵，一以催促应付，一以记验功次，庶于兵事有益。除博回部具题外，臣谨先用上闻，伏乞圣明裁夺，俟部疏至，批下遵行。
○ 答复追贼及赏军谕【追贼赏军】
伏蒙圣言闻贼少退恐诈者，而选等说追杀，果一行否。臣今早亦闻贼自香河回至通州河东，其旄头北向平谷县。夫平谷本是贼归路，但贼大营尚在平谷未曾动，则此乃是搬运财物以归大营，未便见得是退去。诸将正当如圣见，防其有诈也。选等委已往通州。是役也，杨选论死，大司马博几殆，以公力救得免。然谓之追送则可，谓之追杀则不可。盖欲杀贼，必先探知贼所经由之路，预于其间据险设伏，俟贼至，猝起而击之。今只尾其后，贼行亦行，贼止亦止，贼岂可得而杀耶？故只可谓之追送耳。今且看江东方作为何如。蒙谕科奏犒士芳营士，亦同行，兹只赐东、芳云。臣昨奏请赏芳，乃因芳首先入援，又时不知有科疏。今以其营士同行，示朝廷公溥之政，而只赐东、芳，昭皇上知遇殊特之恩，仰惟圣裁允当。卫中有一百户谢麟颇知兵，曾同张大用往解大同右卫之围。东、芳之赏，乞发下希孝，差麟送去，庶得一观其动静也。
○ 答复兵事谕【虏寇】
臣适看博等会东所计，东径趋顺义，此策甚是。盖顺义在白河西，而三河、平谷等县在白河东。顺义北行五十里，即至密云；西南行七十里，即至东直门。今蓟兵皆随贼後，无在河之西者。东居此，一则可相机调兵，或出贼之前以伏击，或伺贼之懈以袭击；一则可遏贼之渡河而直犯京师，故曰是也。其欲令选等邀贼归路由古北口等处，亦是。但选所领将官，胡镇仅免，而孙膑战死，只胡镇能战，今已奔走疲乏，而孙膑只常才，恐不能为也。若东遣姜应熊、麻锦等虏卒，由龙王峪去潜住古北口等处，伏以俟贼，却是一奇。但不知中间有无别碍，臣于此亦不能详知，容语谢麟往与东熟计也。今外四集，仰仗皇上威福，可望有功。至于内士原是儿戏，虽出亦
无能为、徒费粮草耳、其夜攻一件、往年胡镇曾以此取胜。然须乘懈用之。若贼深入。则必戒备。未易措手。此全系将官之胆与智。临时取便也。
译这不过是白白耗费粮草罢了。那晚攻打一座营寨，往年胡镇曾凭借此法取胜。但必须趁敌人松懈时使用。如果敌人深入我方阵地，就一定会严加戒备，不容易下手。这完全取决于将领的胆识与智慧，需根据临场情况灵活应对。
○答重城谕一【重城】
伏蒙 皇上以今日之风占在上功赐问重城之建果可有赖否、臣惟城郭之制、自古有之、重城即郭也、今都城之南。万民聚居。百货萃集。必须有城。乃有保障。庚戌南关之民。一闻警报。不胜惊恐。今年则皆倚重城为安。庚戌四外之民。皆奔入都城。今年则多在重城。其都城之内。不闻挤塞喧扰。此其効可覩矣。且此城不筑。则亦巳矣。今重城毕竟卑薄委宜加修既筑则必图可守。否则关系非轻。圣谕谓礼之奏以为既为必固之意可谓尽之、此正所谓不得巳之事无可奈何。其先朝未有建白。想在成化以前则居民未盛。成化以后。则习见承平。是以无计及者。今惟在礼等斟酌调停、不至病民、则善矣、
○二【兵将】
适蒙 谕问重城、臣具以所知见 上对、伏蒙 答谕、可示礼实为之、所谓永益、臣谨传示礼遵行、蒙谕至如各处边墙、若肯坚筑、岂得易毁、可见无人整理臣惟各处边墙旋筑旋毁、委由无人整理、然闻往时修边之银。一半不曾出京。夫银既侵费。安能坚筑。大抵内外通同为奸。只欺瞒 皇上而巳蒙谕戎务一件、焘疏云京兵也要精练为本、此似是一端、 成祖初制四十万、怎的止剩八九万可叹臣惟京兵衰耗、诚为可叹、然使此八九万者、个个得用、犹足以威服四夷、今却徒能吃粮无一足用、此则尤可叹之甚者也亦见世宗留心边将蒙问西边有一鲁姓者、如今不闻所以、汝知否、臣闻鲁姓系陜西庄浪卫指挥。其家旧有名于西边。号曰鲁家人马。后因人疑之谤之。不敢收养家丁。渐亦衰弱。近年有鲁聪者。任古北口参将。颇骁勇。被劾革任。凡武官之善战者。多麄率。而抚按兵备等专要责其奉承。一不如意。便寻事论劾。轻者罢官。重者问军问死。曩杨照存日。人皆欲杀之。今却谓既失杨照。辽东难守。如此类者。甚可恨也。
○答防春等谕【人才】
伏奉 圣言、防春我曾虑三四次、顾彼犹如此、况贼之图报复、岂无又多华逆、昨为引者逆贼之妻、洪氏之父也、不闻擒戮、今督臣果何如、我说兵事付镇、乃出令行军调遣、相持之件且容他、行督者少制、若戎权岂彼克为、其郑晓杨顺何如、又葛缙初系我点用未久、后西门守卫退之缘何件者、今朝内有可用否、如内出一人或外面重些、今须早理至于京兵也、又不宜只讲文、能似 成祖时十分之一就为上、臣仰惟 皇上为边防计虑、至周至切、臣无任仰戴无任仰戴、贼谋明春入犯、适胡镇巳有探报、督臣之果何如、臣曾以书访诸御史董尧封、昨尧封回臣一帖、与臣他处所访、及托希孝所看相同、臣今辄敢以二帖封进 御览、蒙 谕昨说兵事付镇、乃出令行军调遣相持之件且容他行督者少制若戎权岂彼克为、臣惟出令行军调遣。此正是总督之戎权、若使镇得行之于平时。则是无总督。若待相持而后行之。则又无及于事。此所以甚难处也。蒙问郑晓等诸臣、晓甚好、但年力巳衰、用之于内则可、某极贪极欺杨顺□严氏者、在宣大时专杀平人报功、右卫被贼围困数月、公然不行救援、又平地假以筑堡、冐破官银十余万、并不曾兴一工、其人与胡某绝相似、某廵抚山西、因侵克民兵工食、激其为变、逃入虏中、却诈称擒获、又与蓝道行结亲、是以公论不容之、今中外臣工、殊不见有的确可用之人、不知人才何以凋落至此、兹去春防不远、 皇上谓今须早理允当、臣昨所以冐昧上奏也、至于京兵、委不宜只讲文、顾寰虽非将材、然亦未知有谁可代者、闻王某劾寰、乃为刘某陈某之地、某善谈论、人实躁妄、若使当事、不得安静、某则一味贪暴、军士不能堪、此二人者、必不可用也、京兵骄惰巳久、不能杀贼而能乱嚷、夏间参将张琮因一军士、不候操毕、辄先散去、将伊用箭穿耳、军中遂吶喊妄言、寰再三抚谕又为之参张琮而后巳故练京兵。必能宽能急。能操能纵。乃有济耳。今第一可虑是无人才。第二是无钱粮。若有此二者。亦不患兵不可练。事不可为
译○ 答复关于重城的谕问一【重城】
