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七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上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李待问存我参阅
曾襄愍公复套条议一(疏)
曾铣
◆疏
议收复河套疏
○议收复河套疏
夫夷狄之叛服无常、而中国之制驭有道要在图难于易、庶几杜渐防微、仰惟 皇上聪明圣智、法古宪天、是宜舞干羽于两阶、内治修而远人服、顾兹北虏、乃敢梗化、往犯山西宣大、二三年来、入寇榆林、内地伤残、远迩惊惧、夫丑虏虽众、不过汉一大县、而猖獗乃尔、臣窃计之、先是虏入保安塞大掠延庆襄愍遂上此议葢我失其险。贼得所据。巢宂既固。驱除遂难。顾忌因循。日甚一日。故制驭上策。莫如复套。不是之图而徒周章于防御之末。譬犹扬汤止沸而不知抽薪。外患不能巳也。臣谨按河套古朔方地。三代以来。悉丽中国。诗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汉武帝遣卫青出塞。取河南地为朔方郡。筑城缮寨。因河为固。后世称之曰雄才大畧。唐初朔方军以河为境。嗣是张仁愿取漠南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自是突厥不敢踰山牧马。朔方益无寇。岁损费亿计。至宋李继迁叛走斤泽。进陷灵肃。河套复为虏有。卒不能制。我 太祖高皇帝顺天应人、驱逐胡元。远遁漠北、 成祖文皇帝三犂虏庭、余孽奔亡几千里、救死不暇、而又敢望河套乎。后以东胜孤远。撤之内守、复改榆林为镇城、方初徙时套内无虏。土地沃膏。艹木繁茂。禽兽生息。当事之臣。不以此时据河守。乃区区于榆林之筑。此时虏势未大。犹有委也失此不为。弘治八年虏编篾渡河。剽掠官军牧马。十二年拥众入寇。自后常牧套内。侵扰中原。 孝庙有欲复之志而未及逮。至 武庙尝欲征之而未能。因使虏酋吉囊得以据为巢宂。祸根既种。窃发无时。出套则寇宣大三关。入套则寇延宁甘固。生民荼毒。全陜困敝巳极此拨乱之功、 天将有意于我 皇上夫河套自三代以迄于今、中国所守以界夷夏。又我圣祖之所留也。一统故疆。三边沃壤。其理宜复。顷自不守。遂使深山大川势顾在彼而宁夏外险反南备河虏得出没自由。东西侵掠。徒劳守御。无补缓急。葢套虏不除。则中国之害日炽。浸淫虚耗。将来之祸。有臣子所不忍言者。其势所宜复也。而封疆之臣。曾无有为国家深长之思、以收复 祖宗旧业为生民立命者、葢军旅之兴。国之重务。图近利。则坏远谋。小有挫失。媒孽其短者。继踵而至。鼎镬刀锯。面背森然。其不改心易虑者几希。况复所见不同。甲可乙否。若曰姑待来年。便巳迁延不振。日复一日。长寇贻祸。臣虽愚昧。岂不知兵凶战危。未易举动。但近年以来。得之见闻。常怀愤激。今复亲履其地。身任其责。目击此虏跳梁。地方危殆。切齿痛心。实有寝不安席。食不下咽焉者。故敢冐昧辄以短见上尘睿览、伏乞敕下该部、将臣此奏、与修筑榆林边墙之奏、会集廷臣详议可否、如蒙采纳、特赐该部作速施行、葢选将材、除戎器、备刍粮、练兵马、非朝夕可办。所贵及时修举。则临期无误。武功底成。或曰榆林边墙方议修筑、今仍辄有复套之议、会极止帚要、顾当何如、臣曰筑边之议、为数十年之谋也、虏在套中。生长日盛。病根尚在。为患无期。不防则为无险。防之则兵力坐困。有余在贼。不足在我。譬之作堤壅水。一朝溃决。则泛滥不支矣。若夫复套、振武扬威、歼彼丑寇、驱其余党、摈诸大漠、临河作障。天险为池。 皇灵既昭、贼胆应裂、狼顾胁息、虽数百年不敢轻肆侵轶、此社稷之计、 圣子神孙之永图也、
一曰定庙谟、周公曰戎狄是膺、孔子作春秋攘夷狄以尊王室、汉武帝之朝已治安矣、贾谊且以为首足倒置、深用痛惜、葢以中国者首也、蛮夷者足也、不可紊也、 陛下德配 天地、明并日月、而阃外之臣、乃不能奉扬威武、汛埽腥膻、以严华夷之限、继春秋之志者、
译《皇明经世文编》卷二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二百三十七
华亭陈子龙(字卧子)、徐孚远(字闇公)、宋征璧(字上木)、周立勋(字勒卣)选辑,李待问(字存我)参阅。
曾襄愍公复套条议第一(奏疏)
曾铣
◆奏疏
议收复河套疏
○议收复河套疏
