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十三
誉素著者。许令荐拔。授官莅事。不犹愈于用初学之士。如此则国家得老成为用矣。一选任风宪、切惟近年以来。风宪所谓邦之司直岂可以平流迁序内外风宪多不得人。或庸陋委靡。或奸狡谲诈。或缄默畏缩。或因循苟且此辈比比皆是。尚何望其激浊扬清绳愆紏缪哉。乞将御史如前项不称者。尽行沙汰。出为别官。所有缺员。于进士监生内选除。务得才赡学充。志端行洁者。俾任是官。如此则败法乱纪者去矣。一旁求豪杰、切惟三辰不车丸。选士为相。四夷不贡。拔卒为将。又何可以拘拘于资级也哉替成汤举伊尹于有莘之野。高宗举传说于版筑之间。文王举太公于渭水之滨。是以贤才辈出。天下治安。乞令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各举所知。或经明行修。而才德出众者。或智谋勇敢。而谙晓兵畧者。有司礼送赴京试验。其可者量授官职。如此则韬光晦迹者出矣。一增禄飬廉、臣闻人皆患吏之贪。而不知去贪之道。人皆喜吏之清。而不知致清之本。必欲去贪致清在乎厚其禄均其俸而巳乞将内外大小官员。除月俸六十石以上者。其余量添一二。以给身家之用。如此则国家有飬廉之资臣下励守廉之志矣。一斟酌漕运、臣闻通漕运者。在于得人。省漕费者。在于节用。永乐年间漕运得平江伯陈瑄区画有法。军民两便。近年以来不得其人。以致各卫所管运官员。惟事刻剥。甚至敛军财为沿途酒色之资。兴贩私货。而人船苦于装载。作弊之端。难以故举。乞别选公正大臣。恊同督运。仍令该部会计。若有五年之积。官军可以轮班漕运。如此则军士少得休息。粮米不致虚费矣。一练将训兵。臣闻欲保治平之业者。莫先于练将。欲消外侮之心者。无过乎训兵。切见近年以来。在外各都司卫所管军官员惟务剥削军士。聚敛财物。岂思治兵习战。以防不虞。乞每都司卫所各选有风力御史一员。往来专一提督阅视操练。务要号令严肃。兵政修举。如此则朝廷有所依赖。海宇可以无虞矣。
译名声一向显赫的人，允许他们推荐选拔人才，授予官职处理事务，不也胜过任用初出茅庐的人吗？这样国家就能得到老成持重的人才了。
关于选拔任用风宪官员，深切考虑到近年以来，风宪官员是国家的执法者，怎么能按常规资历升迁？内外风宪官员大多不得其人，有的平庸鄙陋、萎靡不振，有的奸诈狡猾、诡计多端，有的沉默寡言、畏缩不前，有的因循守旧、敷衍了事，这类人比比皆是。还指望他们激浊扬清、纠正过失、检举奸邪吗？请求将御史中如上述不称职的人，全部淘汰，调任其他官职。所有空缺的职位，在进士和监生中选拔任用，务必得到才识广博、学问充实、志向端正、品行高洁的人，让他们担任这些官职。这样败坏法纪的人就除去了。
关于旁求豪杰，深切考虑到三辰不运行，选拔士人作为宰相；四夷不朝贡，提拔士兵作为将领，又怎么可以拘泥于资历等级呢？商汤从有莘之野举荐伊尹，高宗从筑墙工人中举荐傅说，文王在渭水之滨举荐姜太公，因此贤才辈出，天下安定太平。请求命令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有的精通经术、品行修养好，且才德出众；有的智谋勇敢，且通晓军事策略。由有关部门礼送赴京测试，其中合格者酌情授予官职。这样隐居不仕、才华被掩盖的人就出来了。
关于增加俸禄以培养廉洁，臣听说人们都担忧官吏贪婪，却不知道去除贪婪的方法；人们都喜欢官吏清廉，却不知道达到清廉的根本。一定要去除贪婪、达到清廉，在于厚待他们的俸禄、均衡他们的薪俸罢了。请求将内外大小官员，除了月俸六十石以上的以外，其余酌情增加一二石，以供给他们身家之用。这样国家就有了培养廉洁的资本，臣下就能勉励坚守廉洁的志向。