恭敬地承蒙皇上以当今的风气占断，在上位者的功绩，赐问修建重城是否确实可以依赖。臣认为，城郭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有，重城就是外郭。如今都城的南面，万民聚居，百货汇集，必须有城墙，才能有安全保障。庚戌年南关的百姓，一听到警报，不胜惊恐；今年则都倚靠重城而获得安宁。庚戌年四面八方的百姓，都奔入都城；今年则大多在重城内。都城之内，听不到拥挤堵塞和喧闹骚扰，这功效是可以看到的。况且这城墙如果不修筑，也就罢了；如今重城毕竟低矮单薄，确实应当加以修缮。既然修筑，就必定要图谋可以防守，否则关系并非轻微。圣谕说礼的奏疏认为既然修筑就必须坚固，可谓说尽了。这正是所谓不得已的事情，无可奈何。先前朝廷没有提议修建，我想在成化以前，居民还不繁盛；成化以后，则习以为常地享受太平，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今只在于礼等人斟酌调停，不至于使百姓受苦，那就好了。
○ 二【兵将】
刚刚承蒙谕问重城，臣把所知道的意见上奏。恭敬地承蒙答复谕示，可以指示礼切实去做，所谓永远有益。臣谨传达给礼遵照执行。承蒙谕示，至于如各处边墙，如果肯坚固修筑，岂能轻易毁坏？可见是无人整理。臣认为各处边墙刚修就毁，确实是因为无人整理。然而听说以往修边的银两，有一半没有出京。既然银两被侵吞浪费，怎么能坚固修筑？大抵内外勾结做奸，只是欺瞒皇上罢了。承蒙谕示戎务一事，焘的疏奏说京兵也要精练为本，这似乎是一个方面。成祖初年定编四十万，怎么只剩下八九万，令人感叹。臣认为京兵衰耗，确实令人感叹；然而假如这八九万人，个个都能使用，还足以威服四方夷狄。如今却徒然能吃粮饷，没有一个是可用的，这更是令人感叹至极。也见世宗留心边将，承蒙问西边有一个姓鲁的，如今没听说他的情况，你知道吗？臣听说姓鲁的是陕西庄浪卫指挥，他家以前在西边有名，号称“鲁家人马”。后来因为被人怀疑、诽谤，不敢收养家丁，渐渐也就衰弱了。近年有鲁聪，任古北口参将，颇为骁勇，被弹劾革职。凡是武官中善于作战的，大多粗率，而巡抚、巡按、兵备等官专门要求他们奉承，一不如意，就找事弹劾。轻的罢官，重的问军法甚至处死。从前杨照在世时，人人都想杀他；如今却说既然失去了杨照，辽东难以防守。像这类事情，非常可恨。
○ 答复关于防春等的谕问【人才】
恭敬地奉承圣言，防春我曾忧虑三四次，顾看他还是这样，何况贼人图谋报复，难道没有更多像华逆这样的人吗？昨天作为向导的逆贼的妻子，是洪氏的父亲，没听说被擒杀，如今督臣究竟怎么样？我说兵事托付给镇守，乃是发布命令、行军调遣、相持对抗的事情，暂且容许他执行，督者稍加节制，如果军权岂是他能掌握的？郑晓、杨顺怎么样？又葛缙起初是我点用不久，后来西门守卫退却，是因为什么事？如今朝内有可用的人吗？如果内出一人或外面重用些，如今必须尽早处理。至于京兵，又不宜只讲文治，能像成祖时十分之一就算好了。臣仰望皇上为边防计虑，周到深切，臣不胜敬仰戴德。贼人谋明年春天入侵，恰好胡镇已有探报，督臣究竟怎么样？臣曾写信访问御史董尧封，昨天尧封回我一帖，与我别处所访，及托希孝所看相同。臣今敢将两帖封进御览。承蒙谕示，昨天说兵事托付给镇守，乃是发布命令、行军、调遣、相持对抗的事情，暂且容许他行，督者稍加节制，如果军权岂是他能做的？臣认为发布命令、行军、调遣，这正是总督的军权。如果让镇守在平时就能行使，那就是没有总督；如果等到相持对抗时才行使，那就来不及了。这就是很难处理的原因。承蒙问郑晓等众臣，郑晓很好，但年力已衰，用在内部则可以。某人极贪极欺，杨顺是严氏党羽，在宣大时专门杀害平民报功，右卫被贼围困数月，公然不救援，又在平地假借筑堡，冒破官银十余万，并没有兴修一工程，此人与胡某极相似。某人巡抚山西，因侵克民兵工食，激起民变，逃入虏中，却诈称擒获，又与蓝道行结亲，所以公论不容他。如今中外臣工，殊不见有确切可用之人，不知人才何以凋落至此。今年去春防不远，皇上说如今必须尽早处理允当，臣昨天所以冒昧上奏。至于京兵，确实不宜只讲文治，顾寰虽非将才，但也未知有谁可替代。听说王某弹劾顾寰，是为刘某、陈某铺路。某人善于谈论，人实躁妄，如果让他当事，不得安静；某人则一味贪暴，军士不能忍受。这两个人，必不可用。京兵骄惰已久，不能杀贼而能乱嚷。夏天参将张琮因为一个军士，不等操练完毕，就先行散去，将他的耳朵用箭穿起，军中遂呐喊妄言。顾寰再三安抚谕告，又弹劾张琮而后才止息。所以训练京兵，必须能宽能急，能操能纵，才有成效。如今第一可虑的是无人才，第二是无钱粮。如果有这两者，也不患兵不可练，事不可为。
○答尽去剥虐谕【黜食】
昨该臣奏汤时尝旱七年、然而其民不闻失所者、圣人御政、吏不敢违法、民只有气数之阨而无剥削残虐之苦、是以能当此七年之灾也、兹蒙答谕、今时剥虐之者尽去之否、仰惟圣谕及此、天下幸甚、天下幸甚、往年有造言者曰、 皇上只要人干事。不怪人要钱。贪夫葢指严氏也从而和之。于是内外诸司。公然剥虐百姓不复耻畏其官日升。其家日富。而民财则日穷。民心则日怨即如昨妖逆倡乱之词。动辄以艰难困苦等语发端。鼓煽愚昧。此要钱一件。所以尤为害国误民之祸本也自上年吏部奉谕罢黜贪肆、天下始晓然知圣意之所存、与国宪之不容犯、今虽未能尽去、然漏网者巳少、兼不敢如前之肆行无忌、而中才之士、稍稍改心易虑、耻昔之为、亿万生灵、始得免于横亡频徙、若如此行之一二年、自当官清民安、内顺外服、此则天数人事两成其美、乃在今日。尚须仰烦圣明时一提撕警戒之也。
○答白社谕一【白社】
蒙 谕白社甚多、此件若不早拔荄终必费事、如近之吕逆、有司坐视不擒、汝其一思之臣惟北人媚佛于白社之教、无不信从无敢擒捕此件委的甚多、前日吕逆、臣初意亦欲以首告者付之有司、正因有司平素坐视成习。又闻其与丘富之党相通。恐擒之不密不速。则将走入虏中为患臣是以不得巳自发之。今都下此等多有与厂卫人相通者今京师巳无此等大伙。其在外则北直隶河南山东陜西山西宣大处处皆有党与、动至千万人、今得早拔荄诚善。但一时明白下手不得。惟内则密令厂卫外则密令抚按访拏以渐去之。庶无他变也。然臣又访之此件之起。皆因近年有司贪肆。百姓穷苦。故妖人得乘机以富贵快活之说鼓动之。若能常绝贿赂之门。清选举黜陟之路。公卿抚按以身率有司。有司不扰害百姓。则逆首之说自不能行也葢其根本也臣叨受天恩深重、义同休戚、诸凡不敢不留心缉访、一有所闻、不敢不言亦不敢不为、若不深计而急遽行之、却又所不敢也