夷狄的背叛与归服没有常理,而中原王朝驾驭他们有法度。关键在于在事情容易时图谋难事,或许可以杜绝渐萌的祸患、防止细微的苗头。仰赖皇上聪明圣智,效法古代、顺应天道,本应在两阶之上舞干羽以教化,使内政修明而远方之人归服。然而北边虏寇,竟敢违抗教化,以往侵犯山西、宣府、大同,近两三年来,入侵榆林,内地百姓伤残,远近惊惧。那丑虏虽然众多,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县的兵力,却如此猖獗。臣私下揣度,先前虏寇进入保安塞,大肆掠夺延庆,襄愍公于是上此议。大概是因为我们失去了险要之地,贼寇得到了据点。巢穴既然坚固,驱除就困难了。顾忌因循,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驾驭的上策,没有比得上收复河套的。不图谋这个,而只在防御的末节上忙乱,譬如扬汤止沸而不知道抽薪,外患是不能停止的。
臣谨按,河套是古朔方之地,三代以来,全都隶属于中国。《诗经》说:“天子命令我,在朔方筑城;显赫的南仲,平定了玁狁。”汉武帝派遣卫青出塞,夺取河南地作为朔方郡,修筑城池营寨,凭借黄河作为坚固屏障。后世称颂这是雄才大略。唐朝初年,朔方军以黄河为边界。此后张仁愿在河北夺取漠南之地,修筑三座受降城。从此突厥不敢越过山去放牧马匹,朔方更加没有寇患,每年节省费用以亿计。到了宋朝,李继迁叛逃到斤泽,进而攻陷灵州、肃州,河套又为虏寇所有,最终不能制服。我太祖高皇帝顺天应人,驱逐胡元,使其远遁漠北;成祖文皇帝三次犁庭扫穴,余孽奔逃几千里,救死尚且来不及,又怎敢觊觎河套呢?后来因为东胜孤远,撤军内守,又改榆林为镇城。当初迁徙时,套内没有虏寇,土地肥沃,草木繁茂,禽兽繁殖。当权的臣子,不趁此时占据黄河防守,却只在榆林的修筑上费尽心力。此时虏势尚未壮大,还有挽回的余地。失去了这个机会不做,弘治八年,虏寇编结竹筏渡河,劫掠官军牧马;十二年,拥众入侵。此后常在套内放牧,侵扰中原。孝宗有想要收复的志向而没有来得及;到了武宗,曾经想要征讨而没有能够成功。于是使得虏酋吉囊得以占据作为巢穴。祸根既然种下,窃发没有定时。出套则侵犯宣府、大同三关,入套则侵犯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百姓遭受毒害,整个陕西困顿疲敝已极。这拨乱反正的功业,上天将有意于我皇上。
河套从三代直到今天,是中国所坚守以划分夷夏界限的地方,又是我圣祖所留下的。一统的故疆,三边的沃壤,从道理上讲应当收复。近来因为不坚守,于是使得深山大川的形势反而在彼方,而宁夏的外险反而在南面防备河虏,虏寇得以自由出没,东西侵掠。白白劳费守御,对缓急没有补益。大概套虏不除,则中国的祸害日益炽盛,逐渐侵蚀虚耗,将来的祸患,有臣子所不忍心说的。从形势上讲应当收复。然而守边的臣子,曾经没有为国家做深长思考,以收复祖宗旧业、为生民立命为己任的。大概因为兴兵打仗,是国家重大事务,图谋近利,就会败坏远谋。稍有挫折损失,那些借机罗织罪名的人,接踵而至。鼎镬刀锯,前后森然,能不改变心意、另作打算的人很少。况且所见不同,甲认为可行,乙认为不可。如果说暂且等待来年,便已迁延不振。日复一日,助长寇患,遗留祸患。臣虽然愚昧,难道不知道战争凶险危险,不容易轻举妄动。只是近年以来,根据所听所见,常怀愤激之情。现在又亲自踏勘此地,身负其责,亲眼目睹这虏寇跳梁,地方危殆,切齿痛心,实在有寝不安席、食不下咽的情况。所以敢冒昧地以浅见上呈,烦扰圣览。恳请敕令相关部门,将臣此奏,与修筑榆林边墙的奏疏,召集朝廷大臣详细商议可否。如果蒙受采纳,特赐相关部门迅速施行。大概选拔将才,整治兵器,准备草料粮食,训练兵马,不是朝夕可以办到的。可贵的是及时修举,那么临到期限就没有失误,武功得以成就。
有人说:榆林边墙正商议修筑,现在仍然有收复河套的议论,权衡利弊的要害,应当如何?臣说:修筑边墙的议论,是为几十年做打算。虏寇在套中,生长日益兴盛,病根还在,为患没有期限。不防备则没有险要,防备则兵力坐困。有余在贼,不足在我。譬如作堤坝阻挡水,一旦溃决,就泛滥无法支撑了。至于收复河套,振奋武威,扬我国威,歼灭那丑寇,驱逐其余党,把他们排斥到大漠,临河作屏障,以天险为护城河。皇上的威灵既然昭示,贼寇胆气应当破裂,狼顾胁息,即使数百年也不敢轻易侵扰。这是社稷的计策,圣子神孙的长远图谋。
一曰定庙谟。周公说:“对戎狄要打击。”孔子作《春秋》,攘除夷狄以尊崇王室。汉武帝的时候,天下已经治安了,贾谊还认为这是首足倒置,深深痛惜。大概因为中国是头,蛮夷是脚,不可混乱。陛下德行配天地,光明并日月,而关外的臣子,却不能奉扬威武,清除腥膻,以严格华夷的界限,继承《春秋》的志向。