关于斟酌漕运事务，臣听说疏通漕运的关键，在于任用得人；节省漕运费用的关键，在于节约用度。永乐年间漕运由平江伯陈瑄规划有法，军民两便。近年以来没有任用合适的人，导致各卫所管理运输的官员，只从事苛刻剥削，甚至聚敛军费作为沿途酒色之资，兴贩私货，而人和船苦于装载，作弊的弊端，难以一一列举。请求另外选拔公正的大臣，协同督运，仍命令相关部门核算，如果有五年的积蓄，官军可以轮班漕运。这样军士就能稍得休息，粮米就不会虚耗浪费了。
关于训练将领、训练士兵，臣听说想要保持太平治世的事业，没有比训练将领更优先的；想要消除外敌侵犯的念头，没有比训练士兵更重要的。深切看到近年以来，在外各都司卫所管理军队的官员，只致力于剥削军士，聚敛财物，哪里想到治理军队、练习战阵，以防备意外？请求每个都司卫所各选拔一名有风力的御史，往来专门提督阅视操练，务必使号令严肃，兵政修举。这样朝廷有所依赖，天下就可以无忧了。
刘黄门奏疏（疏）
刘斌
疏
复雠疏
复雠疏
即今北虏虽巳渐退、然 上皇未返、大雠未复、而南方福建广东四川寇盗未息、 陛下正当宵旰不遑寝食、更张万事、以新中兴之治、臣窃观历代政治陵夷、未有甚于今日者也、何则、古替帝王之政、全体皆善无得而议、下如汉唐宋、其创业垂统、大槩稍正而不能无缺畧、及其久也、不能无废坠流弊。然亦惟大贤君子。知几识微之士。能知之。能言之。从而补其缺畧。举其废坠。救其流弊。我国家法度致治。最为详密。然数十年来。政坏弊积。名言尤中当今之病本夫以法度为治固不可以善治今并法度而亡之。是以贵贱相欺。上下之情不通而民用大困。天象屡垂变告。早蝗灾害荐臻。去年黄河溢。今年海水枯。此虽庸夫俗士。俱得非议时政。不必大贤君子。知几识微之士。而后能知之。能言之也。臣闻古之圣君。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惟恐一言之不入乎耳者。无他。葢欲尽闻天下之善。尽知天下之事。尽通天下之故。四海之内。九州岛之外。一民一物。一利一害。罔不周悉。夫然后能兴至理。以享太平之业而收雍熙之效也。臣忝厕言识谨将时务条陈、一为政莫先于得人然得人必自大臣始今在京各衙门惟文渊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乃朝廷枢机所关。苟非其人则旷位妨政。而欲天下平治难矣。臣愿 陛下慎选贤才以充厥位。选之有三。一曰德。二曰量。三曰才。最宜辨晰不然即为小人所托所谓德者。刚徤无私。忠贞自守。非碌碌庸庸。无毁无誉而已。所谓量者。能受善言。能容贤才。非包藏隐忍。持禄保位而巳。所谓才者。奋发有为。应变无穷。非小慧辩捷。圆熟案牍而巳。备此三者。然后可胜股肱之任。至于在内百寮。与在外司府州县之职。其责又在吏部方今用人惟进士监生二途。进士铨授。固有定额。至如监生之除。全由吏部。即欲辨其孰贤孰不肖。虽圣人难之。故必立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之法然后贤否可知今则不然考课之法不过纪岁月循资格而巳自非干犯于士师虽有罪终身不被黜罚人亦何苦而为善何惧而不为恶何苦而为廉何惧而不为贪哉课吏古之所然无法莫甚子今日葢资序太密而天曹无专制之权也为今之计。乞分遣公正御史廵行天下。会同廵抚等官。考察府州县官之庸奸贪酷者。黜削有差。以慰民心。一有天下者。虽不可以穷兵而黩武。亦不可以休兵而偃武也。我朝 祖宗之于兵。养之也厚。练之也精。律之也严。是以当时战胜攻取。无敌于天下。近数十年典兵官员。既私役正军。又私役余丁。甚至计取月钱。粮不全支。是致军士救饥寒之不暇。尚何操习训练之务哉。正如公侯伯都督指挥等官。但知家室之营。金帛之积。轻裘肥马之是尚。兵机战策之罔知。一旦有警。令总率三军。