○答仓储谕一【仓储】
伏蒙 密谕太仓今积可略盈余否、臣闻近年太仓只有二三年之储。而一岁所入。又仅足供一岁所出。未见有积。惟上年四月米贱。今米日益贵此法亦不可行矣仓米每石粜银三钱四五分。臣劝户部以所收折兑银。每石五钱给军。于时军士既喜于得价之多。而太仓却留得二十余万石之米。缘折兑每石该银七钱、二十万石该银十四万两。今给军每石只银五钱。二十万石。只银十万两。则是省银四万。计该米八万。此乃盈余者耳。其折兑之详、臣别具一帖进呈 圣览
折兑一件、若岁岁行之、及以所折之银、供别项支用。则太仓之积必亏。旧时太仓有八年之积。而今只有二三年者。由此故也。若专主不折。外间或遇水旱。不能办纳本色。而必欲取盈。又非所以便民。况其势终至于逋负而不能完。则于仓储亦未见有益也。惟于水旱之处。照常折兑而以所折之银。收候米贱之时。给放月粮。则军民两便。而仓储亦不致亏损。况折兑每石该银七钱。今放银每石只五钱。计三石之银。可充四石之用。仓储仍可望增。此只在户部留意行之耳。
○请停止宝源局铸钱【钱法】
本年十月二十六日、臣阶钦奉 圣谕、钱法一件、亦为关民便者、首徒必重治钦此、随该厂卫都察院各题奉钦依禁治外、连日钱法、虽称巳通、然其实仅通十分之五臣等访求弊源。非民之梗法。乃由宝源局铸造制钱之不如法。有以致之也。葢制钱之解自南京者。其背或以金涂之、民间因谓之金背、或以火勋其背而使之黑、民间因谓之火漆、其云南所解及宝源局先年所铸纯用铜锡、不搀以铅、每钱一文、秤重一钱二分、钱边又皆经由车旋民间因其色黄美、其质坚重、其边圆整、谓之旋边、近年局中所铸、为科官建议、革去车旋、止用铸剉二匠、而工匠人等、又复侵盗铜料、民间因其色杂、其质轻、其边剉磨麄糙、遂谓之一条棍、所谓旋边者、工费重大、故奸
译○ 答复关于尽除剥虐的谕旨【黜食】
昨日臣上奏说，商汤时曾遭遇七年大旱，然而百姓并未听说流离失所。这是因为圣人治理政事，官吏不敢违法，百姓只承受天命气数的困厄，而没有遭受剥削残虐的痛苦，所以能够度过这七年的灾荒。如今蒙受陛下答复谕旨，询问当今的剥虐现象是否已全部清除。仰望圣谕提及此事，天下人非常幸运，天下人非常幸运。往年有人造谣说：“皇上只要求人做事，不怪罪人贪财。”贪婪之徒大概是指严嵩，于是附和此说。于是内外各衙门公然剥削虐待百姓，不再感到羞耻和畏惧，他们的官位日益升迁，家产日益富裕，而百姓的财力却日益穷困，民心日益怨恨。就像昨天妖逆倡乱时的言辞，动不动就以艰难困苦等话语作为开端，鼓动煽惑愚昧之人。这“贪财”一事，实在是危害国家、误导百姓的祸根。自从上年吏部奉旨罢黜贪婪放纵的官员后，天下人才清楚地知道圣意所在，以及国法不容侵犯。现在虽然未能完全清除，但漏网之鱼已经很少，况且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中等才能的士人，渐渐改变心意和想法，以过去的行为为耻，亿万生灵才开始免于横遭死亡和频繁迁徙。如果这样实行一两年，自然应当官清民安，内部顺服外部归附。这是天命与人事两方面都成就美好，而就在今天，尚需仰烦圣明不时地提醒警戒。
○ 答复关于白社的谕旨一【白社】
蒙受谕旨说白社众多，此事若不早日拔除根株，最终必定耗费事端。如近来的吕逆，地方官坐视不擒，你应仔细思考。臣认为北方人信奉佛教，对白社的教义没有不信奉的，不敢擒捕，此事确实很多。前日吕逆，臣起初也打算将告发者交给地方官处理，正因地方的官平日坐视不管已成习惯，又听说他与丘富的党羽相通，恐怕擒捕不严密、不迅速，就会逃入敌境成为祸患。臣因此不得已自行发动。现在京城这类人多与厂卫人员相通。如今京城已无这类大团伙，但在外地，北直隶、河南、山东、陕西、山西、宣府、大同，处处都有党羽，动辄达到千万人。现在能早日拔除根株确实很好。但一时明白下手不得，只能在内部秘密命令厂卫，在外部秘密命令巡抚、巡按访查擒拿，逐渐清除他们，才不至于发生其他变故。然而臣又访查得知，此事的兴起，都是因为近年地方官贪婪放纵，百姓穷苦，所以妖人得以乘机用富贵快活的说法鼓动他们。如果能常断绝贿赂之门，澄清选举升降之路，公卿、巡抚、巡按以身作则率领地方官，地方官不扰害百姓，那么逆首的说法自然就不能行得通了，这大概是根本所在。臣蒙受天恩深重，义同休戚，诸事不敢不留心缉查访探，一有所闻，不敢不说，也不敢不做。如果不深思熟虑而急于行动，却又不敢这样做。
○ 答复关于仓储的谕旨一【仓储】
恭敬地蒙受密谕，问太仓现在的积蓄是否可以略有余裕。臣听说近年太仓只有两三年的储备，而一年的收入，又仅够供给一年的支出，未见有积蓄。只有上年四月米价低廉，现在米价日益昂贵，此法已不可行了。仓米每石卖银三钱四五分，臣劝户部用所收折兑的银两，每石给军士五钱。当时军士既高兴于得到较多的价钱，而太仓却留下了二十多万石的米。因为折兑每石该银七钱，二十万石该银十四万两，现在给军士每石只银五钱，二十万石只银十万两，这就省下了银四万两，折合米八万石，这才是盈余的部分。关于折兑的详细情况，臣另备一帖进呈圣览。
折兑这一项，如果年年实行，并且把所折的银两供给别项支用，那么太仓的积蓄必定亏损。旧时太常有八年的积蓄，而现在只有两三年，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如果专门主张不折兑，外面遇到水旱灾害，不能缴纳实物，却一定要取足数额，又不是便民的办法。况且其势最终会导致拖欠而无法缴清，那么对于仓储也未见有益。只有在水旱灾害的地方，照常折兑，而把所折的银两，收存等到米价低廉的时候，发放月粮，这样军民两便，而仓储也不致亏损。况且折兑每石该银七钱，现在发放银两每石只五钱，计算三石的银两，可以充当四石之用，仓储仍可望增加。这只要在户部留意实行罢了。
○ 请求停止宝源局铸钱【钱法】
本年十月二十六日，臣阶恭敬奉圣谕：“钱法一事，也关系到百姓的便利，首犯和从犯必须重治。”钦此。随即由厂卫、都察院各自上题奉旨禁治。连日来，钱法虽然号称已经通畅，但实际上仅通了十分之五。臣等访求弊端的根源，并非百姓违抗法令，而是由于宝源局铸造制钱不符合法度，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大概制钱从南京解运来的，背面有的涂金，民间因此称为“金背”；有的用火熏黑背面，民间因此称为“火漆”。云南解运来的以及宝源局早年所铸的，纯用铜锡，不搀杂铅，每钱一文，称重一钱二分，钱边又都经过车削打磨，民间因其色泽黄美，质地坚重，边缘圆整，称为“旋边”。近年局中所铸的，因为科道官员建议，革去了车削工序，只使用铸造和锉磨两名工匠，而工匠等人又侵盗铜料，民间因其色泽杂乱，质地轻，边缘锉磨粗糙，遂称为“一条棍”。所谓旋边，工费重大，所以奸
民不利于私铸、所谓一条棍者、工费轻省、故私铸由之盛兴、且一条棍与私铸之钱相似而难辩。误受于甲。转眼便不能行之于乙。故民间于一条棍不肯行使。并将金皆等项。亦皆不行。前日内外各衙门依法禁治、而无籍光棍、乘机以假钱胁制接受、于是民间闭门罢市买卖不通、官司不得巳、只得省令行使金背等钱而于一条棍、听从其便、钱乃复通、夫钱曰金背火漆旋边一条棍葢四名矣。然其实宝源局所铸一条棍之数多。而南京等所解金背等之数少。故今所通。仅得十分之五也。臣等切惟一条棍既巳不能强民之行使若宝源局仍铸不巳。有五害焉、户工二部。每年以二万八千两有用之银。投诸无用之地。一也。中奸猾之计。开私铸之门。二也。朝廷以此钱赏中外之人。彼受赏者得钱而无用。不蒙 皇上之恩。三也。官府以此钱给与民商。彼领受者有亏抑之怨。四也。局中作弊之人。坐享其利。而朝廷之钱法。因之阻滞。禁治之令。因之不行。亏损国体。五也。臣等愚见、不若令工部停止宝源之铸造、而令户部以南京云南所解、及税课司所收金背等堪用制钱、此所谓样钱供赏赉之用亦非旧制也每年辏一万文送工部、转送司钥库、仰备 皇上赏赐之用、其部中合给钱者。即以铸钱之银代给。则银不虗费。钱不乏用。奸弊革而私铸止。国法行而羣情便。似为有益。至于该局作弊工匠。应令刑部通行提问、干碍职官、一体参治、臣等谨将金背火漆旋边一条棍等项制钱、并私铸之钱每项各五文封进圣览、恭候圣明裁察、如以臣等之言为可、乞赐批示、
译百姓不乐于私铸，所谓“一条棍”者，因工费轻省，故私铸由此兴盛。且“一条棍”与私铸的钱相似而难以辨别。误从甲处收受，转眼便不能在乙处流通。所以民间对于“一条棍”不肯使用，并将金背等项钱，也都不再流通。前日内外各衙门依法禁止治理，而无赖光棍，趁机用假钱胁迫他人接受，于是民间闭门罢市，买卖不通。官府不得已，只得下令允许使用金背等钱，而对于“一条棍”，则听之任之，钱币才重新流通。钱币称为金背、火漆、旋边、一条棍，大概有四种名称。然而实际上宝源局所铸的“一条棍”数量多，而南京等地解送的金背等数量少。所以现在流通的，仅得十分之五。臣等深切考虑，“一条棍”既然已经不能强迫百姓使用，如果宝源局仍然不停止铸造，有五种危害：户部、工部每年将二万八千两有用的银子，投诸无用的地方，这是一害。中了奸猾之人的计谋，开启了私铸的大门，这是二害。朝廷用这种钱赏赐中外之人，受赏者得到钱却无用，不能蒙受皇上的恩泽，这是三害。官府用这种钱发给民商，领受者有亏损压抑的怨恨，这是四害。局中作弊之人，坐享其利，而朝廷的钱法，因此受阻滞，禁止治理的命令，因此不能执行，亏损国家体面，这是五害。臣等愚见，不如命令工部停止宝源局的铸造，而命令户部将南京、云南解送，以及税课司所收的金背等堪用的制钱，即所谓样钱，供赏赐之用，这也不是旧制。每年凑集一万文送工部，转送司钥库，以备皇上赏赐之用。部中应当发给钱的地方，即用铸钱的银子代替发放。这样银子不白白耗费，钱币不缺乏使用，奸弊革除而私铸停止，国法施行而众人便利，似乎有益。至于该局作弊的工匠，应命令刑部通行提审，牵涉的职官，一并参劾治罪。臣等谨将金背、火漆、旋边、一条棍等项制钱，以及私铸的钱，每项各五文封进呈圣览，恭候圣明裁察。如果认为臣等的话可行，乞赐批示。
○答出粟谕【赈济】
臣昨冐昧 上对、兹蒙答谕、汝谓施济二项、俱伤君恩、增民病反害无用、焉是枉费一场、如出此夕粟、又恐无多积者、众灾难免矣、臣查得先年出粟、大约只一二千石、今太仓虽无多积、尚能办此、但中间亦有一节当处、葢往年京师出粟。四外贫民闻之匍匐而来及到则多巳散毕。郡国且然何况乎□邑寥廓耶且散赈卒非救荒善政也空手而归。颠殒道路。臣闻各处赃罚银两荷蒙 皇上降旨。不许抚按官私馈妄费。除解部外。各颇有积余。籴谷在仓。似应令户部出粟。止给在京及近京之人。其在外者。行令抚按官查有灾疾去处。将赃罚银谷。一体赈给。仍明白晓谕百姓。各于本府县候领。不必前来。则中间全活。计亦不少。伏乞圣明裁定、谕下户部施行、
○答南幸谕二【谏止南幸】
伏蒙 答谕南幸一件、自我取龙飞等殿图看、巳旬余为谣、远近皆闻、科害小民、宁免顺天下佑、一行我必万康先理途居为要、臣前日奉谕南幸、不敢仰赞者、第一为圣躬计。第二为国事计。葢巳亥至今二十七年矣。 皇上自度精力之强徤。较之彼时何如。迩来十四个月之内。前后相较亦复何如。虽 皇穹保佑。必获万康。然辇行不及宫居之安。途次不及殿庭之适。在 皇上崇护之道。自当避劳。天佑 圣躬。岂必待远行而后臻万康之庆也。巳亥以前。边境无事。彼时尚且命大臣行边及增京城九门皇城四门并居庸关等处守御之备。费许多照管。今之边境声息时闻。内外官兵。未见强壮。而六飞远狩。京师空虗。狡猾之谋。倘或窃发。圣驾在外。能无惊忧。此二事乃所当算计者。至于有司科害小民。如 圣慈之所轸念。湖广地方兵荒。如节次抚按官之所奏陈。犹未暇及也。臣叨受天恩非常、兹蒙赐谕、 皇上葢不以臣为无知不忠之物矣、臣是以敢再披沥上奏、伏乞 明俯亮下悃、深留圣思、毋致轻举以贻后悔、
○答超格赏徐杲谕【营建】