几何而不至于丧师误国也。臣愿 陛下革积习之弊。复 祖宗之制。且精选敢死士五千人。别纪其名。与之约其爵赏预录后嗣以作兴其志勾贱之兵也使人持长刀各坚盔甲。选骁将领之。别为一营。专任前锋。凡与贼战。先令攻以火器。因贼少却。我急麾敢死士迎战而前。以身钻马首。横斫马足。虏虽闲于弓矢。然迫近则不得发于是大军乘而攻之。则战无不捷。虏不难胜。而 上皇车驾。不旋轸可复矣。一民惟邦本。故人君于民。不可不思保恤之也。然恤民之道当先困穷葢困穷之民。田多者不过十余亩。少者或六七亩。或二三亩。或无田而佣佃于人。幸无水旱之厄。所获亦不能充数月之食。况复旱涝乘之。欲无饥寒。胡可得乎。及赋税之出。力役之征。区长里正。往往避强凌弱。而豪宗右室。每纵吞噬。贪官污吏。复肆侵虐。虽屡厪明诏。然富民沾恩者多。贫民蒙恩者少。宜令各处廵抚等官。亲督有司官吏。勤加抚恤。抑遏富豪。务使小民均蒙实惠。一赏罚人主之大权。而必贵乎明信焉。赏罚明则行之当而天下悦服赏罚信则行之果而天下不疑国家十余年。以苟且姑息为政。所赏者未必皆善
译刘黄门奏疏
刘斌
奏疏
复仇疏
复仇疏
如今北方的敌寇虽然已经逐渐退去，然而皇上尚未返回京城，大仇尚未报雪，而南方福建、广东、四川等地的寇盗尚未平息。陛下正当日夜操劳、顾不上寝食，全面改革万事，以开创中兴的治世。臣私下观察历代政治衰败，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为什么呢？古代帝王的政治，整体都是善政，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下至汉、唐、宋，他们开创基业、确立法统，大体上稍微端正，但不能没有缺失；等到时间久了，不能没有废弛坠坏和流弊。然而也只有大贤君子、知微见著的人士，能够知道这些，能够说出这些，从而弥补缺失，举荐废弛，挽救流弊。
我朝法度治理，最为详密。然而几十年来，政治败坏，弊端积累，名言尤其切中当今弊病的根本。凭借法度来治理固然不可以实现善治，如今连法度都亡失了，因此贵贱互相欺骗，上下之情不通，百姓大为困苦。天象屡次显现灾异警告，旱灾蝗灾灾害接连到来。去年黄河泛滥，今年海水枯竭。这即使是庸夫俗士，都能非议时政，不必是大贤君子、知微见著的人士，然后才能知道、才能说出。
臣听说古代的圣君，打开四门，明亮四目，通达四聪，只怕有一句话不能进入耳朵。没有其他原因，大概是想尽闻天下的善言，尽知天下的事情，尽通天下的事理。四海之内，九州之外，一个百姓，一件物品，一个利益，一个危害，无不周知详悉。这样之后，才能兴起至善的治理，以享受太平的基业，而收到和谐安定的成效。
臣忝列言官，谨将时务分条陈述：
一、为政没有比得到人才更优先的，然而得到人才必须从大臣开始。如今在京各衙门，只有文渊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是朝廷枢机所关涉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会空占职位妨害政治，而想要天下平治就难了。臣希望陛下慎重选拔贤才来充任这些职位。选拔有三项标准：一是德，二是量，三是才。最宜分辨清楚，不然就会被小人所蒙蔽。所谓德，是刚健无私，忠贞自守，不是碌碌庸庸、无毁无誉而已。所谓量，是能接受善言，能容纳贤才，不是包藏隐忍、持禄保位而已。所谓才，是奋发有为，应变无穷，不是小聪明辩捷、圆熟案牍而已。具备这三项，然后可以胜任股肱之任。至于在内百官，与在外司府州县的职位，其责任又在吏部。方今用人只有进士、监生两条途径。进士铨选授职，固然有定额。至于监生的除授，全由吏部决定。即使想要分辨谁贤谁不肖，即使是圣人也难以做到。