伏蒙密谕我看工似就六分矣、然工成加恩礼有自得者、杲或超格、如弘治间 孝宗与崔志端太子太保何如、臣惟用才赏功、本不当拘泥资格、 皇上之欲超格与杲、诚是也、但二臣每对臣言。自知中外之人。怨其节省。忌其恩荣。深怀忧恐。今兹竭力营建。只望杜塞众口。不敢别有希冀。臣昨奏内述二臣所谓以往事为惧者。葢以此也。如蒙 圣慈。曲赐保全今次似须稍薄二臣之恩典。至于太子太保。乃儒臣之极选。尤望不以与杲。庶足为之稍缓忌毁。臣每思目今人才缺乏、若一日无二臣、则 皇上于营建必不方便、兵部无博、则 皇上于边事必不免仰烦圣心。是以敢代二臣陈其情如此、臣于二臣并不敢有纤毫沮抑之私、伏乞圣明裁察、
○论两淮盐银宜照旧额【两淮塩课】
伏蒙 发下户部一本、内开塩银缘由、臣等看得所开未甚明悉、而臣等于此事、颇尝闻知其始末、兹敢为 皇上陈之、两淮盐课。每岁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该征解银六十万两。系是旧额。葢塩场之所煎。并行塩地方之所卖。止能办此也。嘉靖四十年。鄢懋卿奉命清理。只欲以增银为功。遂增至一百万两。本年上半年解完五十万。其下半年五十万。懋卿亦自不能完。小人欺罔朝廷今昔同慨乃尽索各衙门赃罚等银。及将商人恣行科罚。仅克足数。其时商人多至破家。困苦不可胜言。至次年毕竟不能再完。官司欲仍行科罚。则商人皆欲弃塩逃去。是以御史徐爌具实陈乞。荷蒙圣明俯允、照旧只征解六十万两。商人始皆安业臣等切惟商人中塩本为图利若使至于破家一旦逃去。则不惟新增之四十万两不可得。将并旧征之六十万两亦无从取盈。此懋卿添银之说。所以为坏塩法。妨国计。而不可行也。今部奏欲仍照旧额。葢有所见。臣等谨票拟上请、伏乞圣明俯从、
○面对后再论边事【山西援兵】
适蒙 皇上以山西石州陷没、轸念土地人民、特赐下问、并命臣等详处、臣等虽巳面奏、犹恐言语未明事情
译○ 回答关于出粮赈济的谕旨
臣昨日冒昧上奏，如今承蒙陛下答复谕旨。您说施舍和救济这两项，都损伤君王的恩德，增加百姓的苦难，反而有害而无用，简直是白白浪费。如果拿出这些粮食，又担心没有多少积蓄，众灾难免。臣查得往年出粮，大约只有一二千石。如今太仓虽然积蓄不多，尚能办到这一点。但中间也有一节应当处理。因为往年京师出粮，四方贫民听说后匍匐而来，等到到达时，粮食大多已经发放完毕。郡国尚且如此，何况偏远辽阔的县邑呢？况且发放赈济并非救荒的上策，百姓空手而归，倒在道路上。臣听说各处赃罚银两，承蒙皇上降旨，不许抚按官员私自馈赠浪费，除了解送户部外，各地颇有结余。购买粮食存在仓库中，似乎应当让户部出粮，只供给在京师及近京之人。对于外地的人，命令抚按官员查访有灾疾的地方，将赃罚银和粮食一并赈给。仍然明白晓谕百姓，各自在本府县等候领取，不必前来京师。这样中间得以保全性命的，计算起来也不少。伏乞圣明裁定，谕令户部施行。
○ 回答关于南巡的谕旨二
承蒙陛下答复关于南巡一事的谕旨，自从臣取来龙飞等殿图观看，已经十多天，谣言远近皆闻，科派害民，怎能避免顺天保佑？一旦出行，我必定万全安康，先治理路途居住为要。臣前日奉谕南巡，不敢向上赞成的原因，第一是为圣驾考虑，第二是为国事考虑。因为自巳亥年至今二十七年了，皇上自度精力之强健，与那时相比如何？近来十四个月之内，前后相比又如何？虽然皇天保佑，必定获得万全安康，但乘车出行不及宫中居住安稳，路途不及殿庭舒适。在皇上崇尚护持之道上，自当避免劳累。上天保佑圣驾，岂必等待远行而后达到万全安康的喜庆呢？巳亥年以前，边境无事，那时尚且命令大臣巡视边关，以及增加京城九门、皇城四门并居庸关等处守御的防备，花费许多照管。如今边境消息时常听闻，内外官兵，未见强壮，而六驾远行狩猎，京师空虚，狡猾的阴谋，倘若突然爆发，圣驾在外，能不惊忧吗？这两件事是应当算计的。至于有司科派害民，如圣慈所担忧的；湖广地方兵荒，如节次抚按官员所奏陈的，还来不及顾及呢。臣蒙受天恩非常，如今承蒙赐谕，皇上大概不把臣当作无知不忠之人了，臣因此敢再次披沥上奏，伏乞圣明俯察下情，深留圣思，不要轻举妄动以致留下后悔。
○ 回答关于破格赏赐徐杲的谕旨
承蒙密谕我看工程似乎完成六分了，然而工程完成后加恩礼遇，有自得之处，徐杲或许破格，如弘治年间孝宗与崔志端太子太保相比如何？臣认为用才赏功，本不应当拘泥资格，皇上想要破格给予徐杲，确实是正确的。但两位大臣每次对臣说，自知中外之人，怨恨他们节省，嫉妒他们的恩荣，深怀忧恐。如今竭力营建，只希望堵住众人的口，不敢别有希冀。臣昨日奏章内叙述两位大臣所谓以往事为惧的原因，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承蒙圣慈，曲意保全，这次似乎须稍减两位大臣的恩典。至于太子太保，是儒臣的最高选择，尤其希望不给予徐杲，庶几足以稍微缓解嫉妒诋毁。臣常想目今人才缺乏，如果一日没有两位大臣，那么皇上在营建上必定不方便，兵部没有张博，那么皇上在边事上必定不免仰烦圣心。因此敢代两位大臣陈述其情如此，臣对两位大臣并不敢有丝毫沮抑的私心，伏乞圣明裁察。
○ 论两淮盐银宜照旧额
承蒙陛下下发户部一本，内开盐银缘由，臣等看所开未甚明悉，而臣等对此事，颇曾闻知其始末，如今敢为皇上陈述。两淮盐课，每年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该征解银六十万两，是旧额。因为盐场所煎，并行盐地方所卖，只能办到这些。嘉靖四十年，鄢懋卿奉命清理，只欲以增银为功，遂增至一百万两。本年上半年解完五十万，其下半年五十万，懋卿自己也未能完成。小人欺罔朝廷，今昔同慨，乃尽索各衙门赃罚等银，以及将商人恣行科罚，仅克足数。其时商人多至破家，困苦不可胜言。至次年毕竟不能再完成。官司欲仍行科罚，则商人皆欲弃盐逃去。是以御史徐爌具实陈乞，承蒙圣明俯允，照旧只征解六十万两，商人始皆安业。臣等切以为商人中盐本为图利，若使至于破家一旦逃去，则不惟新增之四十万两不可得，将并旧征之六十万两亦无从取足。此懋卿添银之说，所以为坏盐法，妨国计，而不可行也。如今部奏欲仍照旧额，大概有所见。臣等谨票拟上请，伏乞圣明俯从。
○ 面对后再论边事
适蒙皇上因山西石州陷没，轸念土地人民，特赐下问，并命臣等详处，臣等虽已面奏，犹恐言语未明事情
未悉敢再备陈之、仰惟 皇上屡次降旨降谕修饬边防、又允臣等所请、差官前去经畧、圣心宸谟、诚恳切周至、无以加矣、但今年虏谋诡谲、比常时不同、常时所犯、只是一处、故边臣得以调集各路兵马、或拒之使不入、或驱之使速去、今年则土蛮寇扰于东。刘焘因而提兵东援。俺答寇扰于西。王之诰因而督兵西驰。且虏兵各称十万。我兵东西分援。其势力巳不相敌矣。而虏酋黄台吉尚据巢穴。未见向往。此贼素称狡悍。住近陵京之后。若使我兵尽数调发。此酋乘虗突起。其于震惊。尤为重大。是以古北口黄花镇等处。一带摆守之兵。俱不敢调动。而请命迟凤翔暂代刘焘调度。又请命王之诰马芳仍住本镇。俱以防黄台吉之窃犯。慎陵京之保护。非有兵而不发也。今石州巳蒙允兵部所奏、调王之诰原管游兵二枝及延绥兵一枝、河南兵一枝、保定兵一枝、共兵五枝计一万五千人往援、若使将领用命、奋力协谋、亦足驱剿、但恐今去巳迟不能相及耳、夫事有重轻。当二事并发之时。力不能兼济。是时虏由界岭口入掠则须先其重者。此所以欲援石州。而又不得不为陵京深虑也。伏惟圣明裁察
译未能详尽，故敢再次备陈。仰惟皇上屡次降旨降谕，修饬边防，又允准臣等所请，派遣官员前去经略，圣心宸谟，诚恳切周至，无以加矣。但今年虏谋诡谲，与平常不同。平常时所侵犯的，只是一处，所以边臣得以调集各路兵马，或抵御使之不能进入，或驱赶使之迅速离去。今年则土蛮在东边寇扰，刘焘因此提兵东援；俺答在西边寇扰，王之诰因此督兵西驰。况且虏兵各自称十万，我军东西分援，其势力已不相敌。而虏酋黄台吉尚据巢穴，未见归顺之意。此贼素称狡悍，住近陵京之后。若使我军尽数调发，此酋乘虚突起，其带来的震惊，尤为重大。是以古北口、黄花镇等处一带摆守之兵，都不敢调动。而请命迟凤翔暂代刘焦调度，又请命王之诰、马芳仍驻守本镇，都是为了防备黄台吉的窃犯，慎重保护陵京，并非有兵而不发。今石州已蒙允准兵部所奏，调王之诰原管游兵二枝，及延绥兵一枝、河南兵一枝、保定兵一枝，共兵五枝，计一万五千人往援。若使将领用命，奋力协谋，亦足以驱剿，但恐今去已迟，不能相及耳。夫事有重轻，当二事并发之时，力不能兼济，是时虏由界岭口入掠，则须先其重者，此所以欲援石州，而又不得不为陵京深虑也。伏惟圣明裁定察验。
○进兵部练兵票帖【练兵】
适蒙 发下兵部、题覆谭纶练兵一本臣等查得纶奏原欲训练游兵三万、益以蓟镇主兵、与虏决战、使大有剏惩、但又以四难为虑、故议姑就蓟镇见在之兵、讲求一镇战守之策、今兵部所覆者是也、原兵部之意、亦只为防秋期近、恐干理不前、游兵数多、恐馈饷难办耳、臣等反复思惟、今国家之事、所当忧者、莫急于边防、 皇上去秋、因二虏入犯、固尝深悼边民受祸之惨、今春驾祀山陵、又巳亲见边镇去京师之近矣臣等窃谓为今之计所当上下协力。破格治兵。凡可以供军饷虽减衣缩食。亦宜在所必行。凡可以赴事功。虽穷日继夜。亦宜在所不惮。庶积弱之势。有振起之期。安攘之业。有建立之望。若因循苟且仅支目前。切恐虏势日强虏谋日狡。必将酿祸于不可救。贻悔于无所及。臣等叨尘重任幸际圣时、如不尽言是谓负恩误国、不惟义不敢为、亦心所不忍为也、然兵既在所必练则财实在所当处。顾帑藏空虗。无从取给。百姓穷困。又难加征。此其为策必须节用。穆宗宫中赏赉稍侈故公言之但人情于侈费甚易。于节用甚难。自非仰赖圣谟预定于先。圣志坚持于上。则节用之说。毕竟不能行。练兵之効。毕竟不可冀矣。臣等除巳将兵部本票拟上请外伏乞 皇上深计始终、特赐张主、一面严敕内外衙门、各斥去习安之私而殚竭心力。共成此图。各罢省耗财之事、而蓄积钱粮。共资此费。一面申饬谭纶、督同戚继光、将所奏教练游兵事宜、再行详议、开款具奏、以凭议行、实圣明大有为之政、而宗社亿万年无疆之休也、
○题请二王冠婚【二王冠婚】
嘉靖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一日、该司礼监太监麦福等、传奉 圣旨、 二王当冠并选婚礼部便开具事宜来看、合用冠服等件、通行各该衙门整理钦此、又于礼科抄出该臣等题为请举册立 东宫大礼事、奉 圣旨朕二子只着以本礼冠婚巳别有旨了钦此、除钦遵即行各该衙门整理合用冠服等件外、臣谨据旧例将冠婚事宜开具上呈圣览、但旧例亲王该冠于奉天门前之东庑、今若二王同日行礼。诚恐执事人众。不便周旋。不过欲稍示分别二府之意立言何等委曲又旧例亲王该出府成婚、今府第修葢须经岁月、方得完备、臣等愚昧欲照二王长幼之序。先于二月初旬。择吉行裕王冠礼。随于旬日之中。择吉行景王冠礼。他日成婚吉期亦然。至于出府一节、欲乞圣明于皇城内钦定宫宇二所、与二王成婚、待后府第修完之日、该部另行题请、臣等恭候圣明、裁定、奉旨二王同体不得分别遵奉具仪、
○再议 孝烈皇后忌祭【孝烈升祔】
臣阶臣思忠伏、读御批你每怀二之心牢至于今、臣等不胜恐惧、又伏读御批兹未专论后也非比引子为亲又大非夫为妇正义止以朕躬论、臣等自惟浅昧、不能仰知圣意之所存、又益深惶悚、窃惟周建九庙。三昭三穆。率六世而祧。然其后兄弟相及。则亦有不能具六世者。况国朝 庙制。本用同堂异室。与周礼不同。今 太庙之中。九室皆满。若以圣躬论。 仁宗之当祧。何待论说。但此乃他日圣子神孙之事。而仰烦 皇上身自议之。则臣等之心。尚有所未安者。谨按夏庙五。商庙七。周庙九。夫既可自五而七。自七而九。皆权辞也则九之外亦可增也。礼有协诸义而协者。可以义起也。况有例可准乎。臣等狂妄以为今日之事。宜准三代庙数逓增之例。于 太庙及奉先殿各增二室。而以其一升祔 孝烈皇后。则 仁宗可不必祧而 孝烈皇后可速正南向之位。且在 皇上无预祧以俟之嫌也。臣等学识疏谬、议无可采、伏乞圣慈矜宥、
○覆处日本国贡例【日本贡例】
臣等看得帝王之驭夷狄、有绥怀之仁、有裁制之义二者并行故法不伤于峻恩不至于亵、而远人畏慕威德、永为中国不侵不叛之臣、今照日本进贡夷使人船、有违旧例、虽节经题奉钦依、行令将额外之人遣回、缘候便风、未得遽去、滞留宾馆、前后踰年、今若一体给赏、则是
译○ 进呈兵部关于练兵的票拟【练兵】