所以必须建立三年考绩、三次考核升降的法度，然后贤与不贤才能知道。如今却不是这样，考核的法度不过是记录岁月、循资格而已。自非干犯于司法，即使有罪终身不被黜罚，人又何必辛苦去为善，何必惧怕不为恶，何必辛苦去廉洁，何必惧怕不贪污呢？考核官吏是古代所沿袭的，没有法度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大概是因为资历等级太密，而天曹没有专断之权。为今之计，乞请分派公正御史巡行天下，会同巡抚等官，考察府州县官中庸碌、奸邪、贪婪、酷虐的人，分别黜削，以慰民心。
一、拥有天下的人，虽然不可以穷兵黩武，也不可以休兵偃武。我朝祖宗对于军队，供养丰厚，训练精良，纪律严明。所以当时战胜攻取，无敌于天下。近几十年典兵官员，既私役正军，又私役余丁，甚至计取月钱，粮饷不全支给。因此军士救饥寒尚且来不及，还谈什么操习训练的事务呢？正如公侯伯都督指挥等官，只知道经营家室，积累金帛，崇尚轻裘肥马，对兵机战策一无所知。一旦有警报，令他们总率三军，怎能不至于丧师误国呢？臣希望陛下革除积习之弊，恢复祖宗之制。并且精选敢死士五千人，另记其名，与他们约定爵赏，预先录用后嗣以激励其志向。招募贱籍之兵，使人持长刀，各坚盔甲，选拔骁将率领他们，另为一营，专任前锋。凡与贼作战，先令用火器攻击，趁贼稍退，我急挥敢死士迎战向前，以身钻马首，横斫马足。敌虏虽然擅长弓矢，但迫近则不能发射。于是大军乘势攻击，则战无不捷，敌虏不难战胜，而皇上车驾，不久即可返回。
一、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君主对于百姓，不可不思保全体恤。然而体恤百姓之道，应当先关注困穷之人。困穷的百姓，田多的不过十余亩，少的或六七亩，或二三亩，或无田而佣佃于人。幸而无水旱之厄，所获也不能充数月之食。况且旱涝乘之，想要无饥寒，怎么可能呢？等到赋税之出，力役之征，区长里正，往往避强凌弱，而豪宗右室，每纵吞噬。贪官污吏，复肆侵虐。虽然屡次颁发明诏，然而富民沾恩者多，贫民蒙恩者少。宜令各处巡抚等官，亲督有司官吏，勤加抚恤，抑遏富豪，务使小民均蒙实惠。
一、赏罚是君主的大权，而必须贵在明信。赏罚明，则行之当而天下悦服；赏罚信，则行之果而天下不疑。国家十余年，以苟且姑息为政，所赏者未必皆善
。所罚者未必皆恶。此所以不足示劝惩。而事功不立。政令不行人主之大权。几乎息焉。臣愿 陛下总揽干刚。一赏一罚。必明必信。则威德诞布。而天下信服矣。一冤抑不理。乱之阶也。替秦以无道屈天下。而人不忍其愤故陈吴刘项。起而因以覆秦。今者遐方穷陬之人。纷然赴愬京师者。日数十百人。而天子之都。士师之庭狱讼如郡邑。如此则天下之冤抑。不得伸者。固可槩见。而执政者曾不以告于朝廷。臣恐积怨之民。将有乘之。而起为乱者矣。乞敕廵按御史并诸处廵抚镇守等官分行抚廵辩理冤枉。郊此不独可申冤抑兼省告讦以慰民心。以除乱阶一用兵之事有三。曰攻曰战曰守。中国之御夷狄。无所事乎攻。惟守与战而巳。葢寇在外。则据险而守。寇在内。则提兵而战。守为策之善。而战非吾之利也。臣向言紫荆关。守加兵守备。兵未及加。而虏巳破关入矣。今幸逐之出境。乞速敕各关浚壕堑。完垒壁。加精兵于要害之处。以援其急。勿蹈前失。使虏得乘间而入。一自天子至于庶人、一自皆以修身为本、今四海之人。向背亿万其心。惟 陛下绥之而使之来。好恶亿万其情。惟 陛下动之而使之和。 陛下言之而善。行之而当。则天下从。言之未善。行之未当。则天下违。是 陛下以一身而系万民也。 陛下嗣大历。登大宝。而位参天地。惟能达顺致和。则天地之气。变化交通。而万物育。不能达顺致和。则天地之气。垂戾闭塞、而万物索。是 陛下以一身。而系万化也。