恰逢皇上颁下兵部关于谭纶练兵奏疏的批复。臣等查得，谭纶原奏本意是想训练游兵三万人，加上蓟镇的主力部队，与敌虏决战，使其受到重大打击和惩罚；但又顾虑有四个难点，因此商议暂且就在蓟镇现有的兵力基础上，讲求一镇的战守策略。如今兵部的批复是正确的。兵部原本的意思，也只是因为防秋期限临近，恐怕事务处理不及；游兵数量过多，恐怕军饷难以筹措罢了。
臣等反复思考，如今国家事务中，应当担忧的，没有比边防更紧迫的了。皇上去年秋天，因为两股敌虏入侵，固然曾深切哀悼边民遭受祸害的惨状；今年春天皇上驾临山陵祭祀，又已亲眼见到边镇距离京师如此之近了。臣等私下认为，当今之计，应当上下协力，打破常规来治理军队。凡是能够供给军饷的，即使缩减衣食，也应当务必实行；凡是能够成就事功的，即使日夜辛劳，也应当毫不畏惧。这样，积弱的局势才有振兴的希望，安内攘外的事业才有建立的指望。如果因循苟且，仅仅应付眼前，只怕敌虏势力日益强大，阴谋日益狡诈，必将酿成不可挽救的祸患，留下无法弥补的悔恨。
臣等身居重任，幸逢圣明时代，如果不尽言直谏，就是辜负恩德、误国害民，不仅道义上不敢这样做，内心也不忍心这样做。然而，军队既然必须训练，那么财政就实在应当妥善安排。只是国库空虚，无处取给；百姓穷困，又难以加征赋税。因此，对策必须在于节约用度。穆宗在宫中赏赐稍显奢侈，所以臣等公开直言。但人情对于奢侈耗费很容易，对于节约用度却很难。如果不是仰赖圣明的谋略预先决定，圣上的意志在上坚持，那么节约用度的说法，终究不能实行；练兵的功效，终究无法期望了。
臣等除了已将兵部的奏疏票拟呈上请旨外，恳请皇上深思始终，特别予以主持。一方面严厉敕令内外衙门，各自摒弃安于现状的私心，竭尽心力，共同完成这一宏图；各自裁减耗费钱财的事务，积蓄钱粮，共同资助这项费用。另一方面申饬谭纶，督同戚继光，将所奏教练游兵的事宜，再次详细商议，分条具奏，以便议定施行。这实在是圣明大有作为的政治，也是宗庙社稷亿万年无疆福泽的根本。
○ 题请二王冠婚事宜【二王冠婚】
嘉靖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一日，司礼监太监麦福等人传奉圣旨：“二王应当行冠礼并选婚，礼部便开具事宜呈览，合用的冠服等件，通行各该衙门整理。”钦此。又在礼科抄出该臣等题为“请举册立东宫大礼事”的奏疏，奉圣旨：“朕的二个儿子，只着按本礼行冠婚，已有别的旨意了。”钦此。
除了遵旨立即令各该衙门整理合用的冠服等件外，臣谨依据旧例，将冠婚事宜开具呈上圣览。只是旧例亲王应当在奉天门前东庑行冠礼，如今如果二王同日行礼，恐怕执事人员众多，不便周旋。不过是想稍微显示区分二府的意思，言辞何等委婉。又旧例亲王应当出府成婚，如今府第修缮需要经过岁月，才能完备。臣等愚昧，想按照二王长幼的顺序，先在二月初旬择吉日行裕王冠礼，随后在旬日之中择吉日行景王冠礼。日后成婚的吉日也是如此。至于出府一节，恳请圣明在皇城内钦定宫宇两处，供二王成婚，待日后府第修完之日，由该部另行题请。臣等恭候圣明裁定。奉旨：“二王同体，不得分别。”遵奉具仪。
○ 再议孝烈皇后忌祭【孝烈升祔】
臣阶臣思忠伏读御批：“你等怀着二心，牢固至今。”臣等不胜恐惧。又伏读御批：“这并非专门讨论皇后之事，不是把儿子当作亲人，更是违背丈夫对妻子的正义，只以朕自身来论。”臣等自忖浅薄愚昧，不能仰知圣意所在，更加惶恐战栗。
私下认为，周朝建立九庙，三昭三穆，满六世就祧迁。然而其后兄弟相继为君，也有不能具备六世的情况。何况本朝庙制，本是用同堂异室，与周礼不同。如今太庙之中，九室都已满。如果以圣躬来论，仁宗应当祧迁，何待论说。但这乃是日后圣子神孙的事，而仰烦皇上亲自议论，那么臣等之心，尚有所不安。
谨按夏朝五庙，商朝七庙，周朝九庙。既然可以从五增加到七，从七增加到九，都是权宜之辞，那么九之外也可以增加。礼有符合义理而相协调的，可以根据义理来兴起。何况有先例可以参照呢？臣等狂妄地认为，今日之事，适宜参照三代庙数递增的先例，在太庙及奉先殿各增加二室，而将其一室升祔孝烈皇后，那么仁宗可以不祧迁，而孝烈皇后可以迅速正位南向。而且在皇上没有预先祧迁以等待的嫌疑。臣等学识疏谬，议论无可采纳，恳请圣慈怜悯宽恕。
○ 覆处日本国贡例【日本贡例】
臣等看得到，帝王驾驭夷狄，有安抚怀柔的仁德，有裁制约束的道义，二者并行，所以法度不至于过于严酷，恩惠不至于受到亵渎，而远方之人畏惧仰慕威德，永远成为中国不侵不叛的臣民。如今照见日本进贡的夷使船只，违背旧例，虽然屡次题奉钦依，命令将额外的人员遣回，但因等候顺风，未能立即离去，滞留宾馆，前后超过一年。如今如果一律给予赏赐，那就是
本部十八年申明知会之咨、与近日照例阻回之奏、俱成虗文而或过于恩、若遂一槩裁革、则业巳容留在馆、且周良等所称众口嗷嗷、咎归一巳、跋涉劳苦、共沐圣恩等情、不无觖望、而或过于法、合无查照夷人文册、先尽有职役人员、然后将船头从人等辏足五十人之数、并周良等到京五十人照例给与全赏、其过多人船、除副军船从人水夫不赏外、余行彼处廵按御史转行布政司、每人给赏绢布各一疋、作速遣回、仍谕各夷此出朝廷悯念久留特恩、后不得援以为例、通将用过钱粮数目、造册具本奏缴报知本部以凭查考、其回赐国王源义晴并正使周良等、各该物件、本部行移内府各该衙门、照数关领给散、关支铜钱、并回赐国王敕书、本部俱行翰林院请给、仍照例差属官一员、赍领敕书、前往南京该库关领铜钱给散、其特赐国王并王妃银两应否给与、伏乞圣裁、及查日本国王源义晴将弘治正德年间底簿共二扇、勘合共五十五道、赍缴前来、请给新勘合、并据周良等再三恳请、但查弘治年间、不惟底簿脱落、而未缴勘合、尚有七十七道、正德年间底簿仅全、而未缴勘合、尚有五十四道、虽据本王各称被盗遗失、及存留在彼、以防中流飘没、终于本部十八年原题候尽数缴还、然后给与之例有违、而本王收藏不谨、查验欠明之责、委亦难逭、伏蒙圣慈曲贷、恩已至厚、所据新勘合难准颁给、但其称旧勘合尽数缴还、万一中流飘没、无以为将来符信、亦是慎重贡典之意、宜为量处、合无咨令本王于下次该贡之年、将见存正德年间勘合五十道、先缴四十道、量留十道在彼、候给新勘合到国之日、仍将十道缴还、其被宋一偷去弘治年间勘合、并正德年间尚欠四道、行令本国严行购访、候得获之日、一并奏缴、仍行浙江廵按衙门及三司备倭等官、如有赍执弘治年间勘合求贡者。即系诈伪。就行驱逐出港。不许顷刻停泊。致生事端。及照本王咨称中国多有商船到彼交易、或海寇匿名其中、数侵边境、贡船三只之外、副军船一只以御贼舟、决非违上国定制等因、臣等查得先该都御史朱纨奏为议处夷情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该本部题奉钦依、行令本官申明通番之禁、重窝主接货之诛、厚告捕购获之赏、开自新改过之修、督率所属、着实举行、仍敕谕本国凡有中国人船到彼、不许与之贸易交通、去后、今本王犹称前因、所据前项禁革事宜、除都御史朱纨巳奉钦依养病回籍、合再行令浙江福建廵按衙门、督令廵海备倭等官、加意奉行、不锐始而怠终、不具文而无实、庶海道肃清、而该国亦不得假御寇之名、以文其增船之罪矣、再照夷使周良、呈称贡船高大广厚、每船除使列从商之外、非得水夫百名、决难驾使、是以虽有定制百名、吾王不奈之何难以减少、臣等查得大明会典只载本国十年一贡至于人船。原无定额。是以成化弘治以来、每次进贡船必三只。而人数多寡不等。至正德四年、因赴京倭僧在路生事、本部始题奉钦依以后日本进贡使臣准起送五十人到京、及嘉靖二年因宗设宋素卿争贡雠杀、贻害地方、绝不与通、至嘉靖十八年本国差使臣硕鼎等复来求贡、本部始议准夷使不过百名、贡船不过三只、今据周良等告禀、似谓百人之例、在彼国势难遵行、若不量为之处、窃恐无以广圣朝柔远之意、亦使其下次仍得借口踰数而来也、臣等以为除十年一贡船三只起送五十人到京事例无容别议、其百人之数、合无行令浙江廵按御史备查旧例、并将本夷贡船、逐一查验、每船委须若干人驾使、比今该量增若干人、斟酌停当开具奏闻、以凭本部复议奏请咨行本国知会、俾永为遵守、如此而在彼犹或不遵然后决行阻回。虽一人之少。亦不姑容。则我之待彼曲尽。而责彼有词。纵至绝贡。彼亦当心服矣。奉 圣旨是、赏赐照例、其余依拟行
译本部十八年申明确知会的咨文，以及近日照例阻回日本贡使的奏疏，都成了空文。如果过于宽恩，若一概裁革，那么已经容留在馆的，况且周良等人所称众口喧哗，罪责归于一人，跋涉劳苦，共同沐浴圣恩等情况，不免会有不满；如果过于严法，是否查照夷人的文册，先将所有有职役的人员，然后将船头随从等人凑足五十人的数目，连同周良等到京的五十人，照例给予全赏；那些超过人数和船只的，除了副军船的随从水夫不赏赐外，其余由彼处巡按御史转行布政司，每人赏赐绢布各一匹，迅速遣返，仍晓谕各夷人，这是朝廷怜悯他们久留的特恩，以后不得援引作为惯例。将用过的钱粮数目，造册具本奏缴，报知本部以便查考。那回赐给国王源义晴以及正使周良等人的各该物件，本部行文内府各该衙门，照数关领发放；关支铜钱，以及回赐国王的敕书，本部都行文翰林院请给，仍照例差派属官一员，赍领敕书，前往南京该库关领铜钱发放。那特赐给国王以及王妃的银两，是否应当给予，伏乞圣裁。
又查日本国王源义晴将弘治、正德年间的底簿共两扇，勘合共五十五道，携带缴纳前来，请求给予新勘合，并且据周良等人再三恳请。但查弘治年间，不仅底簿脱落，未缴纳的勘合，还有七十七道；正德年间底簿仅全，未缴纳的勘合，还有五十四道。虽然据该国国王各称被盗遗失，以及存留在彼，以防中流飘没，最终与本部十八年原题候尽数缴还，然后给予的惯例有违，而该国国王收藏不谨、查验欠明的责任，确实也难以推卸。仰蒙圣慈宽贷，恩已极厚，所据新勘合难以批准颁给。但他们称旧勘合尽数缴还，万一中流飘没，没有作为将来符信的东西，也是慎重贡典的意思，应当酌情处理。是否咨令该国国王于下次该贡之年，将现存正德年间勘合五十道，先缴纳四十道，酌情留十道在彼，候给新勘合到国之日，仍将十道缴还；那被宋一偷去的弘治年间勘合，以及正德年间尚欠四道，行文令本国严行购访，候得获之日，一并奏缴。仍行文浙江巡按衙门及三司备倭等官，如有携带弘治年间勘合求贡者，即系诈伪，就驱逐出港，不许顷刻停泊，致生事端。
又查该国国王咨称中国多有商船到彼交易，或者海寇匿名其中，屡次侵犯边境，贡船三只之外，副军船一只以抵御贼舟，决非违背上国定制等因。臣等查得先前都御史朱纨奏为议处夷情以明典形以消祸患事，该本部题奉钦依，行文令本官申明通番之禁，重窝主接货之诛，厚告捕购获之赏，开自新改过之修，督率所属，着实举行，仍敕谕该国凡有中国人船到彼，不许与之贸易交通。去后，今该国国王犹称前因，所据前项禁革事宜，除了都御史朱纨已奉钦依养病回籍，合再行文令浙江福建巡按衙门，督令巡海备倭等官，加意奉行，不锐始而怠终，不具文而无实，庶海道肃清，而该国也不得假御寇之名，来掩饰其增船之罪了。
又查夷使周良，呈称贡船高大广厚，每船除使列从商之外，非得水夫百名，决难驾使，所以虽有定制百名，我国王无可奈何难以减少。臣等查得《大明会典》只载本国十年一贡，至于人船，原无定额。所以成化、弘治以来，每次进贡船必三只，而人数多寡不等。至正德四年，因赴京倭僧在路生事，本部始题奉钦依以后日本进贡使臣准许起送五十人到京，及嘉靖二年因宗设宋素卿争贡仇杀，贻害地方，绝不与通，至嘉靖十八年该国差使臣硕鼎等复来求贡，本部始议准夷使不过百名，贡船不过三只。今据周良等人告禀，似乎说百人之例，在彼国势难遵行，若不量为之处，窃恐无以广圣朝柔远之意，也使其下次仍得借口逾数而来。臣等以为除了十年一贡船三只起送五十人到京事例无容另议，那百人之数，合行文令浙江巡按御史备查旧例，并将本夷贡船，逐一查验，每船委须若干人驾使，比今该量增若干人，斟酌停当开具奏闻，以凭本部复议奏请咨行该国知会，俾永为遵守。如此而在彼犹或不遵，然后决行阻回，虽一人之少，也不姑容，则我之待彼曲尽，而责彼有词，纵至绝贡，彼也当心服了。
奉圣旨：是。赏赐照例，其余依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