古之帝王自修身齐家治国以至于平天下、又自至诚尽性以至于尽人物之性、而参天地赞化育、其功用于此、至矣、然溯其源。实自穷理始。葢理穷则所见者明。而天下之万事万物。举不足以疑其心。所见者远。而天下之近功小利。举不足以塞其量。尧舜之所以帝、禹汤文武之所以王者、用是道也。臣愿 陛下法古帝王以穷理为修身尽性之要、以修身尽性为治平参赞之本、数御经筵、务择名儒。相与计论。以资至治。究性命道德之微于六经。稽古今事变之迹于诸史。则 圣学日新。举而措之政事。将见生民遂而四海宁。天地位而万物育。而 陛下之功业。可与古替帝王齐驱并驾矣。
译所惩罚的人未必都是恶人。这就是不足以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导致事功不能建立，政令无法推行，君主的大权几乎丧失。臣希望陛下总揽乾刚之德，赏罚分明，必定明确必定守信，那么威德就能广布，天下人就会信服了。
一旦冤屈压抑得不到处理，就是动乱的阶梯。秦朝以无道压迫天下，人们不忍其愤恨，所以陈胜、吴广、刘邦、项羽起事，借此覆灭了秦朝。如今远方偏僻之地的人，纷纷到京城申诉冤屈的，每天有几十上百人，而天子所在的都城，司法官员的庭堂上，诉讼案件多得像郡县一样。这样看来，天下冤屈压抑得不到伸张的情况，大概可以想见。而执政者却不向朝廷报告。臣担心积怨的百姓，将会有趁机作乱的人。请求敕令巡按御史以及各处巡抚、镇守等官员，分别巡视安抚，辨明处理冤屈。这样做不仅可以伸张冤屈，还能减少告发揭发，以安慰民心，消除动乱的根源。
用兵之事有三：进攻、作战、防守。中原抵御夷狄，不需要进攻，只有防守和作战而已。大概敌寇在外，就占据险要防守；敌寇在内，就率领军队作战。防守是上策，而作战并非我们的利益所在。臣先前说紫荆关增加兵力防守，兵力还未增加，敌寇已经破关而入。现在幸好将他们驱逐出境，请求迅速敕令各关口深挖壕沟，修筑壁垒，在要害之处增加精锐兵力，以救援紧急之处，不要重蹈前失，使敌寇得以乘虚而入。
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以修身为根本。如今四海之人的向背，亿万人的心意，只有陛下安抚他们才能使他们归附；好恶，亿万人的情感，只有陛下触动他们才能使他们和谐。陛下说话善良，行为得当，天下人就顺从；说话不善，行为不当，天下人就违背。这是陛下以一身系着万民。陛下继承大统，登上大宝，地位与天地并列，只有能够通达顺遂、致中和，那么天地之气就能变化交通，万物就能繁育；不能通达顺遂、致中和，那么天地之气就会乖戾闭塞，万物就会枯竭。这是陛下以一身系着万化。古代的帝王从修身、齐家、治国以至于平天下，又从至诚尽性以至于尽人物之性，从而参赞天地化育，其功用在此达到极致。然而追溯其根源，实际上是从穷究事理开始的。大概事理穷究透彻，所见就明晰，天下万事万物都不足以疑惑他的心；所见就深远，天下近功小利都不足以阻塞他的气量。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禹汤文武之所以成为王，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希望陛下效法古代帝王，以穷究事理为修身尽性的关键，以修身尽性为治国平天下、参赞化育的根本，多次亲临经筵，务必选择名儒，一起计议讨论，以辅助至治。在六经中探究性命道德的微妙，在诸史中考察古今事变的痕迹，那么圣学日益更新，将其施行于政事，将会看到百姓安居乐业而四海安宁，天地定位而万物繁育，陛下的功业就可以与古代帝王齐驱并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